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作证

作者:杨梅莹



                 

第一章

 刚进八月,索尔木已经有了凉意,早晚加件毛衣尚可御寒。

今夜的月亮特别亮,清凌凌的透明。天空干净得像水洗过似的,有两三朵丝软的云彩与圆月擦肩而过。

汪海洋身着绛紫色西装。这件衣服他平时很少穿,不是他不喜欢,而是在偏僻的索尔木没机会穿。

索尔木供电所作息时间经纬不分,汪海洋随时都有可能去工作现场或者办理业务,得从早到晚穿工作服。

汪海洋站在坡顶的草地里全身贯注拉着《化蝶》小提琴曲。柔和的月光拉长了他的身影。汪海洋是标准的型男,腿长背挺,国字脸棱角分明,浓眉细眼,眼神锐利中带着丝丝落寞。

坡下有一条宽大的自然沟,是长年累月雪水冲涮出来的。沟底有一条小河,河面不宽,水流平缓,清澈的河水在月光下闪着银色的粼光。沟底有许多浑圆的石头,它们长时间经过河水冲洗,石头变得圆润。每年春季,索尔木以北的北山里有融雪型洪水下来,河水浑黄且流速汹涌,把河沿壁冲刷得突兀不平。

汪海洋拉完曲子,提着琴静静地站着,他盯着坡下自然沟出神,目光淡暗。他叹了口气,自言自语地说:“惠心,你在做什么呢?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啊!”他微微摇了摇头。他转身回供电所。

索尔木供电所在山里,距离县城一百多公里。供电所职工生活工作都在所里,所长汪海洋也不例外。

供电所屋檐下有盏电灯,锥形的灯罩吊一只白炽灯,灯泡亮得刺眼。

汪海洋的西装是妻子徐惠心在两年前给他买的,那天是他俩结婚纪念日。当时,街上正流行这种款式和颜色,徐惠心喜欢,趁汪海洋休假,便拉着汪海洋去商场买。衣她把衣服套在汪海洋身上,款式颜色正合适。汪海洋人长得英俊挺拔,这件西装穿在他身上就像专门为他量身订做的!

徐惠心眯眼瞧着汪海洋,美得合不拢嘴。

“海洋,真好看,就它啦!”徐惠心站在汪海洋面前开心地说。

汪海洋偷偷看过标签,标价两千八百块!汪海洋嫌贵舍不买。他笑着对徐惠心说:“衣服颜色惹眼不适合我。”

 “好看、好看,我来看过好多遍,我喜欢!”徐惠心边说边从上到下打量汪海洋,眼睛里全是喜悦。

汪海洋苦笑,他咧咧嘴说:“老婆大人,太贵啦?”

“不贵,老板我认识,给我打九折,这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徐惠心说。她舍得给汪海洋化钱。

“算啦,一件衣服要化去大半个月工资,我有工作服就行,买了也是浪费,一年穿不了两次,还是给你买。”汪海洋说。

徐惠心眼神微微一暗轻声对汪海洋说:“天天一身工作服,休假在家总该换换吧?”

徐惠心的细微变化没有逃过汪海洋的眼睛。

“你喜欢的,我当然喜欢,只是太贵!”汪海洋笑着解释。

徐惠心拉着汪海洋的胳膊嗔责道:“你很少买衣服,贵就贵点,不怕。”她太想给汪海洋买下这件衣服。

“好,依你!咱买。”汪海洋揽着徐惠心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其实,汪海洋也喜欢这件西装,只是太贵舍不得。

见汪海洋点头同意,徐惠心顿时眉开眼笑,高兴地刷卡付款。

汪海洋和徐惠心是高中同学,上大学前两人确定恋爱关系。汪海洋学了电气系统自动化专业,毕业后进了电力系统;徐惠心考入医学院,毕业当了一名内科医生。两人为了毕业以后分在一起而且便于找工作,两人先择了这个西北边陲小县,他们在这里结婚生子。

儿子可儿刚满三岁,是幼儿园中班小朋友。

后来,汪海洋才知道,那天是他俩结婚纪念日。

转眼两年过去了,往日的情景汪海洋历历在目,而今物是人非,他和徐惠心分开一年两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汪海洋无时无刻不牵挂徐惠心和可儿。

汪海洋伤害了徐惠心,徐惠心始终不肯原谅他。

供电所里除了张勇知道这个日子外,其他人并不知道这个特珠的日子!


第二章

“所长,您曲子拉得真棒!”李海青满脸堆笑地说:“我都听迷啦!”他夸道。

汪海洋一只脚刚跨进供电所大门,李海青就迎了上来。

汪海洋只是朝李海青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酸涩。他能告诉李海青什么呢?汪海洋搞不明白,过去记不住的日子和事情,自从徐惠心离开他以后,却记得特别清!

“所长,您的曲子拉得真好!”李海青跟在汪海洋后面进了宿舍,“所长,再拉一曲呗!我也喜欢《化蝶》这首曲子。”

汪海洋拿小提琴的手抖了一下,他沉默不语。

“所长,是不是我说错啥话啦?”李海清疑惑地问汪海洋。

“李海青,来一下,帮我看看有笔电费怎么对不上呀!”李海青话没说完,张勇探进胖乎乎的脑袋给他说。

张勇看见李海青跟汪海洋进了宿舍。

“嗯?电费有错吗?”李海青疑惑地盯着张勇,“不对呀,我下午按照时结算电费,账单核对无误!”他补充说。

“看看,再看看,小心无大错嘛!”张师傅向李海青招招手。

“噢!”李海青不情愿地嘟着嘴走出汪洋的宿舍。

李海青是不久前分到索尔木的大学生,嘴巴甜津,脑瓜活泛,极有表现欲,见空儿就出现在汪海洋面前“所长长,所长短”的套近乎。张勇不识时务,总爱在关键时候从中作梗。

李海青不喜欢张勇。

最让李海青生气的是,只要他闲着,张勇弄块破电表或者烂电器让李海青拆来拆去的折腾,总而言之张勇就是不让李海青闲着,李海青觉得张勇跟自己过不去。

李海青是个“聪明人”,他心里讨厌张勇,明面上却对张勇笑嘻嘻的。他暗想:张勇啊张勇,你是什么玩意?倚老卖老吗?搞搞清楚,你和我都是普通职工,所长不管的事你管个屁呀!你算老几?我捧着你是只杯子,不捧你,嘁,你就是一堆玻璃渣子!过一段时间退休的人,你管那么多闲事干吗?你是六个指头挠痒——多一道!欺负我一新来的大学生算什么本事,哼,现在我不跟你一般见识,别以为我对你笑是心甘情愿听你的,得了吧,别不识抬举!等有一天我站稳脚跟理你是谁呢?你啥也不是,就是一基层破职工,悲催啊,一辈子连个班长都没混上,还好意思教训我!

张勇走在前,李海青在后。李海青撇嘴看着张勇的后脑勺。张勇花白的头发在李海青眼前晃悠。

 “张师傅,我把电费账核对的清清的,怎么会有错呢?”还没进营业厅,李海青在身后问张勇。

张勇没说话,转头朝李海青笑。李海青被张勇笑懵了。要知道张勇平时对李海青极少有笑容,整天板张脸,苦大仇深的样子。李海青来索尔木供电所一个月零三天,他已经领教了张勇的“坏脾气”,只要李海青工作有差错,他立马拉张马脸嘴里不停地叨叨:“认真点,仔细点,别马虎大意,毛手毛脚,急急慌慌……”

李海青对张勇一连串的不重样的唠叨,嘴上不说心里极烦,他不想听!

如果李海青第二次犯同样的错误,张勇不再拉张马脸,而是吹胡子瞪眼,态度极其恶劣,把李海青训斥的跟龟孙子似的。

“什么电力安全马虎不得!”“这样做事你不要要命啦!”听得李海青身上直冒鸡皮疙瘩。

张勇让李海青坐在木椅上,而且拉着李海青的胳膊。天呐!这是张勇这个“坏老头”头一次破天荒地亲近李海青!李海青身上淌过一股暖流,他实在太感动。

张老头还蛮可爱的!李海青想。

张勇拉过一把木椅坐在李海青对面。他瞅着李海青的脸想了一会儿说:“海青,所长心里不舒服呢!”

“为啥?所长干嘛不舒服?他病了吗?”李海青问道,他莫名其妙地看着张勇。所长刚才还在拉小提琴,怎么会不舒服呢?李海青想。

“你刚来,有些事情不清楚,你就别再给所长添堵……”

 “张师傅,你这话说的,我怎么给所长添堵啦?”李海青不高兴,他打断张勇的话说。

“你这孩子,我话没说完就抢话茬。”张勇笑着说。

“你说我给所长添堵,我能不急吗?”李海青反驳。张勇在李海青心里刚树立的好印象又一次被捣毁。

张勇看着李海青笑了笑说:“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所长心里难过,你跟他提起伤心事,那是揭他的伤疤。”张勇解释。他知道李海青误会他。

“所长有伤心事?”李海青问。

“嗯,叫你过来,就是想让海洋静一静。”。

“我日结电费核对过,没错啊!”李海青想起电费对不上的事,便问张勇。

“嘿嘿,电费没错”张勇笑着说。

李海青听张勇轻描淡写地说,心里冒火,他不满地对张勇说:“在所长面前说我,让所长误会我,纯粹是在坑我!”

李海青认为张勇这么做是给他穿小鞋!

在张勇眼里,李海青就是个孩子。张勇只是想让李海青脚踏实地多学些技术,改掉身上投机取巧的坏毛病,所以他对李海青管教特别严。

“海洋不会误会你!”张勇用肯定的口气对李海青说。

“张师傅你对我有意见不用这么损我,我还年轻,不想在所长那儿留下坏印象。”李海青冷着脸说。

“海青,干咱们电力这行全凭真本事吃饭,只要技术好工作踏实,领导同事都能看见,海洋心宽着呢!”张勇说。

“你说我工作不踏实吗?”李海青不高兴地反驳张勇。

张勇知道李海青对他不满,也不在意。“我叫你,就是给你说说海洋的事。”张勇转换话题。

李海青抬头瞥了一眼张勇。他对张勇称呼汪海洋为“海洋”心中颇有微词,他觉得张勇矫情,在他面前叫所长“海洋”,好像是说他跟汪海洋之间关系不一般,有意说给李海青听!

李海青皱着眉头说:“所长能有什么事!”他不想跟着张勇在背后说汪海洋的闲话坏话。

张勇没理会李海青的反应,他叹着气拍了拍李海青的肩膀说:“今天是海洋和徐惠心的结婚纪念日!”

“啊!我们该给所长庆贺呀!”李海青激动地站起来,眼里闪着惊喜。

张勇盯着李海青说:“别急,我给你说说汪海洋的事。”他招手示意李海青坐下。

李海青极不情愿地坐回木椅。

索尔木供电所四名职工,所长汪海洋,安全员张勇,营业收费员李海青,配电运检工孙大杨。李海青来索尔木前营业员是黄爱玲。供电所人员配置少,虽然名义上有分工,但是工作多交叉。

供电所虽小,但事事俱全。所里从生活到工作,从生产到营销再到班组建设以及政治学习优质服务样样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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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汪海洋在索尔木供电所担任所长两年,家里的事务落在徐惠心肩上。徐惠心虽然娇小,但是非常坚强,带着可儿在县城工作生活,即使有困难也不给汪海洋喊冤叫屈,让汪海洋放心工作。

汪海洋大部分时间住在索尔木,夫妻俩聚少离多。

张洁是徐惠心的闺密兼同事。两人同在一个科室而且是一个办公室。

坐在徐惠心对面的张洁靠着椅背,手里转着圆珠笔瞧着徐惠心出神。

 “惠心,我替你不值。”张洁忽然说。

徐惠心正在写病历。“你又发哪门子感慨啊?”她低着头问张洁。

张洁看着徐惠心摇头没说话。

徐惠心见张洁半天没作声,抬头奇怪地看张洁,正见张洁盯着自己出神,便笑着说:“大小姐,你啥意思呀?”

“没啥意思,我就是佩服你呗!”张洁双臂环胸看着徐惠心懒洋洋地说。

“怎么不说话?盯着我干吗?”徐惠心见张洁有话问道:“替我不值,到底什么意思?”

张洁趴在桌上,她托着腮眼睛盯着徐惠心。

“整天古灵精怪的,哎,闲着没事,赶快找男人嫁了,三十岁的人,整天跟孩子似的没个正形,我像你这个年龄早做妈啦!”徐惠心装作厌烦的样子朝张洁挥挥手说:“快快嫁人,别整天在我眼前晃来晃去!”

张洁垂着眼皮漫不经心地说:“好男人名花有主,剩下的都是歪瓜劣枣,我找谁呀!哎!好男人剩不下,剩下的不是好男人!”

徐惠心看着张洁“扑哧”笑了。

张洁一双杏眼斜视着徐惠心说:“你笑屁!没同情心!我说错了吗?”

“废话!”徐惠心白了张洁一眼说:“什么逻辑?什么叫剩下的没好男人,好男人剩不下?人家男人如果说剩下的没好女人,你愿意吗?”

张洁蛾眉直竖,杏眼圆睁。“哦呸!谁敢说,我撕他的嘴!瞎了狗眼!我不是好女人吗?”她忿忿不平地说。

“大小姐,你是好女人,人家男人也是好男人!所以你就放心地嫁!”徐惠心笑张洁。

“你家汪海洋不错,可惜,哎!不说了,不说了,干活!”张洁说着拉过病历本。她准备写病历。

 “说半截,你什么意思啊?可惜什么呀?”徐惠心问张洁。

张洁边整理病案边回道:“开玩笑!”

徐惠心不信,她盯着张洁问:“你有啥事?”

“哎呀,惠心,你怎么回事吗?真是开玩笑。”张洁垂着眼帘说。

“你不会装,心里有事全写在脸上。”徐惠心说着起身走到张洁跟前说:“说吧,到底有啥事?”

“真没事!”张洁装作无故的样子。

徐惠心直视着张洁说:“有事不说算好姐妹吗?”

“真没事!”张洁否认。

“还不说!”徐惠心指着张洁的脑壳嗔责道:“告诉我,到底怎么回事?听你的话好像海洋有啥事。”

“我、我也不知道,哎呀,真没事!”张洁的语气低下来。

徐惠心故意拉着脸说:“张医生,如果不说,那么以后咱们就不是好姐妹!”

 “好了,惠心,我说还不行嘛!”张洁无奈地说。

“这还差不多!”徐惠心得意自己

“你听了别、别生气。”张洁看着徐惠心小心翼翼地说。

徐惠心反问道:“我是爱生气的人吗?”

“惠心,我该嫁啥样的男人呢?你家汪海洋是国网职工吧,我原以为王大夫的丈夫冯营长是军人守边防半年回不了一趟家,王大夫在家又当爹又当妈,还要照顾老人。我那时觉得你和汪海洋不错,夫妻俩在一起像个家!这两年,汪海洋去了索尔木当了什么狗屁所长,额滴个妈呀!你和王大夫一样成了孤家寡人!”张洁笑着说:“我那敢嫁呀!嫁个男人是给人家当老妈子,走到那儿身上还要挂个拖油瓶,哎!想想算了,不如自个自在,还是不找男人为好!”她食指轻划着下巴看着徐惠心。

“你就乱扯吧!说正事!”徐惠心瞪着张洁说。张洁越是不肯说,徐惠心越是想知道。

张洁为难不肯说。

“说吧,是不是我家海洋有啥事?”徐惠心说。

“嗯。”张洁点头承认。

徐惠心表面装作无所谓,心里却十分紧张。

“惠心,汪海洋对你好吗?”

“好啊!”

“汪海洋最近有没有变化?”

“没有。”

“你看过他手机吗?”

“没看过,我看他手机干吗?”徐惠心摇头,她被张洁问得丈二摸不着头脑。

“只是随便问问。”张洁轻描淡写地说。

徐惠心推了一把张洁说:“别卖关子有话直说,婆婆妈妈不是你的风格!”张洁犹豫不说,肯定不是好事!徐惠心想。

张洁盯着徐惠心问道:“汪海洋会不会背叛你?”

“嗯?”徐惠心不由一愣,她没想到张洁会这么问,急忙问道:“怎么回事?”

徐惠心感到事情不妙,脸色暗灰心跳加速。

张洁盯着徐惠心的脸问:“惠心,你没事吧?”

张洁虽然没明说,但是傻子也能猜出什么意思,何况徐惠心这么聪慧。“你告诉我,海洋做了什么?”徐惠心抓住张洁的手着急的样子,她的指甲抠进张洁肉里,“你告诉我,海洋是不是有外遇?”

徐惠心浑身不自在,脸色由暗灰变得通红。

张洁后悔不迭。她扶住徐惠心。张洁知道徐惠心对汪海洋的感情,在徐惠心的眼中汪海洋就是她的大树!

“不给你讲,你逼着我讲,讲了又生气!”张洁说。

“不回答我就是真的!”徐惠心大声说。

“惠心,小声点,过道有人。”

“张洁,海洋做了什么?”徐惠心哑着声音问张洁。

 “惠心,你不许做傻事。”

徐惠心强打精神点头,泪却流下来,她大概猜出张洁说的事情。

 “那女的叫丁小雅,二十五六岁年纪,人长得挺漂亮。”

张洁的话还没说完,徐惠心就跌跌撞撞回到座位。

徐惠心像丢了魂,她没想到汪海洋能做这样的事?她不相信汪海洋会做这样的事!

徐惠心整宿整宿地失眠。她傻傻地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瞅着天花板,她心里特别乱,她时儿恨汪海洋,时儿不相信汪海洋背叛她,时儿又想象着汪海洋和丁小雅在一起男欢女爱的情景,她变得疯魔颠倒。

徐惠心被这件事折磨成神经病。都说谈恋爱的女人弱智,那么遇到丈夫出轨的女人就是疯子、神经病、狂想症病人!


第四章

索尔木是风景区,除周围有几个村子外,大部分是游客和商户。供电所不在风景区内,它孤零零的坐落在索尔木景区以南的半山腰。

丁小雅在索尔木风景区经营一家石头店,店面很小,大概有两三平米,里面摆着大大小小的石头。玉木县盛产戈壁石,有戈壁玉石,石料颜色鲜亮柔润;有观赏石,石状百态,奇形怪状,尤其那种天然的象形石,被丁小雅打磨的光滑油亮。这些奇石中,属那块椭圆形灰黑色的石头,石头高五十厘米,宽四十厘米,石头上盘着两条龙,两龙中间有颗大白珠,像一副栩栩如生的二龙戏图。

这块石头是丁小雅在河坝捡的。那天玉木水电站大坝蓄水,河道里的石头暴露在阳光下。丁小雅是石头爱好者,这样的机会她肯定不错过,听到玉木水电站大坝蓄水的消息,她早早就来到河道淘石头。她捡到这块奇石。

奇石店里还有各种色泽的戈壁玉石,质地柔软光滑透明。丁小雅把戈壁玉石量身定制成各种挂件、摆件及小首饰。丁小雅做生意本分厚道,不弄虚作假,售出的都是货真假实的戈壁玉料。

丁小雅店里那块二龙吸珠石,曾被一位游客看中,竟出二十万的高价买下这块石头,丁小雅不肯卖,这是独一无二的奇石,世上不会再有一模一样的两块石头。

丁小雅一大清早到了奇石店。

索尔木空气清新,天空碧蓝,一团团白云缭绕在索尔木的松林间,黑绿的松杉没有一丝灰尘,松林里夹杂着少量的白桦树,柔软的桦树枝条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个轻歌曼舞的少女。绿地上铺满嫩黄色的金莲花,金莲花里点缀着一丛丛紫色、红色的野牡丹,满山遍野都是花。索尔木是5A级景区。

索尔木的街道两边有两排整齐的尖顶木屋,这些木屋专门为商户修建,由景区管理,商户租用。汪海洋帮丁小雅租了一间商铺。

“汪海洋,你今天有时间吗?”丁小雅拨通了汪海洋的电话。

“上午忙,下午大概有空。”汪海洋在电话那头说。

丁小雅沉默了片刻说:“如果你出不来,我去找你。”她对汪海洋说。

“不行!这样你要关店。”

丁小雅笑着说:“钱什么时间也赚不完,感情经营不好就没了,我还是去找你吧!”说完,她对着电话嘿嘿笑。

“说什么呢?又开始没正经,下午有空我给你电话。”汪海洋说。

“得了吧,等到你的电话恐怕黄瓜菜凉了,今天我不想做生意,去供电所找你!”丁小雅固执地说。

“我忙,你别来,做好生意多赚银子才是硬道理。”汪海洋搪塞道。

“汪大所长,我知道你想甩掉我自个儿行动,嘿嘿,没门儿!”丁小雅在电话这边冷笑道。

“……”

“哎,跟你商量个事呗!”丁小雅听汪海洋那边没说话,又说道。

“啥事?”

“以后我不叫你汪所长,叫你海洋怎么样?”丁小雅问。

“算了吧,还是叫汪海洋听着舒服。”汪海洋说。

小雅鼻子哼了一声说:“少了一个‘汪’字,有啥不舒服的,我觉得叫海洋亲切,我以后就叫你海洋。”她不依不饶地说。

“不行!”汪海洋坚持。

“不行也得行!海洋,嗯,海洋!好听,亲切!”丁小雅开心地说。

“丁小雅!”汪海洋低吼道:“如果没事就挂电话!”

“别,海洋,我马上去找你。”

“叫我汪海洋!”

“你这人真别扭,叫个名字,至于计较吗?”

汪海洋不耐烦地说:“挂电话!”

“我……”丁小雅嘴里刚吐出一个字,就听见手机那边传来“嘟嘟”的声音。丁小雅气得噘着嘴不满地嘟囔:“汪海洋,你个倔驴!”

丁小雅将店内的葵花油和大米提到门口。看着米油,丁小雅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米油是汪海洋托人从县城捎来的。丁小雅的奇石店靠近索尔木公交车站,供电所从县城带来的物品者寄放在丁小雅的店里。

丁小雅凝视着太阳升起的方向,脸上荡起笑容。索尔木的太阳从昨天升起的地方再次升起,太阳的光辉给索尔木镀上一层金色,清冷的早晨慢慢变得温暖,三三两两的游客端着照相机或举着手机在索尔木的草地上不停地拍呀、照呀,好像要把整个索尔木都装进自己的镜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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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索尔木供电所的位置是索尔木最早接受太阳光辉的地方,它座落在索尔木风景区南部最高的山坡上。供电所方圆一公里以内没有人家,供电所连同无人值守变电站成为索尔木一道风景。变电站在后,供电所在前,中间由一道砖墙隔开。供电所是一栋刷了兰色乳胶漆平房。

只要张勇在所里,他承包了所里的早餐。

张勇是所里老职工,在索尔木供电所待了十多年。他对索尔木的供电线路和设备了如指掌,用收费员黄爱玲的话说:“张师傅是索尔木的电力通,他闭着眼睛也能八九不离十地说出每条线路的基本情况。”

张勇听着只是“嘿嘿”笑。

 “张师傅,我想拜您为师,不知道您愿不愿意收我这个徒弟?”孙大杨问张勇。

“嗯?”

“把您的绝活教给我。”

“你真想学?”张勇惊喜。

“想学!”孙大杨认真地说:“学的理论知识咋跟实际工作挂不上钩呢?”

他眯着小眼睛看着大杨说:“大杨,你是正规军,我是土八路,你学问高,我跟你不能比啊!”。

大杨摸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张师傅,您别埋汰我,您是师傅,工作经验丰富,我那张用四年换来的毕业证,就是一张废纸!您才是货真价实的专家,我是雾里看花经不住太阳晒!”他盯着张勇顿了顿,“我向您请教,您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哦!”

张勇看着孙大杨乐了。“臭小子,好好干!电力都是技术活,靠得是真本事!”

 “我以后叫您师傅。”

“你不是一直喊我师傅吗?”张勇看着孙大杨笑。

“那个师傅和这个师傅不一样!那个师傅是称呼,这个师傅是老师。”孙大杨解释。

张勇乐呵呵地盯着孙大杨。

孙大杨不解地问张勇:“张师傅,你笑啥?”

 “那个师傅是称呼,难道这个师傅就不是称呼?”

“两个称呼不是一回事。”孙大杨较真道。

“怎么不是一回事?”张勇问。 张勇当然明白孙大杨话的意思,他是喜欢大杨哩!

“师傅是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意思。您就是我一辈子的师傅,两个师傅的称呼意义不同!”孙大杨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张勇,他是认真的。孙大杨生怕张勇听不明白,又补充说:“您以后就像是我父亲。”

本来一脸笑容的张勇瞬间不笑了,孙大杨的话让他感动,眼窝里涌出泪水。张勇看着孙大杨又激动又惊喜,他有三个想不到:想不到大学生孙大杨这么低调;想不到孙大杨这么认真好学;想不到孙大杨这么有情怀!

“张师傅,您同意不?”孙大杨期待地望着张勇。

“同意!”张勇一拍大腿说道。他高兴得合不拢嘴。

“师傅!”

“唉!”

“师傅,我敬您一杯。”孙大杨变戏法似的拿出一瓶五粮液和一只水杯。

“这……”张勇脸上没了笑容,他拉长脸对孙大杨说:“大杨,你干啥?”

孙大杨不说话,笑嘻嘻地往杯子倒酒。

“这是拜师仪式,您喝了这酒,就是我亲亲的师傅!”孙大杨虔诚的把酒杯双手举到张勇眼前。

张勇没接孙大杨递过来的酒杯,他蹙着眉,脸色铁青。

“师傅!”孙大杨举着杯子见张勇不接,又叫了一声。

张勇盯着孙大杨问:“大杨,工作制度学过没有?”

“师傅,学过!”孙大杨大声回答。他手里仍然捧着那只酒杯。

“酒后上岗怎么处理?在岗饮酒又怎么处理?”

“师傅,工作制度我知道。”

“大杨,刚才听你一席话,我觉得你有担当有责任,没想到——,哎!”张勇失望地叹了口气,然后大声说道:“工作时间不许饮酒,酒后不许上岗!”

孙大杨没反应,仍然举着杯子。

“师傅,这不是酒,是矿泉水!”他对张勇说:“我知道规章制,徒弟怎么能让师傅犯错误呢?”

张勇愣了。

他指着孙大杨手中的杯子惊讶地问:“你端的是水?”

“是,师傅!”孙大杨把杯子又向张勇面前移了移说:“认师傅要有仪式,我只能以水代酒敬师傅,酒瓶是我上次从饭店拿回来的,一直留着,就等师傅收我做徒弟!”

“你小子把我吓一跳,我以为是酒呢?呵呵!”张勇笑了,他接过水杯一饮而尽,然后咂着嘴巴说:“臭小子,你敢假冒五粮液哄师傅,嘿嘿,这酒够味!”

“嘿嘿,师傅,这瓶五粮液是假的,等咱们闲下来,我一定请您喝真正的五粮液!。”孙大杨晃了晃酒瓶说。

“心意我领了,你家在农村条件差,省下钱寄给你父母,父母供你上完大学不容易,多孝敬老人。”张勇语重心长地对孙大杨说。他为孙大杨高兴。

张勇是外冷内热的人,平时,那张胖脸板得平展不苟言笑,专业技术好,受职工尊重。

孙大杨家在农村,父母是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农闲时进城打工,紧巴巴供大杨上完大学。孙大杨懂事,为了给父母减轻负担,应聘到离家千里之外的玉木供电公司,在索尔木当了一名电工。

从入职那天,孙大杨就下决心努力工作。在索尔木供电所,他最佩服张勇师傅。

孙大杨成了张勇的徒弟。

黄爱玲对孙大杨说:学技术找张勇师傅,你算找对人,张师傅的专业技术在玉木供电公司数一数二。黄爱玲心里嘀咕:从来不收徒弟的张勇,怎么破例收了大杨!黄爱玲百思不得其解。她想问张勇,可老头脾气杠,万一问毛了,他连孙大杨也不收,那不是害了大杨吗?

张勇收了徒弟孙大杨,性情大变,线路巡视检查,报装抢修把孙大杨带在身边……


第六章

“海洋,你不等小雅一起去索尔木村吗?”在汪海洋办公室里,张勇问汪海洋。他望着汪海洋磨磨唧唧有话想说。

“我一个人去!”汪海洋边写日志边说。

张勇站在那儿犹豫。

“小雅给你打电话啦?”

“嗯。”

“她要和你一起去吗?”张勇盯着汪海洋低声问道。

“嗯。”

“小雅丫头,有心事哩!”张勇小声嘟囔。

汪海洋没接张勇的话。

“张师傅,让大杨抽时间去丁小雅那里把米和油拿回来,我今天去古丽娜奶奶家,暂时不带米油。”汪海洋说着合上所长日志起身。

 “你去索尔木村顺路去小雅那拿上,大杨不用跑一趟。”张勇说。他眼神复杂地看着汪海洋。

汪海洋扭头眯眼看向窗外,嘴里说道:“我以后少去丁小雅那里。”说完,他转头牵强地朝张勇笑笑。

“海洋,有句话我放在心里好久,不知该不该讲!”

汪海洋惊讶地看着张勇。“张师傅,论资历。您是索尔木的老人;论技术,您是我师傅;论年龄,您是长辈,有什么话您直说。”

“哎!怎么说呢?”张勇面露难色。

猎奇心人人都有,汪海洋也不例外。张勇越是吞吞吐吐不肯讲,汪海洋愈是想知道张勇想说什么。

“张师傅有啥说啥话,您吞吞吐吐弄得我不安,您信不过我吗?”汪海洋说。

“咋信不过你?这和信不信得过没关系。”

“既然信得过,就讲。”

“我讲,你不要有负担,更不许乱想!”说着话,张勇回身关上房门。

汪海洋见张勇神秘兮兮,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汪海洋不敢往下想。

“海洋,我问你,你得老实回答我。”张勇盯着汪海洋说。

 “张师傅,您有话赶快说,我决对老实回答您。”汪海洋着急地说。

“你和小雅没关系吧?”

“您什么意思?”汪海洋问,他心跳加速。

“你俩有没有关系?”

“没有!”汪海洋慌忙摇头。

“嗯?”

“有,没有!”汪海洋语结。

张勇诧异地盯着汪海洋问道:“有还是没有?”

“哎呀!没有!”汪海洋大声说。

“嗯?”张勇不相信地直视着汪海洋。

汪海洋被张勇一声“嗯”给嗯蒙了,他拍了一下大腿说:“有!”

“嗯?”张勇瞪着小眼睛又嗯了一声。

汪海洋见解释不清,便问张勇:“张师傅,你到底啥意思?”

其实汪海洋已经证实他刚才的猜测,他想让张勇亲口说出来。

张勇一脸严肃,他地盯着汪海洋说:“你和小雅有没有那种关系?”他的右手食指在空中划了一个圆,这是张勇习惯动作,没任何意义。

“没有。”汪海洋坚定回答。“张师傅!我把小雅当妹妹,我有家,有惠心和可儿,如果、如果有那种事,我对不起惠心!”汪海洋态度坚决。

汪海洋知道张勇视小雅为己出。

张勇咂巴了一下嘴巴说:“我觉得小雅不对劲,她对你那样!”他又在空中划了一个圆。

汪海洋叹了口气说:“我感觉到了,所以躲着她,不想让她有误会!”

“小雅对你上心,这孩子好好的人,为啥偏偏唱这一处,哎,也怪你!”张勇白了汪海洋一眼。

“怪我?”汪海洋不解地看着张勇。

“嗯。”张勇板着脸说:“怪你太优秀招姑娘喜欢!”

“说啥呢?”汪海洋蹙着眉头,“我快愁死啦!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你打算怎么办?”张勇问。

“没影的事,我打算啥?”汪海洋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心定里也是愁肠百结。

张勇一本正经地对汪海洋说:“不管咋样,你决不能伤害小雅,不然,我……”他表情严厉。

“所以我躲着她,如果再不行,我给公司打报告调离索尔木。”汪海洋说。

“小雅脾气让老丁给宠坏了。”张勇自言自语地说:“从小没妈,小雅像老丁心尖上的肉疙瘩,宠着惯着,含在嘴里怕化了放在手心怕凉了,时间长惯出一身坏毛病,如果老丁活着,我也不操这份闲心。”张勇停顿了一下,“不管什么方法,你决不能伤到小雅。”

汪海洋仰头看着天花板。

“你们发展到哪种地步?”张勇又问,他实在不放心。

汪海洋见张勇问他,十分恼火。“张师傅,再说一遍,我和丁小雅之间干干净净!”

“那就好!那就好!”张勇松了口气。

“小雅不对劲,她有可能——”汪海洋断断续续地说:“她没对我说过,也许、也许是我误会她,希望这是误会!”

张勇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不是你觉得小雅不对劲,她不对劲!而且,我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这孩子跟着了魔似的,吓人!”张勇叹了口气说:“小雅找啥样的男孩找不到嘛!明知道你有家,就偏偏往南墙上撞,如果有个好歹,我们咋给老丁交待呀?”

“既然您知道丁小雅的心思,您帮帮忙做做丁小雅工作,她是大姑娘毁了名声不好嫁人。”汪海洋说。

汪海洋反复检讨自己的行为,他没想明白丁小雅怎么喜欢他呢?虽然丁小雅没有向他表白,但是丁小雅的举止太疯狂。

汪海洋洁身自好,他有意疏远丁小雅!丁小雅对汪海洋的冷淡和疏远装作看不懂,没事找事地黏着汪海洋。

张勇的话让汪海洋又沮丧又惊喜。既然张勇看明白了,汪海洋希望张勇出面阻止丁小雅,以免事情向糟糕的方向发展。汪海洋心里五味杂陈,他不希望绯闻发生在自己身上对徐惠心造成伤害。

早饭后,汪海洋去索尔木村看望八十五岁的孤寡老人古丽娜,汪海洋每月雷打不动地去看望老人两次,所里其他职工凡是去索尔木村办理业务都会拐进老人家里帮她料理家务。

丁小雅清早给汪海洋打电话,她准备跟汪海洋去看望古丽娜。

汪海洋躲着丁小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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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汪海洋的脚刚迈进古丽娜家门,就听见丁小雅在屋里跟古丽娜说话。

“海洋娃娃好,我看你俩挺般配。”

“奶奶,您说我和汪海洋吗?”丁小雅兴奋地问。

 “是啊!你俩真好,心地善良。”

……

汪海洋的眉头拧在一起,他没想到丁小雅会提前来到索尔木村。他越是不想见丁小雅,丁小雅越是邪性地缠着他,时时刻刻出现在汪海洋视线里。丁小雅令汪海洋压抑,那种前所未有的压抑!

汪海洋收回脚准备转身离开。

 “来了连招呼不打,准备离开吗?”丁小雅在汪海洋背后说。

汪海洋尴尬地站在那儿,他考虑如何迅速走开。丁小雅在这里专门等他。

 “奶奶,海洋给您带的米和油放哪儿啊?”丁小雅大声问古丽娜。

汪海洋看见屋门前搁着米和油,他狠狠瞪了丁小雅一眼。是丁小雅带来的。

丁小雅满脸得意地望着汪海洋。

“奶奶,让海洋把米油拎到厨房去吧?”丁小雅笑嘻嘻地向汪海洋挤了挤眼睛。

“哦,好!”老人答道。

汪海洋没理丁小雅,径直将米油提进厨房。

汪海洋硬着头皮走进老人的卧室,他问古丽娜:“奶奶,您还好吧?”

老人面带笑容地坐在床上,她松弛而又下垂的皮肤笑成一只松塔。

“好啥呀!年纪大了没用处净给人添麻烦,呵呵。”老人笑的像孩童般开心,“我刚才还跟小雅说你呢!”老人垂着眼皮说。

汪海洋听老人提起先前他和丁小雅的话题,吓了一大跳,他刚才进门的时候已经听见丁小雅和老人的对话,这是丁小雅的心计!

“奶奶,您吃早饭没有?”汪海洋问。他知道古丽娜思维混乱,常常丢东忘西,便故意岔开话题。

“没吃,啥也没吃!我几天没吃饭,嗯——,你要吃饭呀?”老人一脸茫然地看着汪海洋。

汪海洋知道古丽娜老人糊涂,对老人的话只是微笑并不相信。因为索尔木村委会每星期派人专门为老人做饭、洗衣,照顾老人的生活起居。

 “哦,您认识我吗?”汪海洋笑着问道。

“认识。”古丽娜肯定地说,她咧开干瘪的嘴巴笑,嗓子里发出“呃呃”的声响。

“我是谁啊?”汪海洋故意把脸凑到老人面前。

“臭小子又跟我藏猫猫!”古丽娜用手指戳着汪海洋的脑门说:“我还能不认得你吗?你打小在我眼皮底下转悠,屁股上长了一块小狗模样的青胎记,我跟你妈说,是投胎娘娘一脚踹的,哈哈哈……”老人眼睛笑成一条缝,空空的嘴里没有一颗牙。

汪海洋开心了,敢情古丽娜又把他弄错了!

“奶奶,我是谁?叫什么名字?”汪海洋逗老人。

老人不笑了,一脸严肃地盯着汪海洋。她眼白泛黄,眼珠浑沌。瞅着汪海洋的脸左瞧瞧右瞅瞅,沉下脸不高兴地对汪海洋说:“小丁子,好久不来看我,你跑哪野去啦?”

一旁的丁小雅见古丽娜说话云山雾罩,便插话道:“奶奶,他不是我爸,他是汪海洋,海——洋。”丁小雅提高嗓门说。

“噢!”古丽娜好像忽然从梦里被拉回现实,她眼巴巴地瞅着汪海洋说:“你是谁?小丁子去哪啦?”

丁小雅趴在古丽娜的耳边大声说:“他是汪海洋,海——洋!”

“奶奶,我走啦,下次再来看您。”汪海洋没让丁小雅继续说下去,他大声对老人说。老人耳背,汪海洋怕她听不见。汪海洋看出丁小雅的意图,她是引导老人往她和自己身上扯。

古丽娜老人哭丧着脸问汪海洋:“小丁子,你要去哪啊?”她望着汪海洋,显得无助可怜。

“我去检修线路,怕你晚上没电。”汪海洋说。他不想给老人解释,老人脑海里留着小丁子的印象,深刻的烙印般的挥之不去。

 “好、好、好,赶紧去吧,别耽误了修电,不然我晚上要摸瞎了。”老人拍着双手连声说。

汪海洋逃也似的出门,她躲着丁小雅。丁小雅真的爱上汪海洋!汪海洋不需要这种畸形的爱!

 “海洋,你为什么躲我?”丁小雅从屋里追出来问汪海洋。

汪海洋瞟了一眼丁小雅说:“请叫我汪海洋!还有,我为什么要躲你?”他反问。

丁小雅向汪海洋面前跨了一步,她眼睛逼视着汪海洋说:“我凭什么不能叫你海洋?你的名字不是让人叫的吗?”

“叫我汪海洋!”汪海洋用同样的眼光逼视丁小雅。一米八五的汪海洋和一米六三的丁小雅站在一起,她仰视他。

丁小雅不高兴地盯着汪海洋说:“一字之差有区别吗?”她皱着蛾眉。

汪海洋没回答丁小雅,转身走向车。

“汪海洋给我站住!”丁小雅大声叫道。汪海洋冷漠的态度令丁小雅恼火。

汪海洋背对丁小雅站定。

丁小雅走上前绕到汪海洋对面,她瞪着汪海洋问:“为什么这样对待我?”

汪海洋沉默。

“刚才的刚才,我问你的话还没回答我!”她一脸倔强,“为什么不让我叫你海洋?”

“没有为什么,只是不合适。”汪海洋低声说。

“一个名字,有什么不合适的?称呼而已,干吗大惊小怪的?”丁小雅不以为然地说。

汪海洋只是想躲开丁小雅不愿与她纠缠。汪海洋想起张勇的警告,他不允许汪海洋伤害丁小雅,即使张勇不说,汪海洋也不会伤害丁小雅!

丁小雅的偏执让汪海洋不安和慌恐。

“丁小雅,有些事情,嗯,不可能!”汪海洋断断续续地说,他相信丁小雅听得懂。

丁小雅不以为然地撇撇小嘴:“你是死脑筋。”

汪海洋被丁小雅的话吓了一跳,他愕然地看着丁小雅一字一顿地说:“有些事和死脑筋没关系,而且有些事根本不可能!”

丁小雅当然明白汪海洋的意思。

“汪海洋,你什么意思?”丁小雅问。她粉白的鹅蛋脸霎时通红。

汪海洋扯起嘴角笑笑说:“丁小雅,我有家,不能胡来,我要对他们负责!”

 “结婚可以离婚,没必要和自己不爱的人死缠烂打!”丁小雅瞥了一眼汪海洋冷冷地说。

汪海洋差点被丁小雅吓倒。“丁小雅,你疯了吧?”

“我没疯!”

汪海洋不敢跟丁小雅纠缠下去,他拉开车门准备上车。

丁小雅见汪海洋跟躲瘟神似的躲着她,对汪海洋非常不满。

“我跟你走。”丁小雅大声说。

“不行!我要检修线路,不方便!”汪海洋看都没看丁小雅,他冷冷地说。

丁小雅赤祼祼的坦露,带着疯狂裹着野性!她让汪海洋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汪海洋必须做出决定:不要和丁小雅纠缠,不能让丁小雅有任何幻想!

汪海洋断然拒绝丁小雅,他心里没有一丝半缕的不安!

丁小雅没想到汪海洋态度这样冷漠,她先是一怔,接着厉声问道:“我怎么回去?”

“你咋来咋回!我没请你来!”汪海洋绝决地说。

汪海洋坐进车里准备关车门,丁小雅一个箭步拽住车门怒视汪海洋说:“汪海洋,你凭什么用这种态度对待我?”丁小雅虽怒,但眼里闪着泪花。

“丁小雅,我很忙,请你放手!”汪海洋说着去发动车。

“汪海洋,从今往后你别再来这里,奶奶跟你没关系!”丁小雅狠狠地说。她在要挟汪海洋。

汪海洋扭头冷冷地盯着丁小雅说:“这是我的工作,你无权阻止我!”

“照顾奶奶是我爸生前的事,我爸的事轮不到你接班,有我!”

汪海洋坐在车里没说话。

丁小雅觉得击中汪海洋的要害,心中暗喜,唇线清晰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

“我跟你一起走,我们以后继续照顾奶奶!”丁小雅松开车门,双臂环胸盯着汪海洋说。

“不!”汪海洋说着猛地关上车门,开车溜了。

丁小雅被汪海洋甩了,气得直跳脚。“汪海洋,王八蛋!”她气急败坏地骂道。

第八章

徐惠心自从听张洁说汪海洋在外面有外遇,心里就像长了草,整天惶恐不安,吃不好睡不香,做事丢三落四。

汪海洋每天仍然给徐惠心来两个电话。早晨起一次,晚上一次,多少年来,只要汪海洋离家在外,没有特殊事情,他雷打不动地在这个时间点给徐惠心打电话。

听着电话那头汪海洋磁性的声音,以及汪海洋对她和可儿无微不至的关怀,徐惠心不相信汪海洋会背叛她!

徐惠心心事重重,她对汪海洋没了以前的激情,温而不热,亲而不腻,似是而非地应和汪海洋。

徐惠心找不到汪海洋背叛她的蛛丝马迹。

 “惠心,还为汪海洋的事烦心?”张洁问她,“你这几天魂不守舍跟丢了魂似的,汪海洋跟你挑明了?”

徐惠心握着笔在纸上乱画,眼睛痴痴地发愣。

张洁见徐惠心傻愣着,弯起手指,用指节敲着桌面。

“哎,惠心,又丢魂啦!,我警告你,你的状态容易出问题。”张洁一脸严肃地说。

徐惠心抬头一脸无助地望着张洁。

“别瞎想,该咋样就咋样,遇山开路遇河架桥没啥大不了的。”张洁安慰徐惠心,“非要在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吗?没了眼前一棵歪脖树,身后还有一片大森林!”

张洁正说着,有病人家属敲门找徐惠心了解患者情况。张洁打住话,她默默注视徐惠心介绍患者情况。

病人家属走后,徐惠心问张洁:“你刚才说什么?”

“说你有事别闷在心里,会憋出病。”张洁扭转话题,“你这两天面如菜色,人瘦了一圈,这样下去身体吃不消。”

“是吗?”徐惠心摸着自己的脸问。

“你以为呢?”张洁嗔责地白了徐惠心一眼说:“看见你现在的样子,我还是别嫁人了,受罪啊!自个过自在,无牵无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张洁,你认识丁小雅吗?”徐惠心忽然问张洁。

 “在朋友宴席上见过两次。”

“哦。”徐惠心轻轻哦了一声又问:“海洋和她怎么在一起?”她用央求的眼神望着张洁。

“惠心,这件事得问汪海洋,我可不知道,丁小雅当时没说,我只是……”张洁没说下去,她起身去看挂在墙上的底片。

徐惠心站起来走到张洁身边问:“只是什么?”她看着张洁的侧脸,“我们是好姐妹,你有话为什么不给我讲?”

张洁盯着胶片说:“怕你受不了。”

“有这么严重吗?”

“你说呢?”张洁回答。她没看徐惠心,眼睛盯在胶片上,“惠心,你看这里,病人除了肺部有两个囊肿外,这里还有一个阴影。”

“我看过底片,这个阴影是病人以前炎症没恢复好的原因。”徐惠心说。

张洁转头对徐惠心嘻嘻笑着说:“还是姐好!这么帮我。”

“混成这个样子,还说好呢!”徐惠心眼里泛起的亮光瞬间又暗淡下去。

张洁皱着眉头说:“看你,说着说着又来了,就爱钻牛角尖!多大点事呀,不就是汪海洋对你感情不专一嘛!他是现实版的陈世美!”说着她又将胶片夹回原处。

徐惠心脸色异常难看,她咬紧嘴唇没说话。

“惠心,亏我还叫你姐哩!有啥大不了的事,天下好男人多的是,不只有他汪海洋,没了汪海洋,还有好多好多汪海洋等着你,我就不信,凭你这张漂亮的脸蛋,男人排队哩!你何必要在汪海洋一棵歪脖树上吊死呢?”

“你啥意思?”徐惠心问张洁,“越说越离谱!”她颤抖语线着说。

徐惠心对张洁的话很恼火。

“惠心,现在没你这样思想传统的人不多啦!把爱情和婚姻看得这么重,想想你,舍弃省会城市跟着汪海洋跑到犄角旮旯的小县城,我对你讲,男人的心会变的,明白不?”张洁批评徐惠心,完全一副婚姻专家的模样。

徐惠心尾随张洁回到办公桌。

“你还没告诉我,海洋和丁小雅到底怎么回事?你见到什么啦?”

张洁瞧着徐惠心说:“给你说,不准犯傻!”

“嗯。”徐惠心答应,“我不会!”

为了从张洁口中得到汪海洋和丁小雅更多情况,徐惠心答应张洁。

“如果你犯傻,我就不跟你讲!”张洁又补充一句。

张洁越是这样,徐惠心越觉得汪海洋和丁小雅的关系非同寻常,心里越是不安。徐惠心是矛盾的,他特别想知道丁小雅和汪海洋的关系,却又怕知道!

汪海洋和丁小雅的关系像一张网,徐惠心越挣扎网收得越紧,越缠着她。

“丁小雅自己说的,她说她男朋友叫汪海洋,是索尔木供电所所长,我当时吓一跳,就开玩笑对她说,让我们看看你男朋友长啥样?帅不帅?开始的时候,我以为供电公司有人重名,我也不信。”张洁起身给徐惠心杯子里添水。

“你看照片了吗?”

“她开始不肯给我们看。”

“后来怎么样呢?你看了吗?是海洋吗?”徐惠心着急地问张洁。

“她说她男朋友人长得帅,对她又好。”张洁双臂环胸站在徐惠心面前。

“你最后看见照片了吗?是不是海洋啊?”

“后来看见了。”张洁说:“我就对她说,舍不得给我看,是不是男朋友不爱你,怕我抢你男朋友?你尽管放心,电力公司的男人根本不是姐的菜。参加宴会的人也跟着我起哄,吆喝着让丁小雅把照片拿出来。”

“你快说,她到底拿出来没有啊?证实是海洋吗?”

“丁小雅架不住我们一阵狂轰乱炸乖乖打开手机让我看。”

“是海洋吗?”

“是。”张洁点头,“他们的合影,好多,挺亲密!”

徐惠心的头嗡嗡直响差点晕倒。

“丁小雅在索尔木做奇石生意,好像生意不错。”张洁继续说。

“海洋喜欢她?她长得漂亮吗?”徐惠心问。她极力克制自己,她太想了解丁小雅。汪海洋背弃他们多年的感情,丁小雅一定非常优秀。徐惠心想。她越想越害怕。

“海洋为啥喜欢丁小雅,我不知道,丁小雅没说。惠心,我不喜欢丁小雅,她有点那样,说不上来的感觉,有点怪张。”张洁说。

 “我想见见丁小雅!”徐惠心突然对张洁说。

“见她?你有病呐!”张洁张大瞳孔惊讶地问徐惠心:“你见她干啥?”

“我想见她,想知道她哪儿比我好。”徐惠心诺诺地说。她的心情糟糕透顶。

“惠心,你是不是气傻啦?”张洁瞪着徐惠心惊叫起来,“你去见她?你病得不轻,她算什么东西,你凭什么见她?让她看见你的狼狈?还是去向她投降?乞求她把汪海洋还给你!你决不能向贱人求饶!”

“张洁,真有这么严重吗?”徐惠心茫然地看着张洁,“海洋会不要我吗?我们还有可儿呢!”徐惠心的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想哭。

徐惠心的心情极其复杂,她和汪海洋多年的感情不能说放弃就能放弃,她爱汪海洋,汪海洋也爱他,为了这份爱,他们放弃很多机会,错过优越的环境,两人一步一个脚印相互搀扶走到今天,他们有了爱情的结晶——可儿。徐惠心从没想过要离开汪海洋,更没想过汪海洋出轨。

徐惠心决定和汪海洋面对面谈谈,但是谈什么呢?汪海洋真和丁小雅在一起,她会离开汪海洋吗?她没想好。

徐惠心没了主意,慌了,身心受到煎熬。她想马上见到汪海洋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然而,她又不知道问什么。假如海洋跟丁小雅之间没这种事,不是伤害他吗?他们感情一直很好,她相信海洋,一直相信!但是无缘无故又冒出一个丁小雅,事情说得有鼻子有眼,不能不动摇信任汪海洋的念头。想起丁小雅的名字,徐惠心莫名的紧张、不安和慌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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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孙大杨!”汪海洋大声喊孙大杨,声音凌厉带着怒气。

孙大杨边答应边跑步到汪海洋面前。

 “大杨,刚才谁进我办公室啦?”汪海洋阴着脸质问孙大杨。

孙大杨说:“所长,我没进!”他说完,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扭头问收费大厅的黄爱玲,“黄姐,刚才小雅姐来过,她是不是进所长办公室啦?”

 “丁小雅来过,好像进过所长办公室。”黄爱玲说。她搞不明白一向脾气温和的汪海洋,今天咋跟吃了枪药似的?

“所长,丢东西啦?”孙大杨疑惑地望着汪海洋。

“没有!”

“那——所长,你啥意思?”孙大杨问。他摸不清所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汪海洋冷着脸把一束野花从水瓶里扯出来丢进门后垃圾桶,水瓶拽倒淌在桌面。孙大杨慌忙找来抹布。

“所长,这么漂亮的花干吗扔掉?”孙大杨边擦桌子边问

“扔掉,不要!”汪海洋瓮声瓮气地说。

“小雅姐刚采的,新鲜着呢!”孙大杨说。

“乱七八糟的,这是办公室又不是,又不是……”汪海洋说了两遍没想起用什么词最恰当。

“所长,小雅姐用心插的花,你一秒钟毁了,真可惜!”孙大杨边擦桌子边说:“小雅姐知道了,她肯定生气。”

“你说啥?”汪海洋瞪着眼睛问孙大杨。

“没说啥。”孙大杨否认。他见汪海洋今天火气大,不敢再跟汪海洋开玩笑。

“大杨!”汪海洋叫孙大杨,接着他提高嗓门又喊了一声:“黄爱玲!”

黄爱玲在大厅里答应。

“以后,没我允许不准任何人进我办公室!”汪海洋说:“不许任何外人进我办公室!”他发现先前说得范围太大更正道。

孙大杨眨着眼睛问汪海洋:“包括小雅姐吗?”

“我说过,不许任何外人进我办公室,你听不明白吗?”汪海洋训孙大杨,“包括丁小雅!”

孙大杨被汪海洋抢白心里委屈。他说:“所长,你刚才只说‘不许任何外人’,并没有说不让小雅姐进来。”

汪海洋扯着嘴角冷笑道:“大杨,你倒不认生,丁小雅不是外人吗?”

“这!”孙大杨被汪海洋这么一问,竟然不知道如何回答。

汪海洋瞪了孙大杨一眼。

“所长,你到底说算还是不算呢?”孙大杨有些糊涂。

“不算!”汪海洋斩钉截铁地说。

孙大杨诧异地看着汪海洋的脸。

 “大杨,你先出去,我跟所长有话讲。”张勇进门向孙大杨使了个眼色说。

 “所长,没啥事我走了。”

“走吧!”汪海洋挥挥手,话音刚落下,他又喊了一声:“大杨!”

正准备往门外走的孙大杨应了一声站在原地眼巴巴地望着汪海洋,他等汪海洋说下文。

汪海洋朝孙大杨咧嘴表示苦笑。

“大杨,刚才的事别往心里去,我心烦。”汪海洋给孙大杨道歉。

孙大杨被汪海洋阴一阵阳一阵弄得莫名其妙,他说:“所长,我好呢!”大杨笑了,露出一排洁白好看的牙齿。

“大杨,我跟汪所长说几句话,你去吧!”张勇对孙大杨说,说完又补充道:“准备工器具,二十分钟后咱们俩去索河线路巡检。”

……

大杨走后,张勇关上门。他看见垃圾桶里扔的野花——野芍药和金莲花。张勇捡起野花边整理边往汪海洋跟前走。

“这么好看的花扔掉干啥?花又没惹你,有火别朝花撒呀!”张勇说。他吹掉金莲花瓣上一片纸屑,拉过桌上的水瓶重新把花插进去。

“张师傅,扔掉,不要!”汪海洋说。

 “扔掉多可惜!”他把一枝金莲花插进水瓶后,瞟了汪海洋一眼说:“跟花较啥劲?有问题想办法解决嘛!”

 “真麻烦!”汪海洋囧着脸说。

“麻烦?呵,麻烦也是你自己惹的,抓紧时间解决,小雅那丫头看来走火入魔啦!”张勇不咸不淡地说。

汪海洋瞪着张勇没好气地说:“张师傅,啥叫麻烦是我自己惹的?这话我可不爱听!”他说着把张勇放在桌子上的花往桌角推了推,“我和丁小雅一毛钱关系没有,更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

“你优秀对小雅又关心,她喜欢你没错。”

“还叫没错?”

“如果别人我管不着,现在是小雅,你必须赶快解决,不能伤害她!”张勇摇着头说:“我担心这丫头,哎,她不能有半点闪失。”

汪海洋看着张勇:“你啥意思?”

“没啥意思,担心你俩的事。”

汪海洋蹙着眉一脸愠怒,他不满地说:“啥叫我俩的事?我跟她针眼大小的事都没有,我咋扯不清了呢?我了个去,真是黄泥掉进裤裆里不是屎也是屎!”

“不行的话——”张勇用力抿了抿嘴唇,他挑动了两下眉毛说:“你给小雅直说吧!不然拖得时间长,小雅受伤害。”

汪海洋没好气地说:“丁小雅自己闹得鸡飞狗跳,她成了受伤害者,这叫什么事?”他叹了口气,“我担心的不是她丁小雅,子虚乌有的事情让惠心听见,伤害惠心!”说到这理,汪海洋的脸冷得跟三九天的冰坨坨,“惠心才叫冤枉,躺着中枪,凭啥?”

张勇听汪海洋这么说,觉得在理。他不能一心护着丁小雅,伤害了人家徐惠心,但是,他对丁小雅的感情不是讲道理能理清的。

“小雅从小没妈,老丁把她宠坏了,老丁不在……”他咂着嘴巴望着汪海洋说:“你说咋办?伤了小雅,对不起老丁啊!”

汪海洋怔怔地看着张勇,他琢磨不出张勇话里的味道。

“老丁就剩小雅这根苗,要是小雅出点事,咱对不起他。老丁把一辈子交给电力,小雅出生的时候,索尔木大雪封山,老丁来不及回家,小雅生下来,小雅妈患产后风走了。老丁徒步到家的时候,半截棉裤结了冰,大头鞋冻得鞋带解不开,老丁是用手钳把鞋带拽开的。哎!可惜呀!”张勇长长地叹了口气说:“老丁回到家也晚了,小雅妈早走了,听说,小雅妈临走的时候满眼是泪,睁着眼不肯咽气,有人把老丁的照片拿来,她才肯合眼。”张勇说着张开手掌使劲撸了一把脸,他吸溜着鼻子无奈地摇着头说:“老丁抱着小雅哭得嗷嗷直叫,看得人落泪呐!”

“可、可,这种事帮不上忙呀!”汪海洋为难地说:“我敬佩丁所长,可是……”

“工作成了老丁生命的一部分,他临走的时候,问我所里的情况,他太累!”张勇重重地吐了口气说:“小雅是老丁唯一的女儿,我不能让小雅受委屈,可感情这事,哎!这孩子中了魔症!海洋,你理解我的感情吗?”

“我虽然没见过丁所长,但是他的事我知道一些,但是有些事……,张师傅,我、帮不上忙!”汪海洋说。

汪海洋说的“有些事”,指的是丁小雅喜欢他的事,张勇听得懂。

“张师傅,我想以后别让丁小雅来咱供电所,这样对大家都好!”汪海洋说。

“不让小雅来供电所,这话我说不出!再说,咋给小雅说呢?你去说吗?你说,丁小雅你以后别来供电所,你说的出口吗?”张勇又摆手又摇头,“反正,我不去说!”

“那怎么办?你得给我想想办法、出出主意。”汪海洋说,他焦急地搓着两手,“这件事不能往下再继续,时间越长越难整,我会离丁小雅远点。”

汪海洋无奈地望着张勇。

“要不、要不抽机会,我给小雅丫头说说,我怕、我怕说不好。”张勇吭吭哧哧地说。他心里打怵,但是他觉得自己不去说又不行,才硬着头皮应承。

汪海洋巴不得张勇这样做,他急忙接过张勇的话茬说:“太好啦!这件事就拜托你,最好快点结束,还有……别让大杨和黄爱玲知道。”汪海洋指指门口对张勇说:“有些事情传来传去没事传成事,如果传到惠心那里,惠心会怎么想?”

 “是这么回事,你和惠心日子过得好好的,小雅在中间插一杠子,伤了徐惠心没道理。”张勇在空中划了一个圈,“索尔木离县城远传不到徐惠心那里,抓紧时间处理这件事免得夜长梦多。”

“嗯,拜托你了。”汪海洋边说边从衣架上取下工作服,“这件事你多操点心,我去春旺叔那一趟,他不肯装漏电保护器,得找他好好谈谈,你和大杨巡线注意安全,把工器具再检查一遍。”

“春旺老汉脾气犟认死理”张勇笑着说。

汪海洋穿上工作服,他一边系衣扣一边问张勇:“这段时间,大杨的学习情况怎么样?”

“挺好,小伙子不错,肯学爱问上进。”提起孙大杨,张勇高兴地合不拢嘴。

“大杨交给你,我放心!”汪海洋说。

张勇拉开门往外走。

“张师傅,把这个拿走!”汪海洋朝桌角的花呶了呶嘴,“把它送给黄爱玲,漂亮的花应该属于女人!”他笑着对张勇说。

张勇心领神会把花拿给黄爱玲。


第十章

雷春旺正在门前晾晒花芸豆,老远看见汪海洋开车过来,他丢下手里半袋花芸豆躲进院门。

汪海洋从车里看见雷春旺进了家,知道雷达春旺躲着他,他苦笑着咧咧嘴自嘲道:“老汉脾气真倔!见我跟见仇人似的!”他拿了漏电保护器下了车。

刚下车,雷达春旺女儿小凤开辆皮卡车过来。小凤刚嫁到山下离索尔木三十多公里村里。小凤认识汪海洋。

一见汪海洋,小凤便过来跟汪海洋打招呼。

“汪所长,我妈屋里电坏啦?”小凤笑着问。

“没有。”汪海洋又说:“小凤回娘家啊!”。

“刚回来,还没进家呢!”小凤从驾驶室里取下一包东西,她扭头笑着对汪海洋说:“汪所长,我以为我爸屋里电坏了,没想到汪所长也有空闲时间啊!我的印象里,汪所长是个大忙人,干啥事跟电打似的风风火火,今天怎么有闲功夫到我妈屋里来呢?”说着她绕到皮卡车后厢。

“我找春旺叔,为了这个。”汪海洋说着朝小凤扬扬手里的漏电保护器。

“啥玩意?”

“漏电保护器!你们乡里都装过了。”汪海洋说。

“我不懂电上的玩意,也没管过,这些事情都是我家那口子捯饬。”小凤说完伸手去拽车厢里一袋西瓜。

“我来帮你。”汪海洋说。他把漏电保护器递给小凤,从车上抱下西瓜。

“刚下来的西瓜,买一袋给我爸妈送过来。”小凤走在汪海洋身后,“汪所长,让你帮我抱西瓜,谢谢啊!”

“举手之劳,别客气,乡里乡亲的相互帮忙应该,我在索尔木工作没少麻烦大伙。”汪海洋气喘吁吁地说。他抱着一袋西瓜显得吃力。

这袋西瓜足有三十公斤。

小凤快步上前给汪海洋开门,她弄了半天也没打开门。看着汪海洋抱着西瓜袋吃力,不好意思地说:“刚才见我爸进屋,大白天插门干吗?”

汪海洋朝小凤无奈地笑笑。他心里明白,春旺老汉是不愿见他!

小凤弄不开门着急,她举起拳头擂门。过了一会儿,仍然没人开门,她对汪海洋说:“汪所长,您把袋子放下,挺累,别老抱着。”

“不碍事!”汪海洋嘴上虽然这么说,胳膊早累得酸麻。他把袋子轻放在脚下。

小凤砸的门哐哐作响,带着火气。

“爸妈今天怎么啦?插门干啥?”小凤自言自语地说:“明明看见我爸进屋,不会有事……”

汪海洋在一旁只是笑,雷春旺是给汪海洋吃闭门羹,竟然把自己的女儿关在门外。汪海洋没对小凤说这件事,他指望小凤带他进门见雷春旺,还要利用小凤给雷春旺做思想工作!

“臭小子,反了你了,砸老子的门,走走,你赶快走,如果再……”春旺老汉在院子里扯着嗓门大声嚷嚷。

大凤听见父亲在院子里发火,明白是冲汪海洋来,她分窘迫地冲汪海洋笑笑。

“爸,开门,是我!”她朝着门里大声喊道:“快开门,我是小凤!”她催促。

只听门里面雷春旺“啊!”了一声。

雷春旺打开门,满脸堆笑地看着女儿,高兴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额以为又是供电所那个汪什么来着,烦死他啦!”雷春旺操着略带陕西方言的口音说。

“爸,你说啥呢?”小凤打断父亲的话,她尴尬地瞟了一眼身旁的汪海洋。

汪海洋也不恼,只是咧嘴笑笑。

“额说供电所……”雷春旺瞥见门后的汪海洋,打住话。

汪海洋抱着西瓜袋冲春旺老汉笑。

小凤闪到一边给汪海洋让道,见雷春旺堵在门口,她嗔责地对雷春旺说:“爸,您让开一下,汪所长抱着西瓜呢!”

雷春旺气哼哼地向后退了两步,一脸不情愿。

汪海洋笑着叫了声:“大叔!”抱着西瓜袋进了院门。

雷春旺不理睬汪海洋,他认为汪海洋给他装漏电保护器是没事找茬。

小凤蹙眉不满地看了父亲一眼,进门空档,瞅准汪海洋没注意的机会,她低声责备雷春旺:“爸,你咋这样!人家又不欠你的!”她拎着包走在汪海洋后面。

小凤暗自责备父亲做事过分。

雷春旺看着小凤和汪海洋进院,自己又出门摊晒花芸豆。

小凤妈站在屋前乐呵呵地看着小凤,见雷春旺出了院门,她低声对汪海洋说:“额家老头子是头倔驴,汪所长千万别往心里去,他就这毛病,牵着不走打着倒退别跟他一般见识!”

汪海洋把西瓜放在屋檐下,他笑着对小凤妈说:“阿姨,春旺叔好着呢!”

屋檐下有张餐桌,因为天气热,雷春旺和老伴在院里吃饭。

“好个屁!脑袋让驴踢了,一根筋的东西,犯起浑十头驴都拉不住。”

“妈,您给人家汪所长说这些干啥!”小凤在一旁责备母亲。她不喜欢母亲在外人面前诋毁父亲。

汪海洋忙在旁边打圆场说:“小凤,春旺叔人好、心善、个性强,有脾气没啥,谁没脾气没个性?我们也呀!”

“就是,就是,小凤,你看人家汪所长多会说话,啧啧,吃公家饭的人,就是跟我们这些扒土吃的农民不一样,人家说出来的话听着都让人舒服。”小凤妈夸赞汪海洋。

“阿姨,您过奖了,我说的是实话,大叔的确人好!”汪海洋说。

小凤在一旁撇着嘴说:“妈,快行了吧,就我爸那个脾气,除了得罪人就是得罪人,亏汪所长肚量大,假如换上我,八抬大轿抬我也不进你家门。”小凤说着进屋,他跨着门扭头补了一句,“我爸的脾气,说好听是个性,说不好听就是二杆子,遭人嫌弃!汪所长是不是?”

汪海洋没想到小凤把这个问题丢给自己,一时不知所措无言以对,他说什么话都不合适,索性不说话,只是朝小凤嘿嘿笑笑绕过话题。

小凤从屋里拿一把西瓜刀出来。

“汪所长,你是说要给我家装这个东西吗?”小凤指着桌子上的漏电保护器问。“我是外行,刚给我说过名字,转身就忘,我这人不爱上学没文化,不懂这些电上的玩意,哎!没文化半傻呀!”她自嘲道。

“这叫漏电保护器,它能够有效防止触电漏电。”汪海洋说。

“天啊!漏电不是要打死人吗?”小凤妈没听汪海洋说完就惊叫起来。

“妈,您听人家汪所长把话说完再说嘛!”小凤说:“汪所长,你说的我听不懂,你就直接给我们说装上这个东西能干啥就行啦!”她向汪海洋挥挥手。

“就是就是,汪所长装这东西有啥用?额们家那个死老汉就是不肯装,额也想装这东西能干啥呢?要是有好处他能不装吗?”小凤妈说。她在围裙上不停地擦着手。

“如果你家有漏电的线路,它会自动断开,修好后把它推上去就有电了。”

“啪”雷春旺气哼哼地把铁锹扔到墙角。“不装!”他冷冷地说。

“爸!”小凤扯着长腔叫道:“您咋这样!”她抱怨雷春旺。

雷春旺蹲在屋檐下的水泥台阶上,嘟嗜囔囔地说:“有电就行了,装这些东西干啥?要是好东西,要是有好处,还用得着这么跑来跑去非要给我们装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汪海洋被雷春旺一阵折扣,脸上有些挂不住,但他还是很耐心地解释说:“春旺叔,漏电保护器不收费,供电所免费给你装,再说,装上它……”

汪海洋话没说完,雷春旺瞪着眼睛说:“看看,额没说错吧!汪所长费这么大周章,就为了给额家装这么个白球球的烂玩意,还、还白装!哼,如果没好处,他干吗舔着脸做这种赔本的卖买?”他转头得意地看着老伴,“嘿嘿,额说什么来着,天上不会掉馅饼,用娃娃们说的话叫做那什么来着?”他食指点着太阳穴,“噢,叫没有免费的午餐!额没给你说错。”

汪海洋被雷春旺自以为的分析弄得哭笑不得,他笑着对雷春旺说:“春旺叔,不是您想的这样,我们是为了的安全。”

雷春旺面带讥讽瞪着一双精明的小眼睛瞅着汪海洋。“感情不装这白球球的玩意,额家就不安全啦?”他质问汪海洋。

“爸!”小凤在旁边急了,她大声制止雷春旺说:“爸,你咋就不让人家汪所长把话说完呢?再说,这周围的邻居都装了,如果不好,大家能愿意装吗?再说、再说,我们家也装了,挺好管用得很!”她不满地乜斜了父亲一眼。

小凤不知道装漏电保护有什么作用,家里的电气设备都是丈夫摆弄她从不插手,为了不让父亲和汪海洋顶杠,她哄骗父亲。雷春旺疼女儿。

“你们想装就装,额不管行了吧!”雷春旺听小凤的话后甩下一句话,气呼呼进了屋。

小凤嘿嘿笑着向汪海洋摆了一下头说:“装!”

汪海洋给小凤妈讲了漏电保护器的作用以及漏电保护器的使用方法。

小凤妈听着听着听乱了,她大叫:“老了老了记不住。”汪海洋按步骤把使用方法记在纸上交给小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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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张勇和孙大杨把车停在半山腰,徒步爬到山顶。山顶往坡下有一条高压线路。

第一基电杆巡视出许多缺陷。一根拉线被人为扯断,拉线吊在空中,拉线棒被人弄断,一个瓷瓶损坏。

又是一桩破坏电力设施案。

“王八蛋,电杆好好的,挨千刀的贼娃子非把拉线棒和地帽偷走,这点东西能值几个钱啊?”张勇气愤地骂道。

“师傅您看,横担上的瓷瓶缺了一块。”

“大杨,记好!”张勇嘱咐孙大杨做好缺陷记录,“该死的玩意!你偷了拉线棒和地帽也就算了,干吗要把瓷瓶敲烂呢?奶奶的,真不是东西!”张勇再次骂道。

“师傅,偷都偷了,您骂也没用,小偷听不见,您白生气!”大杨一边记一边对张勇说。

“可恶的小偷!拉线棒和地帽不值几个钱,但是对我们影响大,如果遇到大风天气,线路十有八九要出现故障。”张勇说着便把吊荡的拉线拽直,又从工器具包里取出一卷铁丝。他把铁丝串过拉线环成一个铁圈套在一块石头上。

孙大杨好奇地看着张勇说:“师傅,这样能行吗?”

“先固定住,万一有大风能抵挡一下。”张勇停了一下又补充道:“大杨,这是重大缺陷,求得抓紧时间消缺。”

第一基电杆就有这么多缺陷,张勇有种出师不利的预感。张勇望着看不见头的线路,心里掠过一丝不祥,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有这种感觉?而且感觉越来越强烈!

他巡视过无数次线路,心情从来没像今天这样糟糕,空气压抑,山里像是大闷罐。

天是蓝的,湛蓝湛蓝的那种,干净的透透明。山顶光秃秃的,地上零零星星趴着几棵不知名的银灰色植物,瘦的,根须裸露在砂砾之外,躯体坚挺昂着头在风中摇曳。

“师傅,我觉得奇怪!”孙大杨犹犹豫豫地说。

张勇见孙大杨吞吞吐吐,知道他有话,便说道:“大杨,有话直说,说错了也不碍事!”

“嗯,师傅,我也不知道分析得对不对?”孙大杨望着张勇说。

“别怕说错,错了才知道什么是对的。”张勇鼓励孙大杨。

“我觉得不像偷拉线棒那么简单!”孙大杨说着,又低头去看破损的拉线。

张勇“哦”了一声,大杨的话再一次印证了他的想法,他的眉头皱得更紧。

“大杨,你的意思——?”张勇问。

“我不敢肯定,说不好。”大杨一边说一边眼睛在地上寻找,“我觉得费这么大劲偷两块钱的拉线棒不值当啊!”他摇头不信。

“你找啥?”张勇见大杨一直在电杆周转找东西问道。

“我看看有没有其他物证……,哎呀,可找到你啦!”大杨兴奋地叫道,他弯腰捡起地上一片白瓷片,“应该就是它!”

孙大杨认真盯着瓷片,像是研究一件古董似的。

“大杨,和上面瓷瓶吻合吗?是新瓷口吗?”张勇问。

“是!”大杨回答,他抬头瞧着张勇问:“师傅,你咋知道我看瓷口?”

张勇笑而不答。

“是新的。”大杨扔掉瓶片说:“上次巡视线路瓷瓶还是好的,我记得很清楚!”

孙大杨顺着山顶往山坡下面搜寻。

张勇坐在山顶欣赏地看着孙大杨。“找到没?”他大声问。

“没有!”孙大杨应道。

“慢慢找,不着急。”张勇说。

“哎!”

……

 “找到了,师傅,找到了!”孙大杨擎着一根拉线棒朝张勇挥了挥。

张勇脸色阴沉。

“师傅,你看!”大杨气喘吁吁地跑上山,他气愤地说:“是故意的!”

“嗯,是故意破坏!”张勇说。

孙大杨气愤地说:“这人真坏!”

“谁故意破坏的呢?”张勇自言自语地说。

“对我们有意见呗!”

“意见不小!”张勇一字一顿地说。

“师傅,继续往下巡视吗?”

“巡视!查仔细点!”张勇朝孙大杨挥挥手说:“这个坏怂会不会把整条线路祸害啦,狗怂王八蛋,让我逮住非剥你的皮!”他恨恨地骂道。

太阳悬得老高,亮得剌眼,山上没树也没草,偶尔地上冒出一棵硬茬茬的植物也是灰头土脸。

张勇阴着脸,大杨挨在张勇身旁往前走。

……

十五基电杆被破坏!破坏的手法一模一样。

张勇的脸色黑得吓人,他窝了一肚子火,拳头捏的“咯咯”响。

孙大杨扭头看张勇,犹豫了一会儿说:“师傅,您还有多长时间退休?”

张勇正为线路被破坏恼火,听大杨问他退休,先是一愣,苦笑着说:“快了,没多少日子啦!”

“多好啊!”孙大杨顺口说了一句。

张勇剜了一眼孙大杨:“好?”他看着远处的线杆说:“大杨,好啥呢?我想到退休的日子心里就烦,没着没落的,空荡荡的,我和线路设备打了半辈子交道,突然有一天不跟它们玩啦,我还能干啥呢?成了废人!”张勇忧主忡忡地说。

“不想退?”大杨问。

 “干了四十年的电力有感情,舍不得呀!”

“师傅,对不起,您也别犯愁,退休以后可以继续为电力发光发热呀!咱们来个退休不退职!”孙大杨说。

大杨不经意的话,张勇当了真,他张开小眼睛盯着孙大杨问:“啥叫退休不退职?”

退休不退职这个词是孙大杨临时杜撰的,他本想安慰张勇别为退休烦恼,没想到张勇居然当真啦!“退休不退职是退了休可以继续工作。”

“真的吗?”张勇信以为真。他好像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似的,“还有十一个月退休,正发愁回家干啥去哩!”他脸上露出巡线以来少有的笑容,“大杨,我这个人忙习惯了,闲下来可能浑身长毛病。”

孙大杨见张勇说得凄惨,自责不该提起这个话题。他想把师傅从破坏电力设施的阴霾中拽出来,没成想自己的一个话题又让师傅伤心。

“师傅,您别多想,退休有好多事等您做呢!比如去社区打麻将下棋等等。”

张勇又是摇头又是摆手,他表示不喜欢大杨说的这些活动。

 “大杨,你说的那个退休不退职的事。”

孙大杨不好意思地小声说:“这个不好说,刚才、刚才我胡谄哩!您可以问问公司领导。”大杨辩道。

“哦,是这样!”张勇失落地说。张勇刚燃起的希望瞬间又被扑灭。

孙大杨接着又说:“我有个主意,不知道师傅愿意不愿意?”

张勇看着孙大杨,他好像看到了希望。“啥主意?只要让我退休不回家等死,让我干点我喜欢的事就行!”他的话说得难听。

“您有特殊行业操作证,还有电工上岗证,退休您可以继续干老本行!为居民修修电之类的……。”

张勇没等孙大杨说完,便说道:“嗯,主意好!大杨,我看我不是你师傅,你是我师傅,你说得没错。”张勇脸上有了笑容。

线路被破坏的事情像一团阴云笼罩在索尔木供电所,犹如一根鱼骨卡在每个人的喉咙里。


第十二章

徐惠心决定亲自到索尔木看看丁小雅,当面问问汪海洋是不是背叛了她。她向科里请了两天假,带着可儿坐客车来到索尔木。

徐惠心和汪海洋早晨通过电话,她没告诉汪海洋来索尔木。她要给汪海洋一个突然袭击,或者一个措手不及,也许这样能看见汪海洋“真实”一面!

徐惠心在医院内科工作。这是她第一次来索尔木。

可儿听说要找爸爸,高兴地又蹦又跳。徐惠心不知道自己到了索尔将面临怎样的情景和结局?

汽车在蜿蜒陡峭的山中盘旋。徐惠心无心地望着窗外。她看见一基基铁塔耸立在山腰或者山涧,条条银线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光芒。徐惠心以前没注意过身边的电线杆和导线,而今天她认真地注视它们,因为它们和她的丈夫汪海洋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些电线和铁塔在她的眼里忽然变得亲切,它们不是生硬的,而是柔软的有生命,带着一种无尽的活力,无尽的亲和力!

徐惠心突然有一种冲动,她想去抚摸它们,抚摸它们灰白色的躯体,它们不是冰冷的,它们一定带着温度和温暖,那是一种她熟悉的体温!

徐惠心内心升腾出不在意的自责。她过去从不关注汪海洋的工作内容,她觉得支持丈夫的工作就够了,这是她的想法,她也做到了。第一次,她去认真审视丈夫所做的工作,她惊叹地发现丈夫所做的工作是如此宏伟,他们把光明送进千家万户,看似渺小却不可缺少!她想起同科室的王大夫,王大夫的丈夫是肩上扛两杠一星的边防营长,徐惠心敬佩冯营长,因为冯营长在保家卫国,她却从来没有把汪海洋的工作与伟大联系起来,徐惠心忽然明白汪海洋履行的也是为百姓送去光明的大任,他是穿工作服的电力兵!

徐惠心思绪千千,她油然生出一种悲凉,这种悲凉来自她内心即将失去汪海洋的不幸。

女人的心思是多变的。“不跟汪海洋谈丁小雅的事。”徐惠心想。

徐惠心和可儿在索尔木景区下了车。

徐惠心站在景区四外张望,她不着急去供电所,而是希望在这里能见到丁小雅。虽然徐惠心并不认识丁小雅,在徐惠心脑海里却构画出一个鲜活的丁小雅!徐惠心深爱着汪海洋,她不相信汪海洋会背叛他们多年的感情,即使她心中有千千结,高兴或者不高兴,原意或者不原意,徐惠心都非常渴望见到丁小雅!

张洁告诉她丁小雅开了一家奇石店。景区有十多家奇石店,徐惠心并不知道哪家是丁小雅的?

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是上午十二点,距离中午还有两个小时,徐惠心决定带可儿挨个奇石店逛逛,她是项王舞剑意在沛公。

进了两家店,徐惠心有点失望,店里要么是青年男子,要么是中年妇女,没人她构画出来的丁小雅。可儿累了不想走,蹲在地上问徐惠心:“妈妈,咱们到索尔木了吗?”可儿云山雾绕不知道现在在什么地方。小小的他,心里装不下太复杂的东西。

徐惠心说:“可儿,这就是爸爸工作的索尔木。”

可儿问:“爸爸呢?”

“我们一会儿去找爸爸!”徐惠心牵着可儿的手说。

可儿不依,摇着徐惠心的手说:“现在去找爸爸,我要去找爸爸!”

“妈妈办完事,咱们去找爸爸好不好?”徐惠心牵着可儿说。

“不嘛!”可儿脚蹬地撅着屁股不肯走,“我要爸爸,我要爸爸!”

徐惠心拗不过可儿,只好放弃寻找丁小雅的念头带着可儿去供电所。

徐惠心在索尔木人生地不熟,她感觉凄冷、孤独,像一片离开枝头的黄叶,随风飘零。她站在供电所门前向院里张望,马上要见到汪海洋,她心里有不安还有些羞涩。

院子里没人,静悄悄的。

徐惠心小声对可儿说:“可儿,爸爸在里面,你进去给爸爸一个惊喜好吗?”

可儿点头同意。

可儿一溜烟跑进供电所大厅。可儿眨巴着眼睛四处寻找汪海洋。

黄爱玲见大厅跑进一个小男孩又惊又喜,她问可儿:“小朋友,你是谁家的孩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啊?”索尔木很少有孩子,尤其像可儿这么小的小小人!

 “我找我爸爸!”可儿说,他早把徐惠心教他的话忘到脑后。

黄爱玲不认识可儿,她问道:“你爸爸是谁呀?”

“这是我爸爸!”可儿指着公开栏里汪海洋的照片说。

黄爱玲吃惊地看着可儿。

可儿高兴地朝公开栏跑去。“这是我爸爸!”可儿跳脚指着汪海洋的照片对黄爱玲说。小小的可儿跳着脚也够不到汪海洋的照片,他跳呀跳,跳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没够到。他很失望。

“汪海洋是你爸爸吗?”黄爱玲问可儿。

“是呀,阿姨,我妈妈叫徐惠心,我爸爸——”可儿正说着,突然看见汪海洋出现在所长办公室门前,他嘴里喊着“爸爸!”扑向汪海洋。

汪海洋惊讶地看着可儿,他以为自己看错啦!可儿扑向汪海洋。

“可儿,你妈妈呢?”汪海洋问。

可儿这时才想起徐惠心。“可儿想爸爸了,可儿想见爸爸!”可儿按照徐惠心教他的话说。

 “可儿,妈妈呢?”汪海洋又问。

“妈妈不让我告诉你她在外面,让可儿给爸爸一个惊喜。”可儿低声神秘地说。

……

汪海洋拥着徐惠心低声在她耳边说道:“小心,想你!”

徐惠心娇小的身子被汪海洋环在怀里感到温暖和踏实。或许这是小别的温暖!

 “真的?假的?”徐惠心低声问。

“真的,能有假吗?”汪海洋认真地说。他不知道徐惠心却是真的在问。

汪海洋拥着妻子,抱着可儿,他是幸福的。

黄爱玲第一次见徐惠心,她直夸一家人幸福,眼睛里满是羡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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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沉寂的索尔木供电所因为徐惠心和可儿多了些热闹。最高兴的当数汪海洋,因为供电所业务繁忙,有一个多月他没回过家,他想念徐惠心和可儿。

可儿在供电所菜园里撒丫子疯跑,他见什么都新鲜,高兴地撵着两只小鸡乱窜。

汪海洋带着徐惠心回到宿舍。

汪海洋与徐惠心面对面坐着,他盯着徐惠心的脸温情地说:“小心,来索尔木为啥不提前说一声呢?我去接你和可儿!”

徐惠心的手握在汪海洋的手里,暖暖的,她感觉不出汪海洋有异样。“该死,是我对海洋多疑和不信任。”徐惠心责备自己。

“想给你一份惊喜!”徐惠心笑着说。

徐惠心努力掩饰自己的不安,她不能让汪海洋觉察出自己内心的不堪。夫妻之间应该相互信任,她不该怀疑汪海洋!

汪海洋起身给徐惠心倒了一杯水。

“小心,第一次来索尔木有什么感觉?”汪海洋把水杯放在书桌上。

“还行!”

“怎么叫还行呢?”汪海洋笑着说。

“条件太差!”

“不差呀!”汪海洋耸耸肩说:“什么也不缺,电视、电脑、吃的用的一应俱全,稍休息会儿,我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供电所。”

“那有家里好!”徐惠心说:“宿舍这么简陋,一床一桌一沙发太简单!”

汪海洋知道徐惠心心疼他。

“这样挺好,还要啥?”汪海洋笑,他拉着徐惠心的手说:“我带你去看菜园。”

可儿蹲在地上看着小鸡叨食出神。供电所菜园约有六七十平米,种了多种时令蔬菜,整饬的有板有眼。

“菜长得真好!”徐惠心说。

“张勇师傅侍弄的,他是我们的‘大家长’。”汪海洋笑着说。

徐惠心问:“为啥叫张师傅‘大家长’?”

“爱操心呗!天冷了管着我们加衣服,早饭必须吃,不吃得肾结石等,总而言之,你咋管可儿他就管我们!”汪海洋指着可儿笑着对徐惠心说。

“张师傅真好!”

“我真服他,比妈还唠叨。”

“嗯!”汪海洋背后一声拉长腔的嗓音。他不用回头知道是张勇向她发出警告。

“海洋,你媳妇头一回来索尔木,午饭加俩菜,我宰了那只土鸡给可儿吃,让可儿尝尝咱山里的土鸡有多香!”张勇朝汪海洋扬了扬下头说:“跟你媳妇多谝谝,我去做饭去。”

张勇去了厨房。

汪海洋跟徐惠心没说两句话,他的手机响了。接通,是报修电话!很多用户知道汪海洋的手机号码,他们有事直接给汪海洋拔手机。

挂掉电话,汪海洋朝徐惠心“嘿嘿”地傻笑。

徐惠心知道汪海洋有事要出去,他已经习惯汪海洋的表达方式。

“出去吗?”她问。

“嗯。”

“去吧!我和可儿在所里等你。”

“对不起,陪不了你和可儿。”

“没事。”

“我和大杨去抢修,你好好休息。”汪海洋一脸歉意地对徐惠心说。

徐惠心理解汪海洋的工作性质。她是医生,治病救人刻不容缓,他是电工,抢修故障就是命令!

“去吧,不怪你!”徐惠心笑着挥挥手。

汪海洋和孙大杨驾车去了抢修现场。

张勇不让徐惠心帮厨,他说要好好露露一手,让徐惠心和可儿尝尝他的手艺。徐惠心闲得无聊转进收费大厅,黄爱玲在整理档案。

“黄姐,这花真漂亮!”徐惠心指着柜台上的花说。

黄爱玲说:“索尔木前山满山遍野开满金莲和野芍药。”

徐惠心凑近花前欢喜地问黄爱玲:“你采的?”

“不是,所里事多没时间,这花是丁小雅采的,原本在所长办公室,老丁拿到这里。”黄爱玲说

徐惠心听见丁小雅的名字不由心里一惊。她本想不再追问丁小雅和汪海洋的事,现在丁小雅又莫名地冒出来。从黄爱玲的谈话中,她感觉丁小雅是供电所的常客!徐惠心定了定神,明知故问:“哪个是丁小雅?你们所里五个人呀?”

徐惠心极力掩饰自己的慌乱。

 “我们所里四个人,丁小雅不是我们的职工。”黄爱玲说。

徐惠心哪敢多问丁小雅的情况?她不想让黄爱玲看破心中的秘密,但是,她又特别想了解丁小雅的情况。她盯着眼前的花愣神,当她听见黄爱玲说丁小雅送花给汪海洋,掀起徐惠心的醋意,她不得不重新思考汪海洋和丁小雅之间的关系!

“索尔木供电所四个人,张勇和大杨,还有我和所长,人少事杂,天天忙得团团转!哎,边家也顾不上。”黄爱玲惆怅地对徐惠心说。

“你在索尔木回不了家怎么办呀?”徐惠心问。

“孩子上四年级在家跟他爸爸,顾不上孩子,孩子学习成绩差。”黄爱玲难过地说。说着说着她的眼圈潮红。

徐惠心见黄爱玲难过,便说:“孩子得靠妈带,男人粗心带不好。”徐惠心安慰黄爱玲,却不知道说什么合适,“我以为电力男职工辛苦,没想到做女职工更辛苦,抛家离舍的。”她东一句西一句地拼话。

黄爱玲重重地叹了口气,羡慕地说:“你和汪所长多好啊!”

“是吗?”徐惠心望着黄爱玲,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是呀!不像我——们,家里搞得乱七八糟。”黄爱玲苦着脸说。

徐惠心觉察出黄爱玲有心事,小心翼翼地说:“有个健康活泼的儿子,你也幸福。”徐惠心说。

“……”黄爱玲满眼忧郁,她苦涩地咧咧嘴角,想说什么又咽回去。

徐惠心见黄爱玲欲言又止,岔开话题说:“你丈夫做什么工作?”

提到她丈夫,黄爱玲的脸更加阴郁。“开家小公司。”黄爱玲低声又说:“我们在闹离婚。”

徐惠心轻轻地“哦”了一声,她知道戳到黄爱玲痛处,问道:“为什么离婚?孩子多可怜!”

“他外面有人。”黄爱玲无可奈何地朝徐惠心笑笑,“不怪他,谁让我顾不上家,一个男人发生这种事正常!”

“孩子怎么办呀?”徐惠心惊讶地问。

“他是家里的独生子,他说要孩子,我也想要孩子,以前我没好好管教孩子想以后弥补,现在为孩子的事拖着……”黄爱玲幽幽地说。

“离了孩子可怜!”徐惠心轻声问,她对黄爱玲说又好像说给自己。

“他让我辞职做全职女人!”

“多好啊!”徐惠心说。

黄爱玲摇头。“舍不得工作,再说,如果他以后变心我靠什么生活呢!”

徐惠心没说话。黄爱玲也没错啊!

黄爱玲一脸凄然地说:“出轨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俗话说狗改不了吃屎!”她把“狗改不了吃屎”咬得特别重。

徐惠心没劝黄爱玲。她想到自己不是也为了汪海洋和丁小雅的事来索尔木吗?

和汪海洋结婚多年,徐惠心并不了解电力工作内容,她只知道汪海洋经常加班加点,不加班倒是破天荒的稀罕事,她习惯汪海洋节假日不休息和深更半夜出门抢修。汪海洋虽然不顾家,但是只要有时间就尽可能陪她和孩子,弥补他对徐惠心母子的愧欠。

徐惠心很矛盾。

黄爱玲的婚变触动了徐惠心的神经,那个极少得到黄爱玲关爱,又将在父母婚姻的婚变中成为单亲孩子。徐惠心联想到可儿!


第十四章

到了正午两点,汪海洋和孙大杨仍没回所里。张勇把饭菜摆到餐桌,趁空闲他到菜园清理杂草。可儿跑累了没吃午饭睡觉了。

徐惠心跑去供电所门前那片草地上等汪海洋。绿绒绒的草甸缀满金黄色的小花,是蒲公英。

徐惠心站在草甸高处望着不远处一条小河流,河道有光滑的石头,清澈的河水在青山碧草间如白色的飘带。

太阳红彤彤的,散发着桔红色的光。徐惠心的脸火辣辣地疼,她想起汪海洋鼻梁和额头上两片暗紫色的“伤”,是紫外线的杰作。

 “徐惠心!”她听见有人喊她,回头看见黄爱玲在供电所门前向她招手。

“哎!”徐惠心答着并向黄爱玲挥挥手。

黄爱玲在门前等她,她朝黄爱玲走去。

黄爱玲穿一身淡紫色长裙,长发披肩,身材纤瘦,皮肤白皙。黄爱玲好像换了个人,美得像山间一朵紫色丁香!

“你真美!”徐惠心赞美道。

黄爱玲抿嘴笑,待徐惠心走到她跟前才腼腆地说:“在索尔木没机会穿裙子,看见你这么漂亮,我也换换装给自己打打气!”

“在索尔木浪费你的好身段!”徐惠心脱口而出。

黄爱玲不好意思地说:“也不是。”

“真的。”

“回去吃饭吧!”

“海洋回来啦?”徐惠心疑惑地问黄爱玲。她怎么没见汪海洋呢?

“没有!汪所长说他们回不来,让你别等他。”黄爱玲说。

徐惠心低垂着眼帘没说话。

“哎呀!”黄爱玲睁大眼睛叫了一声,她又问徐惠心:“你没带手机吗?”

徐惠心发现自己忘带手机,慌忙跑去宿舍。

可儿小脸泛着红晕,在宿舍睡得正香。城里的孩子在山里见什么都新鲜都稀罕。徐惠心手机上有四个未接来电,是汪海洋和张洁打的。

徐惠心本想给汪海洋回拨电话,但是想到汪海洋或许现在正在工作不便打扰,便拨了张洁的电话。

电话接通,还没等徐惠心开口说话,张洁在电话那边对徐惠心一通抱怨,说徐惠心重色轻友,见了汪海洋就把她这个闺密甩到脑后,还问徐惠心事情办的怎么样?

 “海洋不是那种人!”徐惠心低声对张洁说:“他对我挺好,和以前没两样!”

“嘁,说不定演戏呢!”张洁说。

徐惠心在这边沉默,她不知道该怎么说。

“惠心,说话呀,怎么不吭声啦?是不是汪海洋欺负你啦?还是那个丁小雅?受了气给本姐说,我替你削他们。”张洁在电话那边大大咧咧地嚷道。

“没人欺负我,我也没见丁小雅!”徐惠心弱弱地说。

“噢——”

 “海洋工作都忙不完,他哪有心思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呀!”

“你是好了伤疤忘了疼,这种事能正大光明做吗?”张洁说。

“可我怎么办呢?”徐惠心低声说。

“这种事只能自己拿主意,别人帮不上忙!”

“……”

 “还没见丁小雅就怕啦?”张洁不满地说:

徐惠心轻轻扯了扯嘴角说:“没啥怕不怕的,这件事是不是我们想复杂啦?”其实张洁没说错,徐惠心挺怕汪海洋和丁小雅之间有那种事,如果假的还好,如果真的呢?她会跟汪海洋离婚吗?徐惠心的婚姻字典里,离婚的这个字眼跟她似乎扯不上,她从来想过。

徐惠心沉默了片刻对张洁说:“挂电话吧,海洋到现在没吃饭,他那么辛苦,我再问他这种事会伤他!”

“你呀,软!既然到了索尔木就要弄清楚汪海洋和丁小雅的关系,别让汪海洋把你当傻瓜!”张洁说。

“万一是真的,哪我怎么办?跟海洋离婚?我做不到!”徐惠心犹豫地说。遇到这种时候,徐惠心没了主意。

“谁让你离婚啦?我是让你把汪海洋从丁小雅那儿抢回来!”张洁大声说。

“我咋办呀?”。

张洁无奈地说:“你觉得合适就行!”

徐惠心不知道张洁所谓的“合适”是什么意思?合适与不合适无法用概念界定。来索尔木之前,她想好一肚子话要问汪海洋,甚至做好跟汪海洋吵架的准备,但是见汪海洋对她那么好,她却说不出口。徐惠心很矛盾,她想知道汪海洋对丁小雅的态度,甚至对她的态度!她又怕汪海洋承认丁小雅……知道了,弄清楚了,她会怎么样呢?离婚?还是横在丁小雅跟汪海洋中间呢?

徐惠心知道张洁替她抱不平,她不能按照张洁的方法去做,她做不了,但是,她自己又没办法。徐惠心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张洁结束了通话。

黄爱玲敲门喊徐惠心吃午饭。

“黄姐,海洋回来啦?”徐惠心问黄爱玲。

“汪所长他们工作没准点,或许马上回来或许晚饭才回来,说不准,我们先吃吧!”黄爱玲说。

“海洋他们经常这样吗?”

“习惯了,经常午饭和晚饭合一块吃。”

“那怎么行?身体受不了。”

徐惠心心里有事觉得没胃口,她对黄爱玲说:“你们吃吧,我等海洋回来!”

黄爱玲不好说什么,走了。

徐惠心坐在宿舍里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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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徐惠心无聊打盹,她迷迷糊糊听见院子里有人讲话。

“海洋呢?”一个女人问。

徐惠心透过窗口见一个女子跟张勇说话。

张勇蹲在地上擦摩托车,他看了女子一眼说:“去现场抢修没回来!”

 “他干吗躲着我?”女子怒气冲冲地说。

徐惠心判断——她是丁小雅!徐惠心刚刚平静的心再一次掀起波澜。徐惠心在屋里把女子看得清清楚楚。她皮肤紧致,肤色如乳,眉目清秀,身材高挑突兀有致,身穿红色露肩雪纺短衣搭一条长及脚踝的湖蓝色长裙。女子很美,妖娆得美!

张勇起身表情紧张地小声对女子说着什么,徐惠心听不清楚。

女子听了张勇的话似乎很生气,她提高声调说:“汪海洋休想!”

张勇听了女子的话,顿时大惊失色,他迅速朝徐惠心这边看过来。

徐惠心见张勇向她这边看,忙躲到窗帘后面。

张勇再次跟女子低语。女子说话声音虽然没先前大,但是徐惠心隐隐约约听见她说:“……我不管……我要找他……”

张勇脸色铁青,他恼火地对女子说:“到屋里我有话对你讲!”

女子极不情愿地跟在张勇身后进了收费大厅。

徐惠心心里七上八下,脑子胡乱想着也向收费大厅走去。在走道里,她看见女子跟着张勇拐进收费大厅里的“客户接待室”。

张勇和女子进屋关了门,徐惠心才走进收费大厅。

“黄姐,上班啦!”徐惠心问黄爱玲。

黄爱玲正盯着“客户接待室”愣神,被徐惠心的问话吓了一跳,她指指“客户接待室”对徐惠心说:“张师傅脸拉得这么长,阴得吓死人!丁小雅犯啥错啦?把张师傅惹成这样!”

徐惠心笑笑没说话,她知道这个女子叫丁小雅,心里“咯噔”一下,为丁小雅的容貌!

黄爱玲又换成工作服,那条紫色长裙她前前后后穿了不到一个小时!

“可儿还睡觉?”黄爱玲问道。

“玩累了!”徐惠心边跟黄爱玲说话,眼光边瞟向“客户接待室。”

 “索尔木条件不好,没人愿意来。”黄爱玲咧咧嘴角苦笑着说。

“你们供电所像个家。”徐惠心说。

“比家复杂,生活工作不分,刚来的时候我也不习惯,现在习惯啦!”

徐惠心虽然跟黄爱玲聊天,心思却在客户接待室里。丁小雅与供电所关系密切,不,与供电所人的关系密切。她莫名地嫉妒丁小雅,这种嫉妒来自丁小雅与供电所人的熟络,难道是因为汪海洋吗?

“就是。”徐惠心模棱地答着黄爱玲。

张勇和丁小雅在屋里的谈话肯定与汪海洋有关!徐惠心想。

难道所有人都知道汪海洋和丁小雅的关系吗?真傻,只有我徐惠心梦在鼓里,一丝孤凉爬上徐惠心的脑门。

“他中午又打电话。”黄爱玲看着徐惠心喃喃地说。她想跟徐惠心聊聊天,在索尔木她太寂寞。

徐惠心望着黄爱玲无语。

“他说要么我辞职,要么孩子给他,我们离婚!”黄爱玲叹了口气说,她很无奈。

徐惠心听懂黄爱玲的话,这是黄爱玲的丈夫给她下了最后通牒。

 “你怎么办?”

“还没想好,他给我一个星期考虑。”黄爱玲低眉垂眼,“其实他不是坏人,一个大男人带一孩子,老婆常年不在家,哎,搁在哪个男人身上能不犯错?不怪他,怪我自己。”她抬眼瞅着徐惠心,“我这人没出息,第一次见你就给你讲这些,我是不是挺烦呀?”她问。

“没有。心里憋屈跟人吐吐苦水心里会好受些。”徐惠心收回落在“客户接待室”门上的目光,她看着黄爱玲说。

黄爱玲苦笑。“辞掉工作回家带孩子其实挺好,不像现在跟野人似的在外面飘着!”黄爱玲低声说,她很矛盾。

“这种事谁也帮不上你,主意得自己拿。”徐惠心像是对自己说,又像是跟黄爱玲说。

“下不了决心,想拖段时间,他不愿意。他没错,这几年又当爹又当妈,老婆不在身边搁在任何男人身上也扛不住。”黄爱玲又重复说道,她倒是理解丈夫的行为。

徐惠心同情黄爱玲。她不知道黄爱玲最后怎样选择?但是不管黄爱玲怎样选择,她都没错!

可儿醒了,他在宿舍喊徐惠心。

徐惠心回宿舍照顾在可儿。


第十六章

丁小雅满脸不高兴地从“客户接待室”出来,张勇紧随其后。丁小雅瞥见黄爱玲桌子上的野花,眉头微蹙,她不客气地问黄爱玲:“我的花咋跑你这里啦?”

黄爱玲刚准备解释,张勇说:“我拿给小黄的,女人喜欢花!”

“我又不是送给她的,凭啥放在这里?”丁小雅抢白道。

黄爱玲被丁小雅猝不及防一顿揶揄,特别尴尬,她撇撇嘴回敬道:“我不喜欢花,谁采得我都不稀罕!是所长不要,非要扔给我。”

黄爱玲的话带着刺,扎得丁小雅生疼。

“可儿,慢点!别跑!”可儿蹦跳着往大厅这边跑,徐惠心在后面大声嘱咐。

索尔木供电所办公生活区连成一体,营业大厅和职工宿舍一个门。

丁小雅被黄爱玲气得要命,她准备用更狠的语言回敬黄爱玲,见可从宿舍那边跑过来,她的注意力一下转移到可儿身上,忘记给黄爱玲还嘴。

丁小雅呆呆地瞧着可。

“回去吧,有啥事给我打电话,回去好好琢磨琢磨我说的话,张叔不害你!”张勇对丁小雅说。

丁小雅的眼神落在可儿脸上,她没挪脚步。

 “回吧,张叔也是为了你好。”张勇走近丁小雅低声说。

“这是谁的孩子?”丁小雅盯着可儿问。

“海洋的!你快走吧。”张勇催促丁小雅赶紧走,他不希望丁小雅见到徐惠心。

“他为啥来这里?”丁小雅冷冷地问。

“人家是海洋的儿子,来找海洋没错,你快紧走吧!”张勇带着央求的声调催促丁小雅快走。

“可我……”

丁小雅话没出口,徐惠心唤着可儿走进收费大厅。徐惠心和丁小雅撞了正着。丁小雅冷漠地盯着徐惠心。

丁小雅盯着徐惠心,眼神里的冷色慢慢聚焦成一股寒气,她拉开嘴角朝徐惠心投去一抹难以捉摸得冷笑。

 “张师傅,我带可儿去吃饭。”徐惠心回头对张勇说。徐惠心面对丁小雅,她表面装作平静,心里却“咚咚”乱跳,她以追可儿掩饰自己的紧张。

即使这样,徐惠心对丁小雅有种莫名的畏惧,丁小雅的眼神像刀子!

营业大厅只有丁小雅和张勇。正是中午休息的时候,没有来办业务的客户,黄爱玲不想见丁小雅,便去餐厅陪徐惠心。

“小雅回去吧,以后少来供电所找海洋,他——人家拖家带口,再说,比他好的小伙子多着哩!你年轻往后的路还长着呢!”张勇对丁小雅说。

“张叔变了,一点不疼我。”丁小雅不高兴地对张勇说。

“我不能看着你往火坑里跳……”

“火坑?”丁小雅睁大一双美丽精致的眼睛,她惊讶地问张勇。

张勇脸上没了笑容,他严肃地对丁小雅说:“你现在做的事不是火坑又是什么?”

丁小雅讪讪笑道:“张叔,怎么能叫火坑呢?爱一个人叫火坑吗?”

“你爱错人啦!海洋有家,你不能在人家家里插一杠子。”张勇压低声音说。

“张叔,您一直对我像亲闺女,其他方面我听您的,唯独这件事不行!”丁小雅扬着头一副不妥协的表情,“我怎么爱错人啦?怎么叫插一杠子?刚才那个女人是汪海洋的老婆吧?就她——”她轻蔑地扯着嘴角。

“你这孩子,怎么好赖话听不进去呢?净钻进牛角尖!你会吃亏的!”张勇着急地说。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汪海洋!”

“你是剃头刀子一头热,海洋和他媳妇关系特别好,而且海洋对你没那心思,你是在给自己找难堪!”张勇劝丁小雅。

在“客户接待室”里,张勇给丁小雅苦口婆心说了一箩筐道理,丁小雅丁点没听心里!

张勇觉得丁小雅已经走火入魔,解铃还需系铃人,丁小雅的事还得汪海洋亲自解决。张勇想。

“没关系,我可以跟她竞争,等他们离婚我再嫁汪海洋!海洋必须是我的,谁也抢不走!”丁小雅嘻嘻笑着说。她的笑有些雅魅。

张勇被丁小雅的行为惊得目瞪口呆。

张勇没办法说服丁小雅,眼下迫在眉睫的是要在徐惠心不知道这件事的情况下赶紧打发丁小雅离开供电所。

丁小雅的父亲丁大山生前是索尔木供电所所长,张勇跟丁大山在一起摸爬滚打工作十多年。丁大山上世纪七十年代末从部队复员分配到电力公司当了一名工人,由于长期野外作业得了胃癌治疗无果去世。丁小雅那时刚刚高中毕业。

“小雅,你先回去,有些事情以后再说。”张勇停顿了一下又说:“以后少来供电所两趟,这样对海洋不好也影响海洋工作。”

“张叔,你撵我!”丁小雅不客气地说。

“海洋媳妇刚来,你这样做,万一让她知道这件事——,哎,别伤人家!”张勇说。他知道这番话对丁小雅不起作用,但是他还是要讲,张勇心里,丁小雅是个心底善良的好孩子。

“您不怕伤了我?为什么要替她考虑而不替我考虑呢?”丁小雅不满张勇地又说道:“她能来所里,我为什么不能来?难道她不耽误海洋工作吗?怎么我来就耽误海洋工作啦?”

“人家是海洋媳妇!”张勇说。

“哪我呢?”丁小雅步步紧逼。

“……”张勇被丁小雅的无理问得哑口无言。

丁小雅自知说话刻薄。

“张叔……”丁小雅正想给张勇解释,见黄爱玲回到收费大厅便打住话。

张勇对丁小雅说:“过两天,我和大杨抽时间去趟苇子沟帮你收些戈壁玉石,多打磨点小挂件,旅游旺季多卖点。”

黄爱玲进了大厅办公区。

张勇问黄爱玲:“徐惠心和可儿吃饭了吗?”

“可儿在吃,徐惠心要等所长回来一起吃,哎呀,人家夫妻感情真好啊!黄爱玲说。

丁小雅白了一眼黄爱玲。

张勇送丁小雅出门。“我给你说的话你考虑好,琢磨透了,看张叔说的是不是这个理。”

两人到了供电所院子。丁小雅扭头冷着脸狠狠向厨房那边瞥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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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张勇让孙大杨把供电所最近两年的违章用电以及破坏电力设施的档案拿出来查阅。孙大杨翻看了一遍档案,没看出任何端倪。

“师傅,这些案件跟这次破坏电力设施有关联吗?”孙大杨问张勇。

“不清楚。”张勇眯着小眼睛说。

孙大杨把案卷收回档案盒。他对张勇说:“这几起案子跟这次故意破坏电力设施风牛马不相及,为什么让我看这些呢?”

“说不上。”张勇淡淡地说。

孙大杨听张勇这么说,十分不解。他觉得师傅有想法,抱着档案盒凑到张勇跟前问:“为啥说不上?师傅您有什么想法?”

“没有。”

“那就是——”孙大杨眨巴着眼睛看着张勇说:“师傅,我还以为……”

张勇笑笑说:“我什么也没说,你以为啥呢?”

“我?”

“嗯,就是问你,你有啥想法?”张勇问。

孙大杨挠着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师傅,我没啥想法不能瞎编糊弄您。”

张勇摇头说:“咋能没想法呢?这可不是我眼中的大杨啊!”

孙大杨怅然地望着张勇。

“师傅教教我呗!”孙大杨笑着对张勇说。

“教?”张勇笑着说:“你得教我。”

“师傅真是说笑,就我学的这点东西跟您比差十万八千里!”

“嘿嘿,小子,从那天巡线我就看出你特别用心,这儿够用。”张勇指着大杨的脑壳说:“刚工作能观察那么仔细,已经很不错喽!”

孙大杨被张勇夸得不好意思。

“师傅,我的分析只是皮毛,其他没啥想法啊!您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数啦?”孙大杨望着张勇说。

“这些案卷看完啦?”张勇指着孙大杨怀里的档案问。

“看完了。”孙大杨说完,忽然眼前一亮,他想起了什么似的对张勇说:“师傅,我明白了、明白了,在这里!”他拍着档案兴奋地说。

张勇笑呵呵地朝孙大杨点头。

“我再看一遍!”孙大杨返回办公桌前重新看案卷。

案子不多,孙大杨刚才看过一遍,他把重点放在今年发生的三起案卷上——偷窃电两件,机动车撞电杆一件。孙大杨在纸上列出三个肇事者的姓名、事件、起因等等。

“是他,应该是他!”孙大杨兴奋地说。

张勇小眼睛眯成一条缝瞧着孙大杨。

“说说看。”

“他的车撞坏我们的电杆,按规定赔偿处罚,心里不服,就……”

“好!我问你,为什么不是那两起偷窃电的?”张勇打断孙大杨的话问道。

“两起窃电案和破坏电力设施没关联。”

“嗯。怎么肯定就是他?”

“我仔细看了当时的笔录,笔录反复记录了他说‘我不是故意撞的,为什么要赔偿’的话,而且在执行赔偿时,他一拖再拖,而且态度极其蛮横。”

“有道理。”张勇点头说:“十有八九就是他!目前没证据,不敢乱下结论。”

孙大杨惊讶地看着张勇。“师傅,您心里早有数了,让我看案子是在提醒我吧?师傅真是棋高一招啊!”他笑着说。

张勇白了孙大杨一眼说:“少给我戴高帽子,我可不吃这一套。”

“我那里是给您戴高帽子,我是实话实说。”孙大杨嘻皮笑脸地说。

张勇说:“捉贼捉赃,要抓住他恐怕有些难度。”

大杨说:“师傅,咱们报警。”

“报警?”张勇的食指划着圈说:“我们只是怀疑,没有真凭实据派出所不能随便抓人,他反过来告我们栽赃,我们没理呐,说不定那天又来祸害我们。”

 “师傅,我倒有个办法。”大杨说。

“啥办法?”

大杨把自己的想法说给张勇。

张勇听了大杨的话连连点头说:“好、好,这个办法可行,咱们试试。”


第十八章

丁小雅嘟噜着嘴躺在床上摆弄手机。

这是一间出租木屋。尖形屋顶,用当地自产的松树板搭成的;墙体用松树圆木垒的。索尔木风景区房租贵,丁小雅只租了一间供自己居住,伙房与其他租房者共用。丁小雅的小屋收拾得温柔雅致,以紫色为主,淡兰为辅。

“该死的汪海洋!”丁小雅对着手机屏上汪海洋的照片嗔怪道:“为什么不理我?我没你老婆好吗?”说完她双手抱着手机贴在胸脯,闭着眼睛想心事。

木屋座落在草地里,丁小雅在屋子里就能嗅到青草的芳香。

索尔木的月光皎洁,满天星斗晶亮晶亮的,屋外如果同白昼,。

正如张勇所说的一样,丁小雅爱汪海洋已经走火入魔,几近疯狂。丁小雅把汪海洋对她的关心误认为是爱情。

丁小雅的偏执导致她的疯狂,她早把张勇的劝解置于脑后。

她父亲丁大山曾是一名优秀的电力职工,汪海洋和张勇为了帮助没有父母的丁小雅就业,帮丁小雅在索尔木开了这家奇石店。

丁小雅把汪海洋的关心和帮助以及汪海洋照顾古丽娜等等,全归于汪海洋对她的爱慕,她把友情和爱情混为一谈,自我沉醉在所谓甜蜜爱情的漩涡里。

古丽娜是丁大山儿时的邻居,他和古丽娜的儿子一起当兵入伍,并且成为亲密战友,在一次执行救火任务中,古丽娜的儿子不幸牺牲,丁大山部队复员以后承担起照顾古丽娜的责任,后来,古丽娜成为索尔木供电所员工的共同亲人。丁大山因病去世后,索尔木供电所的职工无论换过多少茬,他们总会接过照顾古丽娜的接力棒,汪海洋也不例外。

丁小雅和古丽娜成为索尔木供电所的编外职工。

红色的彩灯在床头散发着柔和重温暖的光。

床脚甩着丁小雅的高跟鞋。索尔木人不穿高跟鞋,山地不方便。丁小雅却不,她爱穿高跟鞋,爱穿时尚的裙装,因此她也成为索尔木一道独特的风景。丁小雅在索尔木的打扮与众不同,其中原因就是为了汪海洋,她希望自己的光鲜和独特能够吸引汪海洋的注意力。

她为汪海洋煞费苦心。丁小雅不明白汪海洋为什么最近总躲着她,而且对她极其冷漠,她感到十分烦躁和焦虑。现在看来,都是因为那个徐惠心和可儿。该死的徐惠心!丁小雅狠狠地想。

“海洋到底什么意思吗?”丁小雅问自己。

在丁小雅的心里早就把汪海洋当成自己的男朋友,她不恨汪海洋,却恨徐惠心。徐惠心在丁小雅眼里成了绊脚石。

丁小雅猛地睁开眼睛,她轻轻扯了扯粉色的薄唇开始拨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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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徐惠心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没有睡意,她等汪海洋。可儿在大杨屋里睡了。可儿不跟大杨走,嚷着要跟爸爸妈妈睡,大杨用一款游戏才把可儿诱骗走。

大杨是给汪海洋和徐惠心腾空间。

“这个大杨,真有意思!”徐惠心想。她感激大杨给她和汪海洋创造一个独立的空间,徐惠心下决心在离开索尔木之前,问清楚汪海洋和丁小雅的关系,这件事弄的她寝室难安。

徐惠心想好了,如果汪海洋真的背叛了她,她选择离开!

徐惠心躺在床上一边想心事,一边等汪海洋。一缕月光从窗帘的空隙间斜射在徐惠心脸上。月光是那么素净温柔。    

像镜子一样的月光照在徐惠心的脸上,让她想起昨晚和汪海洋的美好。

可儿睡着了,徐惠心靠在床头看手机。汪海洋推门轻轻走进宿舍。

汪海洋亲亲可儿的脸蛋,扭头对徐惠心说:“可儿啥时间睡的?”

“才睡。”徐惠心说着放下手机,她抬头看着汪海洋轻声说:“一直不肯睡,吵着等你回来给他讲故事呢!”

汪海洋没作答,他凑近徐惠心来吻她的唇。

徐惠心轻轻推开汪海洋,她朝汪海洋“嘘”了一声,指指身边的可儿。

汪海洋领会,他无奈地摇摇头说:“这臭小子!”他坐在床边握着徐惠心的手满怀愧疚说:“小心,所里太忙没时间陪你和可儿。”

徐惠心的心此刻被汪海洋强大的气场融化了,关于丁小雅那个不愉快的阴影顷刻间云飞雾散。

“小心,我想要……”汪海洋瞥了一眼熟睡的可儿,低声对徐惠心说。

徐惠心自然明白汪海洋的意思。夫妻小别胜新婚,她抿嘴朝汪海洋莞尔一笑。

“我们这床,还有可儿……”汪海洋尴尬地对徐惠心说。

月光像顽皮的孩子,透过窗口偷偷窥视这对小别的夫妻。一抹月色照见汪海洋古铜色的脸和健硕的胸,徐惠心张大眼睛凝视着自己的丈夫,汪海洋的五官在月光下是那么清晰,棱角分明。她伸出纤细的手抚摸汪海洋的胸,手慢慢移到他的嘴,她摸着汪海洋的唇,他的唇滚热,柔软!她忽然有种莫名想哭的冲动,泪不自觉地溢满眼眶,她强忍着,却终久没抵住,泪珠从眼角滚出滴在枕上。

“怎么哭啦?不舒服?”汪海洋低声惊叫。他触到徐惠心脸颊上的冰凉。

“没!”徐惠心摇头,泪却像断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

汪海洋见徐惠心这番模样,慌了神:“生我气啦?”他小心地问。

 “别瞎想,我特别感动!”徐惠心紧紧偎在汪海洋的怀里。她喜欢和汪海洋这样偎着,这样安全、踏实!

“咯咯”可儿在对面沙发上笑得开心。

汪海洋和徐惠心听见可儿的笑声吓了一惊。

可儿做梦呢!两人明白后才松了口气。

汪海洋苦笑着摇摇头说:“这家伙,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刚才咱们那样,他醒着呢!”

 “可儿玩累了。”徐惠心明白过来可儿是在做梦,刚才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对不起,我不是称职的父亲,也不是……”

徐惠心捂住了汪海洋的嘴,她不让他说。

“海洋,我们曾经说过‘我们彼此爱着,双方无论做什么都最好’。”徐惠心说。其实听到汪海洋和丁小雅之间的事,她的心里曾无数次问过自己,汪海洋是最好的吗?她爱着汪海洋,汪海洋又是否爱着她呢?曾经在她心里坚固的爱情,有了慌恐和不安,多了问号和疑虑。

“嗯,记得。”汪海洋答道。

徐惠心将头埋在汪海关的胸前,她柔声对汪海洋说:“海洋,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的信吗?我记得,我至今都能一字不落地背下来,想想真有意思。”她停顿了片刻,“海洋,怎么不说话?”她问。

徐惠心等了半晌不见汪海洋回声,发现汪海洋已经睡着了,睡得特别香!

徐惠心无奈地叹了口气,她睡不着,眼睁睁地瞅着窗口射进来的月光,脑海里却闪着丁小雅的影子。她思索了一个又一个问题,想象着一个又一个不堪的结局。徐惠心越想越清醒,她极力控制自己不去想,却事与愿违,脑袋从未有过的清醒。她想跟汪海洋好好谈谈,结束单方独自思维猜测的模式,来个痛痛快快、彻彻底底的大洗牌,无论结局如何都行!后来,她又想,即使谈了,事情好与坏她又能怎样?

她彻底失眠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睡着。

早晨醒来的时候已经日上三杆,可儿不在宿舍,徐惠心看了一眼手机,天哪!竟然睡到上午十一点(索尔木的时差比北京时间晚两个小时),她慌忙穿衣,见桌子上放了牙具,牙刷上挤了牙膏。

徐惠心心里暖暖的!

徐惠心拉开窗帘,看见可儿蹲在院里专心致志地瞅着地面。可儿在看蚂蚁搬家。

汪海洋一大早去了索尔木管委会开会。

]供电所的员工各自忙各自的工作。汪海洋在吃午饭的时候才匆匆跟徐惠心和可儿打了照面,他抱歉地对徐惠心说:今天与景区管委会踏点线路移杆没时间陪你们。

徐惠心虽然心里有委屈,但是依然向汪海洋点头。她很失望,向科里请两天假到索尔木为了落实汪海洋和丁小雅的事,徐惠心没机会跟汪海洋谈,她特别懊丧。

从见到丁小雅那刻起,徐惠心断定丁小雅对汪海洋有那种特殊的感情,徐惠心不在乎丁小雅的表现,她在意的是汪海洋的态度。昨晚,她反反复复想了一夜,决定今天跟汪海洋彻底谈,无论爱与不爱,无论真与假,她相信汪海洋会给她一个真实的回答。

徐惠心在索尔木又度过一个无聊、寂寞的白天。

汪海洋是在所里吃过晚饭后才回来,他简单扒了几口饭去了办公室加班。

徐惠心想好今晚一定跟汪海洋好好谈,这是在索尔木最后的机会。

晚饭后,黄爱玲来找徐惠心聊天。

 “我想好了,从下个月辞职!”黄爱玲说这话的时候显得很轻松,“想想,还是先顾眼前的婚姻吧,以后的事另说,不是还没发生吗?”她安慰自己说。

“你想好了就好,这种事只能自己拿主意。”徐惠心说。

黄爱玲手指抠着眉心说:“干了十多年,想到辞职心里挺难受,,想想,不能光为了自己,我们努力不是为了日子过得幸福吗?男人丢了,孩子没出息,努力又有什么用呢?”她的眼里闪着泪花。

徐惠心想着丁小雅和汪海洋的事,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黄爱玲的话。黄爱玲见徐惠心老走神没了聊天兴趣回了宿舍。

徐惠心躺在床上想着汪海洋回来如何开口谈这件事。正想着,汪海洋笑嘻嘻地推门进来,徐惠心见汪海洋进屋坐起来倚在床头。

“小心,咋还没睡?”汪海洋问。

 “等你。”

“可儿被大杨领走啦?”汪海洋笑着问徐惠心。他笑得十分诡秘。

 “是你安排大杨把可儿领走的?这样多不好意思啊!”

“嘿嘿……”汪海洋朝徐惠心挤眉弄眼,他张开双臂朝徐惠心扑过来。

汪海洋的手机响了。

徐惠心一边躲着汪海洋一边提醒他:“有电话。”

“短信,不管它。”

“又响了,你还是看看吧,万一有急事。”徐惠心提醒汪海洋。

“讨厌,打扰我的好事!”汪海洋嘴里嚷嚷着起身掏手机。

汪海洋看着短信脸色阴黑。

徐惠心见汪海洋黑着脸问:“出啥事啦?”

汪海洋慌忙笑着说:“没事,一个客户。”说完,他怔怔地看了徐惠心几秒钟,然后说:“小心,我要出去一趟,你先睡吧。”

汪海洋复杂的眼神没能逃过徐惠心的眼睛,她望着汪海洋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酸涩。


第二十章

汪海洋一宿未归。他给徐惠心发回一条短信:有抢修任务!

徐惠心失神地望着短信。天没亮,她去大杨那儿领回可儿,两人坐上回县城的汽车。

徐惠心从她知道汪海洋和她之间存在一个丁小雅开始心里非常矛盾。昨晚汪海洋的谎言让徐惠心彻底绝望。他们之间是相互包容,相互信任,汪海洋竟然为了丁小雅撒谎,改变他以往的生活习惯,她徐惠心还有何恋之有?爱人之间,心若改变,态度就会改变;态度改变,习惯就会改变;习惯改变,人生就会改变!只有放手才有退路。

可儿乖巧地搂着徐惠心的脖子说:“妈妈,不哭!”他懂事地抹去徐惠心脸上的泪珠。

徐惠心的手机有汪海洋打进来的电话,是《化蝶》的小提琴曲。徐惠心一直不接电话。

汪海洋非常难过。徐惠心不辞而别,明摆着对他有意见。在汪海洋的心中,徐惠心宽厚仁爱,无论大事小情从不跟他计较,对汪海洋不抱怨也不耍脾气。

徐惠心不接电话,汪海洋更加焦急。

“惠心生气啦!”汪海洋想。他颓唐地坐在床沿上低头瞅着手机。

他给徐惠心发去很多条短信,徐惠心竟然一条没回!此刻,他希望徐惠心能来一个电话或一条短信。

汪海洋的手机响了。

 “你好,我是索尔木供电所……”

没等汪海洋说完话,电话那边的人气急败坏地大声嚷道:“别说那么多废话,额知道你是汪海洋,你就是坑人,装了破漏电保护器也坑人,还说为额们好,好个屁!”

汪海洋被一顿狂轰滥炸。等那人说完,他礼貌地问道“请问您是——?”

“这会儿装不认识额了,要给额家装漏电保护器那会儿,三天两头往额家跑,就知道黄鼠狼给鸡拜年没按啥好心。”电话那边的人骂骂咧咧地说。

“是春旺叔!”

“汪海洋你闲的没事胡日鬼啥呢?额家的电用得好好的,你偏给额们装个破漏电保护器,这下好了,两间屋子没电,额说汪海洋,额平时没得罪你吧?你干吗这么整饬额呢?”

汪海洋知道雷春旺老汉的脾气,他电话里不跟他辩解。

“春旺叔,我现在就去帮你检查线路。”汪海洋说。

“额家线路好着呢,你把那个漏啥,白球球的玩意给额拿走,额们家不装!”

“春旺叔,您别上火,我现在就去。”。

“麻溜点,额农民要种庄稼,没时间陪你瞎折腾!”

汪海洋暂时把徐惠心母子俩的事搁到一边,他叫上大杨一块去了雷春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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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雷春旺的老伴一边拿着抹布擦饭桌一边絮叨:“这么大年纪脾气就不知道改改,刚听见女婿说的话了吧!”她白了一眼坐在小板凳上抽烟的雷春旺说:“不知道稳稳脾气,动不动跟人发火,汪所长又不欠额家的,等会儿人家来了你咋好意思!”她不满地把抹布掼在桌上。

雷春旺给汪海洋打完电话以后,他老伴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连忙打电话问女婿。

 “妈,漏电保护器跳肯定线路有问题。”雷春旺女婿说。

“电一直好好的,汪所长装了那个什么器才出这档子事,你爸抱怨额,当初他不让人家装额作主装了。”

“咱家线路漏电,是漏电保护器跳了,妈亏有漏电保护器……”

“咋办?你有空过来看看,额和你爸不懂。”

“今天地里放水,我明天过去。”

听了女婿的话,雷春旺一肚子火没了。他坐在板凳上一言不发地耷拉着脑袋抽烟。

汪海洋以为雷春旺会对自己发火,没想到雷春旺竟然满脸堆笑地给他和孙大杨泡了连他都舍不得喝的毛尖茶。

“春旺叔别客气,我们帮您看看线路。”

……

从雷春旺家出来,大杨要去一趟铁木尔村。

“所长,和我去一趟铁木尔村。”大杨说。

“去铁木尔村干吗?”汪海洋问。

孙大杨笑着说:“办点事。”

“保密?”

“暂时不能说。”大杨显得有些忸怩。

汪海洋瞟了一眼孙大杨又问道:“找女朋友?”

“啊?”孙大杨吃惊地望着汪海洋。

“铁木尔村谁家?”汪海洋问。

“张志超家。”

“嗯?”汪海洋皱着眉毛说:“他家女儿才五六岁呀!”

“所长啥意思?”孙大杨不解地问。

 “你不是去张志超家吗?”

“是。”

“张志超家没待嫁女孩,他女儿好像五六岁刚上幼儿园。”汪海洋说。

“所长,你快成片警了,用户家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大杨羡慕地扭头看着汪海洋,“敢情你真以为我找女朋友。”

“不是,为啥保密?”

“特殊任务。”大杨脸上颇有几份得意地说。

“特殊任务?你小子搞楚,我是所长,有什么任务都要给我汇报,你不但不请示不汇报,还隐瞒本所长,哼哼,你是不是想混啦!”汪海洋开玩笑说。

“所长,俺胆小,你可别吓唬俺,等俺完成任务,俺就向你汇报。”孙大杨拿腔作调地对汪海洋说。

“用我吗?”

“用!”

“我干吗?”

“演员。”

“啥?演员?主角还是群众演员?”

汪海洋和孙大杨两人说说笑笑到了张志超家门口。

孙大杨交给汪海洋一沓宣传单。

“就这?”汪海洋扬扬手里的宣传单问道。

“就这。”大杨一本正经地说。

“你葫芦里卖得什么药。”

孙大杨不说话,朝汪海洋神秘地笑笑。

张志超一家人四口在家。见汪海洋和孙大杨进门,张志超先是一怔,接着热情地请他们进屋。张志超认识汪海洋,不认识孙大杨,他不停地上下打量着孙大杨,嘴里却笑嘻嘻地跟汪海洋打着哈哈说:“那阵风把汪所长你、你这个大贵人刮到我家啦?”

“张师傅,我们向您宣传电力设施保护条例。”汪海洋进入正题,他利用发生的案例向张志超宣传破坏电力设施给社会带来的危害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

张志超听着脸腮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他搓着手说:“上次车撞坏你们的电杆,当时我不懂,现在懂了。”他显得十分窘迫。

“那次撞杆,他不是故意的!”旁边一个三十出头的青年妇女冲过来解释。

她是张志超的老婆!

张志超狠狠地瞪了女人一眼,微微扬扬下巴示意女人别插嘴。

孙大杨笑着说:“要是故意的,让我们逮住就不是赔偿这么简单,要拘留判刑!”他清了清嗓子,“近段时间有人故意破坏线路设备,所以给大家宣传。”

“查出来了吗?”青年妇女着急地问。

“正在落实。”孙大杨说。

“落实?落实是……”女人追问。

“女人家家的,爷们说话少插嘴,去、去泡茶。”张志超不耐烦地催促女人。

“不了,不了,我们就走!”孙大杨说。

汪海洋在旁边附合孙大杨的话。

回到车上,汪海洋不解地问孙大杨:“完了?”

孙大杨向汪海洋耸耸肩说“完了。”

“就这些?”

“就这些。”

两人开车回所里。

“什么意思?”汪海洋边开车边问孙大杨。

“没啥意思。”

“现在去哪?”汪海洋问。

“回去。”

“臭小子,你到底想干啥?云山雾罩卖关子。”汪海洋笑着说。

“我那敢跟所长区卖关子,我只是钓钓鱼。”孙大杨不好意思地说。

“钓鱼?”

孙大杨没答。他忽然对汪海洋说道:“所长,我东西落张志超家了!”

“丢蛋鸡!走出三四公里才想起来,今天想啥呢?”汪海洋一边调转车头一边说。

“嘿嘿!”大杨傻笑。

孙大杨敲开张志超家的门。

张志超看着门外的孙大杨愣住了,他张着嘴说:“你……”

“嗨,张师傅,不好意思,我东西落你家了。”

“东西?”

“嗯,一个这么大的文件夹。”孙大杨比划道。

孙大杨跟张志超进屋。

“就它!”孙大杨进门看见窗台上蓝色文件夹。

“我们真没看见。”张志超老婆在旁边说。

“就是就是。”张志超附合说。

孙大杨笑着说:“文件夹不值钱,这个东西可老值钱啦!”他从夹子里拿出一个银白色的小物件在张志超眼前晃了晃说:“这是录音笔,说的话录得清清楚楚,谢谢啊,丢了它,嘿嘿,所长尅我哩!哎哟,没关机,刚才说的话全录啦。”

“啊!”张志超老婆大惊失色地看着孙大杨。

“你、你说啥?”张志超结结巴巴地问。

“张师傅再见,拜拜!”孙大杨笑嘻嘻地跟张志超挥挥手。

“你、我……”

张志超傻了。

“鱼钓到了?”孙大杨一上车汪海洋就问。

孙大杨吃惊地问汪海洋:“所长,你咋知道?”

“嘁,就你那点小把戏,还能瞒过本所长的火眼金睛。”汪海洋撇撇嘴说:“放心,我们前脚走,张志超后脚到。”

“所长,你神啊!啥事都瞒不过你。”

汪海洋笑笑没作声。

“打我们的瓷瓶,掐我们的拉线,张志超你个浑蛋!”孙大杨狠狠地骂道:“这老儿刚才愣是傻了,王八蛋!”

两人开车回到供电所。


第二十二章

汪海洋刚进供电所,张勇迎上来把他扯到一边。

“海洋,徐惠心啥时间走的?我咋一点都不知道,你俩生气了?”他仰头看着汪海洋,张勇比汪海洋矮一截。

汪海洋阴着脸不语。

“小雅那边咋样啦?”张勇着急地问道。

汪海洋盯着张勇没好气地说:“丁小雅跟我一毛钱关系没有,她这人怎么回事呀?张师傅,从今往后再不要跟我提起丁小雅!”说完他转身就走。

“你回来!”张勇杵在原地叫住汪海洋。

汪海洋扭头对张勇说:“她没事,你去劝劝她,别再捣乱!”后面四个字,他咬得特别重。

张勇点头。他见汪海洋恼火,所以不敢再多言。张勇明白丁小雅这次肯定惹恼汪海洋,按照汪海洋的性格,决不会用这种口气跟张勇讲话。

张勇不计较汪海洋对自己的态度,他理解汪海洋此刻的心情。

张勇不知道徐惠心为什么连招呼不打带着可儿走了,他也不知道汪海洋昨晚一夜未归。他觉得徐惠心应该跟所里的人打声招呼再走,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徐惠心才走的。难道徐惠心误会汪海洋跟丁小雅?

张勇越想越觉得小雅做事离谱。

汪海洋翻看手机仍然没有徐惠心的电话或短信,徐惠心手机关机。

不出汪海洋和孙大杨所料,他们刚回供电所,张志超和他老婆后脚就跟来供电所。张志超承认自己为了报复供电所,故意弄断拉线打烂瓷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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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汪海洋终于收到徐惠心发来的信息,打开一看,惊出一身冷汗。

“海洋,你怎么啦?”张勇见汪海洋傻呆呆的,他问道。

“没——”汪海洋摇头,“张师傅,你有事?”他问张勇。

“呃。”张勇盯着汪海洋欲言又止。

汪海洋心里烦,他皱眉对张勇说:“张师傅,有事您说。”

“我劝过小雅,没用,她死心踏地喜欢你”

“行了!”汪海洋大声吼道,“和我没关系!”汪海洋气愤地说。

张勇莫名地瞧着汪海洋。

“海洋,你怎么啦?”

“我——”汪海洋自知失态,忙对张勇说:“张师傅,对不起,我特别生气,你看,这是不是要命的事!”他把手机送到张勇眼前,“丁小雅到底想怎样?”

“小雅咋啦?这是啥?”张勇吃惊地盯着汪海洋的手机屏幕。

 “这事我能跟惠心说清楚吗?丁小雅害人精,她想害死惠心啊!如果惠心有个好歹,我定饶不了她!”

“你、你咋做这种事,你不同意小雅,还做这种事,以后让小雅、咋做、做人?”张勇看着汪海洋手机里的不雅照,又气又急。

 “张师傅,别乱说!我现在有嘴说不清楚,你看见这张照片相信,惠心她能不相信吗?能不生气吗?”汪海洋恼火地说:“我什么也没做,现在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没做?没做咋会有你和小雅这种羞死人的照片?”张勇不解。

“丁小雅的阴谋!”汪海洋气得一拳砸在桌上骂道:“无耻!”

“……”张勇张着嘴不知道说啥好。

“这张照片是丁小雅人工批图!”

“啊!”张勇更是吃惊,“她弄这玩意干啥?”

“无耻的女人,她发给惠心!”汪海洋气愤地说:“惠心会怎么想我!该死的丁小雅!”

张勇没想到丁小雅会把事情弄到这种地步,他一味地迁就丁小雅,不想让小雅受委屈,可是却伤害了徐惠心。

“小雅这样做,我也不答应。”张勇表示,“给徐惠心好好解释。”

 “没用,惠心根本不接我电话。”汪海洋说完又补充道:“我,我昨晚竟然还骗她!”汪海洋对昨晚的行为后悔不迭。他想昨晚撇下徐惠心一夜未归,更会让徐惠心相信他和丁小雅是真的!

昨晚,丁小雅发短信威胁汪海洋,她要在二十分钟内见到汪海洋,不然就自杀。

汪海洋担心丁小雅出事,跟张勇讲了一声,便去了丁小雅的住处。

当汪海洋推门进屋的时候,正碰见丁小雅往手掌里倒药片。汪海洋打掉丁小雅手中的药。

丁小雅扑进汪海洋怀里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地说如何爱汪海洋,一辈子非汪海洋不嫁,如果汪海洋不理她,她生不如死云云。

汪海洋发了一条短信给徐惠心。短信发出去后,汪海洋火烧火燎的难受,他没给徐惠心撒过谎,这次他竟然骗徐惠心,他对徐惠心愧疚不安!汪海洋在丁小雅这里过夜,他不对徐惠心撒谎又能怎么办?其实,汪海洋并不知道,昨晚他找张勇的时候,徐惠心觉得宿舍闷,想到院子里走走,他听见汪海洋跟张勇说的话,汪海洋去了丁小雅那里!

汪海洋未如丁小雅所愿,他原以为汪海洋架不住她软泡硬磨跟她发生故事,汪海洋却什么也没发生。丁小雅趁汪海洋打盹的时候,偷走了汪海洋的手机……

“我说徐惠心为啥连打招呼没打就走了,唉,她肯定以为所里的人合伙骗她!海洋,误会闹大啦!”张勇说:“你赶紧回县城跟徐惠心解释,小雅整的事,我给徐惠心道歉!”他满脸愧疚地望着汪海洋,“对不起,海洋,都是我不好,当初小雅对你有那种意思,我还让你让着她,没想到她做出这种事,搅得你们两口子闹矛盾,怪我,都怪我!”

“我还是想办法先给惠心解释。”汪海洋愁眉苦脸地说。他知道这件事严重地伤害到徐惠心,他想洗干净真得很难。。

“现在就走!”张勇着急地说:“这件事越早处理越好,别让惠心想不明白。”

“所里还有好多事没处理完。” 汪海洋期待地望着张勇。

张勇打断汪海洋的话说:“不用你操心,有我呢!现在最要紧的,马上回家给徐惠心说清楚,你们两口子别闹矛盾!”

汪海洋准备走,张勇又叫住他说:“让大杨开车送你去坐车!”

“不,别让他们知道这些糗事。”汪海洋向张勇摇手。这时汪海洋手机响了,他看了一眼手机号码,毫不客气地挂断电话。

“张师傅,所里的事拜托你……”

正说着,张勇的手机也响了。张勇看了一眼手机对汪海洋说:“你赶紧走吧,是小雅的电话。”

汪海洋走了,张勇接通丁小雅的电话。

“啊……”张勇听着听着惊得张着嘴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想起汪海洋,冲出门疯了似的去追汪海洋。


第二十四章

张勇硬磨死缠挡着不让汪海洋回县城。

汪海洋又气又恼,任张勇怎么求他,他就是不肯见丁小雅。

“海洋,你去看看吧,小雅站在铁塔上,你不去,她就从塔上跳下来!”张勇说。

“我不去!”

“不去就出人命啦!”张勇跺着脚说。

“我去能干啥?可笑,我答应她吗?”汪海洋冷冷地说:“如果我那样做,我和她更扯不清楚,我跟惠心还没办法解释,我再跟丁小雅搅和一块,我疯了吧?不去,我坚决不去!”

“总不能看着小雅去死吧?小雅万一有个好歹,我对不起老丁!”张勇搓着手着急地说。

“我帮助丁小雅就是错误,我只把她当成小妹妹,当成丁所长的女儿,谁知道她整出这种破事,害死人!”汪海洋后悔帮助丁小雅。

当初,汪海洋看着丁小雅在县城打工辛苦,就跟张勇商量,两人帮丁小雅筹款在索尔木开奇石店,奇石店开了以后,丁小雅不但是奇石内行,而且懂经营,把小小的奇石店打理的井井有序,生意非常红火。

“要是想到这个结局,打死我也不让小雅来索尔木!”张勇跟着说。

汪海洋的手机又响了。

“是惠心的!”汪海洋说,他即喜又忧。他一直盼望徐惠心的电话。

张勇焦急地看着汪海洋。

汪海洋听着徐惠心的电话,越听脸色越难看。

“惠心,我和丁小雅没关系!真的。”

“不用解释。”徐惠心冷冷地说。

“不是你想的那样……”

没等汪海洋解释完,徐惠心又说:“我们离婚!”挂了电话。

这边,张勇期待地望着汪海洋。

“海洋,去救救小雅,你不能见死不救啊!”张勇哀求道。

汪海洋恨恨地朝脚下一块石头踢去,他怒气冲冲地对张勇说:“我和徐惠心离婚,也不会找她丁小雅!”

“离婚?”

“丁小雅竟然打电话威胁徐惠心,如果徐惠心不跟我离婚,她就跳铁塔!她就自杀!她把爬在铁塔的照片发给了惠心,惠心竟然答应这个无耻的女人!”汪海洋怒不可遏骂道。

“咱们先不管别的,先救救小雅。”张勇声音颤抖地对汪海洋说。

汪海洋冷笑道:“不去!张师傅,丁小雅不会死,她就是折腾!”

汪海洋恨透了丁小雅。

大杨从丁小雅跳塔的地方跑回来。

“小雅姐从塔上下来了。”大杨擦着汗说。他见汪海洋脸黑黑的,不敢多说话连忙闪进屋去。

“我说她死不了!”汪海洋气冲冲地对张勇说:“祸害!”

张勇听见汪海洋骂丁小雅,虽然心里难过,却不好说什么,毕竟丁小雅做得太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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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那后来呢?”李海清眨巴着眼睛问张勇:“汪所长和徐惠心好了没有啊?”

“没有,徐惠心答应小雅离婚,她不肯原谅海洋,两人分开了。”张勇长长地叹了口气,“海洋憋屈,徐惠心更憋屈。”

“都是那个丁小雅的错!害得所长被徐惠心误会。”李海青忿忿不平地说:“那个丁小雅呢?我要是所长,也决不要这个疯子!”

张勇扒拉着手指头无可奈何地说:“小雅嘛,送精神病院了,其实小雅很可怜。”

“啊!丁小雅真是疯子!”刚才李海青只是说说而已,他没想到丁小雅真是精神病,“怎么回事?”他好奇地问张勇。

“我也没想到,是大杨发现的。其实小雅一直患有精神分裂症,只是、只是我们大家都不知道罢了,老丁活着的时候就有这种迹象,老丁不说,小雅可怜!小时候被流氓糟蹋了,那个不得好死的畜牲!”张勇咬牙切齿地说:“小雅一辈子全被那个畜牲毁了。”

李海青张大嘴巴望着张勇,半天没缓过神。

“张师傅,怎么跟演电视剧似的?”

“生活就是戏,戏就是生活!”张勇富有哲理地说道:“可惜呀!海洋和徐惠心、小雅,他们不是演员,他们只是生活,对了错了,演完了就完了,不能重新开始,人生只有一部戏,一部不能倒带的戏啊!”

李海青好像是在听张勇讲故事,故事是真实的。他的心情复杂,是丁小雅拆散了汪海洋和徐惠心!他为汪海洋和徐惠心不平,也为丁小雅多舛的命运惋惜。

李海青听张勇说:那年架设索尔木供电线路,丁大山带着工程队在山里施工,那时,小雅上小学三年级,放暑假后没地方去,就跟着丁大山在山里施工。丁大山去现场施工的时候,小雅就跑到山上的树林里采花呀草的。有一天,老丁收工没见到小雅,就找小雅,当老丁在林子里找到小雅,小雅蓬头垢面,衣衫不整,一个人傻傻地蹲在地上,白色的裙子上粘着血。老丁顿时明白小雅遭到流氓强暴,他抱起小雅拼命地嚎,老丁嚎的嗓子都哑了,小雅却傻傻的没一滴眼泪。小雅是吓傻了。

老丁疯了,提把斧头满林子里找那畜牲。

老丁觉得自己对不住小雅,就百般宠爱她。老丁走了以后,小雅的异常举动也常让大家吃惊,只是没人往这方面想,谁知道,小雅却爱上了海洋,并且到了让正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她硬逼着徐惠心离开汪海洋,即使这样,海洋也不原谅小雅,小雅竟然要挟徐惠心,要徐惠心和可儿去死,她的举止令人不可思议,也惹怒了汪海洋,从此再不见小雅。

后来幸亏大杨发现小雅患病,不然事情闹到那步田地都不好说。

那天孙大杨早起晨跑,见小雅半裸着身体在河里洗澡,他吓了一大跳,以为小雅只是洗澡而己,开始没在意。他边跑边想,越想越不对劲,折回身顾不了太多,隔老远就喊丁小雅。

丁小雅不但不理他,反而裸着身子站起来向他扭屁股。

这可把大扬吓坏了,他脱下身上的衣服披在小雅身上,更让大杨想不到的——丁小雅看着大杨痴痴地笑,笑着笑着又哭着扑向大杨,嘴里却说:“海洋、海洋,我爱你。”

丁小雅疯了。医院确诊她患有精神分裂症。

汪海洋彻底再不见丁小雅,徐惠心不肯原谅汪海洋。黄爱玲辞职离开索尔木供电所,李海青接替黄爱玲的工作。

 “故事曲折离奇!”李海青说。他噘着嘴巴,脸上划过一丝对张勇的不信任,“真的假的?”他问。

张勇盯着李海青看了良久。

李海青被张勇盯得心里发毛,他问张勇:“张师傅,为啥这样看我?”

“你学校刚毕业就进入社会,只有过硬的技术才是硬道理,偷机钻营不长久行不通。”张勇的话正中李海青的短处。

李海青脸腾地红了。

“等大杨从省公司比武回来,你跟他好好学习,大杨了不起。”张勇默默地看着李海表良久,“我该走了,退休批下来两个多月了,小雅不在索尔木,我心里没啥牵挂的,小李,替我多照顾照顾古丽娜奶奶,她记得小雅的爸爸,如果古丽娜奶奶把你当成老丁,你、你就认了吧。”张勇的眼圈通红。

李海青觉得张勇没先前那么讨厌,这老头蛮让人尊敬的。

                          第二十六章  

 原本晴朗的天空到了半上午,有几朵黑云从山背后飘过来,索尔木飘起雨丝,雨丝细软的,轻巧的。张勇蹲在菜园里捆白菜,他像侍弄婴儿一样把每棵白菜小心翼翼地拦腰捆上麻绳。

索尔木的冬天比县城来得早一个多月,就算是夏季六七月份,索尔木也较为清冷,是酷夏避暑的好去处,也是索尔木旅游旺季。

“张师傅,下雨了,回屋吧!”李海青站在围栏外对张勇说。

张勇轻声说:“不碍事,马上就捆完,我走了以后,别忘了再浇浇水,下霜的时候连根铲掉,这样保鲜,所里可以多吃一阵子,太孬的,可以用来腌辣白菜。”

雨丝虽然细致,却打湿了菜叶和果实。李海青看着张勇满头花发,圆墩墩的身子在白菜畦里移动,心里莫名有一种难舍,甚至还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

收拾完菜园,汪海洋和李海青提着行李送张勇去车站,今天张勇离开供电所,他退休啦!

 “海洋,古丽娜大娘就交给你了,多替我看她几眼,老人年纪大了,说不定那天就走了,走的时候别忘给我吱一声,我替大山和小雅送送她。”张勇边走边说。李海青和汪海洋陪在身边。

张勇坚持要走着去车站,他想再看看索尔木的景色。

张勇到丁小雅曾经的奇石店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奇石店的招牌早没了,新老板做起干果生意。

一切物是人非,张勇悲凄地发出一声长叹。

客车发站点,有乘客正在等待从玉禾县城发过的客车,客车载来从县城到索尔木的客人,客车在索尔木停留一刻钟后再从索尔木返回县城。

客车在汪海洋和张勇面前缓缓停下。

徐惠心领着可儿下了车,她站在汪海洋面前。汪海洋见到徐惠心激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可儿搂着汪海洋的脖子不肯撒手。

孙大杨悄悄在张勇耳边说:“师傅,您交待的任务我完成啦!”

张勇笑着向孙大杨伸出大拇指。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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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尔木供电所所长汪海洋作风正派,工作负责,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内科医生徐惠心,温柔漂亮,他们还有个爱情的结晶——可儿。

丁小雅的父亲丁大山曾是一名优秀的电力职工,张勇把丁小雅视为己出,汪海洋则将丁小雅当成妹妹。汪海洋和张勇为了帮助没有父母的丁小雅就业,帮丁小雅在索尔木开了家奇石店。

丁小雅把汪海洋的关心和帮助以及汪海洋照顾古丽娜等等,全归于汪海洋对她的爱慕,她疯狂地爱上汪海洋。汪海洋为了打消丁小雅的念头,拒绝与丁小雅见面。

徐惠心的好友张洁,无意中了解到了丁小雅与汪海洋的事情,信以为真,告诉了徐惠心。徐惠心听到后,心情复杂,她和汪海洋多年的感情不能说放弃就能放弃,她爱汪海洋,汪海洋也爱他,为了这份爱,他们放弃很多机会,错过优越的环境。徐惠心从没想过要离开汪海洋,更没想过汪海洋出轨。徐惠心决定亲自索尔木供电所看看,和汪海洋面对面谈谈。但发现汪海洋一夜未归住在丁小雅处,她毅然带着可儿离开索尔木。

张勇要求汪海洋不要伤害丁小雅,但是他又不愿意伤害徐惠心。丁小雅遭到汪海洋拒绝后,她使出各种手段让汪爱自己。丁小雅利用批图技术制作了她跟汪海洋的不雅照发给徐惠心。加深了汪海洋和徐惠心的矛盾。丁小雅爬上杆塔威胁徐惠心。如果不跟汪海洋离婚,她就跳楼自杀。徐惠心答应丁小雅跟汪海洋离婚。

孙大杨在跑早操时,发现丁小雅举止异样。医院经诊断丁小雅患精神分裂症已久。由于年幼的丁小雅跟父亲丁大山在索尔木山里施工,丁小雅在森林里玩耍的时候,遭到流氓强暴导致。

误会解开了,汪海洋和徐惠心重归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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