黄桷树见证


作者:范鸿仪

 

 剧  本  梗   概  :

       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国西南地区某市企业局局长之女张慧敏,大学毕业后被父母安排到该市的大型重点企业、国家名优产品企业--重庆渝瑞机械厂“镀金”。两度高考落榜来自贫困山区的青年刘铁柱,也被转折亲介绍到该厂打工两人由此相识,张慧敏对憨厚勤奋的刘铁柱产生好感。在单位刘铁柱忍辱负重逆境奋进刻苦钻研技术。机械工业部指派重庆渝瑞机械厂为国家重点部门生产军工配件,刘铁柱和张慧敏领受任务日夜加班,生产的机械配件超过国家标准。为国争光的刘铁柱更是受到公司领导和同事们的肯定和赞扬。张慧敏也在刘铁柱影响和带动下,从对工作反感逐渐爱上本职业务。刘铁柱也从企业计内工逐渐成长为技术能手、车间主任、工厂副厂长。然而,当国家外贸部决定选派该企业一人到西德学习先进的生产和管理技术时,上级领导、工厂主管和张慧敏、刘铁柱之间,却发生了到底谁去更适合的纠结。张慧敏对刘铁柱的感情在不断加深,自信又有些自卑的刘铁柱对张慧敏虽然心中有爱,仍不敢大胆吐露对张慧敏的这份真情,张慧敏不得不带着遗憾乘机西去。而刘铁柱强忍心中之爱在本职岗位上带领大家创业奋斗,在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的转型期,努力寻找并创造着企业发展的机遇。

      本剧通过张慧敏、刘铁柱毕业后不同的生活和工作际遇,不仅道出了我国城乡青年,在西方文化不断冲击内地的浪潮中,狂热、迷茫、莽撞、自卑的挣扎和失望,诚信、坚强、勇敢、奋发的快乐和收获。更反映出了我国地方工业,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中的发展阵痛;同时此剧也启迪人们,企业若想在社会发展和市场经济大潮中立于不败之地,就应该象黄桷树不怕风吹雨打、冰霜酷暑,顽强地抵御各种不利市场冲击。登高望远校正航向以人才培养为根本,以产品质量立市场、名牌产品创效益,通过对名牌产品的不断创新营销,推动企业做大做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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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地点:

20世纪90年代中期我国西南山区

主要人物:

刘铁柱:19岁,高考落榜生。重庆市渝瑞机械厂编外工人。

张慧敏:21岁,大学生,华南某地级市企业局张局长之女。重庆渝瑞机械厂企业“正式工”。

张福强:56岁,华南某地级市企业局副局长。简称张局长。

刘  华:46岁,张福强夫人 ,事业单位职工。

宋建设;54岁,重庆渝瑞机械厂厂长。简称宋厂长。

李向阳:40岁,重庆渝瑞机械厂厂办主任。简称李主任。

王赵生:59岁,重庆渝瑞机械厂二车间主任。简称王主任。

任嘉陵;23岁  重庆渝瑞机械厂二车间工人,正式工。

苏水灵:20岁,重庆渝瑞机械厂二车间工人,亦工亦农。

程  成:21岁,无业,黑五类平反后的富二代。

 

  剧   情 :

逶迤的群山。

漫山遍野的小黄桷树。

悬崖石缝里的黄桷树。

江边粗壮如伞旁枝弯曲的黄桷树。

山峰之巅枝丫粗壮的黄桷树。

主题歌《黄桷树之歌》随之响起——

[片头,制片、编剧、导演等剧务人员渐出,主题歌歌声叠加。

黄桷桠,黄桷桠,

   有地扎根就不怕。

   口渴唇裂耐熬煎,

潮湿腰损笑哈哈。

口渴唇裂耐熬煎,

潮湿腰损笑哈哈。

 

  黄桷树,黄桷树,

有地立起不叫苦。

酷暑挺腰撑大伞,

寒冬躬身驼冰碴。

酷暑挺腰撑大伞,

寒冬躬身驼冰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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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1   重庆北部新区。日  外

云雾朦胧的重庆市北部新区。

高楼林立的新区街景。

车水马龙的城市大街上,一辆奔驰商务车疾驶而过。

车里端坐着中年妇女张慧敏。

奔驰车驶向城外。

路两边的黄角树树木葱茏浓郁。

地上的树叶不时被大风吹起。

张慧敏打开车窗,任山风吹散头发。

司机:张董事长,还是关上车窗,风太大啦。

张慧敏一言不发,神情庄重地看着窗外。

路两旁山道弯曲。

高低远近苍翠的黄桷树树木被甩在车后。

奔驰商务车向深山驶去。

路边的黄桷树不时闪现。

交叉路口的山崖上,横写的“黄桷坪镇”格外醒目。

山区农民们在如巨大绿伞的黄桷树下,悠闲的喝茶、打牌。

孩子们围绕着大树相互追逐嬉笑。

 远处,树木掩映中一座破旧的工厂出现。

墙壁上,重庆渝瑞机械厂招牌油漆大片脱落,字迹斑驳。

 场2  重庆渝瑞机械厂门口 日

厂门口两旁两颗硕大的黄桷树枝繁叶茂、青色朦胧。

黄桷树上发黄的树叶不时落下。

黄桷树上,青色的黄角籽密密麻麻。

树上的鸟儿不是鸣叫着飞来飞去。

奔驰商务车快到重庆渝瑞机械厂厂门口,张慧敏示意司机停下

车上下来中年妇女张慧敏。

张慧敏抬手整理吹乱的头发下车。

张慧敏向生锈的工厂大铁口走去。

厂区内的一条小狗狂叫着跑来。

看护工厂的宋大爷从远处走来。

宋大爷:这位同志,您找谁呀?

张慧敏:宋大爷,我是张慧敏。您在看这个大院那?

宋大爷:哎哟哟,是张技术员那,你可是走了好多年啦。

张慧敏:是呀,一晃20多年了。

宋大爷打开厂门。

宋大爷:啊,这是刚从英国回来看看?

张慧敏:不是,回来快一个月啦。

      场3    厂区内 日

张慧敏两人在厂里边走边聊。

宋大爷:恍然如梦一二十年啦,孩子和丈夫都好吗?

张慧敏苦笑,迟疑起来。

张慧敏:好,都好。

宋大爷:那我和你大婶祝你们全家幸福哇。

张慧敏:谢谢您和大婶啦。

宋大爷:哎,慧敏,中午你大婶给我送饺子,你再尝尝我伙计的?

张慧敏:大婶做的饺子好吃啊,现在想起来还是香味萦绕哦。不过中午我还有事那,改日我请您和我大婶。

宋大爷:你们全家都去英国啦。还想着咱这个工厂啊。嗨,你走后十多年,咱厂说不行就不行,最后不得不倒闭呀。

张慧敏:那应该想法子恢复重建呀。

宋大爷:难呀,人才流失、转型迟钝,现在是优胜劣汰啊。

张慧敏 :那我们车间的人哪?

宋大爷:有的在街上摆摊,有的回老家种地,有的当棒棒喽。

张慧敏:那我们刘主任那?

宋大爷:啊,铁柱呀。他当业务厂长后工厂繁荣了也没几年。船大不好掉头啊。这弟娃儿象咱这儿的黄桷树有耐劲,听说现在他在广东佛山当上大公司总经理啦。你们没有联系过?

张慧敏:啊,没有。

宋大爷:啊。。。。

场4    厂门外 日

奔驰车司机走出轿车,拿出手机拨号、接听。

司机:张董事长,该走啦,再有一个小时飞机就起飞啦。

场5  厂门内   日

张慧敏接听后关上手机。

张慧敏:大爷,我走啦,代我向大婶和当年的工友们问好。

宋大爷:好,一定。

两人来到厂门口,站在黄桷树下。

张慧敏手抚摸着黄桷树的枝叶。

张慧敏:这棵黄桷树,当年我们还抬水浇灌、剪枝摘果吃里。

宋大爷:哎,要是这树籽熟了,我上树给你摘些带走。

张慧敏:转眼几十年啦,还真想再吃一次黄桷树籽。

宋大爷:来年没问题的。

张慧敏深情地望着黄桷树。

张慧敏眼前幻化出当年她和女职工打闹的幻影,

张慧敏和刘铁柱树下谈情的愉悦。

宋大爷:慧敏,你什么时间再来呀?

张慧敏:啊,大爷,咱们改日聊。

张慧敏尴尬地转身向轿车走去,泪眼满眶赶紧擦去。

宋大爷怔怔地望着远去的张慧敏。

宋大爷:这个张慧敏呀,莫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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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6   高速路上 日

奔驰车在高速路上疾驰。

周围高楼、工厂被甩在身后。

司机:张董事长,听什么歌?

张慧敏叹声:什么歌都行。

张慧敏打开车窗,望着远方。

《十五的月亮》CD想起。

张慧敏心烦意乱示意关掉。

司机:啊,再有十多天就是中秋节。您准备在国内还是在英国过节呀。

张慧敏闭上眼睛眼泪流出。

张慧敏:(画外音)又到中秋。要是在中国,要是在渝瑞厂....。

张慧敏望着远方,泪水再次流出。

张慧敏赶紧从衣袋里拿出手帕擦眼泪。

司机:张董事长,这次您回来投资考察,去三四个地方了。唯有这个厂子让您好感动啊。

张慧敏:家乡人好,再说这里也是我的人生出发地。

司机:啊,树高千丈叶连根。

张慧敏 长长地叹口气,又摇开车窗任山风吹佛。

字幕: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后期

场7   华西某城市,市企业局家属楼三楼  日

风景优美的城市山间。

家属楼依山而建。

张慧敏家室内房间狭窄、家具摆设整洁。

   穿学生装的张慧敏和母亲刘华在室内交谈。

张慧敏父亲张福强在外屋看报。

 外面街道大喇叭里《年轻的朋友们 我们来相会》歌声不时传来。

张慧敏坐在床上,撅着嘴生气地看着窗外,母亲刘华一旁劝导。

刘华:你这孩子,到底怎么想的,非得让你爸为难吗?

张慧敏:我不管。

刘华:得得得,你这毛孩子。

张慧敏;我过20啦,还是毛孩子吗? 到下边工厂工作,那穷山沟破地方脏不垃圾什么也没有,朋友都难找来玩。人家领导的孩子没到下边工厂工作,照样进城里机关,照样提拔,就他高尚伟大!

刘华:你这孩子,小声点。虽说是山沟,可那个重庆渝瑞机械厂, 是市里的重点企业,大着那,省里都挂着号那。你爸是从长远考虑呀。

张慧敏扭头,气呼呼地。

刘华:他当领导,他有本事,他去吧,何必为难我那?

刘华有些气上心头可又很快面带微笑。

刘华:你说什么?你要知道,你爸这局长是靠他个人在基层奋斗,靠他的政绩上来的。当初你姥爷就是看上他这点,他才来咱们家的。你大学刚毕业,响应了党的号召积极到基层锻炼,你在下面干一段有资本好提干,到时候你爸给一些领导说说,很快就会回来的。

刘华也坐在床上,向前拉住女儿的手,张慧敏仍脸向外。

刘华:慧敏,爸妈就你一个孩子,咱是干部家庭,就得带头哇,你爸我们会经常去看你的。再说,现在车呀,电话呀挺方便的。你下去也能体现你爸教养有方,现在上下级领导也想着你爸那。学会忍让,学会谦虚 。将来呀,我的宝贝女儿呀,会在城里有个好工作,吃点苦,有大福,知道嘛。

刘华站了起来,侧脸看着女儿。

刘华笑着用手指刮下慧敏鼻子。

刘华:将来呀我还会有个知你、疼你的好女婿哩。

张慧敏低头笑,用手不停地扯衣角。

张慧敏:妈,看看你!

刘华、张慧敏在屋内大笑起来。

外间的张局长放下报纸,扭头听听也暗自笑了起来。

场7   秦巴山山下 日 外

绵延逶迤的秦巴山。

黄桷树在山间、河道旁随风飘曳。

赵家庄农舍,散落在山间 。

清澈的一股山泉飞流直下,流经村寨。     

刘铁柱家,院子外墙爬满了常青藤,院内堆放着一摞劈好的木柴。

刘铁柱在院子里狠力劈柴。他不时用衣袖擦脸上的汗水。

     场8    刘铁柱家,室内 日

刘铁柱母亲金山花,在里屋为丈夫刘汉叠好被子后出门。

金山花抬头望望天又看看儿子。

金山花:娃,不要劈柴啦,家有我和你爹那。

刘铁柱吃力地劈柴。

刘铁柱:妈,我就要走了。爹为我上秦巴山上挖药卖钱摔伤腰,得好一段儿养那,我多干点没啥。

金山花:哎,你这娃,还有你妹翠玲那,她放学帮帮我就行了。

刘铁柱停了下来擦汗,看看妈妈有些悲伤的样子。

刘铁柱:妈,你也要照望好自己呀。

金山花:娃,俺就像咱这石头,硬朗着哪。待会儿我上山到涂山寺拜拜佛爷,让他好好保佑保佑你们。

刘铁柱:妈,山高路远的,再说光烧香也不行呀。

金山花:嗨。你这娃呀,高考又没考上。不过不怕,条条道路通山外。只要咱用功,(手指院墙外)给咱这黄桷树样,到处都能长,都有出路。你到外打工,是您爹他舅家,当年住他们村一个下乡知青托人找的,到了哪里你要好好干那,得对其人家呀。

刘铁柱点点头,看着远方的秦巴山山峰。

金山花:佛爷保佑,你和你爹都会好的。

刘铁柱长长地叹口气又低头吃力地劈起柴来。

场9   山乡公路上  日

一辆破旧的公交汽车开了过来,车上坐满乘客。

车中间坐着张慧敏,她把琵琶放在胸前,手里微型收音机正播放着抒情女中音邓丽君的歌曲《在水一方》。

张慧敏沉侵在音乐的快感中,歌曲声音也放得越来越大。

车上不时有人向她张望。

场10   山间小路旁  日

刘铁柱身背装满衣被的大包裹,艰难地行进着。

山路旁一棵透着嫩绿枝丫的黄桷树不时有黄叶飘落。

刘铁柱来到黄桷树下歇息。

刘铁柱擦汗取出馒头吃。

刘铁柱看看头顶上的那棵高高的黄桷树。

黄桷树上许多没有伸展开的树叶子随风飘荡。

刘铁柱:有黄角泡吃啦。

刘铁柱迅速爬上黄桷树伸手摘取黄角泡。

刘铁柱吃起黄角泡。

黄角泡酸的刘铁柱挤眼但面带喜悦。

刘铁柱跳下树,擦汗后又吃起馒头。

刘铁柱抬头向远山望去。

不远处潺潺的山泉哗哗地流向远方。

刘铁柱站起来紧跑几步,拉住一根青藤向山泉的地方荡去。

刘铁柱就着山泉猛地喝了起来。

远处山道逶迤,山上树木林翠鸟鸣。

刘铁柱:(画外音)再走十里多,就到“黄桷坪” 车站了。

刘铁柱又背起大包裹,吃力又信心百倍地向前走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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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11    山乡公路公交车内 日

张慧敏所乘公交车继续向前飞跑,

她随着邓丽君的歌声唱了起来。

周围的山势越来越陡峭。

道路坎坷汽车不时出现摇荡。

车里一位留卷发的小伙子(以下称卷发男),也用手打着响指,随着音乐的节奏摇着头嘴里哼着。

手里提一篮鸡蛋的中年农村妇女,不时张望着张慧敏,脸露蔑视神态。

坐在张慧敏后两排的老汉,又接上烟狠命地抽上两口吐出,咳嗽声不断。

烟雾飘来,张慧敏忙捂鼻咳嗽。

张慧敏扭脸,生气地怒视抽烟的老汉

张慧敏:哎,老大爷,你不会不抽吗?车上不抽会急死。

老汉:啥呀?你听你的歌,我抽我的烟。挨你啥事了。

张慧敏:你抽烟的气儿,让大家难闻。

老汉:呀嗨,照你说我都不能抽烟那,你家里你爹爹、你爷,你的亲戚就没人抽烟那。

张慧敏:他们抽烟到厕所里。

老汉:啥呀,吃饭时候要是一堆人抽烟,得上厕所里?

乘客哄笑。

张慧敏:那也不象你!

苏老汉气哼哼地走到张慧敏跟前。

老汉:我怎么地,我怎么地!

张慧敏:胡搅蛮缠。

大家纷纷相劝,“别吵啦。” 、“一个人少说两句也行啊。”

老汉:啊,我老啦,有点爱好叫我上厕所里,你听收音机也不上厕所里?

得意忘形的卷发男,赶快出来劝架。

卷发男:哎,老大爷,吸烟在车上烟排不出去,影响大家的胃口,这位妹子那,放的歌能调调大家坐车人疲乏的情绪。都别吵啦,

卷发男扶住苏老汉到座位上。

卷发男:您老坐下,消消气。

老汉又咳嗽起来。卷发男一边给他捶背一边安慰。

卷发男边说另只手伸进老人衣兜偷东西。

老汉:大爷,老不入少群,保重身体要紧呀。

张慧敏白眼看看卷发男。

老汉:还是你这弟娃儿,爹娘教育好,有的人,就是没有教养。

张慧敏气的关掉收音机并装进衣兜。

张慧敏:有没有教养自己知道。

卷发男向前走到张慧敏座位前,手扶前面座椅,笑着。

卷发男:好妹子呀,少说两句吧。

旁边几个人冷笑起来。

卖鸡蛋的那位妇女更是咧嘴嘲笑。

卷发男:妹子,他老人家岁数大啦,你让着他点嘛。

张慧敏扭脸看看小伙子没有说话。

卷发男:歌好人好,心情才会好哇。妹子唱起来、笑起来更会象邓丽君样。

张慧敏扑哧笑了。

张慧敏:要是邓丽君,也不会坐这破车了,遇见这事啦。

车继续行进,不远处山间悬崖石上出现“黄桷坪”字样。

司机:哎,黄桷坪到啦,有往重庆渝瑞机械厂的下车拿好东西。

大家纷纷起来整理东西,准备下车。

卷发男:妹子,不能听你的歌了,遗憾呀。

张慧敏边说边站起来拿手提箱朝车问外走去。

张慧敏:邓丽君的歌到处都有,买一个听嘛。

卷发男赶紧上前:哎,我来帮你拿。

张慧敏很吃力地用手提提:不用了,谢谢。

卷发男:哎,看看,咋样、认识你是我的命,帮你拿东西是我的荣幸。

众人撇嘴。

老汉迷惑。

车在“黄桷坪”标牌的站点停下。

场12 “黄桷坪”汽车 站内 日

黄桷坪汽车站。

汽车站门口的几棵黄桷树粗壮繁茂、枝叶清脆。

车站内车来人往,肩扛手提的旅客不断。

张慧敏他们的车里,人们拥挤着下车。

苏老汉斜着眼看着卷发男帮张慧敏用手抬着手提箱。

卖鸡蛋的那位妇女跟在张慧敏后面下车。

张慧敏:谢谢你啦。

卷发男:哎,举手之劳。一路有歌,还是我喜欢的歌星,我还得谢你哩。

卷发男另只手插入张慧敏衣兜,迅速掏出小收音机装入自己的下衣口袋。

卖鸡蛋者看到,冷笑起来。

卖鸡蛋: 哼,小偷偷她,活该!没教养的!

卷发男和张慧敏下车。

一位棒棒走过来。

棒棒:到什么地方啊,我可以帮助你啊。

卷发男:去,到什么地方不用你知道。

一位男子把一辆三轮车开进汽车站来。

开三轮者远远地对卷发男笑着过来。

开三轮:哈鲁,坐车嘛。

卷发男:妹子,送送你吧。

张慧敏:谢谢你啦。有车。

卷发男窜上三轮车。得意地挥手。

卷发男:再见,好妹子。

张慧敏点头挥手,看着卷发男坐车远去。

 

刘铁柱满头大汗背着包裹进站。

刘铁柱来到写有通往重庆渝瑞机械厂招牌的站点处。

刘铁柱放下包裹。长出一口气并不时擦汗,。

刘铁柱看看车站人流。

张慧敏焦急等待,不断地望着进站车辆,时惊时喜。

卖鸡蛋的那位妇女也在此处候车。

车站广播里播送男高音演唱的歌曲声传来。

张慧敏撇嘴:啥破歌呀!

张慧敏手伸进衣兜,大惊失色。

张慧敏:啊,我的收录机里。

张慧敏惊慌失错,手不停地在身上乱摸。他左右前后看看有在身上寻找。

张慧敏惊慌地来到刘铁柱跟前。

张慧敏:大哥,你看见我的收录机了嘛。

刘铁柱:我刚到,没看见你的什么呀?

张慧敏扭脸看见卖鸡蛋的妇女,哭丧着脸来到她面前。

张慧敏:大婶,刚才咱一个车,你看见我的收录机了嘛。

卖鸡蛋女:你的宝贝,我怎么会看见?闺女,说你好的不一定有好心,帮你的不一定就是心好。

张慧敏:大婶,你知道?

卖鸡蛋女:啊,你是说帮我的那小子偷的。

卖鸡蛋笑笑走开,大喊:鸡蛋,鸡蛋。

张慧敏:肯定是那小子,我再见他非宰他不可!

刘铁柱看了张慧敏一眼,脸上有些同情的憨笑。

卖鸡蛋妇女远远地看着张慧敏,脸有不屑。

张慧敏:闺女,吃点苦头你就长成色了。

一辆车前放醒目标牌“重庆渝瑞机械厂区”的公交车开进车站。

公交车停下,人们拥挤着上车。

张慧敏吃力地提着箱子。

刘铁柱背起包裹紧跟在后。

卖鸡蛋的妇女跑来站在刘铁柱身后等候上车。

张慧敏一只手拉着车扶手,另只手用力提着箱子上车。

前面车内人满站立不动。

车内拥挤不堪。

车内人:哎,前面的会不会快点挪挪呀,后面还有人那。

年老妇女:都是出门人,相互帮帮忙吧。

张慧敏站在车门口提不动箱子,很生气。

车外的人拥挤着上车。

刘铁柱一只手提住包裹,另一只手帮张慧敏提箱。手正好握住张慧敏的手。

张慧敏转身看到刘铁柱。

张慧敏:还想沾我便宜呀。

张慧敏一巴掌打在刘铁柱脸上。

刘铁柱抬头看着张慧敏,脸上出现红红的手印。

刘铁柱:你,你这人。

张慧敏:你什么?打的就是你。

卖鸡蛋女:你们还上不上车呀?他是看你提不动,帮你里。

刘铁柱看看张慧敏,气愤地无语。

公交车内,车上的人陆续坐定。

刘铁柱不时用手摸摸自己的脸。看看张慧敏欲言又止。

卖鸡蛋的妇女与张慧敏并排,分坐在过道左右。

公交车驶出站外。

场13   山路上  日

公交车行进在嘉陵江畔崎岖的山路上。

道路两旁的黄桷树不时被飞驰的车辆抛在后面。

张慧敏侧身看看刘铁柱欲言又止。

卖鸡蛋的妇女看看刘铁柱又看看张慧敏,笑了。

张慧敏看着窗外的风景。

刘铁柱不时看看张慧敏。

张慧敏:(画外音)这位同志,我误解你了,对不起。

刘铁柱:(画外音)这位女的,骄横。不就是个城里人,你有什么了不起呀!

山高路陡,道路两旁绿树渐多。

公交车左右摇晃曲折行进。

公交车突然停下。

车内人出现嘈杂说话声。咋啦,出事啦。

司机下车查看。

司机:车限深坑啦,那位同志下来帮帮忙,用石块垫住车轮。

刘铁柱没有说话,走下车来。

刘铁柱走到山沟里,来回搬上两块石头。

又有两位乘车者下车搬石头。

张慧敏打开车窗探头在外看他们搬运石头。

公交车司机上车发动车。

刘铁柱他们用石块挡车轮防陷。

公交车司机探头车外。

司机:你们可要注意安全啊。

卖鸡蛋的妇女也探头车外看看刘铁柱他们。

公交车司机加大油门,猛地向前。

刘铁柱他们及时推动石块挡车。

公交车没爬出沟坎,又退了回来。

刘铁柱他们擦汗喘息。

司机:弟兄们,再来一次。

公交车司机加大油门,猛地向前爬出了沟坎。

刘铁柱推车过急趴在了地上。

张慧敏:好!

刘铁柱他们陆续上车,大家边擦汗边笑着。

司机:谢谢几位弟兄了。

公交车又行进在山路上。

刘铁柱解开包裹,拿出妈妈给他的馒头大口吃起来。

卖鸡蛋的妇女从篮里拿出鸡蛋给刘铁柱。

卖蛋女:给,你吃吧。

刘铁柱:啊,谢谢,不饿。

张慧敏听到此话,噗哧笑出声来。

刘铁柱看看张慧敏,照样大口吃着。

卖蛋女;吃吧。不要钱的。

刘铁柱:不啦,谢谢你大娘。

卖蛋女:你是爹娘积德的好娃呀,将来你也会积德个好婆娘呀。

张慧敏捂嘴笑。

刘铁柱:大娘,我才19哇。

卖鸡蛋的妇女笑了又笑。

卖蛋女:不早啦。好人有好报。还会积德那五男二女里。”

乘客笑啦。

公交车继续前行。

路旁的嘉陵江上渔船顺江西去。

       场14   重庆渝瑞机械厂大门口  日

 渝瑞机械厂大门口“”重庆渝瑞机械厂“厂牌醒目地高挂。

两旁的两棵黄桷树苍翠碧绿。

树上的黄角籽青色的、红色的硕果累累。

厂门口两边街道门店内外,各种货物杂乱地堆放着。

各种叫卖声不时响起。

购物的人们进进出出。

路旁的两个歌厅里歌曲声不断传出,霓虹灯闪烁。

公交车司机不时鸣笛减速缓行。

车在重庆渝瑞机械厂大门外停下。

乘客陆续下车。

张慧敏提着箱包走下车来,吃力地拉起箱子向厂门口走去。

刘铁柱背着包裹也向工厂走来。

重庆渝瑞机械厂大门口两个身穿厂服的男女赶紧走到张慧敏跟前。

厂服男:请问,你是张慧敏同志吧。

张慧敏:是呀,你们是?

厂服男:我是厂办主任李向阳,我们接您母亲的电话,才知道张局长千斤驾到。

张慧敏:谢谢李主任,李叔叔。

厂服女:来,来,我掂包。

三人边走边说笑走向门卫处。

李主任:这里是山沟沟条件差,有照顾不周的你多谅解点呀。

张慧敏:没什么的,慢慢就会适应的。

刘铁柱背着包裹走着,他离厂门口也越来越近了。

场15   重庆渝瑞机械厂门卫处  日

重庆渝瑞机械厂厂大门口。

李主任他们三人来到厂门卫处报到。

厂门卫向李主任敬礼。

李主任示意张慧敏签到。

张慧敏到室内签到本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张慧敏走出门卫室,看到刘铁柱背着包裹走来。

张慧敏一惊。

刘铁柱看到张慧敏后脚步放缓。

李主任:好啦,慧敏,咱们到厂里二车间吧。

张慧敏:啊,好,好。

张慧敏、刘铁柱两人对视,尴尬地干笑。

刘铁柱把包裹放在门卫室前。

门卫:同志,你干啥?

刘铁柱边说边掏介绍信。

刘铁柱:我从茨沟来,我叫刘铁柱,老张叔叫我来二车间干活里。

刘铁柱把介绍信交给门卫。

张慧敏:啊,刘--铁--柱。二车间。

刘铁柱边擦汗边看着张慧敏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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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16  工厂厂院  日

重庆渝瑞机械厂内,数排高大显得有些破旧的排排车间。

车间外运送货件的、上班的来去匆匆。

场17 工厂二车间内  日

车间内,机声隆隆,工人们正在车床上专心地加工柸件。

刘铁柱穿着工作衣戴着眼镜看着飞转的钻头。

一件产品加工完,刘铁柱停机,取下柸件。

刘铁柱又迅速安装上另一件开机。

钻头在柸件上飞快地旋转着。

刘铁柱坐在凳子上,随手打开身边的茶杯喝水。

刘铁柱得意地抬头看了一下远方,忽然有些惊呆。

张慧敏提着工具箱,拿着小板凳走进车间,脖子里的红色围巾格外醒目。

张慧敏就近来到一台车床前面。

正在干活的工友向张慧敏打手势。

张慧敏在摆满整齐的配件前面坐下。

张慧敏取出工具检验产品。

车间内机声隆隆,工人们各忙各的。

远处工作中的车工任嘉陵,不时偷看张慧敏。

任嘉陵停下正在运转的车床。取下配件。

任嘉陵打个呵欠甩着响指,嘴里小声哼着邓丽君的“你知道我爱你有多深,月亮代表我的心。。。。”

任嘉陵旁边的女工张芳芳看到任嘉陵的举动,撇起嘴来。

张芳芳停机,边安装配件边调侃。

张芳芳:任嘉陵,又想起谁了?

任嘉陵转过头来,自得地摇头:想你啦。转头看看张慧敏。

张芳芳撇嘴笑,她望望远处张慧敏,嘴里不知说些什么。

张芳芳:任嘉陵,想你那姑了吧,想吃天鹅肉里,哼,照照镜子?

任嘉陵看看张芳芳,对他挤挤眼,张大嘴却不出声地说了三个字。

张芳芳笑笑,伸出左右手作出扇耳光的样子。

张慧敏专心致志地检验产品。检查完后提起工具箱向正在工作的女工点点头。

张慧敏向另一位男工走去。

刘铁柱抬脚瞪住车床,盯着加工的配件。

钻头飞转,不时有铁星飞溅。

任嘉陵抬头看见张慧敏手提工具箱走来忙停下车床。

任嘉陵:“张技术员,该到我这儿检验了。  

张慧敏手提工具箱向任嘉陵走来。

任嘉陵笑着对张芳芳吹起口哨来。

张慧敏走到任嘉陵跟前,他低头看看任嘉陵地上几个散乱的配件,抬头看看任嘉陵。

张慧敏:你干了几件呀,就叫着质检里。等会再说。

任嘉陵;那不是怕你忙不过来嘛。

张芳芳边工作边不时向任嘉陵这边望去。

张慧敏:人家都干了几十件了,才喊着检验,不知道丢人吗?

任嘉陵脸红,笑着开动车床。他虎着脸地然后对着张慧敏笑。

任嘉陵:我,任嘉陵,丢人不丢钱。

张慧敏:哼,还是个男子汉,没事找事里。

张慧敏提起工具箱走了。

张芳芳停下车床,对着任嘉陵拍着巴掌笑。

张芳芳:哟,鬼吧。丢人哟。

任嘉陵看看远去的张慧敏,斜眼看看张芳芳。对着她做出“呸”的动作。

张芳芳仰头拍着巴掌大笑起来。

 

正在工作的刘铁柱停下车床开关,擦把汗望望远处。

张慧敏正为一位中年男工检验产品。

刘铁柱左顾右看寻找着什么。

工厂里机声隆隆,工人们在紧张地工作着。

张慧敏检查完毕,站起来擦擦汗和那位中年男工有说有笑。

刘铁柱突然发现张慧敏手提着工具箱从中年男工那里离开。

刘铁柱向张慧敏招手“啊”一声,看见张慧敏在前后看。

刘铁柱快步跑到张慧敏跟前,张慧敏正侧面看其他员工。

刘铁柱气喘嘘嘘来到张慧敏身边。

刘铁柱:张技术员,哦。

张慧敏:雅嗨,吓我一跳,你,你有什么事。

刘铁柱脸红腼腆,手下意识的在身上擦。

刘铁柱:张技术员,俺想叫你去验验活儿。

张慧敏:刘铁柱,干完那?

刘铁柱:啊,你知道我的名字?

张慧敏:早就知道啦,那走吧。

张慧敏走在前面,刘铁柱不好意思地走在后面。

张慧敏回头看看刘铁柱。

张慧敏:你为什么叫铁柱,不会换个名字?

刘铁柱紧走几步跟上张慧敏。

刘铁柱:俺娘说,咱是山里人,身体要强壮,不能忘本,对人要实诚,要有骨气干活不滑工。就这。

张慧敏:咦,那干脆叫石墩,多好里。

刘铁柱傻傻地笑。

刘铁柱:那也行。

张慧敏 :来厂那天。

刘铁柱:没事,没事。

张慧敏、刘铁柱前后有说有笑地从任嘉陵旁经过。

任嘉陵正侧身正加工的配件,他从车床空隙里看见张慧敏、刘铁柱经过。

任嘉陵停手站起,瞪眼看着张慧敏、刘铁柱。两人走很远仍张嘴坏坏地望着。

任嘉陵的车床转头旋转,钻头把配件钻穿。

任嘉陵旁边的另一位女工停下车床,抬头看见任嘉陵正加工的配件要出问题。

女工手指着任嘉陵。

女工:坏啦,任嘉陵!

任嘉陵一惊,低头一看,赶紧停机。

张芳芳走了过来。

张芳芳:想里美,嘴上抹石灰,再看看也白搭。这次搭上什么啦?

任嘉陵尴尬地卸下那件报废活。

任嘉陵:那不是工资里扣20元嘛,算啥!

任嘉陵狠狠地把配件摔在地下。

张芳芳:不听你姑言,还会再罚钱。

任嘉陵咬牙举拳,做出捶打张芳芳状。

任嘉陵:张芳芳,你,你这孬娘们。我,我。

张芳芳笑着跑去。

 

张慧敏为刘铁柱的配件质检。

刘铁柱继续加工配件。他不时把加工好的配件整齐地放在张慧敏的前面。

张慧敏质检中不时抬头看看刘铁柱。

刘铁柱擦脸上的汗水,脸上油污一片。

张慧敏看到铁柱油污脸,不禁笑了出来。

刘铁柱听到笑声看张慧敏,两眼相遇时他触电似的回头。

刘铁柱赶紧安上配件加工。

张慧敏停下质检大声笑起来。

张慧敏:真是石墩。

刘铁柱显得非常窘迫,他抬头看起工厂的房顶。

车床声轰鸣,钻头发出异常声响。

刘铁柱低头,“啊,”他赶紧停下车床,取下配件。

刘铁柱油污脸上流出许多汗来。

张慧敏站了起来,笑得更响。

临近的车工们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刘铁柱拿着报废的钻头不住叹息。

张慧敏笑嘻嘻地走到刘铁柱身边。

张慧敏:刘铁柱,男子汉还真腼腆?赔厂里 20元,我拿!权当是那天汽车上我打你的补偿。

刘铁柱:咦,你还不如打我几下。我成啥人啦,恶心我!

张慧敏眼泪欲出,把检验工具一摔,大声叫起来。

张慧敏:你!

临近的车工们不知发生了什么,远远地望着他们俩。

任嘉陵听到张慧敏叫声,得意地一只眼挤挤,忙停下车床,跑去看看他们。

张芳芳看着任嘉陵跑向张慧敏处,撇嘴笑了。

刘铁柱侧脸望着远处,张慧敏正抹泪。

任嘉陵走过去,笑着问张慧敏。

任嘉陵:张技术员,咋回事?

张慧敏低头抹泪不语。

任嘉陵尴尬地转过脸,生气地望着刘铁柱。

任嘉陵:喂,刘铁柱,咋回事呀?

刘铁柱转脸看看任嘉陵,不语。

任嘉陵上前推推刘铁柱。

任嘉陵:你咋回事呀,哑巴啦。

刘铁柱放下手中毛坯件。

刘铁柱:我是哑巴,怎么着?

任嘉陵:嘿嘿,人家是个女的,你就侮辱人家姑娘啊。

刘铁柱一拍车床面板,面对任嘉陵正言厉色。

刘铁柱:你放屁!

张慧敏抬起头来,看到任嘉陵和刘铁柱两人瞪眼。

张慧敏怒视任嘉陵。

张慧敏:你算老几呀,滚!

任嘉陵看看张慧敏,又看看刘铁柱,尴尬后虎起脸。

任嘉陵一耳光打在刘铁柱脸上。

任嘉陵:我算老大,你个龟儿子!

刘铁柱脸上立马出现五个手指印。

张慧敏惊恐的叫喊。

张慧敏:啊,来人那!

刘铁柱摸摸脸,随手拿起一块木板砸向任嘉陵。

刘铁柱:你滚你妈的去。

任嘉陵躲闪,木板砸在任嘉陵的肩膀上,任嘉陵险些跌倒。

跑来的人们连忙把两人拉开。

张慧敏惊恐地看着发生的一切。

    场18 车间办公室  日   

职工们散坐在桌椅上、地上,有的抽烟,有的喝水。

张慧敏绷着脸,坐在角落里摆弄自己的红围巾。

王主任:上午在车间打架的事,严重地影响了咱职工们的团结,耽误了生产正常进度。败坏了我们车间的名声。按照厂规和车间纪律,要对任嘉陵、刘铁柱你们严肃处理。

蹲在凳子上的任嘉陵斜眼看看主任,又狠狠地看看刘铁柱。

王主任说完,端起茶杯喝后看看大家。

刘铁柱坐在地上,手拿树枝不时在地上画机械解剖图。

王主任咳嗽两声。

王主任:任嘉陵,你来厂快四年了,也算老同志了,就是管不住自己的手,也管不住自己的嘴,整天流里流气的。

王主任停下话来,看看大家,又看看刘铁柱。

张慧敏膨着脸,摆弄着红围巾偷看刘铁柱做画。

王主任:任嘉陵!

任嘉陵:哎,

任嘉陵猛地站起,差点摔倒。

职工们轰地笑了起来。

刘铁柱抬头看看大家,仍旧画他的机械解剖图。

张慧敏猛地扭过脸,看到任嘉陵的窘样,忍不住笑了。

王主任也不禁笑了。

任嘉陵:咦,人遭歪了,喝凉水也是塞牙。哼!

王主任:我说你任嘉陵啊,啥时候让我少操心那。

任嘉陵:头儿,我可尊重你,但是当着大伙的面,我得说说。

大家的目光投向任嘉陵。

任嘉陵:这次打架完全是因为刘铁柱。

正在画图的刘铁柱把树枝一摔,猛地站起,怒视任嘉陵。

任嘉陵:我们的张技术员,初来咋到,给她脸色看。

王主任:唉,任嘉陵,你正干活,离刘铁柱八丈子远,你咋看见他给张技术员脸色了,啊?

大家哄笑起来。

张慧敏脸色羞红。

任嘉陵:说不定他骂她或者打她里,不尊重人家大姑娘。要不,张技术员为什么哭啦。

台下有人小声说:这会儿他象正人君子样。

张慧敏看看刘铁柱,又看看任嘉陵。欲言又止。

刘铁柱:主任,他任嘉陵上班期间乱窜,没事找事。

王主任:刘铁柱,你说说这事到底怨谁?

刘铁柱低头不语,唉声叹气。

职工中一位男青年冲着任嘉陵吹口哨。

张慧敏看看刘铁柱,欲言又止。

任嘉陵:头儿,好事不怕摊倒桌面上。刘铁柱,说呀?

张慧敏眼瞪着任嘉陵。

张慧敏:咸吃萝卜淡操心。

职工们哄笑,有的鼓起掌来。

刘铁柱:主任,我错啦,你处分我吧。

王主任:“要说你铁柱,你来厂里不久,应该向老同志学习,更得尊重女同志,人家张慧敏,是城里的大学生,父母就这一个宝贝疙瘩,你,”

张慧敏看看王主任,不悦、跺脚。 

吹口哨者:老主任,承认错误就是好同志嘛。任嘉陵,下次你不能不改了,要继续为女同志保驾护航呀。

大家又笑了起来。

任嘉陵倒不好意思。

刘铁柱抬头看着房顶,他出着粗气咬咬牙。

刘铁柱看到了家乡苍翠的大山。

刘铁柱看到躺在床上的父亲刘汉。

刘汉:(画外音)娃,山高山大,是山厚山直累积的。遇事学会忍让啊,别出去惹事,你没听说,小不忍则乱大谋呀。

刘铁柱:王主任,我错啦。

张慧敏狠狠地瞪了刘铁柱一眼,起身气哼哼地外出。

大家惊讶地看着张慧敏走出车间门口。

         场19   厂职工阅报栏前  日

黄桷树掩映的厂区阅报栏。

职工阅报栏前,张芳芳等几位男女职工围着阅报栏观看、议论着。

男青年: 这任嘉陵干废活又罚款了。咋弄着里。

胖女工:这会儿罚他吧,不亏。可他维护了我们女同胞们的尊严,厂里也表扬了。

张芳芳:他那德性,好做黄鼠狼给鸡拜年的事。

年长的一位男职工抽着烟,慢调细语地品评起来。

年长男:要说那刘铁柱闲言少语,工作可勤奋那,有个星期天晚上,我路过他住的地方,宿舍里其他职工都在哪儿打牌贴纸条。就他,躺在床上在看《机械加工》里,前段车间里还表扬他,这回批评还得罚款,咋回事呀?”。

一位骑自行车的男工过来,停下坐在车上伸长脖子看通报,哼,活该!

大家侧脸看看骑车者。

骑自行车者哼着歌远去。

场20  张慧敏单人宿舍 夜

天空,月明星稀。

职工宿舍区,灯光明暗闪烁。

张慧敏简洁的宿舍灯光昏暗。墙上贴着邓丽君的画像。床边桌上放着微型录音机。

 宿舍顶上的电风扇在呼呼地转着。

桌上放着本打开的小说。

小座钟时针已指向凌晨四点。

张慧敏躺在床上翻来覆去。

她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似乎又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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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21  闪回

张慧敏上车打刘铁柱。

任嘉陵车间扇刘铁柱,铁柱脸上的指头印。

刘铁柱砸向任嘉陵时的表情。

职工们对刘铁柱冷嘲热讽。

鄙视的、冷笑的、挖苦的、瞪眼的。

   场22  张慧敏宿舍, 夜

张慧敏猛地坐起,头发被电风扇吹的凌乱。

张慧敏气得捶胸怪叫:啊,你,啊!

张慧敏捂嘴小声哭了许久。

张慧敏披头散发、衣冠不整地从住室出来。

场23  厂区  夜

月亮躲进云层。

工厂房屋模糊、树影婆娑。

公鸡的啼鸣声不时传来。

工厂保卫科人员巡逻队走过。

张慧敏朝着阅报栏方向狂奔。

张慧敏喘息着来到阅报栏前,在灰暗的灯光下,她找到阅报栏里的通报。

张慧敏回头找来一块砖头,用力向阅报栏砸去。

张慧敏:刘铁柱,这辈子我欠你啦。任嘉陵,你个孬孙。

保卫科人员赶紧跑来制止。

张慧敏仍砸阅报栏,砸碎后伸手撕扯通报。

保卫科人员上前扭住张慧敏。

保卫员:张技术员,你破坏公物,你知道吗?

张慧敏;“我就是要破坏这公物。咋地,”

保卫员:咦,一个女职工,还这么操,先把她关到治安室。

张慧敏:走,不怕。

保卫科人员一前一后跟着张慧敏。

     场24  工厂治安室  夜

张慧敏被工厂保卫科人员押到厂治安室。

张慧敏被锁进厂治安室。

保卫科人员踢踢治安室门,冷笑几声。

保卫员:张技术员,河南话叫什么呀,买个烧鸡揣怀里,你在这儿不撕撕(思)吃也会想想吧,就你铁。你是谁呀?

张慧敏:我就是我。

张慧敏蹲坐在地,竭斯底里。

张慧敏:任嘉陵,你个混蛋!刘铁柱,你个石礅呀!

   场25   工厂厂长室   日

 厂长办公室宽大简洁,奖状、锦旗墙壁悬挂。

宋厂长坐在办公桌前抽烟沉思。

厂办李主任坐在沙发上喝水。

李主任:宋厂长,张慧敏回到了她的宿舍。几位女工在安慰她。

宋厂长:家有家法,厂有厂规。按咱厂的制度该罚她50元。老领导的女儿,得罪不起呀?

李主任:是呀,这事怎么在职工中说呀?

宋厂长:从城里到这儿,明摆着是渡渡金呀。

李主任:估计慧敏在这儿最多两年吧。

宋厂长:难说。这样吧,下午你在工厂车间主任会上,就说张慧敏对此事非常后悔,主动上交50元罚款,不再张榜通报了。

李主任:这样也好。

李主任说完离开厂长室。

宋厂长抽烟许久。

宋厂长给张慧敏父亲家里打电话。

场26  张慧敏家里 日

     黄桷树等观赏花木包围的家属楼。

张慧敏家里电话铃响。

刘华赶紧从里屋出来接电话。

刘华:喂,那位?

宋厂长:我是重庆渝瑞机械厂的宋建设啊。您好,局长夫人。

刘华:哦,宋厂长啊。

宋厂长:你好哇,局长夫人,

刘华:不,叫嫂子就行啊。

宋厂长:好久没来看望张局长和您啦。

刘华:那里那里,我女儿在您那儿,我们应该到您那里学习呀。

宋厂长:欢迎您和张局长前来指导工作呀?

刘华:那里那里,我们应该来学习呀。慧敏怎么样啊。

宋厂长:很好,我们准备把她作为重点培养对象那。不过有时间有点任性,女孩子嘛,慢慢就好啦。

刘华:自己守大的女儿,我最清楚。你该批评就批评,我和张富强不会有意见的。希望她在您的领导下,能早日成才呀。

宋厂长:咱们共同尽力吧。       

场27  二车间办公室  日

      厂办李主任和车间王主任对坐着 。

李主任:张慧敏这几天怎么样了。

王主任:城里人就是娇气。几个职工陪聊几天,她才缓过神儿来。

李主任: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嘛。如有不好的消息传到她爸张富强局长那里,对宋厂长和咱厂可是不好哇。

                 王主任:是呀,有位女工说,张慧敏平时喜欢唱歌,干这么长时间了,紧皱皱的,组织职工开个联欢会,大家乐活乐活,可以吗?

李主任惊喜,一拍桌子,猛地向王主任翘起大拇指。

李主任:好哇,城里早时兴卡啦OK了,现在咱大街上也有了,也没见她给大伙亮过嗓子。只要张慧敏高兴,只要她在咱厂这段没事,咱都没事就好。开吧。

王主任猛吸口烟,笑啦。

   场28   重庆渝瑞机械厂外大街  日 

长长的街道两旁,杂乱地摆着各种日用品。

街面人来人往各种叫卖声不断。

大街的西头,五六个大小不齐的临街房屋。

月亮湾歌厅,玫瑰花KTV、快乐歌舞厅不时有迪斯科、霹雳舞乐曲声、唱歌声传出。

场29  月亮湾歌厅内  日

 “月亮湾歌厅”内,大间简陋的房屋内,霓虹灯闪烁。

前台挂着“二车间联欢会” 的横幅格外醒目。

房间里的人们嬉笑嚷嚷。

小舞台上,一位穿着工装的男士正歇斯底里的学河南豫剧《朝阳沟》银环唱着“朝阳沟好地方名不虚传。”片段。

台下,职工们围坐在一旁。不是鼓掌叫好,

王主任更是高兴叫好。

穿着工装的男士唱完谢幕,掌声再起。

歌厅主持人手拿话筒上场。

主持人:下面请王主任为大家高歌一曲好不好?

台下,坐在不同地方的刘铁柱、张慧敏、任嘉陵等人鼓起掌来。

王主任不好意思,几位职工拉他上场。

职工们:快快,王主任。

王主任:这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我不会呀。

任嘉陵赶紧跑过去推着王主任上台。

主持人:王主任,您是职工的头儿,应该给我们带个好头嘛。

王主任:我不会唱现在流行的歌呀?

主持人:唱支老歌也行啊,大家说好不好?

职工们大声叫道并鼓掌。

职工:好,来一个,来一个。

王主任:那,大伙盛情,盛情难却,唱个革命歌曲吧。

职工们:“好,好。”

王主任:(唱)革命军人个个要牢记,三大纪律八项要注意,第一一切行动听指挥,步调一致才能得胜利 ,第二不拿群众一针线,群众对我拥护又喜欢,…….  不行了,不行了。

王主任笑着向职工们拱手致意下场。

职工们再次鼓掌叫好。

主持人:下面请咱们的小帅哥任嘉陵先生闪亮登场并高歌一曲!

任嘉陵笑着走到台上,并立正向大家致敬。

台下欢呼声、呼哨声不断。

张慧敏看到任嘉陵的滑稽动作笑了起来。

刘铁柱只是浅浅地笑。

任嘉陵:各位领导,工友们,大家好,今天我把费翔的《女孩》献给大家,好吗?”

歌厅里口哨声、鼓掌声响了起来。

任嘉陵唱着不时看着张慧敏,并向她打手势。

任嘉陵:(唱)女孩,女孩,随着那风飘过来,一朵玫瑰花正在开,我问,女孩,为什么你不说话,女孩,你不说话我也明白,热情能把冰融化,温柔能把心解开。请你对我笑一笑。幸福飞到我身边来。

几个年轻人站起来跳着、唱着、叫着。

张慧敏也高兴得忘乎所以,站起来唱歌轻跳。

任嘉陵看着张慧敏。

任嘉陵:(唱)我问,女孩,为什么你不说话,女孩,你不说话我也明白。

几个年轻人更是呼哨声不断,有的人看看张慧敏笑了。

刘铁柱看看张慧敏笑,然后脸色冷峻看着舞台。

一位男工打起呼哨。

男工:任嘉陵,再来首。

几个年轻人又叫了起来。

任嘉陵等大家掌声停下,看着张慧敏。

任嘉陵:下面我提议,请咱们车间的美女张慧敏唱首邓丽君的《月亮代表我的心》,大家欢迎张慧敏登场。

大家把掌声和眼光都投向了张慧敏,叫好声不断。

张慧敏笑着上台,任嘉陵递给她话筒,站在一旁观看。

张慧敏笑着向大家鞠躬。

张慧敏:尊敬的领导和工友们,我少不懂事得罪大家了。中秋节快到啦,今天我们欢聚一堂。下面我用《月亮代表我的心》,作为对大家的提前祝福吧。”

台下欢声雷动,王主任、任嘉陵、刘铁柱鼓掌声叫好。

刘铁柱:(画外音)王大小姐呀,只要你高兴,我委屈点算什么?这几天,我都为你担忧哇。

张慧敏边歌边舞。

张慧敏:“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也真,我的爱也真,月亮代表我的心,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我的情不移,我的爱不变,月亮代表我的心。

职工们掌声响起,不断喝彩。

台下不时有男女职工合拍哼唱。

张慧敏:轻轻的一个吻,已经打动我的心,深深的一段情,教我思念到如今,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你去想一想,你去看一看,月亮代表我的心。”

任嘉陵在张慧敏演唱中,向台下的职工招手示意鼓掌、吹口哨。

张慧敏唱完,再次鞠躬谢幕。

台下掌声再起。

张慧敏下场。

任嘉陵在张慧敏后做鬼脸。

大家哄场大笑。

张慧敏扭头一看,任嘉陵正作鬼脸,抬起脚踢去。任嘉陵正好抱住脚。

张慧敏脸红,任嘉陵和大家又开怀地笑了。

张慧敏也被逗笑。

主持人:下面咱请刘铁柱同志来一曲吧。

大家鼓起掌叫好。

台下:来一曲,来一曲。

张慧敏先是一愣,也鼓起掌来并随声附和。

任嘉陵嘲笑地看着刘铁柱。

任嘉陵:刘铁柱,能唱一曲吗?

刘铁柱向大家招招手,慢慢地走到台上。

刘铁柱给大家鞠躬。

台下职工们鼓掌。

刘铁柱:感,感谢大家的抬举,我,我,我只会小声哼哼几句,五音也不全。

台下有人笑了。

任嘉陵;象苍蝇哼一下也中。

台下几个年轻人吹起了呼哨声。

王主任看看任嘉陵有些生气。

刘铁柱看看任嘉陵,挺起胸来。

刘铁柱:希望朋友们珍惜今天的好时光,我给大家唱一首《莫让年华付水流》吧。

王主任站起来鼓掌。

王主任:好,我就喜欢这。

观众中稀稀拉拉的掌声响起。

刘铁柱:(唱)啊,年轻的朋友,青春的脚步似行云水流,生活的道路靠我们探究,莫叹息,莫停留,莫叹息,莫停留,

台下几个男女又和着节拍小声唱着。

张慧敏呆呆地听着。

张慧敏:(画外音)刘铁柱,你还有这一手里。

任嘉陵望着刘铁柱撇嘴。

刘铁柱:(唱)播动那爱情的心弦,扬起那希望的风帆,趁风华正茂,莫让年华付水流,付水流。

王主任再次站起鼓掌跟唱。

王主任:付水流,付水流。莫让年华付水流。好!好!同志们,我们要向咱这里随处可见的黄桷树那样,不管怎样的风雨雷电,我自安心扎根,快乐的工作生活学习。

张慧敏笑了,小声跟着音乐声哼着。

任嘉陵瞪着眼,对刘铁柱的演唱嗤之以鼻。

刘铁柱一曲唱完,鞠躬感谢。

台下传出阵阵掌声。

刘铁柱:对,黄桷树虽然不挺拔不起眼。不管受到怎样的艰苦挫折,都会笑对蓝天。我们要向冲向战场的勇士学习,为了美好的人生志向,忘掉烦恼发奋工作吧。

角落里的一位扎小辫的女工尖叫起来。

小辫女:好,刘铁柱。

大家边鼓掌边向尖叫女望去,

扎小辫的尖叫女赶紧用手捂住脸。

任嘉陵:啊,苏水灵!哈哈。

大家边鼓掌边笑。

音乐声更响更猛烈了。

场30   张慧敏家小区大院  夜       

天上,一轮圆月高悬。

小区家属楼外灯火通明,中秋色彩变浓。

行人悠闲,不断有人提月饼礼盒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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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31  张慧敏家   夜

刘华织毛衣、张福强局长坐在外室看电视。

刘华:这闺女,回来就往外疯跑。

张局长:大啦,该有她的天地了。

刘华:再大,在我这儿还是姑娘哪。

张局长:好好,你就把你闺女拴到你裤带上吧。

刘华:张福强,我闺女,当然我操心那。不像你,把闺女放到那又远又穷的地方。

张局长:小鸟自会有飞高的时候,从小没吃过苦,下去锻炼锻炼了才会成长。

刘华:就你是领导,高瞻远瞩顾全大局。我是想着俺闺女里,一天啦到现在还不回来。

刘华拿起电话就拨号.

刘华:给这闺女打个电话,在哪儿疯里。

张局长:哎哎,神经病,现在是放假呀,再说往哪儿打呀。

刘华:啊,都是你这老头子把我气的。

张局长:你自己把你自己管住吧。

张局长说完回内屋。

刘华呆呆地坐在那里看电视,心里有些烦躁。

突然电话铃声响起。刘华拿起电话。

刘华:喂,你好,那里。

     场32   城区金色秋天歌厅外电话亭   夜

张慧敏给母亲通电话。

女同学李丽在一旁陪听。

歌厅唱歌声飘来。

张慧敏:(变声)这是张慧敏家吗,张局长夫人在吗?

刘华:我是,您是哪位?

张慧敏:我是她女儿。

刘华:你这死丫头,中秋节啦还不赶快回来,外面不安全,你爸我们想死你啦。

张慧敏:妈,我大啦,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刘华:那就好,好。

张慧敏:妈,跟我爸说说,今儿晚上我不回家啦。

刘华:死丫头,你疯啦,快些回来。要不我跟你爸说啦。

张慧敏:妈,我和同学李丽在一起里,今儿晚到他那儿去睡,给我爸说说,我爸会答应的。

李丽接过电话。

李丽:阿姨节日好,慧敏和我在一起的,没事的。

刘华:啊,李丽呀,节日好,有时间来家玩呀。

李丽:好,谢谢阿姨。

李丽放下电话和张慧敏拍手祝贺。

刘华:这孩子呀?

李丽:走,“俏美人”歌厅里有我的朋友,疯一次!

 场33 “俏美人”歌厅内  夜          

歌厅里播送着迪斯科乐曲。十多个男女在尽情地自由舞着。

李丽拉着张慧敏来到歌厅前台。

音乐声嘎然而停,人们惊讶。

李丽:今天是中秋节,我的同学张慧敏从穷乡僻壤的工厂劳改回来,寂寞好久了,咱们让她释放释放。

大家鼓掌吹口哨叫好。

音乐响起,人们又舞起来。

李丽和张慧敏在台上起舞。

李丽舞着舞到台下,舞到人们中间。

张慧敏一人在台上尽情地独舞。

中央舞池里,帅哥程成正和一女的跳热舞。可程成眼光不时向台上的张慧敏望去。

程成边舞边向张慧敏移去。

张慧敏的舞姿引来人们的眼光。

与程成跳舞的女孩看程成舞到台中,不由得心声怨恨。

程成与张慧敏边舞边谈。

程成:我是程成。你好,认识你很高兴。

张慧敏:我也是。张慧敏,好久没这样快乐过了。

程成:是吗?那我们天天可以来呀!

张慧敏:不行,我在重庆渝瑞机械厂上班。

程成:那个破地方,你想长期在哪儿?我爸原来想让我到哪儿,我死活不去,

张慧敏:你现在干什么?

程成:爸妈有工资,他们是右派国家补了一笔。够我花了。何必去上班那。

张慧敏:那怎么行啊。

程成:今日有酒今日醉,何必苦思来年日呀。

张慧敏笑着舞向远处。

程成舞向李丽跟前,向她小声说着什么。

一曲停下,李丽鼓掌上台。

李丽:程成,张慧敏。可谓金童玉女。下面请金童玉女为大家表演BREAKLN,霹雳舞,好不好。”

舞者吼叫声、口号声不断。

狂劲有力的舞曲响起。

张慧敏不情愿地舞向中央。

程成、张慧敏对舞。

台下人们舞动起来。尖叫声不断。

李丽不时向台上的程成、张慧敏抛媚眼。

程成、张慧敏忘情地舞着。

原来与程成跳舞的女孩嫉妒地狂跳着移向前台。

程成看到那个女孩,扭头看着张慧敏。

程成:慧敏,我爱你

张慧敏低头探问:“什么?”

程成笑笑,猛地做一个飞吻。

张慧敏有点生气,羞涩跳着退出舞场。

原来与程成跳舞的女孩舞到程成跟前。

程成动作缓慢,眼盯着张慧敏。

女孩用舞蹈挡住程成的视线。

李丽看到张慧敏退到舞场外,也赶紧舞出场外。

 场34   城区大街  圆月夜

天空明月皎洁 ,街上人来车往。

李丽和张慧敏走在街上,边走边谈。

张慧敏:好久没这么快乐地跳过啦。

李丽:程成怎么样?

张慧敏:他啊,能怎嘛样?

李丽:他是家中独生子,父母有钱哪。

张慧敏:有钱能买来一切?人嘛,没点理想就是个空壳。

李丽:人是会变化的,有理想的人不一定能够实现啊。

张慧敏:至少争取啦,不后悔。从小只知道贪图享受,将来会一事无成的。

李丽:我的大美人呀,你的理想去了几天破地方,变化这么大呀?

张慧敏;那工作?起码我有点喜欢了。

李丽:那喜欢的人哪?

张慧敏抬头看看天,笑了。

张慧敏:他呀,得有上进心,长得帅。

李丽:有钱能使鬼推磨,我不像你那么高尚。

张慧敏:你想我多高尚那。

张慧敏和李丽笑着追打起来。

   场35   刘铁柱家里  傍晚

赵庄村绿树掩映,农家依稀可见。

一颗粗壮的黄桷树下,几位农民坐在地上抽烟唠嗑。

刘铁柱的家里冒起了炊烟。

刘铁柱背着书包,手提一包药从村外面匆匆回来。

父亲刘汉躺在床上,眼望着房顶发愣。

刘铁柱进院推开房门。

刘铁柱:爹,我回来啦。娘和妹那?

刘汉一愣,想自己坐起来,刘铁柱赶紧扶他。

刘铁柱:爹,我给你抓了副汤药。坚持吃会很快好的。

刘汉:“哎,药多少钱哪?”

刘铁柱:9块3,我在城里找老中医包的,他说最多八副药就好。

刘汉:亚嗨,太花钱了,还是用咱采的山药吧,你娘他们从山上快回来了。

刘铁柱从包里掏出一包糖:爹,您吃着,我去接接她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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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36  刘铁柱家外的山道  夜

清冷的月亮照在秦巴山上,山色朦胧。

弯弯的山间小道。

金山花背着一捆柴走在山路上。

翠玲肩上挎着小篮,篮子里有采挖的山药。

翠玲在前,不时催促母亲。

翠玲;娘,八月十五里,俺哥到家了吧?

金山花站在地上,把柴向上挪挪肩。

金山花:是呀,你哥好长时间没回来啦,他们肯定会放假的。

刘铁柱走在山路上,他不时望望左右并高喊。

刘铁柱:娘,翠玲!

翠玲听到喊声,惊喜。

翠玲:娘,我哥喊咱那。

金山花:快快,答应。

翠玲赶紧跑到山上站在高处。

翠玲:哥,我们在这儿哪。虎牙嘴边。

刘铁柱:好的,你们在哪儿等我。

金山花把柴扔在地上,喘口气。

翠玲:哎,我该歇歇啦。

刘铁柱小跑向目的地虎牙嘴奔去。

刘铁柱跑到金山花跟前。

刘铁柱:娘,我来背,妹那?

金山花看看周围,有点茫然。

金山花:这死妮子,刚才还在哪。

翠玲趴在不远的地上,偷偷地笑。

刘铁柱:翠玲--。

翠玲猛地站起来。

翠玲:我在这儿那。

刘铁柱三人笑了起来。

刘铁柱背起柴,手拉着母亲走。

金山花:你娘身板好哪,不象你爹,我能背。回去我给你粉蒸肉。

刘铁柱:随便吃点就行啦。

翠玲:不嘛,我好久没吃粉蒸肉啦。

金山花:好好,你哥回来,八月十五,咱檊粉蒸肉。

翠玲在前蹦跳起来。

翠玲:吃粉蒸肉啦,吃粉蒸肉啦。

        场37 张慧敏家里  日

屋中餐桌上,摆上了五六个荤素菜和酒。

餐桌中间摆着切好的月饼。

刘华在厨房烧饭。

张局长在内室看报。

张慧敏悄悄进屋。

张慧敏:爸,妈,我回来啦。

刘华笑着从厨房端碗汤出来。

刘华:张富强,你女儿回来啦,开饭啦。

张局长在内室放下手中报纸站起向外走去。

张局长:好的。吃饭。

刘华、张局长和张慧敏在餐桌旁边吃边谈。

张慧敏端起放月饼的盘子,分别送到父母面前。

张慧敏:爸妈,全家团圆中秋快乐,请吃月饼。

刘华:还是闺女好哇。不象你爸,到家少言寡语的。

张慧敏给母亲夹菜,又给父亲夹菜。

张慧敏:妈,男人喜欢用行动说话。

张局长:还是女儿理解我。来,女儿干杯。

张慧敏端起茶杯和父亲碰杯。

刘华:啊,张福强,平常我最挂念女儿,现在她倒和你近乎啦。

张慧敏:妈,咱们两人干杯。

刘华:慧敏呀,要说你都20多了,也该谈个和得来的朋友了。

张慧敏:朋友成堆呀。妈,你不用管啦。

张局长:你呀,成天想的啥。现在应该工作第一,她的事到时她会考虑的。

刘华;好,好好,就你们伟大,我小家子气。

张慧敏、张福强对视,同时笑言。就是。

刘华:你们两个统一战线,我不管了。不过将来,你谈的那朋友我得先看看,我同意再谈。

张局长用筷子敲敲刘华的碗。

张局长:该管的时候,你不管还不行那。现在要小心白发又要生出来呀。

张慧敏笑了,端碗大口喝完汤,走到母亲跟前吻母亲一下。

张慧敏:妈,不怕你生气闹情绪,现在那,我就是不找。

刘华放下碗筷,有些生气。

刘华:什么时候考虑呀?等你老了?小东西。

张慧敏笑了,走到自己的卧室门前。

张慧敏:哎,我是小东西嘛。

张局长看看刘华,笑笑。

张局长:没有你大吗,小着那。

张慧敏:局长爸说的对。将来呀,

刘华:将来什么?

张慧敏学起新凤霞的唱腔。

张慧敏:(唱)将来我要自己找婆家呀。

刘华回过头,用筷子敲敲张局长的头。

刘华:你们那,要叫我气死耶。

室内扬起笑声。

        场38    程成家里  日

程成一觉醒来,看看挂钟。

时针已指向十点半。

程成懒懒地伸手打开床边的收录机,广播里张蔷的歌《害羞的女孩》响起。

程成随着歌声边唱边穿衣服。

程成:你呀你呀,为何那样怕羞?总不肯伸出你的手,你为何总是那样怕羞,总不肯伸出你的手,你为何总是那样怕羞,为何怕羞?

程成坐在床上发愣。

程成:为何怕羞?我不大胆!重庆渝瑞机械厂,张慧敏,嘿!

程成拿出纸笔,铺开给张慧敏写信并且边写边小声朗读。

程成:慧敏妹你好,“俏美人”歌厅一别,很是想,思念!

程成写完,亲吻纸张得意地放到胸口,闭眼偷笑。

          场39    二车间内   日

繁忙的车间里,机声隆隆。人们各自在忙活工件。

任嘉陵在车床前认真地比对配件。

刘铁柱坐在地上,看着图纸不时皱起眉头。

车间一角,和几位女工磨削配件毛边的苏水灵站起身远望刘铁柱。

女工甲:唉,水灵姐,看什么呀?

苏水灵:什么也没看,伸伸懒腰。

女工乙:看人吧。

苏水灵:就是,车间这么大,不兴多认识几个人?

女工丙:是呀,就不兴人家找个相好的?

苏水灵:那,能象你吗?

女工丙;跟我样?我要没结婚,我就找刘铁柱。你去呀。

女工们哄笑起来。

苏水灵:你。

苏水灵追打女工丙。

女工丙笑着蹲在地上,任苏水灵捶打。

女工丙:我是说你去找张慧敏,

苏水灵:张慧敏是技术员,给我量活哩。

女工乙:唉,王主任来啦。

大家赶紧站起干活。

 

任嘉陵坐在车床边,不时向车间门口张望。

张慧敏提着工具箱走到车间,她望望周围的地下货件。

苏水灵车前的货件摆放很高。

张慧敏走到苏水灵面前打声招呼然后放下小凳,

苏水灵:慧敏姐,您先歇着,没几件了,我干完您再量。

张慧敏:还是水灵妹子体贴我。

张慧敏坐在她的车床边,从箱子里拿出一本杂志看起来。

任嘉陵抬脚看看张慧敏,笑笑开启车床干活。

刘铁柱车轮飞转,从机床上取下配件,拿起标尺在配件上测量。

 

王主任匆匆地从外走到刘铁柱车前,他把车床电机关掉。

刘铁柱:什么事呀,主任。

王主任:铁柱,有个事,你先到我办公室去。

刘铁柱:主任,我正干活里,下班再说吧。

王主任:就是干活里,事紧。

王主任接着匆匆来到张慧敏旁边。

张慧敏正专心致志地看着杂志。

王主任:慧敏,你到我办公室一趟。

张慧敏:雅嗨,主任,吓我一跳。

王主任:我都那么让你害怕吗?

张慧敏笑笑。

苏水灵张着嘴,傻傻地然后有点醋意地看着他们一起外出。

场40 二车间办公室  日

王主任紧张地擦着汗。

张慧敏、刘铁柱坐在一旁看着王主任。

王主任:叫你们两人来,有个重要事。厂里接到省机械工业厅任务,要求咱厂紧急加工一批配件,这批配件用于军工设备的,加工难度大,精度高要求严时间紧。这就像包干埋人,死任务呀。

张慧敏、刘铁柱被逗笑。

刘铁柱:王主任,有多少件啊。

王主任:600件活,每套三件,四个类别五种型号。

刘铁柱:王主任,放心。我要用戴眼镜啃骨头做细活的劲头,保质保量完成任务。

王主任:铁柱,我就喜欢听你这句话,厂里职工仅限你们两人知道这事。加班加点,10天完成。

王主任拿出图纸让张慧敏、刘铁柱看。

刘铁柱:这么紧那。

王主任:宋厂长说,这批钢件,关系到咱厂在国内同行的竞争力,更关系到我国国防事业军工产品升级换代。大一点说,这是我国对外扬我军威、强我国防的关键部件。厂领导经过研究,刘铁柱人可靠勤奋技术精,唯有你干合适。加工图纸由厂里专人送来和收回。你们到厂里那个小车间去干。不得告诉任何人,其它人不得进去。加工检验合格就立刻装箱封存。为了不引起厂里其他人知道,你们最好走厂里河边的那个小路,过东围墙进那个小门去那个小屋,现在去车间拿东西吧。”  

张慧敏、刘铁柱急急忙忙地来到车间拿起自己的工具就走。

职工们纷纷抬头看这两人快步走出车间。

任嘉陵更是站在车床上疑惑地看张慧敏出车间门。

王主任走进车间。

王主任:看什么看,抓紧干活吧。

任嘉陵看到张慧敏、刘铁柱外出嗤笑。

任嘉陵:两人去亲嘴里呀?

苏水灵手里拿着配件,看着慧敏、铁柱说笑着匆忙外出,眼里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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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41  工厂小车间房内  夜

机车轰鸣,刘铁柱紧张加工。

张慧敏站在一旁看着刘铁柱。

刘铁柱脸上冒汗,仍低头干活。

张慧敏给刘铁柱端来一杯水。

张慧敏:铁柱,喝杯水再干吧。

刘铁柱继续歪着头看着配件。

刘铁柱:谢谢,放哪儿吧。

张慧敏看看刘铁柱,然后把水放在车床边。

张慧敏想起了那年上车自己打铁柱一巴掌的情景。

张慧敏从衣兜掏出手帕,递给刘铁柱。

张慧敏:看把你热的,擦擦汗吧。

刘铁柱一惊,憨笑几声用衣袖一擦继续看着配件。

刘铁柱:不用,谢谢。谢谢,

张慧敏:我是老虎?

刘铁柱边干边摇头。

张慧敏检验配件后装箱贴上封条。

车床上最后一件完成,刘铁柱坐在地上长长出口气。

刘铁柱抬头看着张慧敏。

张慧敏装完封箱,抬头看刘铁柱。

刘铁柱惊慌地把脸扭到一边。

张慧敏:刘铁柱,我真是老虎哇。

刘铁柱:耽误时间,得赶活哩。

张慧敏:耽误别人时间等于图财害命,是吧?

刘铁柱:咦,没那么严重,影响正常工作啦。

张慧敏;影响了你的工作呀,要知道我也是为革命工作呀。石墩!

张慧敏看看表,又看看刘铁柱。她走出门外,砰地把门关上。

刘铁柱看看门口,笑笑又搬起地上的货件开始加工。

场42 工厂小卖部   夜

天上繁星闪烁。

厂区灯火一片。

张慧敏看看天,来到工厂小卖部。

小卖部里一位老太太正收拾东西。

张慧敏;大娘,拿三包方便面。

老太太抬头看看,笑啦。

老太太:啊,闺女,上班吃方便面那。

张慧敏边付钱边言.今晚加班。

老太太:活儿都恁紧。要注意身体呀,你们这些年轻人。

张慧敏:谢谢大娘关心,没事。

张慧敏边走边啃方便面。

     场43   厂区路上   夜

厂区一片明亮,路上行人稀少。

道路树木路灯照射斑驳疏影。

任嘉陵骑着自行车哼着小调在厂区路上行进。

张慧敏在路灯下边走边啃方便面。

任嘉陵看见张慧敏,忙下车躲到树丛中偷看。

张慧敏手端着方便面走过。

任嘉陵看着张慧敏远去,他把车子锁住跟在张慧敏身后。

慧敏走到小车间门前敲门,门开后随手关门。

任嘉陵偷笑.

任嘉陵:原来你们在这儿搞事啊。

任嘉陵轻轻地向小车间摸去。

场44  小车间房内  夜

车间外的黄桷树旁枝侧出,阴暗森森。

任嘉陵慢慢沿着黄桷树藤爬到小车间窗口向内观看。

刘铁柱在专心加工着配件。

张慧敏走过去关掉刘铁柱的车床开关。递给打开包装的方便面。

张慧敏:有功之臣,吃吧。

刘铁柱不好意思。

刘铁柱:谢谢,等会儿我去买。

张慧敏:啥家伙,光会说谢谢呀。这是那次上车打你的补偿。

刘铁柱:我早忘了。

张慧敏:再打两下才吃,看你那样子,没一点男子汉味。

刘铁柱害羞起来。

刘铁柱:看你把我说的给你一样。

张慧敏瞪着眼,再次把方便面递给刘铁柱。

张慧敏:给我吃了。你不节省时间,我还得对咱厂负责里。

刘铁柱:那,那就吃一包吧。

张慧敏笑笑,反手把另一包压在刘铁柱拿方便面的手里,方便面落在地上。

刘铁柱:咦,都打掉了,

刘铁柱弯腰拾起。

张慧敏弯腰捡拾,正好和刘铁柱头碰着头。

张慧敏:你看把我头上碰了个包,你看看。

刘铁柱:啊,对不起。

刘铁柱忙擦手准备摸张慧敏头部又赶紧收回。

张慧敏虎脸,抓住刘铁柱的手放在自己的头上。

张慧敏:你摸摸。

刘铁柱:啊,没有哇。

张慧敏:你一摸好啦。

刘铁柱:嗨,吓死我啦。

张慧敏:粒粒皆辛苦,不吃可惜啦。快吃吧。

刘铁柱蹲在地上不好意思大口嚼了起来。

张慧敏笑了,给茶杯添满茶水。端起递给刘铁柱。

张慧敏:以后不欠你了,不过以后希望多关照我点,

刘铁柱:是的,会的。

窗外的任嘉陵瘪瘪嘴。

张慧敏过去,提起蹲在地上的刘铁柱。

张慧敏:会?刘铁柱,你要在车间里,给上次开会时的熊样,小心哦,石墩。

刘铁柱:小心啥呀?

张慧敏:啥?我管住你里,我是质检员,你知道吗。

任嘉陵笑了,从树上掉下正好踩在一块砖上,砖反过来砸在他脚面。他坐在地上忍疼按脚。

刘铁柱:雅嗨,外面有人吧。

张慧敏:疑神疑鬼的。什么时候哇。抓紧再干20件下班吧。

刘铁柱端杯大口喝起来,然后把剩茶泼向窗口,茶水洒向任嘉陵头上。

任嘉陵不敢吭声,赶紧爬到一边,站起来一瘸一拐地向外跑去。

小车间里车床加工声声不断。

  场45   重庆渝瑞机械厂门卫室  日

邮递员骑车来到厂门口。

邮递员:张慧敏挂号信和包裹。需要本人签字。

厂门卫:她在车间上班儿。现在不能叫她,我得请示请示。

厂门卫给办公室李主任打电话询问。

李主任:不是给你们交待过了吗?放行。

邮递员骑车来到二车间门口,大声喊叫。

邮递员:张慧敏,挂号信!

正在检验的张慧敏在众人惊奇的眼光下来到车间门口签字领邮件。

张慧敏红着脸拿着邮件在众人的议论声中走到自己的工作处。

众人:耶,邮递员直接来车间还是头一回里。有钱能使鬼推磨呀。不是,有人能使鬼推磨嘛。

任嘉陵借机一瘸一拐地从张慧敏身旁奸笑着走到自己的车床旁。

张芳芳看着笑任嘉陵走姿。

任嘉陵:笑什么,没见过走路。

张芳芳;不光是走走路吧?黄鼠狼又去给鸡拜年里。

任嘉陵来到张芳芳面前,瞪眼挥拳。

任嘉陵:你,你,我都不能看看?

张芳芳;看看,给人家也送个,

任嘉陵:没到时候里。

张芳芳:等到你送,人家不一定接受哩,恐怕又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任嘉陵咬咬牙,又瞪眼挥拳。

任嘉陵:去,去去,就你会臊我的气。

张芳芳放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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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46     江边小路  圆月夜 

飘着白色粉末状的河水哗哗地流淌东去。

天上月亮高悬,阴云不时遮挡住月亮。

河边小路旁巨大的黄桷树下,月光透过树的缝隙洒在地面长凳上。

刘铁柱、张慧敏两人在小路旁散步。

张慧敏:有点时间出来透透气,看看月亮多好啊。

刘铁柱:劳逸结合,健康快乐嘛。

张慧敏:再有几天就要上交任务,完工休息啦。

刘铁柱:咱们干几天啦?

张慧敏:你抬头看看天?十五啦。

刘铁柱:十五啦,真看不出。

张慧敏:十五云遮月,你就不知道啦。

刘铁柱:十五的月亮十六圆嘛。

张慧敏从刘铁柱背后捶打刘铁柱一拳、

张慧敏:你个石墩,这都不知道,七天啦,真个傻帽!

刘铁柱转身笑,假装着追打张慧敏。

张慧敏忙向路边躲避,脚下踩空摔倒。

刘铁柱紧忙上前抱住张慧敏。

张慧敏呵呵笑。

天上月亮钻出云层,皎洁的月光照在两人的脸上。

刘铁柱怔怔地望着张慧敏。

张慧敏笑声更大啦。

刘铁柱:摔得怎样?

张慧敏:啊,脚崴啦。

刘铁柱:我扶着你走走。

张慧敏:哎呀,不行越走越疼啊。都怨你。

刘铁柱:要不,咱们到树下石凳上休息一下。

刘铁柱扶着张慧敏走到黄角树下石凳旁休息。

忽明忽暗的月亮透过树叶照在张慧敏的脸上。

张慧敏抬头看天,不时发出叹息。

张慧敏:要是经常有这样的闲情逸致该有多好哇。

刘铁柱:咱们年轻人现在还不是过欢乐日子的时候。

张慧敏:真的嘛?那咱赶快到车间去赶活吧。

张慧敏猛地一瘸一拐地向前走去。

刘铁柱忙上去架起张慧敏的胳臂。

张慧敏“哎哟”一声蹲在地上揉脚。

张慧敏:铁柱,给我揉揉脚,恐怕哦走不成啦。

刘铁柱:不行,那咱们赶紧到厂部医院。

张慧敏:咱还得加班啦,揉揉就好啦。

刘铁柱赶紧蹲下帮张慧敏揉脚。

张慧敏:这影响你去干活啦。

刘铁柱:哎,不影响。

张慧敏又是猛地站起,抬脚伸腿。

刘铁柱:你慢点。

张慧敏:不能影响工期,咱得考虑咱厂的荣誉。背我去干活。

刘铁柱:那,这,

张慧敏:那什么,这什么?

张慧敏猛地拐住刘铁柱脖子趴在刘铁柱背上。

刘铁柱:这让人看见多不好。

张慧敏:啊,你让我受伤啦,你不得为我服务呀。

刘铁柱:要说....是呀。

张慧敏:走吧,谁看见啦?除了月亮能看见,黄桷树看见。

刘铁柱:走。

张慧敏:我是你的妹妹,背背我也应该。就是同事有病啦,你也该背,假如是你女朋友,你更得背着我走路吧。

刘铁柱背着张慧敏喘着气沿着小路前行。

张慧敏:累了吧,我下来走吧。

刘铁柱:不累。

张慧敏偷笑,狠狠地在刘铁柱肩旁上轮下一拳。

张慧敏:刘铁柱,说你石墩,你真真个石墩呀。

刘铁柱憨憨地笑了起来。

月亮穿过云层,月光更加明亮了。

  场47   张慧敏宿舍  日 

张慧敏背靠在宿舍门后,迎头遐想。

张慧敏:(画外音)程成,你这个程成,你让大家都知道了。

张慧敏慢慢打开包裹,木质盒子里放着一块宝石花牌手表和一朵尚鲜艳的玫瑰花。

张慧敏闻闻玫瑰花,心跳加速喜悦难仰。她又扯开来信,胸脯起伏情不自禁。

程成:(画外音)慧敏,你好吗?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你就当我站在你身边,为你献上这圣洁的玫瑰花,为你戴上了这能时刻珂护你的宝石花。玫瑰花虽然会枯萎,但宝石花永远为你盛开。永远像我一样爱着你、陪伴着你。

张慧敏忆起歌厅跳舞的景致,闭眼微笑。

正在微笑的张慧敏沉思起来。

 场47    任嘉陵家  夜

任嘉陵家,简陋客厅里立体收录机放在桌子上。

任嘉陵内室蒙头酣睡,时针已指向21时。

任嘉陵妈李梅从厨房里端饭出来,放在任嘉陵的床边桌子上。

李梅;嘉陵啊,饭热两次了,赶快起来上夜班吧。

任嘉陵:喊啥里喊呀,我知道!

李梅:这孩子,今儿个是怎么啦。

任嘉陵爸任学斌在里屋床上抽闷烟。

任学斌:他要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呀?

李梅:你呀,就知道责怪,他不是小孩子了。

任学斌熄灯睡觉,叹声不断。

任嘉陵伸懒腰坐起。他打开收音机听歌曲跟着哼起来,端碗大口吃饭。

任嘉陵起床做操然后走出室外。

场48  任嘉陵家生活区  夜

生活区内灯火若明若暗。

任嘉陵抬头望天,天上一弯清月西悬。

任嘉陵烦躁地来到小区一片空旷地,突然两手相叉,反手高举望着天空呐喊。

任嘉陵:张慧敏呀,你知道谁在想你吗?

     场49  厂部礼堂 日

“重庆渝瑞机械厂表彰大会”横幅高挂。

各车间职工分列台下就座。

宋厂长、李书记、李主任等领导主席台就座。

宋厂长:各位工友们,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前段时间咱们厂被上级点名加工的一批保密产品,产品要求质量高,时间要求又短,可咱们是保质保量按时完成啦。这批产品是由勤于钻研,乐于奉献的刘铁柱同志加工,车间张慧敏同志一丝不苟严格检验,热情协助完成的。

职工们纷纷向刘铁柱投来羡慕眼光。

刘铁柱笑着不好意思低下头。

张慧敏神情愉悦。

任嘉陵咧咧嘴,直勾勾地看着张慧敏。

宋厂长咳嗽两声,喝口水。

宋厂长:刘铁柱、张慧敏这两位同志忠于革命,忠于事业,严于律己,加班加点日夜奋战,为我厂赢得了荣誉,也赢得了新的业务,为我们厂争了光,更为我国的国防事业争了光。这是我们厂的骄傲和自豪!下面由李书记宣布对这两位同志嘉奖,大家鼓掌。

李书记:二车间的刘铁柱、张慧敏同志,在为我国某重要产品部件加工服务中,日夜奋战技术精益求精,不仅按时完成任务,有的配件质量指数超过国家标准,省机械工业厅特此给我们重庆渝瑞机械厂发来喜报,还把我厂作为国家某重要产品全省唯一生产点。经厂领导集体研究报上级有关部门领导批准,对刘铁柱、张慧敏两位同志给予表彰和奖励。

职工们纷纷鼓掌叫好。

李书记:特授予刘铁柱、张慧敏两位同志厂劳动模范,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刘铁柱同志,作为我厂唯一市劳模上报对象。同时,每人奖励200元,请两位同志上台领奖。

在大家的鼓掌声中,张慧敏神态自若上场。

刘铁柱红着脸上场。

苏水灵眼光随着刘铁柱的步伐移动。

礼堂外鞭炮轰响,礼堂内鼓乐高奏。

人们鼓掌。

主席台下,摄像机、照相机拍个不停。

张慧敏、刘铁柱站在台上,两位职工上台为他们戴上鲜花。

宋厂长、李书记为两人颁奖。

宋厂长:“各位工友们,告诉大家但是不希望大家外传。他们两人加工的是军工产品呀。拉回去安装实验后,专家回信说,这对于我国国防装备是个质量提升啊。我们厂历来重视人才,只要你爱岗敬业,我们不仅给他银子,还给他位子。厂里研究,刘铁柱由计内工转为正式工。二车间王主任退休后,由刘铁柱同志担任二车间主任,负责全面工作,希望刘铁柱同志不骄不躁,工作再接再厉。继续为我厂夺取更大的荣誉。

王主任带头鼓掌,大家掌声再起。

台上的张慧敏扭脸看看刘铁柱,赶紧面向台下。

刘铁柱一惊,赶紧向领导和职工鞠躬。

苏水灵眼含喜悦忘记鼓掌看着刘铁柱,旁边女工用胳膊肘碰了苏水灵。

苏水灵 “啊”赶紧鼓掌。

任嘉陵嫉妒地看着台上。

任嘉陵 :要不是怕被厂里开除,我非把你们的事捅出去不可。

任嘉陵向旁边几位年轻男职工使眼色,示意大声叫喊。

职工甲:刘主任,祝贺你呀?

职工乙:刘主任,今天给结婚样啊。

大家畅笑。

张慧敏悟脸。

刘铁柱更加窘迫。

 场50    二车间办公室  日

全车间职工散坐在办公室.

王主任眼含热泪。

王主任:再有几天,我就要退休了。也该回老家歇歇啦。可我在重庆渝瑞机械厂43年啦,有点难舍呀?

大家鼓掌致谢。

王主任:和大家这么长时间了,说走就走,不忍心呀?不是恋这20多年的车间主任,是想咱厂的发展,想咱大伙的发展,更想这兄弟姐妹们的情谊呀。

职工再次鼓掌。

职工:谢谢主任关心、谢谢主任好意。

王主任:可我又很高兴。现在厂里给咱们选拔出了一位有德、有才、有干劲的刘铁柱,咱二车间肯定会越来越好。

职工再次鼓掌。

王主任:下面请咱们刘主任讲话。

职工再次鼓掌。

张慧敏、苏水灵格外兴奋。

刘铁柱局促站起,好久才发言。

刘铁柱:各,领导、师傅、工友们,大家好。”

职工说笑着鼓掌。

任嘉陵慢慢地抬手鼓掌。

刘铁柱:感谢王主任和大家的抬举。这是赶鸭子上架呀。我做的很不好,很不够。以后大家还得多指导帮助我,我有信心把咱车间搞好,

王主任带头鼓掌。

苏水灵的掌声格外响亮。

刘铁柱:其实我和大家一样,都是干活里。以后不要喊我主任,师傅叫我小赵,哥姐叔婶叫我名字都行,兄弟妹子叫我名或哥都行。”

男工:主任就得叫主任,不能随便喊。

刘铁柱:叫名字就行。

任嘉陵:叫娃也行。

张芳芳想笑,赶紧捂住嘴。

王主任:你不会说句人话?有本事你当?

大家向任嘉陵投去鄙夷的目光和笑声。

苏水灵狠狠地瞪着任嘉陵。

任嘉陵局促,下意识的用手扇自己嘴巴。

任嘉陵:咦,打你这破老鸹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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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51   二车间    日

车间里繁忙一片。

车间上方标语:抓质量产品精益求精,促生产品牌再攀高峰。

苏水灵车床上卸下配件,不时向车间门口张望。

苏水灵旁边提兜里放着一个用报纸包着的东西。

刘铁柱手拿一叠图纸从车间门口走来。

苏水灵停下活计,呆呆地看着刘铁柱一直走到车间尽头的办公室。

     场52  二车间办公室  日

刘铁柱坐在桌前看着图纸,一边用计算器计算数据。

苏水灵提着布兜站在办公室门外,愣了许久才敲门。

苏水灵:刘主任忙嘛。

刘铁柱抬头看看,笑了。

刘铁柱:你好,先坐,等会儿。

刘铁柱继续低头计算数据。

苏水灵呆呆地坐在那里,含情脉脉地看着刘铁柱,

苏水灵看着包裹。

苏水灵忆起自己在老家灯下哼着小曲织毛衣的情景。

苏水灵笑笑,咳嗽一声。

苏水灵:主任。我。我看你忙,我,我。

一位男职工拿着材料急匆匆来到办公室,把材料放到办公桌上。

男职工:主任,厂部开会,叫你赶快去那儿。

刘铁柱抬头看看对男职工挥手。

刘铁柱:啊,好好,马上过去。

刘铁柱又是低头用计算器计算数据。

好久,刘铁柱放下计算器。

刘铁柱:你有啥事,水灵。

苏水灵笑笑,走到办公桌前把包裹放在桌上。

苏水灵:我,不是,是王主任叫我给你捎来的。

刘铁柱接过,准备打开。

刘铁柱:啊,谢谢他,也谢谢您。

苏水灵连忙拦住刘铁柱。

苏水灵:你忙吧,不要打开,先放住吧。

刘铁柱好奇地看看苏水灵。

刘铁柱:啥东西呀,真金贵。

苏水灵脸露喜悦。

刘铁柱笑着站起,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苏水灵;你忙吧,老主任,职工苏水灵说啦,等你回来了再打开。

苏水灵紧张地转身走出门外。

刘铁柱满脸狐疑看着苏水灵走出门外,他笑着把包裹放到桌下,然后走出门外。

场53   黄坪 汽车站   日

汽车站内外车来人往,熙熙攘攘。

车站门口上方写着“欢度元旦节”横幅。

刘铁柱提着礼品准备上客车回家。

张慧敏提箱背包来到车站,她拉开手提包看看盒子里的宝石花手表,又重新放好。

张慧敏抬头远望,无意间看到刘铁柱上车,张嘴想喊又打住。

刘铁柱走到拥挤的客车前。

张慧敏:刘铁柱,等等我。

刘铁柱听到喊声抬头远望,笑着赶紧下车。

张慧敏气喘嘘嘘地跑来,从提包里拿出一包糖果。

张慧敏     :刘主任,托你的福,用我的奖金给你买的奖励你里。

刘铁柱;你自己挣得,无功不受禄哇。

张慧敏歪头笑笑。

张慧敏:厂里不是表扬咱俩吗?你当上主任了,算俺行贿,巴结巴结主任你吧。

刘铁柱:我算什么主任,普通工人一个。

张慧敏把糖塞到刘铁柱手中。

张慧敏:祝你这个大工人早日找到一个好对象。

刘铁柱;我没啥出息,再说家那个样子,

张慧敏:这次放假三天,回去找吗?

刘铁柱:找谁呀?再说,现在我也没心思考虑这事。

张慧敏:找谁就把这包糖送给谁?

客车里司机喊道,车下的哪位,不走啦。

刘铁柱 ; 啊,走,走。

刘铁柱怔怔地看着手里那包糖,又看着远去的张慧敏。

         场54  程成家里  日  

程成父亲郝伟在家里书房写作演讲方案。

小客厅桌子上的饭菜用碗盖着。

程成母亲谢丽丽在外屋不时看墙上钟表。

郝伟:现在几点了?

谢丽丽:下午一点快三刻啦。

郝伟生气摔笔。

郝伟:不等他了,吃饭!

郝伟匆匆走到饭桌前,端碗就吃。

谢丽丽:你这人怎么啦,整天给饿死鬼样,等等程成回来一块吃就晚啦,真是农村小户人家出来的。

郝伟:中午都什么时候啦?这孩子都是你给惯坏的。

谢丽丽站起,拉凳子猛地放下坐上。

谢丽丽:咋啦,孩子跟你受苦还少嘛?他现在大啦,该谈对象啦,就不能回来晚会啦?

郝伟:谈对象,谈对象,整天什么都不干,在外胡打狗游的,家成了他的旅店了。谁会看上他呀?.

谢丽丽:非得象你,臭老九头,当年要不是我瞎眼被你蒙了,拿我家和我的条件,会跟你这个老穷小子。

郝伟:嘿嘿,你认为你是谁呀?

谢丽丽看看郝伟,长长地出口气。

谢丽丽:嗨,歪刀就着瓶切菜,凑和着过吧。只要程成能过好日子就好啦。

郝伟:想过好日子,不能让他想怎么着就怎么着。

谢丽丽用手敲敲桌子横着眼看郝伟。

谢丽丽:你忙你的老干部演讲吧,他的事我做主。

郝伟:好好。你当家,看你能把他撑到什么时候。

谢丽丽:吃饭,不管他。

郝伟笑笑:等你那宝贝儿子吧,不饿呀。

谢丽丽得意地大口嚼着饭。

谢丽丽:不饿,再等会儿,我也乐意。

郝伟吃饭后回到里屋房。

谢丽丽收拾碗筷,门外响起敲门声。

谢丽丽前去开门。

程成疲惫状站在门口。

谢丽丽;哎呀,我的儿呀,你怎么到现在才回来呀?饿不饿呀。

程成进屋,悄悄地向父亲的房间望望,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谢丽丽把饭端到程成面前。

谢丽丽:都几点了,快吃饭吧。

程成烦躁地一把推开谢丽丽。

程成:妈,我不饿。

谢丽丽;你这孩子,在外吃饭了?

程成;没有。

谢丽丽;出了什么事了?程成向父亲的房间望望小声回答谢丽丽的话.

程成:妈,我和那个张慧敏谈恋爱了。

谢丽丽;你都谈几个了。

程成;这次我是动心了,李丽约她出来后,可她见我眼都不抬。

谢丽丽:他爸是干啥的?

程成:地区企业局里下面当副局长里。

谢丽丽:哼,当年你爸比他还高两级那。

程成:她还看不上我哩。

谢丽丽:不要怕,她算老几!真要想娶她,你看中就去找她呀。

程成:停几天,我就到渝瑞机械厂里找她。

字幕: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期

      场55 重庆渝瑞机械厂办会议室   日 

厂中层以上干部参加会议。

大家小声打着招呼。

宋厂长、李书记、厂办办公室李主任等领导主席台上就座。

李主任:下面先请宋厂长发言。

全体人员鼓掌欢迎。

宋厂长:同志们,咱们今天召开这个会,是想请大家谈谈咱厂的振兴,产品创名牌问题。虽然咱是老厂,有点资格,省里工业生产重点厂家,省先进生产单位,咱们地区工业也算老字号。省里,地区有的生产任务哇,由咱们生产,那是责无旁贷地,国家的工厂嘛,也是对咱们的照顾哇。省优、部优产品也不少。可就是销量和去年、前年比,倒是越来越少啦。国家允许多种形式所有制的企业成立。这对我们冲击不小呀!

大家一时精神集中,议论声停止。

宋厂长:他们优势明显,生产条件要求不高,生产成本低,重视人才的开发和利用。这还了得?!开始和像咱们这样的国有企业争饭碗了。我们怎么办?

宋厂长喝水,示意李书记讲话。

李书记:同志们,咱们重庆渝瑞机械厂的产品怎样?厂子建立20多年了,还没有为国家重点企业和重要工程和项目提供过次品那,有的产品还是国家优质产品、国家名品牌哩!国家机械工业部多次表扬,省里、地区表彰过不知多少次了呀。

台下又有人得意的议论。

刘铁柱认真地听着用本子记着。

李书记:可是,那仅能说明过去!我们不能再看功劳簿高兴啦。我们正在经受着新的冲击呀。我们如果没有行动,说不定明天就要倒台关门啦。

台下人员听后一震,纷纷身子前倾。

李书记:也许有人说,老虎还没出山里,错啦!前一段,又有一项业务,本来是给我们厂的,可是最后却成了南方某公司的业务。

李书记看看宋厂长,宋厂长示意他讲。

宋厂长接着说:我们厂有实力,这不吹,上级领导们想着咱,咱也给领导状光了,给国家争名誉了。说实话,咱厂里也得效益了,大家腰包里也慢慢鼓啦。可现在那,有竞争啦,甚至将来有你死我活的竞争啊。争什么?争技术,争业务,争人才。一句话,争饭碗。工厂没有业务,生产什么?没有产品销出去,我们大家吃什么?

台下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宋厂长:同志们,这次南方某公司争走咱能干的业务,就是因为人家有人才,有技术,再加上人家行动快,在国家有关部门上下经常联系,得到生产信息早、拿出的设计生产方案好。后来听说,费用比咱们上报的还低。咱也被上级指定报上去了,为何白白到手的叫人家拿去了那?

台下议论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李书记:一觉醒来不为迟。经过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从现在起,我们重庆渝瑞机械厂要狠抓产品质量,力争勤俭节约,加强人才建设,加大信息收集。在这一方面,二车间已经迈出了新的脚步。刘铁柱主任在车间提出了“产品精益求精,品牌再登高峰。这很好,有点大发展精神和理想的行动了

台下许多人目光投向了刘铁柱,有的人向他竖起大拇指。

有的人向刘铁柱投去蔑视的目光。

刘铁柱赶紧合上笔记本并有些拘束起来了。

宋厂长:工业学大庆,我们也要有一面旗,厂里边学学刘主任,还要学学南方人的经营思路,要有全局意识,产品意识,质量意识,当然更要有人才意识,品牌意识。多创中国品牌、争创世界品牌。咱只要跟着党、跟着时代走,何愁咱厂不能继续兴旺发达哪?

大家掌声雷动。

李书记:下面咱请刘铁柱主任谈谈他的想法。

刘铁柱一愣,在大家的掌声和叫好声中走上主席台。

刘铁柱:各位领导和师傅们,刚才宋厂长、李书记谈到了竞争。竞争,我看关键是人的竞争,人才的竞争。毛主席说过,只要有了人,就有了一切。我们厂虽然是大厂,也是质量技术在省内说一说二的,还有国家品牌产品。业务年年有,也算有饱饭吃。但是天外还有天!这次本来是我们的业务,为什么没有得到手?就是因为人家比我们强,凭借自身优势抢到手啦。

宋厂长、李书记看着刘铁柱,

大家静静地听着刘铁柱发言。

台下有人撇撇嘴。

刘铁柱:各位领导,各位师傅,我认为中国要发展为世界强国,就会有改革,有大改革大开放的举措。看到身边的嘉陵江吧,一江春水向东流,不是谁能挡的住的洪流!它绝对不会因为我 们阻拦甚至修个大坝,它就不能欢畅流动啦。要知道一旦山洪大爆发,什么也挡不住,即使再坚固的堤坝也会被这洪流冲的无影无踪。

宋厂长、李书记 :讲的好!对。

大家掌声响起,纷纷仪论。

刘铁柱:居安思危方能躲过难关甚至灾难。如果还是我们躺在过去的功劳本上、温暖床里沾沾自喜,早晚是会受冷落被排挤,最后恐怕连厂里睡觉的窝窝都没有哇了?

大家鼓掌声激烈,议论声更大。

张慧敏没有鼓掌,她眼睛直直地望着刘铁柱。

刘铁柱:各位领导,各位师傅,我们为了一个共同目标,走到一起来了,我认为,为了重庆渝瑞机械厂的荣誉,为了咱自己的饭碗!我们要好好想想,那些得改改变变。让我们的职工们不仅要继续吃饱,还得吃好,最好能吃点西餐。

宋厂长大叫并带头鼓掌。

宋厂长     :有远见,讲的好!

大家又是掌声响起。

众人把目光投向刘铁柱。

张慧敏手拍了两下,愣愣地看着刘铁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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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56    玫瑰花KTV歌厅  日

舒缓的音乐声里,程成和张慧敏搭手慢舞。

程成含情脉脉地看着张慧敏。

程成:慧敏,真想这样,永远和你在音乐世界里。

张慧敏:这样的生活那里有哇,要知道,我是看你远道而来,才请假出来的。

程成:看来,你是舍假陪君子呀。

张慧敏:这是对你给我买手表的感谢。

程成 :感谢?感谢为什么又给我退回手表那。

张慧敏:你的礼物,我授受不起呀。

程成 :那为什么?

张慧敏:因为不是你的劳动换来的。

程成 :这有什么关系那。

程成把张慧敏搂过来,欲亲吻。

张慧敏推开程成。

程成 :难道,你说我不真心?

张慧敏:真心买的,不一定真心对待。希望你是君子,正人君子。

程成 :难道我不是,不配吗?

张慧敏:你自己把你看成什么人了。希望你能干点正事吧。

程成:人生短暂,快乐至上,能干点事就干点事,不干也能享乐,为什么要去干那?

张慧敏微笑着松开程成的手,边舞边退向歌厅门口。

张慧敏:“程成,你最好找喜欢爹娘养一辈子的。我还要上班,拜拜。

程成:你。

程成无奈地看着张慧敏离开歌厅。

      场57   二车间内  日

任嘉陵加工配件。

地上堆放了许多加工过的产品。

张慧敏检验完一位女职工的配件站起来休息。

任嘉陵看见笑笑,赶紧跑过去。

任嘉陵:张技术员,该给我验验了吧。

张慧敏:今儿个这帅哥,是谁呀?

任嘉陵立正,正言厉色。

任嘉陵:报告张技术员,咱不是孬蛋啊。

张慧敏笑笑,提起检验箱就走。

任嘉陵跟在张慧敏后面。

车间的许多职工对任嘉陵挤眼嘲笑。

任嘉陵笑着做打人状。

张慧敏来到任嘉陵的配件前开始检验。

任嘉陵赶紧把自己的凳子搬来。

张慧敏:谢谢。还是人家任嘉陵。

张慧敏坐上凳子继续检验。

任嘉陵:咱虽比不上那些好的,但也不是太孬哇。

张慧敏:任孬嘛。

任嘉陵:咦,那城里人说任孬,啥法儿里。孬不孬,将来你就知道了。

张慧敏: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任嘉陵:对头,对头。

张慧敏边说边仔细的检验。

张慧敏:任孬哇,这次合格品多呀。

任嘉陵;你非让我孬孬才好?老主任在,我正儿八经,现在娃主任主政,咱得给他捧场,再说实行计件工资,口袋里钱少,咋能到外面潇洒呀。

张慧敏:不许你这样叫人家刘铁柱。

任嘉陵:雅嗨,雅嗨,关心起俺刘主任啦。

张慧敏举起检验尺,笑着装砸任嘉陵。

任嘉陵举起双手投降。

任嘉陵:大人不计小人过。还是有文化人比大家对刘主任体贴入微呀。

张慧敏笑着又举起检验尺。

任嘉陵:对,对,叫刘主任。

张慧敏:刘主任吗,那可是上级任命的呀。你将来当主任了,我还得叫你任孬主任里。

任嘉陵:那时候那怕你叫我一声孬主任,象三伏天里的一股凉风,也是(唱),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嘿嘿。

张慧敏:想里美。冬天里的一股寒流。

任嘉陵学刘翔唱后边舞。

任嘉陵:不是!你就像那冬天里的一把火,熊熊火焰温暖了我的心窝,每次当你悄悄走近我身边,火光照亮了我。你的大眼睛明亮又闪烁。

 张慧敏撇嘴偷笑。

正在一边干活的女工张青笑得捂不住嘴。

张青:大家快看看任神经蛋啊。

 任嘉陵小声唱着舞着舞到张青跟前,做出个猛虎出山的拳击动作。

张青:鬼的很,又是嘴上抹石灰--白搭。

任嘉陵挤挤眼,向后捋捋头发,做个鬼脸。

张慧敏检验完配件站起。

张慧敏:任孬,全部合格呀。

任嘉陵:咦,咱是谁呀。

张慧敏:臭美。我看那将来你当上主任了。

任嘉陵:怎么啦?

张慧敏;恐怕,你们老家话,一个槽里拴不住俩叫驴。

任嘉陵:呵呵,能拴住你和刘主任更好。

张慧敏眼一瞪,又举起检验尺。

任嘉陵做出女人唱戏推辞的架势。

张慧敏、张青笑的上气不接下气。

     场58  苏水灵家  夜

苏水灵坐在床上发愣。

苏水灵:(画外音)刘铁柱,你看到我给你的信了吗,我给你织的毛衣穿上怎么样,暖和吗?我知道,你高中,我小学没毕业,我配不上你,可我想你,不敢向你说。。。。。。

苏水灵妹妹苏翠玲进屋,看到姐姐在哪儿呆呆地发愣,偷笑。

苏翠玲:姐,有啥好事了,心里有男人啦。

苏水灵笑着打妹妹。

苏水灵:去,你知道什么呀,整天不在家。不是的。

苏翠玲:姐,男大想婚,女大思嫁,很正常嘛。

苏翠玲说着坐在姐姐旁被窝里。

苏水灵:你呀,就知道上学。这也好哇,比我强呀。

苏翠玲:姐,爱是自私的你要学会表达。不然,人家就要把他抢走的呀。

苏水灵:该是自己的别人争都争不走。不是自己的,你争过来会好过吗?

苏翠玲用拳砸砸苏水灵的腿。

苏翠玲:痛过才会有真爱。

苏水灵:哪能给电影里演的那么好?

苏翠玲:爱有多深情有多深。他是谁呀?

苏水灵:睡吧,那里有哇。

苏翠玲:小心那天我哥来,我得叫他讲讲你咋爱上她啦。

苏水灵用被子蒙头,用脚和妹子蹬着、笑着。

       场59   男职工宿舍  月夜 

刘铁柱在灯光下看企业管理类书籍,不时拿笔在笔记本上摘录。

刘铁柱打哈欠,伸懒腰,用手搓搓脸继续学习。

墙上的时钟敲响,刘铁柱回头看看。

刘铁柱站起来,又伸伸懒腰搓搓脸,走出室外。

场60   厂区   月夜

刘铁柱抬头望天,天空月明星稀。

厂区的黄角树不时有落叶飘下。

刘铁柱漫步厂区。

厂区灯火通明,远处不时传来下夜班工人的说笑声。

微风吹过,刘铁柱发抖感到了凉意,他忽然想起了什么,向车间办公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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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61  车间办公室  月夜

刘铁柱走到办公桌前,从一堆物品中找出放着包裹的手提袋。

刘铁柱;啊,差点忘了。

刘铁柱打开包裹,看到一封信和一件蓝毛衣。

刘铁柱有些激动。他打开信,信稿清秀还有些错别字。

刘铁柱想起那天苏水灵笑影。

苏水灵:(画外音)铁柱哥,不,刘主任,不知为什么,我很想和你说说话,天快冷了,我给你打的毛衣你穿上吧,不合身我给你修修。俺没文化,可俺听话,俺会好好干的。

刘铁柱看了许久,然后把信装入信封,放进抽屉。他拿起毛衣看看,笑着叠起塞进手提袋放进桌子柜里。

刘铁柱走出车间,赶紧跑回宿舍。

刘铁柱关灯睡觉。

躺在床上的刘铁柱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一轮明月的光辉射进屋里床上。

他望着窗外,仿佛看见苏水灵为他织毛衣时的神态。

   场62  车间办公室  月夜

刘铁柱站在产品配件剖面挂图前看。

任嘉陵急匆匆地来到办公室。

任嘉陵:头儿,你找我有什么事?

刘铁柱笑着为任嘉陵倒水。

两人坐在沙发前相谈。

刘铁柱拿出烟递给任嘉陵抽。

刘铁柱:最近工作不错,想和你聊聊。

任嘉陵:谢谢夸奖,这也是咱应该的嘛,也算给新头儿捧场吧。

刘铁柱:其实干好工作,对单位是贡献,对家人也是贡献,工资挣多啦自己也能感到有点自豪哩。

任嘉陵:咱不行啊。

刘铁柱:相信自己,你会干好的。

任嘉陵:人不一样人,木不一样木哇。

刘铁柱:你说的对。嘉陵,在咱们车间,不管别人怎么看你,不管你以前怎样对我,可我认为你思想活跃,人上下有缘。我考虑几天了,咱车间想成立一个先进班组,你当这个组长。一旦上面分来紧急任务,就由你带队攻关。

任嘉陵一惊,疑惑地站起。

任嘉陵:我?我!不是那块料呀。

刘铁柱:你咋啦,你能是那扶不起的阿斗嘛。

任嘉陵有点尴尬地挠挠头。

刘铁柱:谁是那块料?不想当元帅的士兵就不是一个好士兵。拿破仑他25岁就成了陆军中将。美国的艾什豪威尔出身贫寒,原来只是个小兵,可后来照样当将军,还当上了美国总统,难道他生下来就知道自己总统命吗?

任嘉陵喝口水摆摆手:头儿,咱是谁呀?高中都没上过?

刘铁柱:啥头儿哇,我是你弟兄里。华罗庚初中生,可他却是当代自学成才的科学巨匠,世界著名的数学家。连美国著名数学家贝特曼都称他“是中国的爱因斯坦”。咱不能,人不要小看自己呀。

任嘉陵:哎,命里只有八合米,走到天边难满升啊。

刘铁柱:人生就是磨难,有磨难就要不断追求。不然的话,八合米也难得。咱们都还年轻,相信自己,你会干好的。

任嘉陵:人不一样人,木不一样木哇。我,我,

刘铁柱 ;你,你,不是木头是大写的人!人生能有几次博?!

任嘉陵 咦,是骡子是马,我给大家场子里遛遛?

刘铁柱:好兄弟。击掌为定,

刘铁柱、任嘉陵两人击掌欢笑。

场63   宋厂长办公室  日

张局长、刘华、宋厂长在厂长办公室喝茶聊天。

宋厂长:张局长,您上次来厂检查指导工作,那是一年前呀,现在厂里可不一样了。

张局长:是呀,一年一个变化,我看你也老多啦。

刘华:肯定呀,宋厂长市场开拓有方,处心积虑呀。

宋厂长用手捋捋华发,有些难堪。

宋厂长:那里那里,不过是尽尽职责而已。还是老思想不开窍的事多呀,张局长和夫人您还得多指导哇。

刘华站起,以一个舞蹈动作旋转到张局长跟前。

刘华:这局长他就是再有能耐,还得靠您来捧场啊。

刘华继续旋转身子到窗前,欣赏起厂区环境。

张局长:现在行业竞争厉害呀,国家允许多种形式的工业发展模式并存,企业成败在人,内地还在观望,沿海人早都下海啦。咱重庆渝瑞机械厂既要紧跟上级政策也要有所改革呀。革命尚未成功,同志还得努力呀。

宋厂长:是呀,我们已经开始了人才的培训和引进,同时想方设法增强干部职工的产品意识和质量意识、品牌意识啦。

张局长:必须的,力度应该加大呀。慧敏在这里工作如何呀?

宋厂长:她在车间干得很好。是个后备干部培养对象。

张局长:哎,好就是好,不好,也不要抱着掖着呀。

宋厂长:上次省里交给俺的紧急任务及时完成,慧敏有功受到厂里表彰。不过,女孩子吗,有时候有点娇气很正常嘛。

张局长:这闺女没给我说过呀。

宋厂长:啊,可能等再有优秀的成绩,一起给您汇报呀。

张局长:哈哈,但愿她能如此吧。

站在窗前的刘华有些得意。

场64  宋厂长室外 日

刘铁柱拿着材料急匆匆地走来。

他走进宋厂长办公室门前,听到室内有说话声,想敲门又止。

刘铁柱思考一阵后,还是敲门。

刘铁柱:宋厂长。

宋厂长:进来。

场65  宋厂长室内   日

刘铁柱推门看到有人。

刘铁柱:哦,有客人,那我先下去吧。

张局长:小伙子,坐吧,没事。

宋厂长笑笑示意。

刘华斜眼看看刘铁柱。

刘铁柱:“您谈事,我还是换个时间再来吧。”

刘铁柱笑着向张局长、刘华示意,欲转身出门。

张局长笑着转身看宋厂长。

刘华:今天耽误您的公事了哇。

宋厂长笑笑又坐到沙发里。

宋厂长:说那里了。您,我是请都请不来呀。刘主任,来,我来介绍一下,这是张局长和局长夫人。

刘铁柱:啊,局长好,夫人好。欢迎到我们厂指导工作。那样吧,您们谈。

刘铁柱致谢后离开。

刘华走到沙发旁,端起一杯茶,对着茶碗吹吹。

刘华:他呀,我们家的这位,不像你们创造出许多荣誉。整天不知忙个啥,现在还是个小局长。

张局长:在那个位置都是干革命工作嘛。

宋厂长 :张局长可是公认的人才呀。

刘华:他呀?小官官一个。

张局长:咱也不是啥人才。哎,慧敏回去给我谈到厂里有个叫铁柱的,好学上进,和他一同来厂的。如果是个苗子,你要好好培养他呀,

宋厂长:你说的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咫尺,不过刚才走啦。

张局长:啊,刚才那位呀。

刘华  :那人个,就是他?

宋厂长:是呀,上次军工产品就是他独立加工完成,慧敏检验的。

张局长:好样的,人才啊!

宋厂长:国家外贸部给俺厂发来通知,准备组织企业的领军人物到德国学习先进的生产技术。下个月我们准备上报,想让他到国外学学哩。

刘华一惊,手里的茶水洒在手里,她用手甩甩望着窗外。

张局长:对那些有培养前途的人才,我们要当好伯乐,为他们创造出更多的机会帮助他成功。这对于国家是一种贡献,对咱们厂也是一笔难得的财富储备哇。

宋厂长:是呀,是呀,人才是兴国兴业之本嘛。

张局长:当然那,留住人才,还要解决好他的家属问题呀。

宋厂长:他呀,还是个快乐的单身汉里。

刘华:解决好他的个人问题,他的贡献会更大那。

宋厂长:穷山沟里出来的孩子有志气呀。

张局长:是哦。

刘华喝口水,继续望着窗外的风景。

外面传来清脆悦耳的上班提示音乐声。

刘华:富强啊,宋厂长太忙了,咱们不能闲聊哇。

宋厂长忙笑着站起身。

宋厂长:那里,那里。这就是指导工作哇。

张局长站起和宋厂长握手。

张局长:你的工作忙任务重,还要保重身体呀。

宋厂长:您和夫人也要保重身体呀。您来,慧敏可能还不知道吧。

张局长:她正工作着,不通知她就是想了解以下她在这里的真实情况。闺女大啦,也该有她自己的小天地啦。

刘华:在您这里,我们放心。

宋厂长:谢谢局长和夫人的信任。今天正好顺道,是不是通知一下慧敏,同车回去几天团圆团圆。

刘华忙走到宋厂长面前,满脸笑意。

张局长:还是让她自己的路自己走吧。

刘华:宋厂长,你待俺慧敏象对自己儿女一样。

宋厂长:哪里呀,应该的嘛。

刘华 ;谢谢你对慧敏无微不至的关怀。她正是奋发有为的年龄,您要对她严格要求,关键时候像主要学习活动什么的,您要让她多个参加的机会呀。

宋厂长:啊,是的,我们会帮她成才的。

张局长:姑娘一个,有些娇生惯养,就是让她下来锻炼锻炼。

刘华:锻炼中成长成才嘛。是不是有机会也让她到国外锻炼锻炼,将来好回国为国家为咱厂多做贡献呀。

张局长斜眼看看刘华。

宋厂长:好哇,他们成才的学习机会多里。

张局长:她刚来这里,好好干一段再说。

张局长和宋厂长握手道别。

刘华狠狠地看了张富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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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66  通往城区的山间路上。 日

连绵不断的山上,草木繁盛。

嘉陵江水势平缓流过。

坎坷的山路上,不时有各种机动车、行人经过。

山间几颗硕大的弯曲黄桷树格外惹眼。

一辆黑色轿车顺着江边的山路奔驰。

车里坐着张局长和刘华。

张局长坐在前面。

刘华:张富强,你真是局长啊。

张局长侧脸看看后座的刘华。

张局长:你又生那门子气呀。

刘华:哼,说人家你是体贴入微关心备至。轮到你自己的事了,你打起哼哼,高高挂起搁到一边了。

张局长:什么事呀。

刘华:你听不出来嘛,渝瑞机械厂有一个出国深造指标,你就不想让慧敏去学习一次,将来回厂做大贡献?

张局长:啊,这个选人的事,宋厂长他们会优中选优的,这不是你操心的事呀。

刘华:女儿的事光我操心呀,那张慧敏不是你的呀。你说句话费你啥了。

张局长:她刚进厂不久,学习一段再说吧。

司机 :机会难得呀,早去总比晚去强。

张局长侧身看看对司机。

张局长:加速,天黑前到家。

司机一加油门,轿车飞速向前。

夕阳照射下的山峰被远远地甩到了后面。

      场67   渝瑞机械厂会议室  日

会议室灯火通明,烟雾缭绕。

宋厂长和张副厂长、韩副厂长等厂班子成员开会研究到德国学习人选。

张付厂长:外贸部能选中咱们厂的职工到德国学习两年,学成回来,那对咱们厂可以说是腾飞的动力呀。

韩付厂长: 这是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我们要好好选选。

宋厂长:大家认为在咱们厂,谁是能到德国的合适人选。

韩付厂长:要说我抓技术,这次到英国学习,主要是学习他们先进的科学技术里,应该首先让技术科里的人去提高去完善。这样回来后更能直接地服务于我们的生产,提高我们的产品技术含量,增强我们的市场占有量。

张付厂长:我们去人不光是学习技术,更重要的是学习他们先进的管理方法,提高我们的厂子在国内、国际市场的影响力和竞争力,这人回来得是个全才。

宋厂长染上一支烟,然后吐出一口气。

宋厂长:全国那么多企业,和咱们同行的企业全国就有一千多家,近二百万职工啊,同行业就选三名。为什么有我厂一个名额?那是咱们厂的荣耀,更是咱们厂多年来强力发展的结果。上级重视呀,咱们更不能错过这个提升素质跨跃发展的机会呀。当然那, 随着社会的发展,同行业的竞争会越来越激烈,国际化的交流也会越来越多,走出去学习交流,赶回来补充提高的机会也越来越多。咱们在座的,有机会都要外出学学呀。

大家议论纷纷。

宋厂长 :这次是我厂第一次派人出国,关系到我们厂的形象。关系到我们厂的未来。人选嘛,大家可以议议谁可以去。

会议室内出现一阵议论声。

韩付厂长:要说我们科的李喜桂可以去。他大学工科毕业,在技术科已经快30年了,如果他去学成回厂,那咱厂肯定会如虎添翼。

张付厂长:要说李技术员去能更好地结合自己的专业,但是他已经是快50的人了,身体又不好。干不了几年了,他也该休息一下了。

宋厂长:再说他还是个一头沉得家庭,妻子在农村,还拉扯三个孩子呀。

张付厂长:我看要选择更有上进心的人去,像刘铁柱是个好苗子,他就像路边的黄桷树一样能屈能伸善于汲取营养。如果他去,他会珍惜学习机会的。生产、管理、技术,销售哇。相信他都会很快掌握的。

韩付厂长:要说从长远着想,是可以的。

李主任:怎么说那,刘铁柱没见过大世面,再说他人个不高,长相咋说理…..从代表咱厂的形象考虑。我看张慧敏更是个不错的人选。她大学毕业主动能到咱们这小地方来。再说张富强局长对咱们厂可以说是倾注了大量心血呀。

韩付厂长看看李主任,有些不服气的神态。

宋厂长:张局长从咱厂建设到现在,那可以说是情有独钟啊,办厂之初,他带着我们到省里要政策,白天进部门夜里进领导家门。他和我们一起住地下室,有天晚上在地下室,他心脏病复发,好在随身有药哇。他这些年来对咱厂如何,大家都看得见嘛。

张付厂长:张局长对咱厂那是没说的。

宋厂长:不瞒大家,我也是看好刘铁柱的。他团结同志,有时间还能忍辱负重。勤奋好学,能不断钻研业务。如果他去我相信他会倍加珍惜回来也会大展宏图的。不过,出国学习是公开的,纸里抱不住火的,张局长老婆刘华知道了,她打电话来和张局长又来咱们厂,推荐她女儿到德国学习,你能说,她不可以嘛?她也是年轻有为、形象上佳的人选啊。想想张局长对咱厂不薄,你说怎么办那。

大家闷声不说话。

宋厂长:我前天晚上一夜没睡好。思前想后考虑还是先让张慧敏去吧,我问了上面,停不了两年咱厂还有机会外出学习哪,刘铁柱是个副厂长的人选,下次一定让刘铁柱去。  

宋厂长抽口烟,看看大家。

韩付厂长想发言,张付厂长在下面踩他的脚,韩付厂长欲言又止。

宋厂长:如果大家没什么意见,就这么定了。散会。

众人小声议论着走出会议室。  

场68  张慧敏 厂区住室  日

冬天的雪纷纷扬扬,朔风呼号。

工厂银装素裹,一片茫茫。

张慧敏桌子上的收录机里播放着邓丽君演唱的歌曲《真的好想你》。

张慧敏坐在床上被窝里,手里拿着到国外学习通知单看了又看。

她抬头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笑了然后又变得心似沉重起来。

张慧敏:(画外音)这次去德国学习,应该是刘铁柱。刘铁柱,他是我们厂的骄傲,不,应该说是全市工业人的骄傲。我算什么?他是主任,正担着重任,也许厂里不想让他走哇。

张慧敏在床上辗转反侧。

张慧敏:(画外音)这一去万里之外得700多天,虽然还有其它中国人去,可都是男的,又不认识。要是刘铁柱,他能跟我一起去,该有多好哇。这,可能吗?。。。。。。不可能的,离家这么远,谁能给我说说厂里的事,谁能给我说说知心话。刘铁柱?刘铁柱!。。。。

张慧敏又拿出通知书看看,她把通知书放在胸前,闭上眼晴,任由邓丽君的歌曲不停地唱着。自己的泪不停地流。

好久,张慧敏坐起来,她看看钟表,时针已指向夜里十二点三十分,

张慧敏拔掉收录机电源,走出室外。

场69   厂区内  夜  

  小雪在微风中慢慢的下着。

   雪后的厂区一片银白。灯光照耀下有点刺眼。

厂区内有的车间灯火通明,有的漆黑一片。职工生产的机器声音不断传来。

宿舍区里的灯光很少,男宿舍区里的灯光更少。

电视剧《渴望》毛阿敏演唱的主题曲<悠悠岁月>从远处传来。 “悠悠岁月,欲说当年好困惑,亦真亦幻难取舍。悲欢离合都曾经有过,这样执着究竟为什么?”,

张慧敏望望刘铁柱住的宿舍,没有灯光。

张慧敏:铁柱,你是放假回家啦还是在宿舍里?

张慧敏向男宿舍区走去,没走多远又折回。

张慧敏停下脚步,抬头望天,任风雪扑面而来。

张慧敏:(画外音)刘铁柱,我很快就要就要走了,这一走不知咱们是否还能再见面。我好想见你呀。

张慧敏望望生产区,她扭头向男宿舍区里走去。

张慧敏:啊,今天星期天。

张慧敏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宿舍。

场70  张慧敏 住室  夜  

张慧敏坐在灯下,铺开信纸,提笔想给刘铁柱写信。

张慧敏手握着的笔迟迟没有落在纸上。

张慧敏笑着在纸上写道:亲爱的刘铁柱主任,你好!中秋节快到了,厂里又要放假三天,你能不能和我一道…..不对,。。。

张慧敏笑脸含羞,赶紧把信纸抓起,在手里揉搓起来。把信纸扔进垃圾堆。

张慧敏歪着头趴在桌子上想着,然后又提笔写。

张慧敏:(画外音)尊敬的刘铁柱主任,你好!中秋节快到了,你能不能和我一道….她写着泪流着。

张慧敏快速地把信写好,擦泪后把信装进信封里。自得其乐地关门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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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71 刘铁柱住室  夜  

张慧敏来到男宿舍区里。

她来到刘铁柱的单身住宿门口,停了下来。

张慧敏想敲门,可抬手来又停。先把信封塞在刘铁柱门下屋里。然后敲门。

刘铁柱正在室内睡觉。

  刘铁柱:谁呀,谁呀。

张慧敏没有说话,又敲敲门。

刘铁柱赶紧开灯穿衣下床,正欲开门,忽然发现门下有一封信。

刘铁柱拿起信灯下一看。

信封下写者;张慧敏。

刘铁柱:啊,慧敏!

刘铁柱赶紧开门,门外站着张慧敏。

张慧敏一言不发,浑手发抖。

张慧敏径直走到刘铁柱的床边坐下。

刘铁柱:啊,你怎么啦,你冷不冷啊。我给你倒杯茶。

张慧敏一把拉住刘铁柱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前:这几天你为什么老躲着我。

刘铁柱想抽手。

刘铁柱:车间里啊工作忙,我,我给你拿件衣裳披上。

张慧敏猛地站起;不!她向上一窜,双手抱住刘铁柱的脖子。

刘铁柱被张慧敏扳倒在床上。

刘铁柱:慧敏,你,你你,你这是要干什么,站起来说嘛。

张慧敏眼泪旺旺。

张慧敏:明,明天,明天我要走啦。

刘铁柱:我知道,你应该高兴才对。

张慧敏:对什么呀,一去两年,谁能给我说说话呀。

刘铁柱:电话很方便,你经常和你爸妈,你同学,和咱厂的姊妹们通通话呀。

张慧敏哭的更厉害啦。

张慧敏:我想经常通话的对象是你。想听你的话,你不知道吗?你不想我嘛?

刘铁柱惊:怎会不想啊。啊,我,不,不能,啊。

女声的演唱如泣如诉---

(十五的夜晚月不圆,

          那是乌云遮住了天。

谁不希望月儿圆,

为什么它总是少笑脸?

谁不希望人牵手,

为什么重逢总在分别后?

阴晴阳缺情相连,

喜怒哀乐都有缘。)

张慧敏哭道:为什么不能啊,

刘铁柱惊慌:我,我,我不配。

张慧敏:我就喜欢听你说话,我就喜欢和你说话。

张慧敏越说越把找铁柱紧拥。

刘铁柱:慧敏,我家里穷,我不是正式工,我个小人不帅,没有文化,我,我。。。。。

张慧敏狠狠地搂住刘铁柱的脖子,用自己的嘴唇堵住刘铁柱的嘴。

两人情绪激动深深地热吻。

张慧敏:铁柱,我要,我要你。

刘铁柱用力地想挣脱张慧敏。

刘铁柱:不,不,不能,不要。

两人激吻。

刘铁柱:不,不,不----

张慧敏松开刘铁柱,躺在床上哭的更加悲伤。

刘铁柱坐在张慧敏旁边,手足无措。

张慧敏:慧敏,你,我,嗨。

张慧敏哭着,突然用脚猛地向刘铁柱蹬去。

张慧敏:你个石墩,滚,给我滚。

刘铁柱被蹬到在地。

张慧敏坐起来抹抹眼泪,大步向室外冲去。

刘铁柱慌忙站起。

刘铁柱:慧敏,你要干什么?

走到门口的张慧敏停下脚步,转身泪中带笑。

张慧敏:刘主任,明天,你能送送你的职工张慧敏到城里,再送我一盘《渴望》歌曲磁带嘛。

刘铁柱泪流满面,坚定地点头。

张慧敏苦笑并招手。

张慧敏:好人一生平安。

张慧敏泪泉奔涌快步走向门外。

刘铁柱站在门口,望着远去的张慧敏不由得热泪奔流。

场72  黄角坪汽车站 日

汽车站内外  车来人往。

张慧敏手拉箱子,站在进站口的黄桷树下,焦急地张望着。

刘铁柱穿着崭新的工装手提黄布书包从远处急匆匆赶来。

张慧敏高兴地向刘铁柱招手。

张慧敏:刘铁柱,我在这儿哪。

刘铁柱一愣,赶紧走到张慧敏身边。

张慧敏:可把你等来了,我的刘主任。

刘铁柱:路滑又堵车。

张慧敏:我想,你不来啦。

刘铁柱:作为同事,为你服务是我的荣幸。作为车间主任,我为我们单位有一个到国外学习的女同志更高兴。

张慧敏:不来,还有两耳瓜子里。

刘铁柱:听说厂里要为你开欢送会,你不准。

张慧敏正笑着的脸紧绷了起来。

张慧敏:我爸妈也不希望开什么欢送会。其实,去的应该是你,我们……

刘铁柱:我还是先在厂里工作好。其实人要想进步不是在什么地方,关键在于他是否想不想,为美好理想的实现而去进步、去学习。

张慧敏:我知道,你心里也苦。

刘铁柱:慧敏,你去学习,咱重庆渝瑞机械厂将来借助你带回来的技术要跃上新的台阶了,工厂的腾飞有你的贡献。

张慧敏:一只巴掌拍不响,将来咱工厂腾飞,还的靠想你这样的人才合力共鸣啊。

刘铁柱:你将来是腾飞的领头雁啊。要说,全厂职工送你才对。可是我,只有一人代表厂里职工来送你,我代表全厂祝我们的张慧敏同志健康快乐,早日成为行业专家,为我厂腾飞满载着知识和财富、幸福和友谊平安归来。

张慧敏:这一去就得两年,我真怕我适应不了外国的环境?

刘铁柱:看看想想咱厂内外、山边、嘉陵江边的黄桷树吧。他们不怕高温,耐得住潮湿,抗击住污染。天热了想着为人们遮荫,每年还能生产出黄色或紫红色的果子送给我们。

     张慧敏:这是我们心中神圣的菩提树。    

刘铁柱:黄桷树是人们心中的风景树、智慧树、施恩树、护佑树。

它永远绿意盎然为人们带来希望和生机。你将来呀,也是我们厂里的菩提树、智慧树、施恩树呀。

张慧敏:将来,你才是那枝繁叶茂的菩提树、智慧树。外面的世界很很精彩也很无奈。

刘铁柱:两年,弹指一挥间的功夫,再说人都应该适应社会学会人生改变呀。电影《少林寺》佛家弟子觉远怎么说: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张慧敏仰天观望黄桷树,然后长叹一声。

张慧敏:黄桷树见证,无论走到哪里,我都会想你和大家的。你要爱护自己,不要太劳累啦。

刘铁柱:大家都会想念你的。出门在外,你更应该保重,我们欢迎你早日凯旋。

张慧敏眼睛湿润。

张慧敏:谢谢,石墩,你真好。

刘铁柱:车间主任,就应该关心职工嘛。

汽车站房顶广播声音响起 :“开往新城区去的班车已经进站。请没有上车的顾客抓紧时间上车。

张慧敏:车终于来啦。走吧,送我回家。

刘铁柱看看张慧敏,不好拒绝只好两人拉住箱包向班车走去。

场73 新城小区家属楼下  深夜

新山城区夜。

黄桷树在不时通过的车辆灯光时明时暗透出光线。

道路宽敞,但时有车辆鸣笛前行。

张慧敏和刘铁柱漫步在大街上。

街上偶尔有行人和车辆通过。

张慧敏:刘铁柱,不想说点什么嘛。

刘铁柱傻傻地笑,随手摘下一片黄桷树叶在手里按摩。

张慧敏:刘铁柱,你个石墩,真的不想说点什么嘛。

张慧敏、刘铁柱两人默默前行着。

小区家属楼里灯光稀稀落落,电视剧男女武打声音传出。

张慧敏和刘铁柱走到一处家属楼前。

张慧敏停下,默默无语良久。

刘铁柱:慧敏,你快上楼吧,不要让您爸妈久等你啦。

 张慧敏苦笑,手指向家属楼大楼。

张慧敏:你看,这楼东门洞三楼东户,就是我们的新家。铁柱,你到楼上吧,我爸妈他们还没睡那。

刘铁柱:不啦,我不打扰领导了。

张慧敏:都夜里十点多啦,那你今晚住哪里呀?

刘铁柱:我有地方住,咱厂办事处。

张慧敏看着刘铁柱很久。

张慧敏:谢谢你送我。

刘铁柱:这是应该的,你上楼吧。

张慧敏:你……. 明天,明天上午,你到新城图书馆给我买本毛阿敏演唱的《渴望》磁带吧。

刘铁柱:好的,不过,你这儿附近肯定会有的。

张慧敏:不要,现在盗版多,我要的是正版。啊,明天你给我上树再摘一包黄桷树籽,我想吃。

刘铁柱:啊,一定。说完挥手离去躲到家属楼附近。

张慧敏含泪看着刘铁柱远去,直到看不见他的踪影。

张慧敏伤感地转身上楼。

刘铁柱快步折回,来到张慧敏家的楼下。

刘铁柱拿去手里的黄桷树叶,吹起电影《带手铐的旅客》主题曲《送战友》来。

张慧敏走到家门口停下脚步。

张慧敏:(画外音)这是那个刘铁柱专门为我送行的吗?不可能是这个石墩呀。。。。

      场74  新城区  深夜

街道上红灯闪烁,行人稀少。

刘铁柱走在街道上,他无心欣赏这城市的夜景。

场75   新兴旅社内  夜

新兴旅社灯光闪亮。

刘铁柱来到亮灯的新兴旅社窗口。

一位女工作人员正躺在床上看电视连续剧《渴望》节目,墙上的钟表时针已指向凌晨二点。

刘铁柱轻轻敲敲窗口玻璃。

女工作人员起来打开窗户。

女工:同志,你住旅社吗?

刘铁柱:是的。

女工:拿证明来。

刘铁柱手摸口袋,忽然想起出门没带证件。

刘铁柱:同志,出差走的急,忘记带啦。

女工:那不行,公安局查的紧。没有证明是不能住宿的。

刘铁柱:那我给你加钱怎么样。

女工:那也不行,

刘铁柱直指自己的工装。

刘铁柱:我是重庆渝瑞机械厂的刘铁柱,要不,我在这里给我单位打电话。你来接,问问看看是不是我。

女工:我知道这个单位,那也不行,没有证明,那里都不会让你住的,除了他不想要他们的饭碗了。再说,这样的我们碰到多啦。

刘铁柱叹口气,走出旅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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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76   温馨旅社  夜

         刘铁柱继续在道路上行走。寒风吹得身体发抖。

醒目的温馨旅社招牌灯箱摆在路边。

温馨旅社里传出老汉说话的声音。

刘铁柱笑着走了进去。

门口一位老汉坐着椅子里打着盹。

刘铁柱:老大爷,您老好哇。

老汉:住旅社吗?看看你的身份证件。

刘铁柱:老大爷,忘记带啦。

老汉:没有身份证明,不能住旅社的。

老汉说完又打起盹来。

刘铁柱:老大爷,我。。。能不能。

老汉摆摆手。躺在椅子上一言不语。

刘铁柱摇摇头,苦笑着走出旅社。

场77  新城区楼道  夜

刘铁柱顺着人行道的树下慢慢地走着、走着。

远处一辆车呼啸而去,水花溅到刘铁柱身上。

刘铁柱:到城里来?还不如农村干净里。

刘铁柱走到一栋楼的过道处停下。

刘铁柱:哼,活人能让尿憋死?!

刘铁柱从提包里拿出一张报纸坐在路旁地上休息。

路旁家属楼过道里亮着灯光。

刘铁柱笑着忽然想起从提包又拿出一张报纸走向过道里,他在地上摊开,躺在上面。

         刘铁柱:当年红军天当房地当床,咱也一梦能睡到天亮。

场78  新城市图书馆   日

 新城宽阔的大街,熙熙攘攘的人流。

街道边,新城市图书馆标识格外醒目。

场79  新城市图书馆 内外  日

图书馆里,各类图书琳琅满目,摆放有致。

图书馆玻璃窗内外看书的、购书的人来人往。

毛阿敏演唱的电视剧《渴望》主题曲<悠悠岁月>的歌声在图书馆馆内格外响亮。

磁带专卖区,一位女店员手里拿着《渴望》歌曲带大声推销。

女店员:哎,风靡全国的电视剧,看渴望,听毛阿敏的歌,荡气回肠,韵味无穷。买绝版《渴望》歌曲带,珍藏友情珍藏爱。数量不多,馆内快无货啦,快来买呀。

场80   新城市图书馆 外  日

张慧敏精神愉悦,哼唱着跨过马路走到图书馆门前向里看。

张慧敏左顾右看再寻找。

刘铁柱正往侧门往标有工业经济书籍区牌子的地方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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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81  新城市图书馆 内 日

张慧敏笑着走了过去,站在刘铁柱背后用手朝他腰间轻轻地捅了一拳。

刘铁柱一惊,扭头一看,笑了。

张慧敏:昨晚睡的好嘛。

刘铁柱,好哇,睡城里,还会做好梦的。

张慧敏:我的黄桷树籽那。

刘铁柱:(拍头)哎呀,我把这个事忘啦。

张慧敏:你这个石墩,我还想带到德国吃里。

刘铁柱:下次一定亲自上树,给你摘大大的一包乌紫的黄桷树籽,让你吃个够。

张慧敏:(猛地向刘铁柱捅一拳)你真真是个石墩呀。

张慧敏从挎包里拿出一个粉红色的笔记本。

张慧敏:送你笔记本留个纪念,石墩子。

刘铁柱向张慧敏敬礼,笑着接过张慧敏递过来的笔记本。

张慧敏:希望你像笔记本里的唐代颜真卿那样,

刘铁柱:啊,便拍不及待地翻开笔记本。

笔记本扉页上张慧敏娟秀钢笔字。

刘铁柱:啊,书赠刘铁柱大石墩。

张慧敏:(画外音)三更灯火五更鸡,正是男儿读书时.黑发不知勤学早,白首方悔读书迟。

刘铁柱抬头看见张慧敏火辣辣的目光,认真、自信地点点头。

张慧敏看着刘铁柱,脸露笑意。

刘铁柱:啊,你等等。

张慧敏:什么?

刘铁柱:我一会儿送你盒磁带。

张慧敏:明天你还得送我里。

张慧敏望着刘铁柱笑笑。突然,她笑脸聚停。

张慧敏:铁柱,快走。

刘铁柱:什么事?

张慧敏:我爸妈来图书馆啦。

刘铁柱镇静地向远处望去,一只手却被张慧敏紧紧拉住。

场82  新城市图书馆外  日

张局长和刘华谈笑着走进图书馆里,两人径直向工业管理区走来。

张慧敏在前急匆匆地走着。

刘铁柱在后慢腾腾的跟着。

两人快出图书馆门时被刘华看到。

刘华嬉笑的脸停住大喊起来。

刘华:张福强,你看大门口。

张福强抬头望去,看见张慧敏拉住刘铁柱脸露不悦。

刘华狠狠地跺脚。

刘华:这晕孙,给她说多少遍啦,他一个山沟里,还是亦工亦农,回去再说!哼!

场83  北京机场入口处。 日

一家飞往德国的飞机停在机场内。

机场广播里播送着中英文登机通知。

机场入口处,张富强和刘华帮助张慧敏验票入关。

张慧敏验票过关,走了几步停了下来。

刘华突然眼含热泪,张局长转身看看刘华。

刘华:慧敏啊,到德国后要注意身体,有事多给你爸妈联系,不要什么事想不开呀。

张局长:是呀,机会难得,好好学习,有事打电话回来,常和家里保持联系呀。

张慧敏心神不宁,眼泪流出。

张慧敏:啊,知道。知道。

刘华看看张慧敏,又看看周围。

刘华:慧敏,你应该高兴啊,这是怎么啦。

张慧敏:没,没什么。

张慧敏转过脸,任泪奔流。

刘华看看手表,催促张慧敏。

刘华:你站这里干嘛呀,该上飞机啦。

张慧敏茫然地四周看看,

张慧敏猛然回头,小声苦笑。

张慧敏:你们回去吧。

张慧敏拉起皮箱走进机场内。

刘华看着女儿走进乘机坪,眼泪哗哗地流了下来。

张局长:看你吧,慧敏又不是不回来啦。

刘华:都怨你!

场84   机场内  日

机场里,张慧敏望望天空,看看周围,眼前幻化出昔日的一幕幕,眼泪不禁夺眶而出。

重庆渝瑞机械厂厂区热闹的夜间灯火。

张慧敏和女工们在一起嬉笑打闹。

刘铁柱给张慧敏拉手提箱上公交车。

张慧敏在黄桷树下紧抱刘铁柱。

刘铁柱强忍泪水,扭头离开。

本剧片尾歌曲《月儿弯 月儿圆》响起并和张慧敏的独白叠加至剧终。

   (十六的夜晚月儿圆,

那是雷电冲破了天。

谁不希望月常圆,

为什么它只能梦中见?

谁不希望人牵手,

为什么狠仇总在恩爱后?

明暗冷暖情相连,

悲欢离合都有缘。

等到雪儿飘、冰儿融,

会有一个皎洁的夜,

会有一个湛蓝的天!)    

张慧敏:(大喊)刘铁柱,你个石墩,你不是个男子汉。你记着,你欠我一包黄桷树籽和一盘《渴望》哪。

张慧敏嚎啕大哭,狠狠地摔打着包裹。

准备乘机的人疑惑地看着她,摇摇头走啦。

机场再次广播通知乘客飞机马上出发的消息。

张慧敏擦干眼泪,走向停机坪。

张慧敏一步一回头登上飞机。

张慧敏站在机场口,泪眼远望。

张慧敏:(画外音)刘铁柱,你个石墩,你要,要好起来呀。)

飞机轰鸣声响起,

飞机起飞,飞向远方。。。。。


                                                  剧 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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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概述:剧本以20世纪90年代我国地方工业从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过渡时期企业发展为背景,通过张慧敏、刘铁柱毕业后不同的生活和工作际遇,反映了中国企业发展转型期的阵痛和其中的产业工人对新事物的探索,展现了那个时代产业工人的精神风貌。同时,由于男女主人公分别来自城市和农村,剧本也展现出那个时代的城乡差别,反映出狂热、迷茫、莽撞、自卑的挣扎和失望,诚信、坚强、勇敢、奋发的快乐和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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