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力

作者:李书超


 

一、缘起

竹林寨小山村的王邦家是周边十里八庄远近闻名的瓦工高手,砌砖铺地盖房子,干活儿利索、质量没得说;王邦家三十一二岁,长得浓眉大眼的,身子板儿也很结实,一看就觉得实在憨厚可靠,慢慢地找他做大活儿的人也就越来越多了,他自己根本就忙不过来了,于是乎村里村外的泥瓦匠求着找上门来,央求搭上王邦家这条船一起出去闯天下去。没过几个年头儿,王邦家就拉起了一支固定人数超过二十多人的小队伍,忙忙碌碌的一年到头清闲不了,年底便会有一些存款,到他家托他找活儿的、办事的那是络绎不绝;王邦家很有女人缘儿,早年便成家了,媳妇王娟是邻村的,长得确实叫好,高挑的身子,嫩白的皮子,会说话的凤眼。女人给王邦家生下了一女一子;那个时候的他的小日子那叫过得舒坦,打工回家,吃上娇妻烹制的美味儿,喝上几杯老白干,早把打工的辛劳赶到九霄云天了,避开孩子,拥着老婆便去享受小百姓的那种幸福去了;但是,接下来厄运就来了。
    这一天,王邦家不在家,来了一个西装革履的大个子男人,一起来的还有一个年轻女人,一进门就和王娟寒暄说他们是慕名而来,说他们是一家大型建筑公司的,揽到了很大的五星级酒店的工程项目,希望王邦家带人过去打拼合作,言谈中得知大个子叫张东海,本地人,说话之中,这人不时地用眼瞟着王娟,所以王娟对这人印象不太好。
    王邦家回家后,按照来客留下的电话和地址和几个工友找到了对方,一起看了工地现场,土建主体已经完工,但是剩下的还真是一个大工程,光瓦工装修的工作量总造价有几百万元!千载难逢啊,王邦家和对方签订了承包合同,约定对方供料,王邦家出工,具体的薪酬标准按工作量记取,一月一付,工期半年;回家和王娟一说,两个人这个美呀,天下真的掉了装满肉的大馅饼了,干完这个活儿,从此全家吃穿不愁了。
    不用广告、不用动员,一支超过百人的瓦工队伍便跟着开进城去了,呼呼啦啦就安营扎寨了,邦家的合同造价大约是三百万元,因为工期紧,再多了干不过来了。眼看工期步步推进,质量经过监理的监督,偶尔一起吃吃喝喝的什么都过得去,但是文化不是很高、心机不多的王邦家想一下子指挥这么大的队伍还真是有一些能力不足,所以工程的工序衔接上不是很周全,多次引起总包方的不满,一开始工钱结算虽说克扣了部分质量保证金,给的虽然有限但是基本还说得过去;但是后来工程即将收尾了,张东海等人终于和王邦家闹翻了,一直拖着大部分的工程款,超过200万元的大笔金额暂时就不给了,总是说等全部验收合格了,甲方结算了,扣除质保金,一分不少全部给他们。
    工程完工了,王邦家他们踏上回家的路程,一路上王邦家就想啊,这一出去就是半年的、又快过年了,就拿着这么一点儿钱回去可怎么向老婆和孩子说啊?没事!反正有合同,等验收了就好了,钱那是瞎不了的!
    果然,回到家,人家王娟倒是很通情达理,反复开导自己的男人起来,免不了做了一桌美餐犒赏夫君,外加鱼水之欢;但是他们哪里会想到啊,噩梦已经向他们袭来。
    

 

二、讨债       
   过了正月十五,王邦家领着两个人进城了找到那个工地,一看真的慌了神,前几天还在的工地指挥部的板房拆除了,张东海他们不见踪影了,人家酒店早已开张营业了!好在王邦家在城里干了不少时间,还认识几个人,几经周折总算找到了张东海的家,开门的是一个面黄肌瘦的女人,自称是张东海的老婆,女人说张东海一年没回来了,不过女人又说:没事儿那个东西等把钱花完了一定会回来的!王邦家环视了张东海的这个家感觉比自己的那个家也阔绰不了多少,再说这事不能拿人家老婆说事啊,就二话没说离开了。
    果然,一个大早上的,翘首以待的王邦家终于等到了张东海老婆偷偷打来的电话,说张东海回来了!赶紧!王邦家来不及洗脸早早地就去了!张东海一见王邦家突然来访,大愣!但是立即狡辩说:我也没办法啊,人家甲方没给钱啊!我拿什么给你啊!那你看我就这么一点儿家当你看好什么尽管拿吧!把老实本分的王邦家搞得无言以对、心灰意冷,他和看起来很狼狈的张东海约定了工钱交付的大体时间就草草离开了;回家,任凭王娟怎么问,他就是一句话也不说!睡梦中眼泪不知不觉流了出来。
    王邦家没心思出去干别的什么瓦工活了,整天唉声叹气的,过着坐吃山空的日子。中秋节快到了,家里常来一些一起出去打工的讨债人,一天好几波,逼得王娟回娘家去了;结果王娟一个星期之后回来一看,竟然看到自己辛苦打理起来的那个家早已不是那个模样了!电视机不见了,冰箱没有了,洗衣机没了,连洗脸盆也没有了,窗户上的玻璃也碎了!王邦家说这全是那些讨债的民工做的,不过想一想也是,也不能怨他们啊,这是狗急跳墙啊!这一天夫妻两个头一次吵架了,王娟的心都凉了。

这天早晨八点钟,阳光照进了床头,王邦家才醒过来,一看钟表突然大喊一声:不好!
    原来王娟家里有一个在机关当科级干部的亲戚,万般无奈夫妻两个找到这亲戚,把这事说了,对方说可以帮忙看看;过了几天这亲戚还真的把架子很大的甲方老板张济国请到了饭桌前。张老板当然认识王邦家,但是多年以来就是一种财大气粗的模样,三个人在一起吃吃喝喝两个多小时,王邦家感觉这酒店老板其实很不错,席间得知这老板的后台很硬,因为是国有的酒店,花钱如流水,上面还说了,要提拔这老板干政协委员和人大代表什么的,王邦家便壮着胆子敬了人家几杯,三个人其实都喝得差不多了,张济国还不过瘾,又上了一瓶白酒对王邦家说:你只要把这瓶酒喝光了,明天到我的办公室拿钱就行了!王邦家欣然领命。
    勉强支撑着回到家里,王娟看到踉踉跄跄的男人浑身酒气,给男人烧水冲了茶、洗了脚;朦朦胧胧的王邦家不停地念叨:可好了明天就能拿到钱了!老婆并没有信以为真,女人心里想:那是二百多万啊,没那么简单吧?
   不料第二天王邦家睡过了头儿,就埋怨了王娟几句,赶紧走了,敲开酒店老板办公室的门走进去,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张济国说:这么早来干什么?谁让你来的!我没叫你坐你也敢坐?!什么?来拿钱?我说的?我可没说!你给我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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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出走

眼看两年就这样过去了,这年春天的一天,经过朋友介绍,来了几个社会上的痞子,他们说是为王邦家出气来的,讲好现在给他们五千元,把事基本摆平后再付四万五,保证把钱要回来,讨债费第一笔五万元,等真的拿到了二百多万,再付四十五万元,总共五十万元;本来王邦家很讨厌这些痞子,但是无奈之下背着王娟就应允办了这事。这几个痞子拿了王邦家借来的第一笔五千元的款子就跟着王邦家找到了张东海的家,张东海见状并不慌张,说不是不给你钱是酒店没给我钱啊!痞子灵机一动就逼着张东海写了一张欠条并讲明同意酒店把剩余的工程款直接划给王邦家,并按了手印;痞子一见大功告成。立刻逼迫王邦家付出讲明的另外四万五,当夜,王邦家跑到亲戚家借到了两千元,剩下的四万三和痞子说好三天后还清。
   这一夜,王邦家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女人知道男人有些反常,但是无论怎么问王邦家就是不说。终于熬到天亮,王邦家在村口叫上一辆黑出租,就急匆匆地赶到酒店,老板办公室外面加了门卫不让进了;王邦家急红眼了!和门卫吵起来了!张济国终于挺着大肚子出来了,说:哈哈,是你老弟啊,你雇佣的社会小弟已经找过张东海了,你的钱已经给你了,你去找张东海就行了;王邦家拿出按着张东海手印的纸条给张济国看,说这钱是张东海同意直接给我的,你应该给我啊,怎么给了张东海了!张济国说不看了、不看了,我都知道了,说完那门就咣当关上了。
   王邦家赶紧打车到张东海家里,张东海不在家,他老婆在家,老婆说估计死鬼又有钱了今天早早就走了、去找女人去了、不过你放心,钱一花光、他一定会回来的,到时候我还给你挂电话吭!
   王邦家眼看就要到手的钱被人抢占先机,知道是酒店的张济国听张东海说了痞子讨债的事儿,怕社会痞子不好惹、搞不好会出人命,但是又不想把钱给王邦家,就提前把钱给了张东海,而拿到钱的张东海又人间蒸发了;邦家步履蹒跚地回到村里,没进村呢,那几个痞子就围上来要钱了!连骂王邦家到手的钱都拿不到,把王邦家一顿拳打脚踢,并扬言三天后还会来拿钱,不然就不客气了。
      这天很晚了,王娟看看王邦家一直没有回来,挂手机又没人接,因为少有这种情况,王娟慌了神儿,央求邻居出去给找找,结果谁也没有消息。

第二天,王娟的手机收到了王邦家发来的一条短信:娟,我暂时不回家了,我要出去闯天下了!十年后,我要是回去了,就是成了;如果没有回去,你就改嫁吧。

王娟连忙再挂电话,但是无论怎么挂,就是没人接听。这短信到底是谁发的?男人是死是活啊?女人忧心如焚,跪在地上的哭得像一个雨人似的。
    

四、苦难

从此人们发现开朗的王娟变了,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模样,整天把自己关进大门,虽然男人不知生死,很多人劝她,权当男人死了,但是她再艰难的日子也没想到要改嫁。

其实,很多的坏人始终在打王娟的主意。王邦家离家出走的消息传开了,很多人感到机会来了。

一个风黑月高之夜。劳累了一天,刚跟村里的妇女学了一天草编的王娟,和两个孩子吃了饭,简单收拾一下,就躺下睡着了,她也是太累了。有两个黑影跳进了院子里,轻轻拨开房门,见只有王娟一个人睡在外屋的床上,两人不由得狰狞地一笑,饿狼扑食一般,应是生生地把王娟给糟蹋了。来人一个死死地按住王娟的双腿,另一个蒙着脸、压住王娟的上半身,阴沉地嗓音对王娟说:是你男人欠我们的钱不还、先用你抵账,王娟拼死反抗,无奈毕竟斗不过两条狼,最终还是被其中的一个给奸污了。

天亮后,王娟擦擦眼泪,把昨晚的遭遇告到镇里的派出所;女警说大姐,你都洗干净了,没留下任何线索,你怀疑是谁没用的,光听嗓音怎么抓人?再说你男人欠钱的人多了;不好查了!几个月过去,此案石沉大海。王娟强忍悲愤,日夜编织简单的草编工艺品,咬牙坚持活下去,满心就等男人回来的那一天。

   一个女人要养活两个未成年的孩子,王娟就成了全村最贫穷的人家,连电费都交不起了,有好心的村民给她垫了,生活上也常有人帮衬,然而也只是杯水车薪的,解决不了大问题。王娟常常感叹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其实,关于王娟的事儿,村民是议论纷纷的。王娟属羊,早年在娘家吃苦遭罪不说,嫁给王邦家,就享了几年福,结果就横遭飞祸,男人没了影儿,自己遭歹人侮辱,家里一贫如洗,还带着两个孩子,靠着干点儿零活儿,勉强能揭开锅。这不是“十羊九不全”吗?归她属羊不吉利啊;大家都怪是王娟属羊的贱命,自己受苦受穷不说,还连累害苦了汉子。这些话并没有传到王娟的耳朵里,不然,她可就要崩溃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一有空儿王娟就进城打探王邦家的消息,可是杳无踪迹。

   这天,女儿菲菲放学回家,问王娟:妈,怎么大家都说属羊的不好啊?王娟身上打了个激灵,淡淡地说:不要听别人瞎说,万事还是要靠自己的啊。女儿不再做声,其实此时的女儿已经即将初中毕业,虽然学习成绩很好,但是家里太贫寒了,自己早就下了不上高中、弃学帮妈妈分担家业的决心。这王菲菲的个性特别像父亲王邦家,异常坚强和刚毅,又继承了母亲善良极有韧性的一面,正直少女年华,犹如含苞待放的花蕾,班级上很多富家子弟的男孩子都很喜欢她,经常想从经济上资助她,都被她拒绝了;还有的男孩子通过各种渠道打听王邦家的下落,都动用了家里的社会关系。

   王娟忽然发觉自己已经连着两个月没来月经了,一开始是以为最近事儿多、上火了,也没有在意,可是一想不对,女人的直觉告诉她,可能怀孕了;悄悄地到卫生所买来早孕试纸,早晨早早地就开始了检验,结果她看着清晰地两道横杠出现了,顿时打愣浑身一颤,大夏天的出了一身的冷汗!感慨真是祸不单行啊,怎么办?这是谁的孩子?要知道,王邦家离家出走的前一晚还动过她的身子,就隔了几天又被人强奸了,自己真的无法儿断定是谁的孩子?如果把孩子生下来,也许就能找到那个歹人,可是这代价也太大了,再说即使是王邦家的孩子,已经有了两个孩子,前几年计划生育的人没少找麻烦,自己这么穷,无论如何也不能留了。

   王娟坚持着从医院检查身孕回到家里,就躺在床上了;从这天开始,女儿菲菲开始在家做饭、做家务,照顾妈妈,弟弟王刚刚则一个人在县里读初中,不到年节,很少回家;每次写信回来,王娟母女总是说:家里挺好的,要他安心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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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转机  

淘宝网出现之后,乡村工业风起云涌、蓬勃兴起,江南很多地方加工手工艺品的农村人对接了电商平台,为日渐消失的农村传统手工艺品找到了销路,还可以组织农村闲置劳动力和贫困户参与加工,为贫困户增收提供了途径,因此淘宝电商热犹如山雨欲来风满楼,迅速扫遍江南大地;而王娟的村子里虽说很早就有草编行当,还形成了原料加工、产品回收、包装快递等经营链条,可惜做的都是二手的买卖,谁也没有干大;有了淘宝网之后,有的草编加工户就开始单干了,有的人就干大了;弃学的王菲菲就在淘宝里注册了帐号,店名就叫“星星草艺”,可惜生意暗淡,偶尔也有那么几笔,一看淘宝名就知道客户都是爱玩儿稀奇玩意儿的年轻人。

孩子出生了,一看真像王邦家,再细看就不像了,王娟心里五味杂陈的;有人托人来要孩子回去领养,但是她下决心,绝不送人,她给孩子取名“王真真”,因为这个孩子会告诉她真相,下决心要靠编制草编把三个孩子养大成人。

王娟生了个小儿子的消息不胫而走,人们的闲言碎语就多了,那些痞子见有机可乘,就经常在王娟的宅子周围转悠,真像一群狼,搞得娘两个晚上不敢睡觉,如此险恶的状态长达一个多月,王娟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做着草编,还要注意外面的动静,提心吊胆的,她的精神就要崩溃了。一想到门外那些溜达的恶男,那种猩红贪婪的眼神,王娟和女儿就不寒而栗,惶恐不可终日。

很奇怪,一个月以后,原来来家里讨债的民工再也不来捣乱了,门口的坏人消失了。这天从外面买了原料的王菲菲回来,告诉王娟,刚才有个村民叫孩子转告王娟原来的那些债务已经有人还了,具体什么人也不清楚,这村民也是为别人所托转告的,他也不知情,对方要求保密。

几乎同时,王娟的宅子外还有人前来保护他们,一看竟是本村的人;王娟一问对方说是有人出了钱给做保镖的,是谁出的钱他也不知道,从此再也没有人敢来骚扰她们。

王娟感到万分惊讶,心里疑惑重重。

与此同时,淘宝店也干得越来越好;“星星草艺”每天都能接到十个以上的订单。一天网上来了一个大客户,王菲菲一看叫“天庭集团”,一下子就订购了几万元的草编工艺品,把娘儿两吓了一跳,菲菲上网一查这还是一家上市公司呢,母女很欢喜,心想真是遇到好人了。因为活儿太多,她们只得找人帮工。

过了半个月,订单如期发出去了,对方的四万多元也打了过来;同时这家客户的经办人发来的聊天信息说:他们老板对“星星草艺”的产品和质量很满意,会继续合作,他们公司是做出口贸易的,眼下市场上不仅需要草编,国外市场还流行竹编和柳编工艺品,你们当地竹子资源十分丰富,因此可以就地取材,希望你们改变产品结构;说着发来一个教做竹编的视频资料,还发了一些图片;此人说她叫孙棉铃,是老板的秘书,以后有什么事儿找她就行,还留下了手机号码。

纸是包不住火的,王娟家里的淘宝生意干大了的消息迅速传遍全村,村里的贫穷人家很多一开始并看不起这些草编什么的,这么一看还真能当饭吃,都眼红了,全村的草编行当在几天之内红火了起来,村委在镇里的安排下,借机因势利导,扩大宣传和扶持,很快就形成了家家做草编、户户开网店,为村里的富裕劳动力找到了出路,不出两个月竟然成了远近皆知的“淘宝村”,只是把山上的青草都割光了,原料越来越稀缺了。

这天,那个孙棉铃发来信息问:竹编学得怎么样了?王菲菲就如实相告:阿姨,我和妈妈学得差不多了,前几天和妈妈编的小篓子还拿到集上卖钱了!只是竹条的颜色处理还不行。

孙棉铃说,太好了!就又发过来一个视频,是专门讲述竹条的加工的;并说过几天还会沟通一下。

果然几天后,孙棉铃又来信息问了一些情况,听了之后很满意;并立即订购

“星星草艺”竹筐五十个、竹篓子一百个,全是白条子的精致小物件儿,并发来加工图样,对方开出的总金额接近两万元,还问王菲菲够不够。

王娟听到这个好消息,连连感叹:莫非王家转运了?先是有人给还了债务,还有人给看家护院,这会儿还有这样的大客户,简直就是来送钱的;这就是传说中的转运吗?王邦家,你在哪?快回来吧!咱再也没有债务了!

王娟家的草编和竹编在淘宝网逐渐有了知名度,零星客户的其他小产品也慢慢打开了销路,生活一天天好起来,家里的积蓄也就越来越多,在外读书的王刚刚暑假回家,本来表示不准备参加高考了,王娟就据实相告,家里不缺钱,别看这破屋乱家的,只是没时间打理而已;刚刚满心欢喜,果然考入了不错的大学,但是王邦家却迟迟没有回来,宛如人间蒸发。

 

六、排毒

买卖干大了,“星星草艺”更名为“星星工艺品有限公司”。

转眼就是年底,小富即安的农村人就很容易满足,忙了一年下来,王娟家里就有了二十几万的积蓄,娘两很欣慰,感叹自己的付出没有白费。出水不忘打井人,王娟就叫王菲菲问问孙棉铃在哪里,想叫孩子登门感谢,结果孙棉铃说,他们老板说了不用谢,过几天还有订单。

果然,几天后,天庭集团向“星星草艺”订购了一批来图加工的圣诞稻草屋,以竹条做骨架,色草做饰面,一共订做了六十个,总金额高达十万多;王娟一看活太大了,就连忙安排菲菲雇人加工,产品如期交工。

谁知天庭集团以后每年如此,一开始王家每年可以赚十几万,而以后的单子却越来越大了,每年都给王家的草编厂带来几十万的利润。王娟立即把宅子扩建了,西厢房改成了两百多平方的草编加工车间,雇佣的工人每天在里面忙碌着,看到日子如此红火,但是王娟却不知道那个神秘的恩人是哪个,而想见的那个联系人孙棉铃总是说:早晚会见的,再说感谢什么,你们是靠的产品和信誉取胜的。

几年过去了,王真真也长大了,上幼儿园了。而王娟的生意越来越好,在方圆几里已是数得着的富裕户了,逐渐地就有一些穷亲戚和老朋友上门借钱或者要来打工的。

这天,王娟的闺蜜王丽娜意外地找上门来,原来王丽娜是看到厂子里的招工广告找来的。

丽娜见了王娟,告诉她是自己被搞美容的人给骗惨了,还叫前夫把房子抵押了,没地儿住了,都吃不上饭了,想来王娟的厂子打工。别看自己落难时,这个王丽娜啥也没帮,但是人都有困难的时候,王娟就答应了。

白天在厂子里忙,还得照顾孩子,就没有时间多了解王丽娜的近况;到了晚上,王娟照照镜子,感慨自己这几年可是遭了大罪了,老了许多,是不是该做做美容了,不然以后老公回家就认不出自己了;王丽娜就和王娟原原本本地说起了自己做美容以及和前夫之间发生的那些遭遇,这一说就把王娟给愣住了,真是离奇。

原来,住在城里的王丽娜前些日子迷恋上了养生,不到四十的她原本保养得不错,加上天生的美人坯子,虽说徐娘半老,但是看起来不像这个年纪的女人。可惜忽然有这么一天的早晨,照着镜子的丽娜,发现很多的白发从鬓角窜了出来,原本很白皙的皮肤变得暗黄了,还生出了蝴蝶斑,不由得郁郁寡欢。

丽娜的养生源于半年前的一天。

这天下班正要回家的丽娜走在路上,心里很烦,工作不顺心,还被老板张济国骚扰,该来的月经过了半个月也没动静;路上的行人川流不息,很多年轻人在发广告传单,有几张就塞进了她的手里,她就随手塞进坤包里。精疲力尽的她到了家里,一屁股跌坐在沙发里,就再也不想起来了,可是突然手机在坤包里响个不停,丽娜不耐烦地爬起来拿过坤包取出电话,也带出了广告传单,接起电话,原来是前夫来和她催要女儿李华的抚养费了,她告诉前夫自己现在经济困难,手里没钱,等这个月发了工资再给!说完便没好气地挂断了电话。

犹犹豫豫之下,丽娜给广告里的人挂了电话,接电话的女人很热情地和她说:你挂这个电话是你正确的选择!我们的这款产品是专门针对爱美女性的高科技、世界领先的顶级护肤品,有时间过来看看吧。

第二天,丽娜懒得起床,想起昨天电话问的“美艳一生”连锁加盟,就给公司老板张济国挂了电话:请假一天;张济国很不高兴,说丽娜这么突然袭击没法安排工作,丽娜也不理他,心想早就不愿干了,叫张济国看着办吧!原来丽娜是在国企倒闭下岗之后通过网络上的招聘信息,才来到张济国的公司工作的;在面谈之后,这个张老板得知丽娜是个单身女士,顿时显得十分兴奋,当即表示录用丽娜,叫丽娜感觉怪怪的,心想现在工作不好找,就先凑付几天吧;丽娜到岗后,张济国对丽娜很友好很热乎,叫她感到头皮发麻,好在张济国还没有做出什么出格儿的事来,但是丽娜心里知道自己是不会在这里做很久的。其实这个张济国就是早些年国营酒店的经理,后来国企改制,他就被安排到了新组建的公司干老板。

起床、洗漱、化妆,丽娜坐上公交车,一路上颠颠簸簸的,终于到了广告里说的“美艳一生”连锁加盟总部,走进这座本市有名的高档商务楼,坐上电梯到了38楼,映进眼帘的是“蒙娜丽莎,美艳一生”八个金色大字,服务台后面的迎宾姑娘迎了过来,问丽娜是否有预约,和谁预约的,又填写了登记表。

丽娜被人引领者到了服务区,只见装修极为时尚靓丽的大厅里,大理石地面放着耀眼的光,天花板里的卤素灯投在地面上,和地上的光交叉在一起,形成了数不清的“十”字,显得十分迷幻和华贵。金丝绒的座椅上已经坐满了很多女人,大家都在静静地等着。

终于叫到丽娜了,丽娜被领进理疗室里,只见一位年轻的女理疗室安排丽娜脱下上衣和高跟鞋、在木床上躺下,理疗师又问了丽娜的年龄、工作,有无生育过,还问了她月经是否正常、有无疾病,虽然这些刚才都已经填过表了,丽娜还是如实回答了;理疗师按按丽娜的肩、胸、腿等部位,给她做了简单的检查后说,你虽然身体还不错,比较年轻态,但是问题已经很严重了!你是不是发现最近总是睡不好?早晨起来总会发现很多的白发从鬓角窜了出来?原本很很光滑白皙的皮肤变得暗黄了,还生出了蝴蝶斑?月经也不准时了?食欲也越来越不好了?对异性一点儿兴趣也没了?双脚总觉得沉沉的、还总是虚肿?屁股沉的带不动?还莫名地心慌气短?还特别爱出汗,汗液很粘乎?

丽娜惊叹,这年轻的理疗师句句都说得精确到位。

见丽娜连连点头,理疗师十分得意,说:这就对了!这是因为你身体有毒了!需要排毒!再不排毒可就完了!老年会疾病缠身,现在需要当机立断给身体排毒。你今天来就有福了,不然过段时间得了大病还不知道怎么会儿事呢!你需要养生了,大姐!

丽娜听了这些,犹如茅塞顿开,什么都明白了,怪不得自己整天都无精打采的呢!原来是这个原因。

接着,理疗师取出一盒包装精美的“理疗排毒抗氧化溶剂”,她告诉丽娜这是航天员长期保养身体用的,是纳米高科技的产品,是纯绿色无添加植物提取的高级精华液!以前都是进口的,现在才刚刚有了国产货!接着理疗师的助手推过一台排毒设备来,此时,丽娜忽然心里一个激灵!说不做了!原来这高科技的玩意儿,又是纳米又是破壁的,又是宇航员的,这得花多少钱呢!理疗师见状,拦住她,说绝对不会和你要钱的,那看看这里这么大的买卖还能骗人吗,又和丽娜说了很多暖心的话儿,无奈之下,丽娜只好第二次躺了下来。

半个小时之后,丽娜从小睡中醒了过来;理疗师告诉她本次体验结束了。商家果然没有要钱,丽娜拿着店家送的一摞产品资料从理疗室走了出来,走在街上顿感神清气爽,心想只有半个小时、这也太神奇了,过几天还要再来体验的。

回到家里,丽娜忽然感觉肚子剧痛,大喊一声:不好!昏死在沙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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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理财

王丽娜的前夫李刚原是机关工作人员,都四十多了,还仅仅是个副科级科员。

前年,机关实行车改,机关公务用车没留下几辆,大家出去办事儿都不愿开自己的车,而公家的车很难排上队,因此很多工作只能拖着、甚至暂停了,为此李刚曾向局长提过建议,能否给出去办公的私家车适当补贴,结果被局长训斥了。

这年中秋节的一天前夕,李刚要到出版社取一批资料,正好公车闲着,李刚打个申请就开着车上路了,办完了公事儿,见时间还早,李刚就随路给女朋友买了一点儿东西,结果这一下子惹了大麻烦。车子交回后,和李刚素来不睦的办公室的人检查了行车记录仪,李刚只得承认办了私事儿,结果他被全局通报警告,并上报市政府。过了几天,局长安排人和他谈话,委婉地告诉他不适合在机关工作,将来也不会列入任职干部考察人选,组织上将会将其档案关系转入下属单位。李刚是个倔强性子,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对上级的处理决定既不辩解也不愿低声下气,便提出离岗休养,不要公家一分钱,上级见他桀骜不驯、不服输的样子也就同意他离岗休息。下岗的李刚到处找工作,按理说他是名校毕业,懂技术、文笔又好,找个工作不是难事,可是真实的情况不容乐观,私企招办公司职位的,偏重于年轻貌美的女性,而高级管理岗位内部没有人根本搭不上界;国企的竞争就更激烈,里面黑幕重重;最后一家很差的私企聘用了他,工资很低,事儿不少。

这天,李刚正在家里喝闷酒,忽然来了电话,是大学同学李立国打来的,问了李刚的情况之后,李立国告诉他,自己早就不在国家部委工作了,现在做理财,收入十分丰厚,李刚正无所事事,就很感兴趣,表示想见面了解了解。

在首都顺义的一家酒馆里,李刚和李立国坐在一起,几年不见,李立国出息大发了,开着奥迪车,领着女秘,西装革履的,看着李刚失魂落魄,顿感差异,惊叫:这还是那个当年叱诧风云的学霸吗?李刚只好苦笑着,把自己的境遇说了一遍,立国说:这就对了,有本事的人有几个呆在机关的?李立国的秘书递过一张名片,李刚才知道立国已经是首都金蝶金融理财中心的副总裁了!这家金融中心可是全国出名的,各地都有分支。李刚不由得对李立国是刮目相看,立国说其实挣钱挺容易的,只要路子走对了就好了,一开始我也没有钱,我是凑了一百万投了进去,每月返利10%,十个月回本,至今已经两年了,你算算这一百万现在是多少?我中心之所以有这么高的回报,是因为我们有稳健的海外优质投资渠道!几年下来,这个金融中心的注册资本已经达到一千亿,客户过万,很多人不惜抵押房子来这里投资;这不正适应了“万众创新全民创业”吗?我们还积极嫁接“互联网+”模式,并首创了“智联网”平台,比“互联网”和“物联网”可先进多了,来,加个公众号吧!要知道,你不理财,财不理你的!

李刚就加了“金蝶金融理财中心”的公众号,女秘书又递上了理财产品的说明、入资协议、风险提示等一揽子文件,李刚很有兴趣,但面有难色。自己本来就是工薪一人,又刚刚下岗,实在没有多少积蓄。李立国喝过一口茶,淡淡地说:你可以抵押房屋嘛,你的房子不是你前妻住着吗?房证是你的户头,你直接抵押贷款就可以了。李刚表示需要考虑考虑。

回去之后,李刚把这些事和女朋友和盘托出,女友提示他首都的理财骗子太多了,不过这家财大气粗的还真不像骗子,不过我可没钱借你啊!

   此时,因为刚刚做完理疗回家,突然肚子剧痛的王丽娜昏死在沙发上,李刚就来电话,把王丽娜叫醒了,王丽娜一看是他的电话,就没好气地说:孩子的抚养费过几天会给的,催什么催!

  不料,李刚说:有个事和你说一下,你现在住的房子,我要办理抵押贷款了,我要拿钱做投资理财,做好了就发财了,做不好你就没有地方住了,先和你说一声。

  李刚的话,王丽娜并没有当回事儿;因为晚上极度疼痛,第二天就没有上班,直接又去“美艳一生”连锁加盟总部了。

 

八、发酵

在“美艳一生”连锁加盟总部,理疗师了解了王丽娜的情况,就说:没事的,这是好现象,这就叫“气冲病灶”,也就是说,理疗已经发生作用了,你只要叫上两万块钱的年费就可以啥病都治好,脸上身上白晶晶、光溜光溜的,什么样的男人还不得追着你!

理疗师滔滔不绝,文化并不高的王丽娜被她说得就有些心动了,可是自己也太困难了,两万块可不少啊!回到家里,果然经过理疗师的二次料理,身体变得轻松了,晚间也没有再痛。第二天,她就下了决心,心想省吃俭用的也得把自己养活好,怎么样也得对得起自己,将来再找个好老公。

王娟就去叫了年费,那可是她仅有的两万块啊;交了钱,她每周可以享受两次的理疗,还可以拿回一些美容产品。

不料过了不到半年,王丽娜理疗刚回家,就有人来敲门,说是担保公司的来看房子;王丽娜莫名其妙的,就说:你们找错了吧?

对方就说:你认识李刚吗?是他把房子抵押给我们的。现在他还不上贷款,我们就来收房子了!

这时,王丽娜才想起来,这个房子早已被李刚拿去理财抵押了;连忙给李刚挂电话,李刚据实相告,说:真对不起,我也没有想到会这样啊!那家什么“金蝶金融理财中心”是家大骗子啊,可叫李立国害惨了!去找他们都关门了,据说骗了长沙人三十个亿,就跑路了!

王丽娜被人限期一个周之内必须搬家;她就找到“美艳一生”连锁加盟总部协商,表示以后不来做美容了,希望能退回一部分美容年费,拿钱租个房子,结果原来还是笑得很甜的美容师,一听此话立刻翻脸,是世上没有这等便宜的事儿!

王丽娜知道,交出去的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的,心里就窝火。晚间肚子又剧烈的痛了起来,这时她才终于知道,花了那么多钱做的理疗是毫无效果的,所谓的“气冲病灶”是骗人的鬼话,并且很有可能还有副作用。想一想,自己离婚,女儿李华对自己不管不问的,也是孩子在上高中,顾不上自己;马上就要逼着搬家,搬到哪里?眼泪就流了下来。

天亮了,手机来电话了。一看是张济国挂的电话,张济国催促她去上班,说这都好几天了,公司里没人啊!王丽娜心想,就找他想一想办法吧!

丽娜就找到了张老板,把自己的窘境如实相告,不料张老板见有机可乘,就嘿嘿一笑,说:你只要从了我,都好说;别说借钱,就是要钱都行!

丽娜说:我还得嫁人了!再说你家里有老婆的。

张济国就说:你不要顾虑太多了。

丽娜考虑到自己的名声,就断然拒绝了老板的无理要求。从公司里出来,她知道必须尽快找个工作,不然这个张老板还会纠缠自己,就买了一份印满招工广告的报纸,一看上面的“星星工艺品有限公司”招聘女工,并且负责食宿,觉得挺适合自己的,就挂了电话咨询了,公司人事部的人很热情;结果到了公司一看,这个公司竟然就是老同学王娟的买卖,不禁喜出望外。

听了王丽娜的遭遇,王娟禁不住唏嘘不已,原来以为这个当年的校花嫁了个机关干部,够幸运的,没想到沦落到这步天地,就同情地流下泪来,决定安排丽娜做自己的助手,照顾孩子,给厂子做饭;不料,王丽娜却说:自己不会做饭。

王娟就说:做熟了就行了,要求不高的。

王丽娜就问:这个王真真才四岁,你都三胎了,孩子他爹呢?这得叫人罚多少钱呢?

王娟就含泪把王邦家的事儿和丽娜说了。

两人人不由得叹息:自己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王娟说:其实与我们的身体相比,这个社会更需要排毒,坑人、欺诈到处都是!

说到属相的问题,王丽娜说,我比你大一岁,倒是不属羊,你说这与是否属羊有关系吗?

王娟说:属羊怎么了?我不信属相,我信努力和奋斗。

王丽娜不由得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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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真相

几年之后,王邦家的一对子女已经长大成人,王真真也上初中了。

王丽娜一直在王娟这里帮工,就和一家人似的,可是一想到有多年没见过女儿了,也没有孩子的消息,心里就难过。

 这年秋天,王刚刚研究生毕业参加工作了,年底回家探亲,还带来一个女朋友。

王丽娜一看这不是自己的女儿李华吗?原来,李华和王刚刚在一个公司工作;母女意外相见,就泣不成声了,感慨命运的戏弄;这时,丽娜才得知前夫因为生意失败,用来理财的投资被人坑骗后,一蹶不振,整天借酒消愁;但是因为文化底子好,前不久被一家在纽约的华资公司看中,已经到美国做了这家公司的高管了。他和女儿说:自己这辈子欠她们娘两个的,等有了条件会还的。

看着儿子长大了、工作了,还有了女友,王娟很欣慰;安排丽娜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一家人说说笑笑地在一起过了年。

眼看儿子就要结婚了,王娟说:吃水不忘打井人啊!怎么的也要把天庭集团的恩人请来啊,必须款待人家啊,没有人家的帮助就没有咱们王家的今天啊!可是王邦家哪里去了,也不知道哪天他才能回来?他如果看到今天这样子,该有多好啊!

春节期间,网店临时歇业。

正月初七,王菲菲就被王娟要求和天庭集团的孙棉铃女士取得联系,告诉她儿子要结婚的消息,请她和老板务必要到。

王菲菲就问:孙姐姐,你们老板的大名叫什么啊?

孙棉玲说:老板一直就叫王志邦啊;我代表老板谢谢你们啊。

王菲菲说:我们能有今天,全亏你们啊。

孙棉铃说:没什么的,我们就是一家出口企业的;再说我们老板还是慈善总会会长呢,是有名的大善人;不过,现在老板到迪拜考察项目去了。我们是集团公司,涉及房地产,建筑,进出口,保险,酒店,餐饮等很多的领域,我们的目标是世界500强。

王娟就上电脑,亲自给孙棉铃发去信息说:儿子要结婚了,请王总和您届时参加婚礼。因为没有你们的极力帮助就没有我们全家的今天。我想知道,您的老板多大年龄?老家哪里的?喜欢吃什么?我们好准备啊。

孙棉铃说:不用客气的,我们老板很随意的,老板是什么样的人,等您儿子结婚的那天就知道了。

王娟的儿子结婚庆典这天,王娟邀请了很多淘宝大小合作的客户参加婚礼。

贵客到了,大家定睛一看礼单,不由得大吃一惊!

只见走进来一位年轻的女士,她竟然带来一张千万支票的厚礼,来人就是那个叫孙棉铃的小姐。孙小姐抱歉地说:因为王老板在迪拜考察还没有回来,所以就派我过来了。

王娟感激不尽,但是坚决不收那张支票。孙棉铃就说:其实你们有今天的成就是你们不向命运低头的结果;说着她把王娟的那双伤痕累累的手举过头顶给大家看,众人纷纷鼓掌了。

孙棉铃带着那张没有送出去的支票回去了,依然没有透露那个神秘的王老板到底是谁。

在秋天的金色季节里,孙棉铃带来了新的稻草房的图样,这会儿她在王家多逗留了几天,她给王娟讲了公司里前些年发生的那些事儿。

原来这位王志邦原来的名字就是王邦家。

她说她是受王邦家之托前来参加儿子的婚礼。

原来王邦家离家出走后,到了远离家乡的云南和贵州,刻苦拼搏,从最基础的建筑队做起,终于成功建立了大型公司,兼并其他公司成功借壳上市;为了给妻子和孩子意外惊喜,因此远在南方的他多年未回家;多年下来,拼搏努力,这家由王邦家一手打造的公司是风生水起,几年后已经是一家初具规模的综合性公司。
   最早和王家联系第一单的淘宝大客户就是王邦家自己,可惜后来由于在跟随车队前往四川汶川地震灾区慰问的途中,遭遇泥石流造成重伤,去世前安排由孙面铃以自己秘书的名义继续和王娟洽谈贸易往来,所有来龙始末完全保密,也千万不要告诉王娟自己去世的消息,他的意愿就是要带领全村奔小康,还说要把家乡的农民制造升级为农民创造,把家乡的产业做强,做大,原来设想不到那一天就不回家;在他去世后,孙棉铃等人大胆开拓、积极进取,业绩一年一个新台阶,成长为一家成功的上市公司;已经接驳多个西方海外贸易公司,仅世界500强就有三家,公司规模和领域不断扩张,财力和社会影响力以及对社会的风险度与日俱增。

直到事实真相揭开的这一天,王娟以及子女才如梦方醒;终于收下了那张千万支票。

消息在全村传开了,全村人都哭了,人们朝着四川的方向,跪拜叩首。

天降大雨,雨水混合着人们的泪水像关不住的闸门一样奔腾不止;王娟呼天抢地的,嚎啕大哭。

只见,在人们身后,还有一个中年男人也跪下了!只听这个人说:是我对不起邦家老哥啊!我不该干了那个混账事啊!王娟一看此人是同村的光棍汉王老七。

第二天,公安局就来人把王老七带走了。原来,王老七是本村的老光棍,早期找过老婆,可是好吃懒做的,女人就走了;以后跟着王邦家到过市里打工,结果王邦家失踪,在一个黑夜里就伙同一个叫孙麻子的奸污了王娟,事后也很害怕,不久孙麻子就得病死了。看看王娟已经长大的小儿子王真真,他就觉得特别像自己的小时候,就怀疑是自己的儿子,便偷偷拿了孩子的头发做了DNA亲子鉴定,果然就是自己的孩子,顿感良心不安,也欣慰自己也有后人了,决心将来要和儿子相认,就到公安自首了。

  真相大白了,恶人得到了应有的惩处。

 

十、脱胎

历经艰险,王娟的性格变得开朗了,她玩命地向孙棉铃等年轻人学习生意经和淘宝经,极大地开阔了视野,走南闯北毫不畏惧,订单越来越多,其产业规模和社会带动影响力迅速扩大;这天,村里选举村委会成员,王娟以全票当选村委委员,接着又被选为村委会主任;她立刻把孙棉铃带来的一千万捐赠给了村集体,用于创立村民养老基金;她决心要继承丈夫的意愿,把全村带上致富路、幸福路。

王娟很早就盯住了竹资源的深加工生产,她看好了竹胶板家用菜板市场,第一批试产的竹胶切菜板一投入市场就被抢购一空,就想继续扩大生产;看到江南房地产和建筑市场如火如荼,她经过市场调查,她还要再上一套建筑模板生产线,可苦于资金不足,便去银行跑贷款,可是正在这个时候,自己却病倒了;暂时由王菲菲和王丽娜继续组织生产竹胶板菜板系列产品和草编竹编工艺品。

王娟出院后继续组织上马建筑模板生产线,她和王丽娜一起在银行里找了熟人,请了客、送了礼,对抵押的房产进行了评估,上报了贷款额度,贷款总算有了眉目,又被突然告知,国家暂时收紧银根,还得等。

一个月之后,王娟和王丽娜总算拿到了第一笔贷款,新购进了建筑模板竹胶板的生产线,不料第一批产品因为强度不达标,没有通过质检,王娟痛惜不已,肺部又开始发痛。王丽娜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就动用自己的社会关系,高薪请来了技术人才,才破解了工艺难题,生产出的产品终于拿到了质检合格证书。王丽娜又忙着跑市场,因为是个新的产品种类,很多的施工企业不敢贸然使用。两个女人又忙着请客送礼,说尽好话,并将第一批产品送人免费试用,不算设备、前后投资已经超过七十万元,这才逐步打开市场。

王娟和王丽娜感叹,在这样一个注重关系的社会,特别是女人想干成事业真的太难了,如今能取得成功,久梗在眼眶里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难关度过去了,生产搞得蒸蒸日上,工人三班倒的忙,订单还是接不过来。每天早上,从四面八方赶来运货的卡车在厂子外排起了长队,仅仅海天地产的老板苏云峰一次就订货两万平方,望着自己的产品源源不断地运往全国各地,几个人不由得露出开心的笑容。

这年,王娟等人创办了老年公寓,村里七十五岁以上的老人都可以免费入住,全村人的福利也进入常态化,对困难群体都做了最大的倾斜和扶持;又为了保护自然生态资源,王娟审时度势,提出了适度开发利用山地竹林的方案,避免滥采滥发;王娟的无私付出获得全村人的交口称赞,其因地制宜积极发展乡村工业的成功经验得到镇政府的肯定和推广,其本人被镇里推荐进了县政协做了委员,改写了所谓“十羊九不全”的荒诞传奇,诠释了什么是“十羊九福”,先苦后甜,虽历经艰辛但结局美好、灿烂如锦。

与此同时,王丽娜接到了李刚要求复婚的请求,自强不息的王丽娜毫不迟疑地将请求书撕得粉碎,那个要男人养活的女人早已脱胎换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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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开发

虽然事业上受苦受累的、为了全村和家里的事儿也忙坏了,但是已经人到中年的王娟却依然十分年轻好看,容光焕发的;享受着家乡秀美山水的滋润,一股特有的乡村妇女淳朴之美的魅力咄咄袭人,这么光光艳艳的大美人、老美人在十里八乡算是出了名儿,苦难的日子早已远去,大家惊叹这么个大美人、条件这么好为什么不再婚?

不少在外打工的人得知村里的竹子生产做得不错、活儿也多了,收入也不比城里差,就回来了,村里的人口逐渐多了;但是因为原先底子差,很多人的日子还是始终过的紧巴巴的,王娟的心里就想着,竹子资源毕竟有用完的时候,也不能无止境地砍伐,不然破坏了生态,得不偿失;怎样才可以进一步壮大集体经济的力量,开拓更加广泛的创收渠道?经过村委会的表决,村里拿出钱来,请来规划专家对村里的可持续发展做了长远综合规划和布局、并做了增收创收的可持续发展的专题研讨,此时农村城镇化的春风已经悄无声息地袭来。

农村城镇化的脚步越来越紧,几乎每天都有来镇里、来村里考察项目的人,每个村都派出了精兵强将招商引资,都想做时代的弄潮儿和先行者;但是挑剔的开发商和投资人并不会轻易在不熟悉的乡村僻壤投资,因此招商引资成功的村子是凤毛麟角。

这一天,竹林寨开来了大巴车,从车上下来一些考察项目的客人,他们围着田野和山丘转了一圈儿,拿着规划图指指点点的,就到了中午时分。众人往山下走的时候,正从镇里开完会回家的王娟一眼就认出了那不是经常来买竹模板的大开发商海天的老板苏云峰、苏董嘛!苏云峰见到王娟很兴奋,叫其他人先走,他要和王娟单独说两句话。

其实,苏云峰是仰慕王娟的为人才多次采购这村里的竹胶板的,见过王娟几面之后,又听说王娟还是单身,心里就有了一些想法儿;其实,王娟对苏云峰的印象也很好,只是这个单身男人比自己小了十岁。

在小山岗上,两个人相遇了,因为人多眼杂,互有好感的两个人只能静静地看着,彼此凝视良久。

没有悬念,没有犹豫,苏云峰当即决定投资开发竹林寨项目。招商引资成功的功劳就记在了王娟的名下。村里人得知这个消息,纷纷感叹老美人出马一个顶俩、生男勿喜生女勿悲、山沟里的凤凰下金蛋;其实,王娟并没有特意去跑项目、拉投资商。

很快竹林寨的事儿传遍了县城,“山水叠翠”的响亮项目横空出世!每天前来考察项目的投资商和业主络绎不绝,其实很多人都想一睹“招商老美人”的风采。

新组建的竹林寨地产开发实体公司挂牌成立了,“山水叠翠”项目的招牌挂出去了!首期注入资金一亿五千万元,公司买断了三百亩的土地;苏云峰坚持要送给王娟30%的股份,但是被王娟拒绝了,但是提出用村里的土地产权取得项目45%的股份,产权人是全体村民。

王娟玩命地学习知识,整天忙着和客户打交道,到处考察,夜里还要回家去看看厂子的生产状况;看到女儿已经可以独当一面,模板厂自己也不管了,完全交给王菲菲和招聘来的经理负责,并同意进一步扩大产业规模,扩建厂房;王娟本来就不是笨人,经过历练和自己的刻苦努力,王娟的地产业内水平和专业素养全面提升,很快就可以在董事会上提出一些真知灼见,就是讲起地产的操作来,也不含糊,什么容积率、绿地率、覆盖率和环境景观、消费群体、广告投入、项目定位等等也能说出一些新的见解来;大家对这女人的迅速“成长”啧啧称奇。

苏云峰的项目遍布全国和欧美各地,不会常驻竹林寨,王娟做为总经理全权负责房地产开发事宜;毕竟入行不久,急需招聘人才;经过激烈的角逐,来自哈城大学的高材生张丽华胜出,被聘为总经理秘书,而王丽娜做了办公室主任。

入夜,会议室里还在开会,王娟、张秘书、王丽娜等人在听各部门逐一汇报工作业绩和进度,接着安排资金投入、和会计对账,完了王娟说:现在时间紧迫,看看别的村子正眼热呢,没有几个有咱村的好运气,我们可不能辜负了这大好的机遇!知道大家辛苦了,但是没办法,不进则退,时间不等人,山水叠翠不等人,做为公司员工我们都要加快进度!又具体安排了一些事儿才散会,做售楼方案的女孩们挨了批叫苦不迭,没想到农村的当家人这么有水平、有魄力。

王娟刚要走,被张秘书叫住了,看到张秘书这么晚还没有休息的意思,王娟就问她怎么还不睡?张秘书就说:苏董到香港和澳门考察去了,公司这么多的事儿没做完,我可睡不着,您不也是一样?

王娟就问:苏董什么时候回来?

张秘书说:快了吧。我叫住您,是因为我也觉得那些女孩子的方案不大行,完全是按照大城市的路子写的,没有入乡随俗,您看,这样吧,我先写一个,完了您修改一下吧。

王娟想说,张秘书的工作一大堆,哪有时间做份外的事儿,但是看到张秘书如此诚恳、如此敬业爱岗,有这样的好员工,王娟很感动,眼睛湿润了。

 

十二、定位

在王娟和张秘书等人的通力协作和合作单位的努力下,“山水叠翠”项目的整体设计思路和营销方案终于问世了;控股人苏云峰看了十分满意,认为这篇文案十分恰当地给项目定了位;文案报到公司董事会上,被全票通过了。

策划书里说:

“山水叠翠”地产项目偎依在青山翠谷之中,为中国南方得天独厚的旅游度假项目,项目区位因独特的地理维度和大小山岭组合,使此处常常处于冷暖空气的交汇之中,在严冬来临之际,项目山峦周边雪舞飞天,峰峦巨石皆白,云雾缭绕,蔚为壮观,项目所在的竹林寨享有“南国北雪”胜地的盛誉,在南国也能领略北国风光。

项目是一个低密度、高品质的休闲绿色养生大盘,以居家、休闲、度假游为基本定位,是一个集多种功能于一体的多行业综合性大型项目;项目依托自然景观和本土人文乡土气息,力求打造成极具特色的大型旅游地产项目。整个项目占地面积共约20公顷,发展规划共分为六大业态,分别是居家生态街区、商务别墅区、医疗养老养生区、乡村休闲度假区、野外徒步旅游区,项目注重与自然生态和谐共处的理念。

居家生态街区占地面积约计10公顷,宜居是根本特色,建筑设计风格多样,有中国古典社区、欧美社区、巴比伦社区等多个街区版块,每个版块极具地域特色和异国风貌,彰显整体项目的高端大气;商务别墅区占地面积约4公顷,邻自然水潭而建,东邻高大宏伟的山岭主峰,周边绿树环绕、空气清新、小河流水、鸟语花香,是一处自然氧吧,极为适合养生养老项目的建设;养老养生区全部建筑风格为低密度低层别墅群,建成后,将实现医疗进户,形成社区医疗服务高端化、即时化,同时实行优质配餐到户服务,使业主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实现安然休闲式养老,使居者领略到“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诗意晚年人生。乡村休闲度假区占地面积为4公顷,借助当地的农产品资源优势和农家资源,结合蓝莓采摘和樱桃节,带动省内和各地游客前来旅游观光采摘、度假,源于农家乐,但远远高于农家乐的品质,把当地自然风貌通过名家的设计和构思有所创新和提升地展现在人们的面前。

野外徒步旅游区是和以上各个功能和特色街区版块相配套建设的旅游项目,也是整个项目的中远期规划方案,包括野外探险区,峭壁攀爬区,山泉觅踪区,漫步云端区和赏雪观景台等等,需要投巨资开辟山路,修筑石阶、山涧桥梁、凉亭、木屋、石林、红叶林、仿古烽火台等建筑小品景观。

项目总体设计高瞻远瞩,为农村资源可持续发展指明了方向,虽然部分董事认为过于超前,但是也不得不承认写得很出色;本来高学历的苏云峰以为如此手笔出于委托单位的专业人员,当他知道这竟然是王娟所主笔的作品的时候,不由得大大惊讶起来,搞得王娟很不高兴,说他:也太看不起人了。原来设计单位和策划公司都出过几个方案,张秘书和王娟看了都感觉不满意、不接地气儿,怎么办?倔强的王娟拿出了拼命精神,夜以继日地加班加点,在张秘书的配合下终于在几乎是空白的白纸上画出了最新最美的图画。因为她知道项目的成败关系到竹林寨全村的生死存亡,哪敢投机取巧和掉以轻心?

    王娟和张秘书、王丽娜等人每天都要接待来自全国各地的投资客,大家都是慕名而来,也是冲着“山水叠翠”的自然生态而来,在项目驻地亲眼看到项目沙盘和总规划图无不受到震惊和震撼,表示在此投资将一生无憾。

本来开局良好、平安无事,资金已经到位,就等着设计图纸和项目报批了,常言说无风不起浪,可是无风也起三重浪;突然传闻那个正如火如荼的项目根本不靠谱、将会一套也卖不出去!

这还了得!无异于重磅炸弹闹翻天了,看房客忽然变少了,沙盘前面门可罗雀;王娟百思不得其解,这是王丽娜悄悄找到王娟说:我很怀疑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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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传闻

 王丽娜说:你还记得那个害你老公的张济国吗?就是他造谣生事!上个礼拜,他忽然给我来电话说,听说我在竹林寨干得不错,还在搞房地产,可不可以进来分一杯羹啊?因为这人的钱来路不正,全是侵吞国有资产所得、至今拖着员工工资不发、人品恶劣,这样的人一旦参了股可就是引狼入室,因此被我当场拒绝,他就说,我找人问了,你们的项目就是个花花架子,什么山水叠翠,根本就不合法,不合规,你们就等着吧!

王娟一听说,您做得对!这种丧心病狂的人不会有好下场!这样看来就是他在捣乱,坏分子真是无孔不入、无利不图!先晾他一会儿,过段时间看发展再予以定夺。   

项目的首批规划和初步建设审批拿到了,设计图纸审查也已通过;王娟等人不失时机的在报纸大版面公示了户型图样和政府批文;售楼处现场顿时再次热闹起来,工地正式开工,塔吊、挖掘机、装载机忙忙碌碌的。

关于社会上的议论和热点问题,王娟和熙熙攘攘的购房者做了专题公开说明:“关于旧村改造的土地使用权的性质问题,现在的法律并不完善,因此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商品房;这是一个不必回避的问题,我们当然也不回避;但是本项目已经征得县里有关部门的认可,是可以正常销售和购买的。“小产权房”的问题是由于我们土地政策及其它相关政策不完善和不合理造成的,简单粗暴的对“小产权房”一律否认是不科学的,也是不负责任的,更重要的是行不通的。尤其是城市居民购买的住宅“小产权房”,无论政府是否允许他们合法交易,但是谁也不能剥夺他们的产权,从法律和社会公理上谁都不能剥夺他们的权利,因此大家不必在意产权问题;我们销售的是顶级物业,是品质房地产。

由于王娟特别好的口碑,又是政协委员,前来购房的人都拿到了王娟起草的《购房明白纸》,这场产权风波终于被平息了,售楼处终于恢复了人山人海,每天都有大量的城里人来看工地、看图纸、谈意向。
    接着外面又突然传闻,“山水叠翠”的项目不仅仅是小产权那么简单,其实就是画了一张画而已,根本就启动不了,没钱拿什么启动?别看美女搞营销、搞策划,顶多就是画饼充饥罢了,整天的广告都是吹嘘,搞了那么一大片的土地简直就是劳民伤财,最终会徒劳无功的,谁买了他家的房子就会血本无归的。

因为“山水叠翠”地产项目是县里的重点招商引资成果,这些谣言必然极大地损害很多方面的利益,对后期开展城镇化建设和地产开发十分不利,谣言传到县政府,县长立刻召开了专题会议,发动国土、规划、城建、公安等部门密切配合“海天地产”开展工作,任何一个环节出了问题,都要严查追责;第二天,县公安局的马局长就来到了项目指挥部,恰巧苏云峰和王娟、张秘书等人都在,马局长就是扑着那些传言而来的,表示将会按照县长的指示予以彻查到底,不料苏云峰和王娟等人却表态说:县里的同志辛苦了,不必查了,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有这些谣言说明我们的工作做得还不到位嘛!虽然给我们带来了危机和压力,但是我们既然来了,就要对竹林寨负责,对广大的农户负责,也对业主负责,回去告诉县里,公司很快就会拿出对策来的。

马局长回到县里,把苏云峰所说的做了汇报,县长十分敬佩。

针对下一步的工程进度和实施方案,苏云峰召集公司全体召开了研讨会,会上大家得知苏氏集团的香港“新亚地产”项目已经收尾,已经收回可观的资金,而印尼的湾仔码头项目运营也很顺利,集团完全有能力可以集中资金推进“山水叠翠”项目;大家听了欢欣鼓舞;接着人事部经理宣布根据总经理王娟女士的提议:王丽娜女士因工作努力、业绩突出提升为项目公司的副总经理、张秘书提升为营销总经理兼秘书,并部署了其他的人事安排和工作计划。

项目驻地和原来的老村子有些距离,忙碌的王娟吃住在工地上,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家了;王娟拿上新发的工资回家看望探望在家里负责搞竹胶板生产的女儿王菲菲,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她,当王菲菲得知这个苏董这么慷慨大气,心里也很安慰,说:妈,这几年我们的运气可是太好了!太好了!王娟点点头说:我说闺女啊,我是一寡妇,没想到真的迎来了人生的春天,告诉你吧,孩子,那个苏云峰叫我给他当媳妇去呢!

原来王娟觉得自己的年龄虽然小苏云峰十岁,但是自己身体和面相都年轻态,加上苏云峰的疯狂追求,也为了项目的积极推进,在王丽娜等姊妹的劝说下,王娟早已开始了和苏云峰的正式交往,越交往越感觉这是一个难得的好男人,便想委身给于,所以把这些话递给了女儿。

不料,王菲菲笑她没有数,都是生过三个孩子的老太婆了;王娟不服说,架不住俺天生丽质啊!把王菲菲搞得哈哈大笑起来,心里却想这也正是我想说的呢。

不敢耽搁,项目还没开工就波折不断,苏云峰前前后后已经砸进资金五个亿,王娟在家呆了几分钟就赶紧走了,她要参加有设计院和代理公司以及国土、规划部门参加的联系协调会,具体研究部署项目的具体运作。

项目的正式审批很顺利,由于县里和市里的坚决支持,也由于项目选址没有征用基本农田和耕地,并且是各个板块分别实施,资金到位,行政审批便下来了,为此王娟专门安排下属给县里的有关部门送去了锦旗和感谢信,县长得知后,直夸这个女人会办事、不简单啊。

  

十四、创新

王娟完全把项目当成了自己的事业,吃住都在公司;她有个同学是做园林和区域规划的专家,她便专程去请教了一些问题,这同学建议他们先做环境后搞开发。回到项目驻地,王娟和张秘书等人夜以继日的写方案,数次推翻、又从头再来,数易其稿,一切都为了项目的前途和村民的利益和公司的未来;王娟心气儿高,代理公司送来的项目实施步骤规划她没看好,因为缺乏个性和亮点,她要自己来。

最终谣言怎样才能不攻自破呢?就是要做个样子才可以。王娟认为首先要大手笔、舍得投入,这个想法和远在香港的苏云峰一说,两人一拍即合,苏云峰表示这是一个高端的项目,集团的资金会优先安排。

再次得到老板的承诺,带着一股浓浓的爱和强烈的使命感责任感,一个惊世骇俗的实施步骤方案横空出世。

首先给投资人再吃“定心丸”,公司向广大业主郑重承诺,项目业态可售可租,可退可换,可以由售改租,也可以由租改买的地产经营新模式,以上事项均经公证处公正生效,彻底打消业主和业户的种种顾虑,全部风险由开发商承担,必然逼得开发商自觉地必须搞好项目,只能成功不得违约,否则开发商便会一着不慎、满盘皆输,前功尽弃、就可能造成退房潮、面临灭顶之灾。

王娟认为,项目运营的第一步不是房屋主体的施工,而是先打造人居环境;在房屋主体动工之前,进行环境硬化和绿化园林化建设,营造一个怡人的人居环境。为了突显自然和田园风貌,开发商投入巨资收购失地农家的存量羊群,并购进牧羊犬,豢养绵羊和奶羊;从海南采购大批的优质白鸽,散养在广场上;从南车集团采购集看房采景观光旅游于一体的电瓶车用于业主熟悉项目、方便投资。

第一批和平鸽运到了,清晨的阳光里,白鸽起起落落,一片祥和的景象,成群的绵羊在十只牧羊犬的训导下温顺地遍布在项目的山坡上,购进来的龙柏、冬青、女贞、李槐等耐寒植物正在栽种和修剪,小山村在短短的十几天的时间内变了模样,看的人纷纷都说:大手笔!没人会想到这具体实施和首创者是非专业出身的王娟所为。

与此同时员工的集体宿舍临时板房安装完成,奶羊的鲜奶摆上了食堂的餐桌。

县里得知“山水叠翠”的项目运行策略之后,大为震惊。特别是得知项目投入运行后,将可安置五万多失地农民就业的时候,更是异常钦佩。为了广泛宣传山水叠翠的创新思维和大手笔动作,县里召集专家学者和各个部门召开了现场会予以充分肯定,会后专门下发文件在全县推广,并上报市政府申报市长工程创新奖。

消息传开,舆论哗然,谣言不攻自破。这北京来的开发商的势力可不是空穴来风,周围七里八乡和周边县城的人托人托关系要来竹林寨打工的人络绎不绝。

可是,除了王娟和几个人,没有谁知道,仅仅为了这个惊世骇俗的方案,集团砸进去九千万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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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开盘

这竹林寨的农民世世代代修理地球,一年到头没几个收入;直到开来了挖掘机和运载机,农民的穷日子就算到头了。

城镇化和地产开发掀天揭地的巨大威力很快就澎发出来;为了争取规划在老村原址的二期工程顺利实施,在大多数的农民还有些懵懂的时候,村子里就来了搞评估的人,精明的农家人有胆子大的、皮子厚实的,便有连夜赶工盖房子、插树苗的,好额外得到好处,虽然早就有了贴在村口的告示,但是最终还是有人牛刀小试、如愿以偿了,当然更多的还都是老实本分朴实的农家,既不多占也不多要。

小区内的临时道路已经修好,单体建筑完成了招投标,资金到位,施工队伍进场了,工地上的塔吊和脚手架每天都在增加,进出竹林寨的大道旁边都有了广告牌,两个月之后,项目的局部楼盘达到了预售条件,定在五月八日正式开盘,苏云峰专程从北京总部飞来参加开盘典礼。

这天晚上,月牙高悬、群星璀璨;山岭内外,万籁俱寂、夜深人静。

广场上的售楼处里,项目沙盘前的售楼女孩正在熟悉项目概况;身着体面的职业装的收银员正在紧张地检验收银机和POS机;门外排列整齐的看房电瓶车整装待发。

不远处临时搭建的办公楼里却灯火辉煌、座无虚席。

董事长苏云峰发表开场白:诸位,决定“山水叠翠项目”命运的决战时刻到了,让我们一起瞩目这历史性的时刻吧!

接着身穿节日盛装的王娟宣布了开盘实施步骤,张秘书宣布了定价机制和营销攻略,大家没有想到房价定得十分亲民和接地气儿。

房产代理公司和新闻媒体做为战地记者旁听了开盘发布会,会后代理公司给大量的客户资源送去喜报。公证处派出了公证员参与全程监督;职工食堂准备了丰盛的工作餐。

凌晨,政府和金融机构的大片的庆贺条幅挂满了高高的脚手架,红红火火的。

大型报纸摇旗呐喊,天没亮打出了巨幅广告的报纸便上了街,长篇大容量地宣介着“山水叠翠项目”的楼盘优势。

开盘了,售楼处的玻璃大门被挤爆了,点钞机被烧死了两台,会计点钱点到手抽筋。
   很快,成功的促销使得第一批房子一间难求;人们连夜连续排队三天,但是很多人还是空手而归。为此王娟等人只好和颜悦色地表示歉意,并安排专人做好客户登记,等第二批房源的推出。

价格亲民而低廉,虽然眼前没有赚到什么钱,但是人气爆棚,这就是胜利,苏云峰和其他股东十分满意,夸奖王娟和张秘书等人是巾帼不让须眉。

接着,董事会决策要一不做二不休,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尽快实施第二批房源的推出计划。

“山水叠翠项目”的声势出奇的好,业主都认为他家的房子是物超所值,民间无不以抢到“山水叠翠”的房产而欣喜。

王娟知道,成绩的取得是团队集体努力的结果,同时也是前期的巨额投入和口碑积淀以及一年来的宣传营销的必然;但是,一股深深的忧虑也袭上这个女强人的心里,开发业务量增大了,公司的人马多了,每天经由她的手签字放出去的钱款就有几十万,仅维护苗木环境和驯养奶羊和鸽子的费用以及驯养师的工资等项,每个月就有八十万之多,因此加紧项目进度,回笼资金才是根本;同时她发现因为操劳过度,年轻的苏云峰的身体和精力不及以前了,王娟十分关心,自己知道已经深深地爱上他了。

在全体员工和协作单位的努力之下,第二批、第三批房源均获得了预售火爆,均为一房难求,一期工程的营销最终吹满了一个凯歌高奏的华丽乐章;每天都有熟人通过七大姑八大姨的来找王娟买房子的。

得知妈妈、昔日的农妇如今成了能人和名人,女儿和儿子的脸上乐开了花儿。

 

十六、突变

看到妈妈在公司这么忙,儿女们不由得为妈妈的身体担忧不已。

项目开盘获得巨大成功。社会传说这是因为王娟还和大老板搞起了姐弟恋,她虽然年四十多,但是长得却像二十岁,出奇的干练漂亮,很多的城里人是为了一睹王娟的美貌,才每天都有人远远地过来看房子、买房子,其实不少人看房子是假、看人才是真,但是既然来了也就看好了房子,这些话传到王娟的耳朵里,她不以为然,心里话长得好不是坏事;她当然知道,业主最终是被项目独特的设计和良好的生态以及独具慧眼的营销理念所吸引了,就定了房子,造成一房难求,赢了一个个的满门红。

一天,略微闲暇的王娟检查账目,隐约感觉账目不对劲儿,好像与副总王丽娜有关,至少有一千万的支出不符合规定,就找来了丽娜,不料丽娜心虚,不承认自己侵吞了公款;面对昔日好友,王娟举棋不定,不知道应该怎样处理这件事,假如报案或者上报到董事会,王丽娜的一生就完了,这一个从来没见过大钱的傻女人。

王菲菲早已年近三旬,可惜前期由于帮着母亲忙碌于生计,耽误了自己的婚事,后来是高不成低不就的,一直没有找到心仪的男朋友,最近通过爱在今宵征婚网站终于钓得金龟婿,虽然是个二婚男人,但是家业殷实,便提出辞职,王娟等人都很高兴,便同意了,婚后就搬到城里去住了,王菲菲住进了城里的豪宅,当时心里十分满足和自豪,心里话这十里八乡的女人,就属自己的日子最好;哪知道天有不测风云,那个老公没有生育能力不说,结婚不久还因为走私汽车被公安边防找上门了,罚没了全部积蓄不说,还把唯一的房产拍卖了,搞得王菲菲只能寄居在出租屋里,老公也很少回家,她一个人形影孤单,又不敢把实情和王娟说。

几天后,公司副总王丽娜被批捕的爆炸性新闻迅速传遍大街小巷,随后登在了报纸上,原来,公司董事也发现了王丽娜的经济问题,也专门找王菲菲谈话,可惜王丽娜抱着侥幸的心里,坚决否认,原来王丽娜虚列开支挪用的公款已经被她在城里买了别墅,王娟自己也没有钱帮她,万般无奈之下,公司报了警;在董事会上,王娟做了检讨。

再说不久之后,王菲菲看着男人实在不争气,便起诉到法院离了婚,结果随后的时间里是越嫁越穷,第二个丈夫下岗失业,生了孩子连奶粉都买不起。

消息传到王娟的耳朵里,王娟万分震惊!顿时感到自己瞎忙活,这都多少时间没有看到女儿了!每次通个电话,王菲菲总是说很好的、很好的,想起这些,王娟的眼泪就流了下来,心说对不起孩子啊!心里说:别怪妈妈,孩子,都是太忙了,把你给忘了,对孩子的关心太少了。

事又凑巧,竹林寨项目的巨大成功轰动了周边乡村,镇里的卧虎岗村的人也去参观考察了“山水叠翠”项目,回来后就打听村里谁和那个王娟关系最好,了解内情的人就提到了王娟的女儿王菲菲,想请王菲菲去找王娟取经、打听项目的内幕,王菲菲本来因为日子过得太惨,不会轻易回家见妈妈,一听此话心里就发毛,连忙推脱,来人就说只要打听到了内幕,村里奖励她一万元。踌躇之下,王菲菲就租了三轮摩托回到家里,回到家里,见竹胶板等产品还在火热地生产着,并已经添置了多台设备,扩大了产业规模,扩建了厂房,其他的没有太大的变化,见王娟不在家,王菲菲心里就松了一口气儿,因为不是因为太穷了、太需要钱了,真的没有勇气再见妈妈了。

王菲菲只好赶到售楼处,售楼小姐以为是来了买房子的,十分热情地迎上前来,王菲菲赶紧解释说,不买房子,买不起房子了,我是来这里找人。王菲菲说找王总,售楼女孩以为她是找王丽娜呢,就说到王总出事儿了;王菲菲大惊,连说不可能的、不可能的,说:我妈妈很廉政的啊!女孩见状赶紧把王菲菲拉进屋里,问王菲菲你妈妈是谁,当得知来人是找王娟的时候,女孩拿出手机给王娟挂了一个电话,电话里正在公司总部忙着接待客户的王娟一听是女儿来看自己,心里十分高兴,就说叫来人先在售楼处等她,一会儿就过去。

没见到王娟之前,王菲菲十分胆怯,因为多年没见,又假装自己日子过得不错,担心见面尴尬,难免露馅,心里忐忑不安;一会儿,王娟坐着车回来了;一见面,果然王娟发现女儿十分憔悴,顿时就感觉自己对不起孩子,眼泪就下来了。

王娟开车拉着王菲菲到了镇里不错的饭店里,两个人点了菜就在那里谈心。席间,王菲菲说,实话告诉妈妈吧,我真的是捉襟见肘了,没钱花了啊。王娟听了问那你怎么不来找妈妈?王菲菲爱面子、无言以对;王菲菲又说,自己这回来是受人之托前来刺探商业机密的,回去报告他们村里好照着葫芦画瓢、也搞开发,村里给奖励的。

不料,王娟听了这个话是哈哈大笑说:就你,你会当商业间谍?可能吗?我的好女儿?

见王娟对自己的话毫无敌意,王菲菲就说:还是妈妈好呀。

王娟说,其实完全不必大费周折的,你就叫他们村里的人来找我就行了,我会没有保留的据实相告的。

王菲菲听了就说:人家给我一万块呢!

    王娟说:咱不要他们的钱,就叫他们直接来找我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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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危机

果然,几天后,王菲菲带来了取经的人,王娟在百忙之中接待了卧虎岗的人。

王娟没有保留地介绍了项目运作的细枝末节和前前后后的投入。看着山坡上的绵羊和牧羊犬以及草地上的白鸽子在起起落落,走进绿树环绕的甬路上,又参观了即将交工的项目业态,来人不由得大为赞叹,连说:真是大手笔啊,大手笔!但是又一摇头:你们的经验我们是学不来的啊,一是投入太大了,二是没有两下子的企业家很难有这么大的胆识啊;说话之间就很想见一见苏董,王娟据实相告,苏董在香港,没有回来。

苏云峰常年往返于香港、澳门、美洲、北京、哈尔滨等地,有时几个月也见不到人,说到这里,王娟不由得十分担心苏云峰的安全和健康。

月末,王娟看了公司的报表,令她担心的事儿终于发生了,公司的资金链已经不容乐观,负债率过高,经营风险凸显,有的项目甚至岌岌可危,一问才知道公司的部分资金多次被苏董紧急挪用到国外去了。

这一天,原来就对王娟充满敌意的苏云峰前妻来找苏董要钱,苏云峰远在美洲,苏的前妻见到了王娟,说自己患了子宫癌了、没钱医治,由于公司的账户里已经捉襟见肘,王娟就从自己的工资卡里提出十万元交给苏妻,说是苏董安排的,苏妻才悻悻地走了。

眼看第一批房子在主体封顶之后就要开始内外粉饰了,这个时候却有施工单位找到王娟说再不给进度款就要停工了,王娟连忙安抚,说尽好话,并答应会尽快解决的。下午,王娟连忙召集张秘书和公司中层开会商讨对策,会后,王娟做出一个大胆的决策,提前开盘第四批次的房源,以抵补资金的不足,电话里她把自己的想法和苏云峰做了沟通,苏云峰说虽然急了一些,但是现在资金不宽裕,也只得如此了,并说:你办事我放心。

听了苏云峰的话,王娟的心里暖融融的,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激动的泪水奔涌而出。这个时候,周边的地产市场很不景气,因此此时开盘的楼盘很少,大家都怕积压,延长了去化周期,张秘书建议公司董事会要谨慎,但是王娟却力排众议,坚决坚持开盘;公司的团队形成了两种截然相反的观点。

鹿死谁手就看开盘了。

果然不出王娟的所料,开盘的第四批房源依然是供不应求、一房难求。

王娟兴奋不已,知道这是长期口碑积累的结果,与不景气的市场环境无太大的关系。回笼了资金,项目的资金缺失略微得到了缓解,王娟总算松了一口气儿。

 

十八、祸起

王娟又一鼓作气,苦思冥想,拿起笔来,以饱满的热情起草了“致广大业主的一封信”,几经修改,又把张秘书等人找来,张秘书一看王娟的这封激情洋溢的感谢信,心里钦佩不已,承认自己不应该怀疑项目的影响力和感召力,不应低估了项目在市民心里的份量,完全同意把这封感谢市民在地产市场处于低谷的背景下,依然义无反顾地投资“山水叠翠”的义举刊登在报上。

感谢信见报后,县长有些疑惑,为什么要突然登出这样的感谢信呢?几经了解才得知,项目遇到了资金瓶颈,便连忙安排金融和主管部门加大倾斜力度,坚决支持项目的顺利推进。

银行提高了“山水叠翠”的授信额度,资金源源不绝地划转过来,可是不久政策有变、银根收紧。

年底,首批房源按期交工;业主拿到了钥匙,每个人的脸上喜气洋洋;从美洲赶回来的苏云峰看到拔地而起的四期项目深受感动,连说:项目一班人辛苦了!不简单啊。又盯着王娟和张秘书等人说:你们可真是巾帼英豪啊!

这天夜里,寒风吹起,空旷的工地上因为冬闲已经没有几个人,只有耀眼的卤素灯还在注目着那些塔吊;在工地不远的山坡一直延伸到漆黑的小路上,王娟用尽全身力气向前跑,因为她发现了前来偷盗建筑材料的毛贼,身后王丽娜也在一起跑,两个女人喊着:停下,给我站住!眼看就要追上了、就要追上了,突然一个彪形大汉窜了出来,两人一看竟然是张济国!王娟一下子坐了起来,原来是一场惊梦;与此同时,她的脊椎剧烈的痛了起来,心想躺下会缓解的,这都是这些年辛苦忙碌的结果。

不料天亮后,王娟依然疼痛难忍,刚才还在想着应该到拘留所看看被关着的王丽娜了!可是实在受不了了,不得已放弃了去看王丽娜,就赶紧叫司机把她送到了县里的医院,医生连忙安排护士给她输液消炎、止痛。

护士一边操作一边说:你们公司可真奇怪,昨天老板住院,今天总经理住院,怎么就和商量、好了一样呢?

王娟忙问是怎么回事,护士告诉她,昨天苏董就住进来了,并且还病得不轻。

王娟一听,就是一愣,怪不得昨天问办公室的时候,女秘书吞吞吐吐的呢,原来这苏董是要求对她保密的。

王娟心里很吃惊,隐约觉得苏云峰病的不轻。

王娟从侧面细问得知,苏云峰因为长期奔波、饮食不规律,从胃炎已经发展到了胃癌,现在还是早期,但是并不乐观。

王娟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心说,资金缺口可以想办法解决,但是这健康的事儿就不是花钱可以解决的了,真是祸不单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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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归来

售楼处来了一个美国客商,指名要找王娟总经理,售楼小姐说:我们王总住院了。来人说:挂电话告诉你们王总,我叫李刚,刚从美国回来的,我是王丽娜的老公。

王娟接到电话,就是一愣,惊问:李刚来干什么?就叫人安排车把李刚拉到医院来。

李刚和王娟从来没有见过;李刚见到还在病榻上的王娟,毫不客气,第一句话就是:“王丽娜怎么得罪你们了,你们把她给送进去了,送进去也就罢了,还一次也不去看她,亏你们还是老同学、老朋友呢!”

王娟连忙支起身子说,不是不去看她,是实在没有时间啊,说着就把董事会的决议和李刚说了,李刚一听是挪用了一千万,不由得一笑,这点儿钱我拿!你们就免于起诉吧!

王娟说,我自己说了不算,要经过董事会的啊。

李刚就说:不知道你们项目是否缺钱?我的美国老板杰克先生想在中国融资房地产,刚才在工地转了转,你家的项目还搞得像模像样的,不比美国的工地管理状态差,可否这样,咱们做个交易?

王娟一笑说,你说的是什么交易?

李刚说,我拉来投资,不低于一千万美金,你要求董事会撤销对王丽娜的指控。

王娟说,我努力就是。

与此同时,王娟的心里十分高兴,一方面是因为项目资金不足,正需要钱呢,国有银行虽有授信,可银根缩紧、已经无钱可贷,李刚的话如果成真,不是及时雨吗?另一方面,好姊妹王丽娜就可以出来了,多好!

夜里,美国时间早上八点,李刚把王娟提供的项目清单和估算书发给了美国的老板杰克先生,杰克对这个项目也很感兴趣,没想到中国的城镇化改造原来孕育着这么大的市场,同时也对项目书的精心设计赞叹不已,就初步通过了投资意向,但是还要经过集团董事会的决议。

好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苏云峰的胃癌因为发现的比较早,做了手术,已经初步得到了控制,并无生命之忧,而王娟的腰痛是劳累所致,经过修养也好了很多;经历过人生大难,苏云峰知道要珍惜岁月、时光苦短,在一个风花雪月的深夜,终于大胆地向王娟求婚,王娟含泪答应了,两人决定不举行婚礼,在“山水叠翠”项目彻底告竣的时候,远赴欧洲结婚。

美国的资金终于打来了,项目进展的很好,预售的楼盘按期交工,质量也绝不马虎,有两个单体工程还荣获当地鲁班奖,“山水叠翠”项目的口碑就又上了一个台阶,引得绿地、万科等大集团也来取经学习,看到项目的招投标、监理、质检一样儿都不少,纷纷赞叹这样的小产权项目真是了不起、令人赞叹,设计理念和经营模式远远地把大集团的商品房甩在后面,有这样的项目压着,他们的压力就大了,不得不思考改进项目的经营模式。

 

二十、提案

竹林寨村的旧村改造走在全省的前列,引起各级政府的关注,虽然敏感的土地性质问题和形势所迫不便于继续再做大幅度的正面宣传,但是有关的会议上,对这个村旧改做出了很高的、积极的评价,因为竹林村的高定位和高标准建设是一块儿难以否认的硬招牌,丝毫不逊色于大产权楼盘,建造品味和档次甚至远远超于大产权的楼盘,而人们对其先做环境后建楼的模式无不交口称赞,去过的人无不心服口服。

王娟决定力排众议,在县政协会议上呼吁重视小产权房问题,书面提出议案要求政府要客观对待“小产权房”的问题、再也不能忽视小产权房对于发展农村经济的重大作用了。

王娟的提案指出“小产权房”是一个有中国特色的名词,房地产产权有大小之分,城市的土地都归国家所有,而农村的土地名义是归集体所有;而“小产权房”就是建立在农村集体土地上的住房,由于土地的性质是集体,在现有体制上,国家不承认其“产权”的合法性。目前,“小产权房”难以真正进行合法交易,这对小产权房是不公平的。
   改革开放以来,政府为了城市建设的需要从农民手中征用了部分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被征用的土地由集体所有转化为国家所有,这部分土地上的建筑都有了合法的“大产权”身份,而未被征用土地上新建的建筑则就成了“小产权房”,不能在产权市场上进行合法的交易。时代在变迁,现在已经到了为小产权房予以合法交易权的时候了,这是民心所向,只要建设符合规划和项目审批程序,就应视为合法。

接着,王娟不怕失去委员资格,在分组发言时大胆畅言,有人不由得为她敢说实话和真话而捏着一把汗。

王娟说:“小产权房”虽然不符合目前的政策规定,但是它的最大贡献是盘活了农村的存量非耕土地,有力地推动了农村的城镇化进程,这是不容回避的现实,要勇于担当和承认现实;实事求是地说在不出售存量房地产的情况下,农村集体是没有财力进行城镇化的巨额投入的,即使是集体经济发展较好的乡村也是如此,竹林寨村就是例子;有人会问国家土地征收不是给农民补偿吗?是给补偿,一是金额有限,还是以竹林寨村为例,一亩土地的征地款和地上补偿合计约为十二万元,这对城镇化是杯水车薪,不足以实现社会主义新农村的建设,二是当地农民从此失去了对土地的控制权和支配权,因为土地被征收为国有并通过招拍挂之后,土地的开发权必然易主。其实无论是国有还是集体,土地的使用权都是来自于租赁,不同的是年限不同,国有最高七十年,而集体最高二十年;小产权和大产权可以同房不同价,把价格交给市场自我调节决定。

在集体土地上开发的住宅也为城市中低收入人群解决住房问题做出了贡献,由于其土地成本低廉,因此房价不高,帮助一些城市中低收入人群圆了住房梦,同时也可间接的抑制商品房的价格。
    可以说,没有小产权房,就没有今天的农村新面貌,而在现有体制下,单纯靠政府的劝说,难以制止农民建“小产权房”,也不会动摇城市百姓的购买。

在中国国情下,哪种方式才是破解小产权房困局的最好途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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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一、归宿

王娟认为,应该给小产权房松绑了,现行的土地政策等相关政策必须进行大胆改革,不可以作茧自缚;应该从现实出发,改变目前的土地政策,允许未纳入国有储备的农村非耕土地的房地产开发,从法律的层面给予建设标准符合规范的小产权房以合法的交易权;各级政府不能总盯住土地老爷不放,政府的财政来源应当以税收为主体,而不是土地出让金。

委员们大多知道,竹林寨村的城镇化和房地产开发做得有声有色,建设标准高,建设周期短,甚至很多委员以及亲朋还在那里购房置业了,本身就是小产权房的受益者;因此很多人听着就点点头,还有很多人想鼓掌却不敢,大家都闷不做声。

想一想多年来,经过艰难险阻,终于把事业做得风生水起,很多的亲戚朋友都想来分一杯羹,王娟坚持叫他们去参与公平竞争,结果必然得罪了一些人;再想起前几年自己困难的时候所遭遇到的种种艰险,想一想都心惊,长期的打拼实在是已经心力疲惫,没有顽强的毅力根本抗不到今天,现在的王娟只想过一种平静的日子。

这天,李刚和王丽娜来看望王娟,原来两人已经复婚了,是前来感谢恩人的。

而王娟因为仗义执言,与上级的主旨要求格格不入,第二年还没有换届就被取消了政协委员的资格;当她看着集团公司已经完全步入了正规,村里的经济实力大幅度增强了,老年公寓越办越好,村里的福利待遇一年一个台阶,看看眼前的大批年轻人都已成长起来,王娟的心就彻底放下来了,她毅然决定放弃眼前已经拥有的这一切,把集团和股份交由董事会团队经营管理,又辞掉了村委会主任职务,她说要轻松地迎接人生的第二个春天:和苏云峰到欧洲结婚。

在去欧洲旅行之前,有很多的事儿需要做些安排,王娟的心里装着全村子的乡亲,就召集村委会开了会,公布了自己在任时期的财务决算,收支明细,和村民算明白账,叫人们信得过,她可不想叫人背后议论说坏话,村民看了财务报告,不由得庆幸昔日的小山村早已野鸡变凤凰了!富裕的山村大有希望和发展空间,一个环保生态的、可持续发展的社会主义新农村已经呼之欲出,大家不由得为王娟的辛苦付出报以最热烈的掌声,以表达发自肺腑的敬意。

王娟婉言谢绝了父老乡亲的真诚挽留,含泪鞠躬给乡亲们致谢。

随后,王娟和苏云峰一起乘坐火车来到了贵州的天庭集团,看到昔日的小姑娘孙棉龄小姐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了,惊喜不已;又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王刚刚和王丽娜的女儿李华相亲相爱的,感到十分欣慰;几个人在饭店里吃了饭,互诉相思之苦,众人不由得感叹时光苦短、人生苦短,王娟勉励年轻人要珍惜时光,不负大好年华和伟大的时代。

几个人一起又远赴四川汶川,到了为抗震救灾遇难者建设的英雄公墓,为王邦家的陵墓扫墓,献花、鞠躬;这天正好是清明节前夕,令他们感到吃惊的是,已经有很多当地的感恩人士在给邦家献花和鞠躬了,原来王邦家的博大爱心和事迹早已感染着很多的当地人向他学习,王娟为前夫在南方的他乡故土受到如此礼遇而感到十分欣慰和感动。

第二天,王娟和苏云峰从成都机场直接飞向欧洲,新的美好人生在等待着他们。

几天后,竹林寨村委收到了省希望工程办公室的感谢信,工作人员打开一看,原来是王娟以村委的名义用自己的钱捐款五百万元;而此时的王娟正和爱人在丹麦海滨度假。

人们纷纷夸赞王娟真是“白雪虽冷心里火热,梅花玉骨痴心不改”。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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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娟的丈夫王绑家,是村里的瓦工高手,他带领村里的瓦工在城里承包工程,由于承包商欠款,使得王邦家欠村民的工钱,共计200多万元,各种讨债都没有结果,无奈之下王邦家出走打拼。

王娟在家里坚守,一边应付上门讨债的村民,一边拉扯两个孩子,度日艰难。后来欠的工钱慢慢地有人给还上了;王娟的女儿王菲菲长大后,注册了自己的网站,帮助母亲在网上推销草编产品,又与一个外贸大公司合作,从草编到竹制品生产加工,买卖越做越红火。

原来欠的工钱是王邦家在外打拼给还上的,帮助王娟开发产品也是王邦家的公司,王邦家本人在去四川汶川地震灾区慰问的途中,遭遇泥石流,造成重伤而去世。王娟得知这一切,把丈夫给他的一千万全部捐给村里。

最终王娟又找到投资,在村里开发了“山水叠翠”上亿元的项目,集住宅、休闲旅游、户外运动、养老社区等于一体的绿色养生大楼盘,王娟靠着顽强拼搏,闯出一片社会主义农村发展的美好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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