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东风沙谣

作者:陈兆平


引 子

 

不少人还记得那个呼和浩特的夏天。2015年6月18日,一个命名为“特高压电网与能源互联”的高峰论坛在这里开幕。这个论坛是英大传媒集团发起的“一带一路电力先行”系列主题传播活动的第一次现场活动,这是一场与“特高压”有关的盛会,中国特高压发展板块与世界舞台以圆桌论坛方式进行。

之所以要说这次论坛是一次盛会,是因为国家电网公司总部相关部门,供电区域涉及“一带一路”及特高压工程规划、建设、运行、管理有关省电力公司均派人参加了会议,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中国国际问题研究所、国网北京经济技术研究院、国网能源研究院等单位也专门派出专家与会,并且还有装备制造业企业代表也整装登场。

会议的场面宏大而热烈。与会代表围绕着“特高压”这三个字正在展开热烈讨论。在此之前,特高压输电技术已被称为中国电力工业的“洲际弹道导弹”。

夏天的蝉鸣总是那么热烈。而随着会议的深入进行,与会人员这才明白内蒙古在我国能源建设中的重要性。数万年前,著名的“河套人”在这里繁衍生息,如今,内蒙古依托天然的资源禀赋——“扬眉吐气”(即羊绒、煤炭、稀土、天然气),全区的经济也实现了跨越式增长。更重要的是,内蒙古是国家重要的能源基地,煤炭、风能、光能储量丰富,风能总储量占全国的50%,居全国首位。而国家规划的9 个煤电外送基地中,鄂尔多斯盆地和内蒙古东部两大基地均属内蒙古自治区管辖。

另外一组数据也逐渐证明特高压输电技术在内蒙古大草原建设的合理性。截至2015年年底,内蒙古自治区全区电源装机8463.89万千瓦,而内蒙古自治区全社会用电量仅有2130亿千瓦时。内蒙古电力外送需求规模大,以现有的24 条500千伏送出通道,完全不能满足送出要求。

“煤堵在路上,电窝在家里”。如果要彻底改变这种现状,内蒙古人把目光投向了特高压。

“蒙电外送”,成为这次论坛一个最急迫的呼声。

就在论坛代表聚焦能源互联之路的时候,遥望内蒙古大草原,中国电网建设大军中的一支精锐部队正奋战在锡盟—山东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工程的千里战线上。这是内蒙古第一条特高压之路,有了这条路,就意味着打通一条全区的经济命脉,其他脉络也将紧跟其后并得以打通。

2014年11月4日,纳入《国家大气污染防治行动计划》的锡盟—山东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工程宣布开工建设,这是内蒙古自治区第一条特高压工程。当年12月15日,锡盟—泰州±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也正式开工。

与两条特高压工程相配套的煤电项目也于2015年5月开始了紧锣密鼓的建设。当时,与电厂同时建设的还有大唐锡林浩特2×66万千瓦、神华胜利2×66万千瓦等共总容量为862万千瓦的7个项目。因为这7个煤电项目全部位于锡盟—山东工程锡盟站以北200-350千米左右的区域,北斗七星一样分散在大草原上。

为满足锡盟—山东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工程和配套煤电项目的接入和送出需要,锡盟—胜利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工程便应运而生。这项输变电工程包括起新建胜利站和锡盟—胜利双回交流线路两部分,线路长度约240千米,路途经锡林郭勒盟的锡林浩特市、正蓝旗和多伦县,这条特高压的建设对于提升内蒙古电网向外输电能力、解决东北地区弃风弃光问题都具有深远意义。

凸显这次论坛深远意义的日子是2016年6月,也就是“特高压电网与能源互联”的高峰论坛一周年之际,内蒙古终于成为特高压建设的主战场。

“无边绿翠凭羊牧,一马飞歌醉碧宵。”立夏之初,内蒙古大草原上刚刚萌生出一丝丝绿意,一群群牛羊开始游走四方。而在广袤的内蒙古草原上,特高压工程成为一道靓丽的风景,云朵之下,草原之上,一座座铁塔连接着千里银线伸向天边,如同大草原神圣的守护者。随着“三交三直”特高压工程陆续建成投运,内蒙古正式进入特高压时代。

此时,从2014年11月4日内蒙古境内首条特高压工程——锡盟—山东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工程开工,内蒙古自治区境内开工建设的特高压工程已达5项,“6条特高压线路中,扎鲁特—青州特高压直流工程定位于缓解整个东北电网窝电问题,工程全部投产后外送能力1000万千瓦,对蒙东地区电网窝电问题也会起到一定的缓解作用。”内蒙古有关人士说,“其余5条特高压通道均建在蒙西地区,也将对蒙西地区的“窝电”问题进行大大改善。”

很显然,国家电网公司对内蒙古特高压工程项目显得雄心勃勃,整个规划蓝图宏伟而震撼人心,到2020年,在内蒙古自治区将建成“16 交4 直”特高压骨干网架,与“三华”及东北三省共同形成东部特高压同步电网,并形成“8 交4 直”外送通道,到那个时候,内蒙古自治区特高压外送能力将达到6400 万千瓦。随着内蒙古大草原“风电三峡”的进一步崛起,内蒙古将正式成为我国21世纪的能源供应中心。

直到去了内蒙古大草原,才知道了特高压的巍峨与雄浑。

“马蹄踏得夕阳碎,卧唱敖包待月明。”无边无际的内蒙古草原曾经是成吉思汗征战的疆场,如今青草泛绿浪,青了山川,肥了牛羊。更有那千里银线穿越巍峨的铁塔,蜿蜒在内蒙古大草原亘古的风沙之中。

“君不见走马川行雪海边,平沙莽莽黄入天。”2018年8月中下旬,我陪同中国电力作家协会副主席潘飞走近内蒙古东部,去感受唐代诗人岑参这首七言古诗里描绘的诗意景象,并开始接近特高压工程,接触到了守护这些特高压的人们。“漠漠边尘飞众鸟,昏昏朔气聚群羊”,一路走来,一边默想诗人对草原的畅想,一边看草原风光,更有那特高压的壮观景象,让我有了跟踪采访特高压的守护者们的冲动。

从内蒙古特高压逶迤绵延的倩影里,我们看到了中国特高压发展历史的一个侧影,这也是中国电网建设者在实现现代化道路上不断探索的一个缩影。“沙飞朝似幕,云起夜疑城。”曾经风沙肆虐的内蒙古大草原上,如今千里银线牵万家,点亮了灯火,映亮了心灵。

行走在内蒙古草原上,我坚定了发自内心的一个念头——我要写一写特高压的守护者们。特高压的建设者们已经去了下一个地方劳作,只有这一群人还留守在广袤的大草原上,日夜守护着那一缕光明。随着采访的一步一步深入,我渐渐找到了那一份久违的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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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鲁特的风沙

从北京飞抵通辽后,这个内蒙古东部的城市刚刚从睡梦中醒来。国网蒙东检修公司的王彦龙前来接机,他已在晨风中等待了许久。在通辽市区找了一家餐馆吃完早餐后,我们所乘坐的汽车便向这次采访的第一站——±800千伏扎鲁特换流站风驰电掣而去。

扎鲁特旗,通辽市辖区的一个县。王彦龙说,“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低见牛羊”,如果说这诗里描绘的是一幅草原风情画,那么在内蒙古,扎鲁特旗的景色就是那幅画。

后来才知道,扎鲁特旗地处内蒙古通辽市的西北端,如果在春、夏、秋三个不同的季节走进扎鲁特旗,将会看到秀美的山川、碧绿的原野,还有纵横交错的小溪,满山遍野的山杏花、杜鹃花和秋天的五角枫,并且能见到科尔沁草原那保存最完好的原始容颜。扎鲁特旗又地处大兴安岭的南山坡,以鲁北镇为界,天然划分出一条分水线,北为大兴安岭隆起的起伏山脉,波澜起伏,重峦叠翠,南面是松辽平原的沉降带,丘陵绵延,绿涛汹涌……

就在这一幅草原风情画里,扎鲁特—青州±800千伏直流输电工程的建设和投运,给扎鲁特添上了一抹亮色,直逼天际。

2016年8月25日,扎鲁特—青州±800千伏直流输电工程正式开工建设,扎鲁特换流站选址在扎鲁特旗道老杜苏木境内的巴彦塔拉嘎查附近,那是一个天然牧草地,站址西边700米处就有沙化土地和流动沙丘,大风一吹,流动沙丘将会渐渐向站区推进……业主项目部牛艳第一次来到扎鲁特换流站,他回忆说:“从通辽机场坐汽车进站,近4小时车程,一路颠簸。到站后只看见大片的移动沙丘,周围一片荒芜,当时正值风季,黄沙铺天盖地。”

29岁的冯玉山就是在这个夏天进入扎鲁特换流站工地的。离开了工作5年多的伊敏换流站,他只身来到通辽境内参与扎鲁特换流站的筹建。“一想到在新的换流站能学到更多的东西,就很痛快地过来了。”

伊敏换流站位于鄂温克族自治旗伊敏河镇,每年可输送电量超过250亿千瓦时,可直接将呼伦贝尔煤电基地发出的优质电能输送至辽宁中部地区负荷中心。守护着换流站的安全,冯玉山慢慢成熟起来,即使在零下40度的冬天,他也和同事们一起从容地坚守在自己的岗位上。在伊敏换流站的五年时光,冯玉山慢慢成长为一个合格的电力人,以至于我在扎鲁特换流站遇见他时,他已经是这个换流站直流检修班的班长。

到了扎鲁特旗,冯玉山才知道换流站建在了无人区,方圆几十公里无人烟。即便要去附近的村庄,也得赶路60公里左右,如果要回到位于通辽的公司本部,直线距离是90公里,而实际距离却是180公里左右,心里的那份失落可想而知。他的老家在黑龙江的鹤岗市,离开家已经11年了,回家却不到10次,说到这里,他低了低头,然后抬起头来说到,“我对父母很亏欠,打算以后把他们接过来一起住。”

而让冯玉山颇感欣慰的是,他的妻子也从呼伦贝尔来到了通辽,两个人在一起,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只是,天天在站里,就好像天天在出差。所以,他的妻子“总是认为我在出差。”就在我采访他的前一周,他们刚刚住进了新房,“她就是希望稳定一些。”至于如何看待自己的岗位,他很爽快地回答说:“既然选择了这个,就得好好干。”

2017年3月,扎鲁特—山东青州±800千伏特高压换流站主体工程一、二层已完工,227基塔基已完成浇筑217基,500千伏配套线路也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也就在这个月,24岁的曹力雄从河北石家庄来到了通辽,并被派往扎鲁特换流站。3月,扎鲁特的最低气温达到了零下16度。“眼前的扎鲁特换流站,一片荒凉,当时下着雪,白茫茫一片,站上没热水,没电暖器,跳闸了,几个人只好凑到一个屋里取暖。”

唯一让曹力雄有些兴奋的是晚上能在扎鲁特换流站附近的草丛里看见刺猬。后来他还听说扎鲁特旗境内的山间珍禽益兽很多,有些山的名字就代表那里的物产,比如乌额格其是多狐狸的山,戈亥图是多野猪的山,古日古拉是多野鸡的山,九十年代人们在山里旅行时,偶尔会发现三五成群的黄羊、结队的鹿,偶然间还会与狼相逢……就幻想着能有那么一个机会去这些地方走走看看,可是一直没有出门的机会。回想起在扎鲁特换流站的经历,他说,“和大家一起睡过变压器,一起挨过冻和晒,也一起吃过沙子。”在他看来,扎鲁特换流站的投运,“是挺不可思议的。”

到了2017年4月,国网蒙东电科院的调试人员进驻扎鲁特换流站开展站用变系统特殊交接试验,这标志着该特高压工程特殊交接试验拉开帷幕,进入设备安装高峰期。

24岁的满都拉和老家赤峰的另外一位要好的同学同时进入了扎鲁特换流站。当时的他觉得自己挺幸运的,“那个时候已经是调试期,24小时都在忙,实在冻得不行了,就进屋跳一跳。连夜调试,实在累了,就在继电小室睡一会儿。”后来,和他一路来的同学因为家中有事而辞职了,送别同学之后,“那几天我的心里比较难受。”

“为什么会难受?”我问满都拉。

满都拉想了想,回答说:“最好的伙伴走了,当然会有些孤单。”好在后来,他和其他年轻的同事融入在了一起,这才适应了换流站的环境。

每年的5月到7月,是扎鲁特雨水及风沙多发的季节。而这个时节,扎鲁特换流站进入GIS安装工作。由于GIS安装环境防尘、防潮指标不合格不允许施工,再加上经常因下雨导致工程停工,一度造成安装进度滞缓。如何既能保证工程进度又能保证质量,成为GIS安装工作的最大难题。进站的检修人员也参与到这一跟着当中献计献策,并时刻跟踪其安装进度。

在这群年轻人当中,高明雨算是能说会道的人,他来自辽宁营口,大学毕业后他考入了蒙东检修公司,接到去通辽报到的通知后,心中一阵狂喜,他在家一刻钟也不想多呆,就直奔内蒙古而去。到通辽的时候还是夏天,眼前是一片亮眼的绿色,每当他打开窗子看见绿色的时候,心情大好。有一天,他突然被公司派往扎鲁特换流站后,第一眼看见的便是板房,“当时心里就凉了半截。”特别是一到冬天,眼前的绿色没了,看见的只是沙丘,草也变成了荒草,特别是寒冷的天气,更让他无言以对。“辽宁的冬天也挺冷的,但与内蒙古有些不同。说实话,作为一个男生,我都掉过一回眼泪,那时候感觉自己精神状态很不好。”

12月的鄂尔多斯高原,气温已至零下10度。凛冽的西北季风从西伯利亚和蒙古高原一路南下,吹向扎鲁特草原。

当时,扎鲁特换流站还在基建阶段,高明雨和同事们陪着施工人员在寒风中呆了两个月,“直到现在膝盖还经常疼。冬天的风特别大,沙尘暴一来,室外一片黄色,室内也充满了泥土的味道。”在高明雨的描述里,扎鲁特的冬天大风呜咽吹过,一阵狂风袭来,沙粒飞扬,天昏地暗,那简直就是风沙的世界。

扎鲁特换流站还有一个篮球架,是当时的施工队建的,因为特别喜欢运动,天气好的时候还可以打打篮球。到了冬天,高明雨只好找几个室友玩一玩网络游戏,或者邀约同事打乒乓球。在呼和浩特培训时,一帮大老爷们,只有几个小姑娘,于是他先比别人抢先一步,“她在呼伦贝尔草原的伊敏换流站,现在都有三个月没见面了,我们都是搞直流检修的,如果到不了一起,可能会分手。”说这话时,他晃了晃脑袋,有些无奈的样子。

自开工建设385天过后,一座颇具规模的±800千伏扎鲁特换流站在道老杜苏木这片土地上拔地而起。2017年9月20日凌晨,随着交流系统500千伏GIS科尔沁一回一母及二母以及母线高抗带电成功,扎鲁特换流站全面拉开了带电调试的序幕。

好消息真是一个接着一个。2017年12月1日23时04分,扎鲁特换流站一号调相机成功定速,达到每分钟3000转的设计标准,标志着世界首台300Mvar新型空冷调相机冲转成功。高明雨和他的同事们一起欢呼,享受着辛苦劳作后的欢乐。他们知道,扎鲁特换流站的投运将使内蒙古自治区融入“一带一路”战略,这样的愿景既有他们的期盼,也有他们全身心的投入。

2017年12月31日18时,扎鲁特—青州直流输电工程宣布正式投运,这意味着内蒙古自治区东部第一条特高压电力外送通道建成,这也是东北地区首条特高压外送通道,整个工程实现全线贯通后,为内蒙古特高压清洁能源外送电网建设添上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秦俊对扎鲁特的记忆也是从建设换流站的时候开始的,这个24岁的赤峰人接到去通辽报到的通知后,当时在高德地图上一看,通辽距离赤峰看似比较近,而一路走来,他才知道路程有多远。更令他没有想到的是,扎鲁特的冬天全是风沙,夏天全是蚊虫,“8个人住在板房里,中午睡觉,醒来就是一个水印……”刚到扎鲁特换流站时,他的工作热情很高,也干得很认真,慢慢地,周围有不少负面情绪冲击着他,让他有过短暂的迷茫。换流站进入调试阶段后,一下子进入了紧张的工作状态,他这才找回了自己。令他焦急的还有,一到刮风、下雨,换流站附近的基站没有信号,他感觉世界把他给抛弃了。在换流站上15天班,只能休息一天,回到通辽后,他最想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到在通辽的朋友,大家一起吃饭、唱歌,想以这样的方式释放内心的抑郁。

和秦俊一样有些抑郁的还有步石磊,这个25岁的河北沧州人第一次来到扎鲁特换流站,就在站上呆了两个月没回过市区,在换流站的工地上,他的脚磨出了血泡。他说真没想到在换流站上班有那么艰苦,当时他就在想,不管多苦多累,都要坚持下去,家中还有父母需要照顾。

“找对象”这三个字成为了这群年轻人口中的敏感词。步石磊说,“原来有过对象,后来分手了。”原因是一个月都见不上面,“就算每天通两三个小时的电话,深情抵不过久伴。”家中父母也一直在催他,他曾在通辽市区找了一个当教师的女朋友,可才处了很短的时间就被对方拒绝了,他问她“这是为什么?”对方回答他说,“你现在这个工作就不适合找对象。”

毋庸置疑,在扎鲁特换流站上班,找对象成了这群年轻人内心最煎熬的事情。24岁的李相会是辽宁阜新人,毕业后在家呆了不到一个星期,就到了通辽,半年都没回过老家。直到当年春节时,他回到家里,“我妈都不认识我了!”上大学时,他交了一个女朋友,因为女方在天津,两人因见不上面就分手了。25岁的魏鸿涛说得更具幽默感,“不谈对象,也不是个事儿。我的幸福指数就差一个对象。”

尽管扎鲁特的冬天风沙肆虐,但6月的扎鲁特草原却让这群年轻人无限向往——野花开放,五彩缤纷,芬馨沁鼻,招蜂引蝶,一枝蓝色的花枝上就能看见20多只蝴蝶聚在一起……火红的萨尔郎花娇媚迷人,一株单花亭亭玉立,一株二花情深意切,一株多花团结和谐,会让人产生无尽遐思。当桔梗花那亮眼的蓝映入人们的眼帘时,更是令人心动不已。这个时节,还有细叶野百合、宿根亚麻、蕊瓣唐松草、狭苞朵吾、鼠掌草、野罂粟、金莲花开在无垠的草原上……令人眼花缭乱。

他们说,看过这些绚烂景色,在扎鲁特换流站上班的日子,也算过得有滋有味。

在扎鲁特换流站采访时,我看见墙壁上挂有许多生动活泼的照片,其中一张是扎鲁特换流站全体人员的合影,上方的题字是“我们一起拼”。突然看到这句话时,我的心里不免有些颤动。这句话不仅仅是一句口号,而是他(她)真实奋斗的写照。

当我走出扎鲁特换流站的大门时,蓝天之上,白云在飘飞。灿烂的阳光照射在站内的设备区域,设备上发射出一缕缕光芒,与天空中的光芒交织在一起。突然,我看见大门左手边的墙壁下有几个花架,花架上摆放着一盆盆一串红、万寿菊和千日红,各色花朵开得正艳,就像内蒙古大草原最美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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锡林浩特的白毛风

汽车奔驰在内蒙古茫茫大草原上。一路上,我透过车窗看见牛、羊和马在草原上享受着自由的狂欢,或抖颈长嘶,或悠闲踱步,或安静地啃食着青草……公路两边的大草原一望无垠,风过处,草浪翻滚,遥远的天边,飘动着五彩的云朵。偶尔遇见的大片向日葵地更为大草原增添了一抹亮色。天似穹庐,花似海,万株向日葵竞相开放,将阳光筛成一陇一陇的“落地金”撒在田间,滋养大地上的万物生灵......据说,向日葵在7月就已经开始陆续开放了,到了8月进入盛花期。向日葵花不与百花争艳,只在烈日下骄傲地抬起头,天上一个大太阳,地上好多小太阳,被金黄色渲染的内蒙古秋天真的太美了!

那一天,我从扎鲁特旗出发,奔向锡林浩特。过了桑格尔草原,就进入了锡林郭勒盟的领地,大草原的景致越来越迷人。蓝天白云下,一碧千里,而并不茫茫。四面都有小丘,平地是绿的,小丘也是绿的,羊群一会儿上了小丘,一会儿又跑了下来,走在哪里都像给无边的绿毯绣上了白色的花朵。再仔细看过去,那些小丘的线条十分柔美,小丘上翠色欲流,轻轻流向天际……在如此柔美的画面中,连骏马和牛都有时候伫立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像也在回味着大草原那原始的美。

锡林浩特市位于锡林郭勒草原中部,是一座以蒙古族为主体、汉族居多数的多民族聚居的草原城市,素有“草原明珠”的美誉。1000千伏特高压胜利变电站就修建在锡林浩特市宝力根苏木。宝力根苏木是锡林浩特市所辖的三个苏木镇之一,属内蒙古高原的一部分,地形较平坦且开阔,其地势由东南向西北方向倾斜,东南部多低山丘陵,盆地错落,西北部地形平坦,一些低山丘陵和熔岩台地零星分布其间。

2014年11月4日,锡盟至山东1000千伏特高压电力外送通道在多伦县开工建设,拉开了锡林郭勒电源基地建设序幕。此时,东北汉子郭凯已经到了多伦县,成立了特高压运检筹备工作组。多伦县位于内蒙古中部、锡林郭勒盟东南端。背靠草原,面向京津,是内蒙古距离首都北京最近的一个旗县。后来很多人都才明白,多伦为什么能成为锡盟—胜利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输变电工程的起点。

此前,郭凯还是国网蒙东电力调控中心自动化处副处长,因为热爱特高压,便主动要求到工程建设一线。说是一个工作组,其实人手很少。27岁的孟繁星告诉我,他是2015年8月10日到的多伦县。下了火车,看见很小的火车站台,他就有些傻眼了。坐上前来接他的汽车,他向司机打听:“单位有多少人?”对方回答说:“三个人,一个司机两个领导。”随后,他沉默了,很久都没有说一句话。

后来,郭凯也承认了当时的弱小。“直到2015年6月才有了第一辆车,7月底有了第二辆。”他随后又说,“招聘了几次,都没人来报名。直到2015年招了24个刚从大学毕业的学生,我就带着他们参与生产准备工作。”

当时,郭凯成为了1000千伏特高压锡盟换流站的副站长。锡盟换流站位于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多伦县境内,是锡盟—泰州±800千伏特高压直流输电工程的起点。

“在锡林浩特,一片云,就是一场雨;一场风,就是一身沙。”

锡盟地区纬度高,属极寒天气,三四月冻土难挖,5月雨雪交加,六七月暴晒加风沙,而过了8月,气温开始逐渐下降,很快又会进入极寒天气。

多伦县的3月,寒气袭人,施工人员抵达锡盟换流站的工地现场。那时的锡盟冰天雪地,室外温度零下17度,工地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积雪,积雪下面则是厚达2.9米的冻土,基础开挖困难。施工项目部随即加大机械设备投入,冻土挖不动,就利用炮锤在地上打孔,把地面打得跟蜂窝煤似的再开挖……

在继电保护小室门外,仿佛一张口,呼气就会结成冰,齐英伟时不时用手拨弄一下被寒风吹乱的头发,大风吹起的扬沙散落在她瘦弱的肩上……像往常一样,在有着1000多根接线的继电保护屏柜前,她一根一根地查、一点一点地看,专注而又执拗。

齐英伟是1000千伏特高压锡盟换流站的第一位女员工。2015年4月,她报名来到1000千伏特高压锡盟换流站,扎实的继电保护专业技能积累使她迅速进入角色,她瘦弱的身躯挑起了异常艰巨的重担。

“小齐啊,大冬天的,裹着个大棉袄,戴着棉帽子,在屏柜前,一站就是几个小时。”说起齐英伟,同事们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2015年8月,齐英伟带领15名新入职员工一边培训一边边调试,将近200面设备屏柜、数千个接线端子,她的记忆与图纸丝毫不差。中午,大家都在一旁休息,她仍然在保护屏柜间来回穿梭。晚上回到驻地,她还要准备新员工的培训工作计划、出试卷、写总结,一熬就是凌晨两三点钟。

就在齐英伟牵头负责锡盟换流站二次设备联调期间,她代表公司参加了内蒙古自治区电网专业竞赛,白天调试,晚上备战,两周之后,她带着“中国梦·劳动美”职工技能比赛内蒙古分赛区电网调度自动化专业竞赛状元的荣誉回到联调现场,别人问她:“你是怎么做到的?”她说:“执着劲儿,平常心”。

齐英伟是一名军嫂,本来可以随军,她却舍不得自己所学的专业知识,想在专业领域实现自己的梦想。从工地现场回到驻地的路上,同事们经常听见她和爱人通电话,句句叮嘱里充满坚强的意味。两口子是大学时相恋的,异地恋,充满艰辛;工作后又两地分居,见一次面都难得有机会。她的爱人好不容易申请到探亲假,兴冲冲地来到施工现场后,又因为她接到紧急通知去参加设备出厂联调,几经辗转,两周的假期,夫妻俩相聚不过十来天。

这期间,和郭凯一起奋战在工地上的人手严重不足。

“别人吃不了的苦,我们能吃;别人受不了的委屈,我们能受;别人不愿干的活儿,我们能干”——郭凯将自己的工作信条告诉了身边的战友。

从电气到土建,从运行到检修,郭凯“身兼数职”。在整个电气安装与土建建设过程中,他结合特殊的现场环境提出了不少别人不敢想、不敢提并令供应商诧异的建议,他的较真为的就是确保设备可以安全稳定运行。特高压采用的新技术、新材料很多,而有运检经验的技术人员又少,他亲自编写培训档案模板,亲自审阅人员培训档案明细,制定差异化培养计划,为的就是培训收到实效。

锡盟换流站工地的天气经常发生骤变,瞬时乌云密布,沙尘暴猛烈来袭,施工现场一下子暗了下来,风沙吹得人睁不开眼睛,面对面对话都被大风吹得听不到彼此的声音。郭凯说:“这种天气,施工人员和运维人员早就习惯了。有时候冰雹一天侵袭好几次。”

工期变得越来越紧张,安全一刻也不能松懈。

郭凯的办公桌上摆放的一摞摞文件,都是他数百个夜晚彻夜熬出来的心血,大到土建方案修订、变电站工程建设、设备安装调试,小到办公家具采购,站内人员行住安排,站内标牌展板规范,他面面俱到。设备安装调试期间,总能看到他忙碌的身影穿梭在设备现场,穿梭在各个保护屏柜间,看看这儿,瞅瞅那儿;他对身边的同事说,“你一遍一遍的走,总能发现问题。”

“他可以在零下40多度的继保小室里讲课讲到大汗淋漓,他可以在现场‘火眼金睛’及时发现缺陷……”跟郭凯在多伦奋战过的白玉波在他的日记本上这样写到。

而孟繁星还给我描述了当时一天的紧张程度——每天6点准时起床,洗漱完毕后开始跑步锻炼,在不足15平方米的食堂吃过早饭后,便匆忙的赴站学习,中午12点回站吃饭,下午1点准时出发到站,晚饭后除了班内组织的培训外,每个人还要加班加点的复习、整理资料、完成工作,这便是这28个人的平凡一天。

我们来到特高压胜利变电站的那天,郭凯就站在一个小黑板面前给我们讲述建设特高压的过往,他的嗓音洪亮,数据准确,脉络清晰。

副站长郝建国告诉我,郭凯就是一个硬汉子,他从来没有过节假日,经常看见他挑灯夜战,“一间小小的临时办公室兼宿舍,一张上下铺铁架床,两张办工桌,一个档案柜,就是他的所有家当。”

郭凯常和男生开玩笑说,“晚上千万别都把门锁上,要不然我没法上洗手间”,因为他的宿舍没有卫生间。就是在那间不足10平米没有暖气房间里,他编写出了一份份规章制度和文件方案。每次下楼,同事们都会路过他那间小小的办公室,经常会在他桌子上发现一桶泡面,来不及吃饭的时候他就用泡面来对付一口。有时已经深夜,依旧看到他办公室的灯还亮着,有人劝说他:“站长,太累了就休息一下吧!”他却回答说:“还有许多事情没做完,再坚持坚持就好了”。

孟繁星还记得,他们第一次来到多伦,初次见到郭凯的时候,就见识过他的直率和耿直。让大家没想到的是,整整一天,为了迎接大家的到来,郭凯和食堂的师傅一起准备了400多个手工饺子,吃着香喷喷、热腾腾的饺子,大家一天行车的疲乏和初到工作地点的生涩被这份柔情融化了。吃完了饺子,郭凯站起身来对大家说:“你们都离家比较远,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给我说。”然后,他又回到那间小办公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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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伦县,是锡林郭勒盟电源基地电源汇集点,也是锡林郭勒盟至山东特高压交流工程的起点,它留给了这批电网建设者和守护者许多难以忘却的记忆。孟繁星的老家在黑龙江的一个小县城,但比多伦县的条件要好得多。父母打电话问他:“你在多伦那边生活得怎么样?”他不敢说出实情,只好在多伦县城一个广场边拍摄了一张水池子的照片,然后通过微信传给父母看,然后告诉他们说,“我就住在这湖边,生活得挺好的。”他知道自己在骗父母,可实在没办法道出真相。

尽管如此,孟繁星对认识了郭凯这样的领头人还是感到十分幸运。他给我讲了两个有关郭凯的故事——有一名新员工从南京培训返回锡盟换流站的那天感觉到身体有些不适,听说了这个情况后,郭凯连一件外套都没来得及穿就下楼开车带着员工去了医院。那时是九月下旬,多伦的秋天寒意深重,见到这一幕,一阵阵暖意涌上心头。到了“十一”假期,员工们都匆匆忙忙准备回家,郭凯把大家一个一个送出门口后,自己一个人留在站上坚守。可是,大家还是能从他的神色中读出那一闪即逝的失落,铮铮的铁汉也会有柔情的一面……

自从2016年4月29日开始,仅仅4000多人的宝力根苏木就变得热闹起来。这一天,在宝力根苏木哈那乌拉嘎,时任国家电网公司副总经理刘泽洪、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副秘书长曹晓斌等共同见证了锡盟—胜利1000千伏特高压交流输变电工程开工。当时,内蒙古自治区在建的特高压工程已达5项,并成为名副其实的特高压建设主阵地。

2016年7月,身高一米九的东北大汉郭凯离开了锡盟换流站,他带了9个人前往离锡林浩特不远的1000千伏特高压胜利变电站,上级的要求是“一年以后要带电”。戴辉煌见证了这一年的辛劳。这个毕业于三峡大学的湖北小伙子,也因为热爱特高压而到了内蒙古。一年之后,他有着不小的收获,“对于继电保护专业,自己可以独立操作,挺自豪的。”闲暇时光,他喜欢看看书,有专业书籍,也有历史读本。在他的眼里,站长兼党支部书记的郭凯“就是一个家的顶梁柱,他操心着大大小小的所有事情。”

可是,一谈到自己的家庭,郭凯总是闭口不提或者寥寥数语。2016年父亲节,已经11个多月没有回过东北老家的他突然看到女儿用微信发过来的节日礼物,女儿给他留言说“爸爸,多回家看看吧!”那一刻,他没有控制住自己的泪水,想了许久,他只给女儿发出了六个字:“实在是对不起”,以此表达自己对女儿的愧疚。

有一次,郭凯的妻子带着女儿不远千里来到锡林浩特看望他,可他仍旧一心扑在工作上,没抽出多少时间来陪伴她们。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没有给女儿过多的父爱,也没有给妻子更多的关怀,就连家里老父亲病重,他也只是回家匆匆忙忙看了一眼便又回到了一线的工作岗位。

就在我们前往胜利变电站的那天,郭凯又接到了妻子的电话,说是老父亲的病情更加严重了,央求他回家看一眼。得知这个消息后,我们都劝他赶快起身回老家去,可他一直等到整个采访结束后,这才匆忙驱车回东北老家,据说单程他就要开车7个多小时才能到家。

27岁的刘秀丽是内蒙古赤峰人,她说,如果从锡林浩特坐大巴车回到赤峰市也需要7个多小时,这还不算什么,她特别害怕白毛风,她说,“冬天持续刮白毛风,高速不得不封闭起来,风沙一刮起来,天空非常黄……”这个在胜利变电站从事检修的姑娘也有自己的苦恼,“家里一直在催婚,可现在连对象都没有。”她说她很想回到赤峰市去,至于怎么才能回去,她说“我现在还没想好”。

2017年3月25日,星期六,小寒潮再次空降,大雪纷飞。

“我的微信运动今天又轻松地占领了封面,一共36089步,你的多少步?”

“嗯,等胜利站投运了,你基本上就再也不用愁减肥的方法了。”随后,听到大家的一阵哄笑声。

白玉波下意识地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的表,时针正在嘀嗒嘀嗒向晚上11点钟逼近,随后他又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天幕漆黑一片,驻地的灯像傍晚时分的火烧云将周围照得通亮,看着本子上密密麻麻的工作内容,看着同事们奋笔疾书的背影,他突然想起第一天来到特高压工地的情景……这一年的7月到11月,得到锡盟站、鄂尔多斯站相继顺利投入运行的消息后,白玉波想起曾经在零下40多度的小室里,他和同事们一起学习的情景……说起白毛风,白玉波也记忆犹新。

白毛风是我国北方的群众对一种天气的地方性称呼,因狂风扬起地面的积雪如同屡屡白色的毛发而得名,又被称为白灾、暴风雪。白毛风 在气象上被称为“吹雪”或“雪暴”,它常在狂风暴雪时出现,或多次降雪、地面积雪很深后遇上5到6级大风,松散的积雪被卷起使天空中的能见度下降。据当地人说,内蒙古的雪都是在风的鞭笞下来到大地的。

孟繁星给我看过两个手机视频,都是他在胜利变电站值班时遭遇白毛风的实况录像。一个视频拍摄于2017年5月5日,锡林浩特刮起了白毛风,雪花和沙尘在变电站内急剧飘动,强劲的白毛风将站内50米左右长的围栏活生生吹垮,他说,“得等到7月份风停下来才能修补”。另外一个视频拍摄于2018年4月4日晚上十点半,他和同事们去站内巡视时,又遭遇了猛烈的白毛风,围栏上的一个门根本就打不开,一夜之后,站内的照明灯上都结成了冰溜子,太阳一照才能使之溶化掉,“白毛风吹起来的时候,天空是黄的,沙尘扑鼻,阳光根本就照不下来。”

面对如此严酷的自然环境,这一群90后的男男女女仍然不离不弃,留守在锡林浩特的风雪中。青春的呼唤使他(她)们远足的信念在心中扎根,他(她)们吹着青春的号角,不顾一切向既定目标进发.犹如生命的绿色追赶太阳那般执著。2017年12月17日,白玉波以家人兼fans 的身份给特高压写了一封信,他的标题是《致Mr.特高压的一封信》,现摘要如下并以此结束对锡林浩特这群年轻人奋斗历程的描述,信中散发着青春的激情以及发自内心的雄心壮志,当然,你更能体会到他(她)们对特高压那份真诚的热爱——

 

你好,Mr.特高压:

距离2015年8月3日,今天是我遇见你的第865天,初次相见,说实话,我并不太喜欢你灰头土脸的打扮,你的家庭组成有点复杂,兄弟姐妹来自五湖四海,他们没日没夜的保护着你,争分夺秒的装扮着你,那么过分的“溺爱”着你。可是,最让我犯难的是,你这个家伙就像一个高冷的学霸,我好不容易读了17年的书,脑海里的微积分、基尔霍夫定律在你面前微小的宛如一粒尘埃,被一阵呼呼大风吹得烟消云散,就像头顶一眼望不到的蓝天一样纯粹,一片空白。我以为,我们一定不会成为好朋友。

奔波之路就在背安规的陪伴下开始了,南瑞继保、南阳站、太原培训中心、安吉站、兰江站……我走过很多地方,去拜访孕育你的母亲,培育你成长的家人。草原从绿色如茵到白雪皑皑,你的轮廓也在零下30多度的天气里渐渐地清晰起来,天空下,巍巍铁塔、条条银线搭建起了你的血管、你的骨骼、你的五脏六腑……那段时间,没一天节假日,但我没听到一句抱怨;那段时间,我们参与了人生中最多的考试,每天至少12小时的高负荷学习;那段时间,我们用努力和汗水和你的血液融为一体,用年轻和青春证明了我们可以达到的目标。每当倦了累了,我的记忆总可以回溯到刚刚入职的那一天。有朋友问我,“毕业了,你为何还要如此拼命的学习?”,更有人很不理解:“特高压的人就是一群疯子”。可能他们说对了,我们就是一群疯子,因为选择了你呀,Mr特高压,哈哈。

在浙江培训的时候,曾有人问我:“你们投运这个站的人都多大年龄?”,我说:“都和我一样,新毕业的大学生!”我永远都忘不了那个人眼神里的惊愕,也正是那样的眼神让我开始认识你、了解你,很多人都说我们还不够资格去照顾好你,我也曾沮丧过,在从学生到职工的角色转换的过程中,我第一次真正地明白你是多么的脆弱,而又那么的坚强,我肩上的责任有多重。

陪伴你成长的每一天,我都好像是在进行百米冲刺,拼命地一遍又一遍练习操作口令,一根一根查端子排的接线,每一项工作都充满了挑战,彷徨、迷茫、挣扎,酝酿在心底五味杂陈的滋味,让我的信念更加坚定。

2016年7月30日9时50分,我第一次听到你心脏的完整律动。“1000千伏”这个数字正式在内蒙古落脚,近600多个日日夜夜的坚守和陪伴,一起经历过零下40摄氏度的严寒考验,经历过风沙肆虐的残酷摧残,我们这群平均年龄只有25岁的90后,走过近24000公里的行程,每个人记下了90000字的学习笔记,终于等到了这一刻。我渐渐爱上了这个叫“特高压”的大家庭,我们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陪着你扎根,陪着你成长,陪着你创造奇迹。

一路欢笑,一路成长,一路陪伴,我们约定的信念,我一直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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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风中盛开的女子 

太阳照亮了亘古的草原,天空中的云朵变幻莫测,一会儿像羊群安静地挂在天上,一会儿像马群似乎要在天空中奔腾……草原的草有些泛黄了,毕竟是秋天了。但更多的草是绿色的,想必是想保持最美的姿态吧。因为第一次来到锡林郭勒大草原,我感觉到自己是在一张巨大的绿毯上行走。

草原,草原,一望无垠的草原。此时我想到了天边这个词,只有来到大草原上,你才会看见天边真正的轮廓。

草原在我的眼里就像茫茫大海,没有尽头,只有天边游弋的云彩隔断了遥远的视线。云朵之下,还有一座座特高压电塔牵着千里银线伸向遥远的天际,白色的风电机也在风中转个不停,蒙古包的夜晚不再只属于星星,那源源不断的电能彻夜照亮草原每一个夜晚。

停下车来小憩,站在大草原的边上,看见秋天的花朵开得十分热烈。野韭或蒙古韭那白色的小花看似柔弱,却坚强地和黄芩、猪儿菜等开的花媲美,这些花朵藏在草丛里或高于那片绿,一起轻轻地在风中摇曳。看这些花朵的时候,突然就看见了锡林浩特的轮廓,同行的王彦龙告诉我们,锡林浩特到了。

第二天,我们在国网蒙东检修公司锡林浩特输电运检分中心见到了女子特高压输电班的队员。在家的五名队员坐在我们的对面,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上午,我们在那间不大的会议室里,听到了她们不同凡响的故事。

采访后才知道,两年前,河南姑娘王林梦、河北姑娘赵斯林和毛静宁、甘肃姑娘王慧妹、天津姑娘项淑俊、辽宁姑娘王童晶当初选择到内蒙古工作,是因为向往大草原的美景。

而内蒙古本地姑娘吴童、庞丽、李晓红、王佳雨却看中了“高大上”的特高压,大学毕业后相继考入国网蒙东检修公司,她们和6个外省姑娘共同组建了一支女子特高压输电班。

那天下午,室外的阳光仍旧灿烂耀眼,我们跟着女子特高压输电班的五名队员去了1000千伏特高压胜利变电站附近,两个90后女子爬上胜锡线上的一座高高的铁塔,身穿带电作业服的她们身轻如燕,刺眼的阳光穿过她们的身影,将她们的剪影投射在大草原上,和草原的野草以及蒙古韭很自然地融合在了一起。

这就是10个温婉的90后女子的日常工作状态。她们本可以手捧一杯菊花茶,在不经意间舒展自己的美丽,但她们却毅然选择了特高压,面对大风和飞雪,10个有梦想的90后女子,她们的青春在风中盛开。

 

一进入内蒙古境内,赵斯林就看见了蓝的天白的云,牛羊在草原上奔跑……眼前的景色看得她小心脏扑通扑通地跳。这个来自河北沧州的姑娘,在石家庄读大学,“上学时,京津冀一带雾霾特别严重,一到秋天就开始刮风,天空一片黄,每次走进教室,呼吸才变得畅通起来。”到毕业的时候,她就在想,以后得找一个环境比较好的地方去工作。偶然间看到国网蒙东检修公司招人,她心动了,就报了名。

“第一次笔试是在大连,如果考不上,就当去玩了一次呗。”带着如此简单的想法,赵斯林去了考场,哪知道一考便中,她很快就接到通知去通辽报到。

然而,赵斯林不知道的是,她人生的第一站,便是桑根达来镇。

这个小镇位于锡林郭勒盟南部,正蓝旗中部,地处浑善达克沙地腹地,海拔1325米,1000千伏胜锡特高压线路南北纵贯浑善达克沙地105公里。

到达桑根达来镇的第一个晚上,甘肃姑娘王慧妹哭了。

因为喜欢浩渺烟波的大海,当年,王慧妹选择了去济南大学读书。去了济南之后才知道,在青岛才能看见大海。毕业后考研,她考上了,直到最后一刻她放弃了读研,报考了甘肃和内蒙古的电网,结果两家公司都要录用她,家人很想她留在甘肃,但她觉得家里太安逸了,没有奋斗的劲儿。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浪漫的图腾,王慧妹不仅喜欢大海,也喜欢大草原,于是她选择了内蒙古。进入大草原,她看见“天苍苍野茫茫”,却不见“风吹草低见牛羊”,她有些失望了。特别是到了桑根达来小镇,艰苦的工作环境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美好,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着给父亲打电话,父亲对她说:“你自己选择的,就要坚持下去”。

吴童一开口说话,就听得出她直爽的劲儿。这个家里的乖乖女深得父母宠爱,有点娇气,有点倔强。出门选工作岗位那天,妈妈让她选家乡通辽周围旗县的农电局,但她却不想去旗县。回家后,妈妈问她:“选的哪儿?”她回答说:“检修公司。”妈妈当时就发火了,“为啥呀?你是不是虎呀?”因为这事儿,母女俩冷战了半年。

到了桑根达来镇,吴童也有点懵。她说,当时真的有些怀疑自己最初的选择。

姑娘们去的是国网蒙东检修公司特高压筹备组,办公地点就在桑根达来镇。

小镇的水不能饮用,因为水锈严重。用当地的水洗脸,也会洗出一脸的疙瘩。

小镇多蚊虫,去过的人都被咬出过硬疙瘩。

小镇的人大多讲蒙语,沟通不顺畅。

小镇只有一个超市,那是姑娘们最喜欢去的地方。

特高压筹备组的办公室和宿舍是租来的,一共只有6间小房子,好在女生宿舍还有一个独立的卫生间。

在小镇干些什么呢?除了日常办公,最让姑娘们快乐的事情就是每天的晨跑。

“女生5公里,男生10公里。”绕着小镇跑,王慧妹跑得最快,跑得最稳健。

吴童说,第一次跑,根本就跑不起来,跑了一个月就能跑了。

看上去有些柔弱的庞丽,是内蒙古赤峰人,在天津读了大学后选择回到家乡。桑根达来镇,她的父母都没去过的地方,“父母想来镇上看我,我没敢让他们过来。”她担心父母接受不了这个现实。

桑根达来镇,梦开始的地方。

天啊,还要去爬铁塔甚至还要去走线?姑娘们被彻底震惊了。

特高压电力铁塔堪称“巨无霸”,有60米到80米高,相当于20多层楼的高度。在铁塔与导线之间,有一段10米长的玻璃绝缘子串,上去的人要走到导线上作业,必须先爬过这一段绝缘子串。10米的距离看起来很短,但两个绝缘子之间能落脚的地方只有一脚宽,作业的人必须匍匐着身体,手脚并用才能爬过去。

河南姑娘王林梦和第一批的5个姑娘被派往赤峰市集训期间,就开始攀爬20多米高的实训塔。王林梦说,当初因为害怕,一直犹豫要不要上去,“当我真正上去之后,发现自己也挺厉害的。”

许政超当时成了5个姑娘的师傅,为了便于管理,索性把这5个人编成一个小队,这便成了特高压女子输电班的雏形。

集训时,每天清晨,姑娘们仍然要求完成5公里的晨跑。这时,她们才知道,晨跑是为了体能训练。有了好的体力,才能登上高高的铁塔。

2017年4月26日,当年的特高压筹备组一干人马正式进驻锡林浩特市。那天,赵斯林问庞丽:“到了锡林浩特,第一顿你想吃什么?”还处在喜悦当中的庞丽没来得及多想,随口就说出了“想吃肯德基”,随后两人一起去开了一次洋荤。

尽管如此,桑根达来小镇,已成为姑娘们最初最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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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北疆工匠”许政超与第一批的5位90后姑娘相遇,受命当起了她们的师傅。

“我恐高,真恐高,在楼顶上都不敢趴在窗户往下看。”刚进入到电力行业时,爬上几十米的铁塔,许政超这个武警转业兵也停在了半空中,不知道应该怎么发力。

“有好一阵子,半夜做梦都有一脚踏空的感觉,忽然一下就被惊醒了。”他没有退缩,别人每天爬一次,他就爬3次。别人爬到20米的高度,他就爬到25米……经过反复练习,许政超终于能爬上四五十米的高塔并从容进行作业。

看着这些柔弱的姑娘,她们敢爬铁塔吗?上去了,一脚踩空了怎么办?

曾经当过带电作业班班长的许政超心里在打鼓。

“实训塔有20多米高,高空作业很危险,和男生一样,这些姑娘不仅要参与多种训练,还要进行安规考试……”回忆当初的情景,许政超历历在目。

“王林梦是第一个爬软梯的,王慧妹是第一个上塔的,挂接地线,比男生干得还到位,很细腻……”许政超说,她们居然没有恐惧的感觉,一天上塔四五次,“我真的被她们那种不服输的劲儿打动了。”

爬塔走线,一定要格外小心,如果把握不好平衡,便容易头朝下“翻车”,人被挂在几十米高的特高压输电线路上,严重的时候会危及生命。

姑娘们为了练习爬塔走线,每天上午和下午各一次,从不因为自己是女生就降低要求,全身磕得青一块紫一块,双腿肌肉酸痛,有时更是无法入睡。

赵斯林还记得,第一次爬塔之后,胳膊疼,腿疼,王慧妹疼得连床都爬不上去了,“我们每个人身上都是青一块儿紫一块儿,师傅给我们买来了云南白药的喷雾剂,我们5个人就相互打闹,互相给对方喷,弄得满宿舍都是云南白药的味儿。”

吴童第一次爬塔,刚刚爬到5米高就浑身发抖,再也爬不上去了,恐高啊!

那个时候,吴童就在想:是不是要重新审视自己?还要不要继续干这份工作?“当时的我特别不自信,对未来充满了怀疑。”

“师傅像爸爸,特包容。每天多爬几米,要一个劲儿往前走。”就是这股劲儿引领着她,一个月后,吴童爬上了40米高的铁塔。如今,她最得意的是,“现在我爬得最高的是90米。”

王慧妹是被公认的“最敢闯敢干的人”,第一次爬塔时,她说,“男生可以干的,我也可以干,没有什么干不了的。”

在实操训练中,王慧妹第一个挑战爬塔走线并安全返回。“第一次出串,还是很害怕,因为特高压塔挺高的,五六十米很正常,然后再高点就一百多米。我在出串的时候就不往下看,侧着脸斜着看导线和绝缘子串,然后慢慢地就会不再恐惧了,现在就算我往下看也不害怕了。”

家住呼和浩特市的李晓红在读大学时,就知道家乡有世界上最高电压等级的线路——1000千伏特高压线路。偶然间,她看到了的宣传片,蓝天白云间,一群妙龄女子爬塔走线,很从容,很熟练,“我当时就被她们震住了,很敬佩她们,一种自豪感油然而生,好想成为她们中的一员。”

李晓红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父母的时候,母亲却在电话的另一端嚷嚷开了:“你一个女生,选输电专业干吗?那个岗位男生都不愿意选,你坚决不能选!”站在旁边的父亲却说,“姑娘长大了,她自己做的决定肯定有她的道理,我们就支持吧!”母亲对父亲吼到:“你懂什么……”母亲的不支持态度让李晓红感到很委屈,眼泪夺眶而出。情急之下,她大声地对母亲说,“读大学时我一个人去报到,第一次坐24小时的火车到重庆,一个人背着一个压得腰都直不起来的大书包,手里还拉着一个20斤重的行李箱……你就别担心了。”李晓红听见了电话里母亲的抽泣声,电话挂断后,她一个人坐在那里哭,感觉被整个世界抛弃了。当天下午,父亲打电话过来了,他说:“姑娘,爸支持你!”听到父亲的声音,李晓红更是控制不住自己,嚎啕大哭了一场。

晚上回到家中,母亲已经做好了饭,“洗洗手,吃饭吧!”李晓红心里酸酸的,后悔上午用那种语气和母亲说话,饭桌的气氛仍然有些沉重,还是母亲打破了僵局,“以后工作如果太累太辛苦,你就回来,大不了再重新找工作。”李晓红低着头,只是轻轻回应了一声:“嗯”。

2017年8月,李晓红一路过关斩将,进入了特高压女子输电班。

入职以来,最让李晓红难忘的莫过于第一次爬塔走线。

“说不害怕那是假的,一开始还没掌握爬塔技能,体力也没完全适应,爬到6米多高的时候就开始喘气,往下瞅了一眼,哇!好高,这个时候,腿就不自觉的颤抖起来,往上爬?害怕呀,太高了,下去吧,不能!我还没爬到和男生一样的高度,继续上吧!”

李晓红是中公认体力最好的,这得益于她从大学起就坚持长跑,并跑过一次半程马拉松。

“下来吧,爬不动就下来吧”师傅在铁塔下面说喊。

“我不累,还能爬!”李晓红往上瞅了一眼,“感觉那个塔是斜的,还在动,像要倾倒一样,还是下去吧!”

下来后,李晓红和许政超开始了对话。

许政超说,“你不要看上面或者下面,只要目视前方就行了。”

第二次登塔的时候,李晓红记住了师傅的话,她目视前方,一步一步往上爬,爬的次数多了,心里障碍也就被排除了,体力也渐渐适应了。晚上回去洗完澡,坐在床上的她无意间发现膝盖上好多淤青,“当时很诧异,没感觉疼呀,也许爬塔的时候膝盖碰到脚钉或者塔材了,当时神经高度紧张,所以没感觉到疼。”第二天早上起床后,李晓红才感觉到大腿和手臂酸痛,“下楼上楼,腿都是直的,得先把一条腿先迈到台阶上,用身体上部分的力量拖动另一条腿迈上来。”

那个时候,李晓红还报名参加了国网蒙东检修公司越野长跑比赛。眼看就要开赛了,“每天爬40多米高的铁塔,上午三次,下午三次,大腿酸痛、僵硬,但我第二天早上还得五点半起床练长跑,练的时候,要求自己要比平时跑得快,那段时间真的很累。”后来,她不负众望,夺得了职工越野长跑比赛女子组第一名。

爬塔熟练之后就是走线了。李晓红是第二批女生中第一个上去走线的人。

“我记得走线那天天气很冷,一个人一个人轮着上去,没轮到的人在铁塔下面不停地跺脚、哈气,实在太冷了,后来大家聚拢到一起,后面人的胸膛贴着前面人的背,左右两边的人向中间靠拢,这样就暖和多了。轮到我上了,我系好安全带,做好安全措施后,向工作负责人报告完,爬上了横担,当看到离地面60多米高的绝缘子串和导线时,心里确实有些犹豫了,到底走还是不走?好危险呀!”李晓红一直记得那个时刻。

“我在心里给自己打气,王慧妹、王林梦师姐都能走,你为什么不能呢?”李晓红继续往上走,“出串时,手抓住其中的一串绝缘子,脚踩着另一串绝缘子,绝缘子中间的空隙只够一脚宽,走的时候我尽量让自己稳一点、慢一点,看准之后再抓牢,然后才下脚……走线的时候,感觉导线在不停地颤动,风在耳边嗖嗖地刮……当时走的是四分裂的导线,没有八分裂的那么稳,一不小心就可能头朝下栽下去……我一边走一边瞅着脚下踩的线,天啦,好高呀!第一次走线是在恐惧中完成的。”

当天晚上,李晓红把走线的视频给母亲发了过去,不一会儿,母亲给她打来电话:“那个人是你吗?多危险呀,你不害怕吗?以后不要爬了!”李晓红说:“妈,那是我,有安全措施,我不会有事的,您就放心吧!”那个晚上,母女俩聊了很多,母亲这才开始完完全全接受了她的工作。“这个视频如今还保存在我妈的手机里,每次家庭聚会或者有亲戚来串门的时候,我妈都会把这个视频拿出来炫耀,‘看到这个人了没,在这,就在这,这是我姑娘!’”李晓红知道,那个视频发生的事情将成为母亲能炫耀一辈子的事。

王林梦第一次爬塔是在海拉尔,60多米高的铁塔,爬上去了还要干活儿,“缠保护导线的预绞丝,师傅一再叮嘱,干活儿要慢一些。”后来,在王林梦的眼里,高空走线并不是整个工作中最危险的,真正危险的是爬塔,“最高的塔是136米,相当于33层楼那么高。如果体力跟不上,根本就上不去。”

河北姑娘毛静宁一直难忘第一次出串的时候,“师傅还有旁边的监护人都在紧紧注视着自己,身体与导线一起晃动以及脚踩绝缘子的那种感觉,一生难忘。”

第一次站在导线上时,蓝天在头上,白云在肩头,一排排铁塔伸向一望无际的大草原,姑娘们的梦想在成长,她们找到了人生新高度,看到了别人看不到的风景。

直到这个时候,姑娘们才知道,从桑根达来开始的晨跑,对一个特高压输电工来说该有多么重要。

 

 

“我们应该做什么

这一生才不会浪费掉

我们到底重不重要

我们是不是很渺小

深藏心中的那一套

人家会不会觉得可笑

不要认为自己没有用

不要老是坐在那边看天空

如果你自己都不愿意动

还有谁可以帮助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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辽宁姑娘王童晶最喜欢哼唱这首《不要认为自己没有用》,她说,“我是一个有点不自信的人,这首歌给了我力量,让我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成为更好的人。”

其实,这首歌也给了很多人力量。

天津姑娘项淑俊在湖北上的大学,毕业后有些迷茫,将来能干什么呢?看着身边的同学都在准备各种考试,受室友的影响,她也选择了报考国家电网。“我本来只是想试一试,没想到还真的考上了,当时很兴奋,也没有想太多,就选了内蒙古。”此时,疼爱她的父母已经给她找了一份在天津的工作。入职前一天,她才告诉父母要去内蒙古上班。

特高压女子输电班的大部分队员都是瞒着父母报考的。到了内蒙古,平时和家人聊天,她们都避重就轻。

李晓红说得更直接,“父母不知道她的女儿要爬上70多米高的特高压铁塔,要走在颤颤巍巍的导线上,冬天上身穿两件棉衣,腿上保暖秋裤套棉裤,脚上两双袜子加棉鞋,但还是冻得直哆嗦,手和脚被冻伤那是常事,晚上回到宿舍,受伤处红肿、刺痛,痒得难受,但是不敢和他们说,害怕他们担心。”

“时光流转雁飞边,但见青春流似箭。”特高压女子输电班的姑娘们在工作中逐渐成长,用自己的足迹丈量特高压的高度,并给自己的人生更多期许。

特高压女子输电班负责国网蒙东检修公司锡林郭勒盟输电分中心所有输电线路的无人机巡检作业以及输电智能监测系统的运行和维护工作,还担负着500千伏青林一线、兰林一线、青兰一线3条输电线路的运行和维护。这3条线路全长91公里,共有杆塔207基,是润青、乌兰电厂的送出线路,是特高压1000千伏胜利站的电源线路。

第一次去巡线,项淑俊兴奋极了。在去现场的路上,她不停地问班长,“巡线的时候,遇到过哪些有趣的事?遇到过什么样的问题?你们是如何解决的?”她对巡线充满好奇,感觉随时都有可能给她打开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王林梦第一次在特高压铁塔上执行任务时,内心也充满期待。2017年3月的一天,王林梦接到的任务是,上塔后,她要负责检查导线间隔棒,并在耐张塔上开展出串作业。

刚刚登上50米高的铁塔时,风越来越大。站在铁塔下的许政超收到王林梦的报告后,立即给她下达了撤退命令。镇定了一会儿,王林梦这才慢慢下了铁塔,她为失去了这个机会而心有不甘。回城的路上,许政超耐心安慰她,“下次有任务了,第一个让你上!”王林梦那失落的情绪这才舒缓了过来。

巡线路上,无奇不有。

2018年2月的一天,锡林郭勒大草原的温度已降到零下28度左右,地面满是厚厚的积雪。庞丽、赵斯林和王童晶三人作伴,冒着凛冽的寒风去青林一线61号到66号塔开展日常巡视。这条线路位于毛登牧场,夏天的牧场水草丰美,冬天却是白茫茫一片。当天的计划是巡查8基塔,每基塔相距2公里左右。司机将她们送到既定位置后,就到另一端去等候她们。

天有不测风云,当庞丽一行走到第64号塔时,突然刮起了白毛风,大风卷起地上的积雪,天地间顿时变得混沌起来,能见度只有三米到四米,不可能走到下一个任务地点。庞丽一直记得当时的绝望,地上很多积雪,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她们奋力向前走了一段,渐渐感觉体力不支,尽管出发时套了两双棉袜子,可双脚被冻得好像没了知觉,只好中止巡查返回。

“对讲机没电了,我掏出手机给司机打电话,可手机也被冻关机了,冷啊,冻得整个人都已经没知觉了,害怕,肯定是害怕的。”庞丽说。

正当3个姑娘感到无助时,隐约看见前方有一户人家,这让她们看到了希望。三人踉跄着脚步,终于走到了牧民的家,进屋后才发现,她们身上的衣服、裤子已被牧场的网围栏刮破,并粘满了雪花。热心的牧民赶紧给她们倒上热腾腾的奶茶,喝了两碗奶茶之后,三人这才缓过神来。“人暖和了,手机也有电了,我们才联系到了司机。”

日常巡视是常事,姑娘们最担心的是特别巡视,“雨水多的时候,只要一打雷,就会想到那雷会不会劈到线路?”“不管路程有多远,一旦发生了故障,都要爬塔作业。”

“勇敢,乐观,细致。”这是许政超对特高压女子输电班成员的客观评价,“爬塔、走线腿不抖,验收更细致,她们的行动也一直激励着男队员。”

“感谢命运把我带到了内蒙古。工作之后,也见到过在北京工作的同学,她们的工作很忙碌,但是身心很疲惫。而我工作虽然挺忙,但我内心非常轻松并充满快乐,所以我一点儿也不感到后悔。”采访那天,赵斯林用这一段话总结了自己。李晓红说得更直白,“自己选择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我的青春我做主,我努力过不后悔”。

如今,2016年入职的5个队员已取得无人机驾驶资格证书。姑娘们说,特高压是国家品牌,她们无悔青春,因为她们踏上了别人没有机会踏上的新征程。

  

离乡背井,都是为了实现自己的梦想。

姑娘们说,工作上的事情对她们来说已不算什么,让她们得以坚强的是承受住了情感的打击。

从离开家的那一刻开始,就知道自己要背负多少离愁。

“要么陪家人,要么远走高飞。”当年,王林梦报考了河南和内蒙古的电网,最后她选择了内蒙古,就是为了特高压,因为她“宁愿自己去学习”。

在开封老家时,王林梦从小就跟奶奶住一间屋子,感情甚笃。到了内蒙古,只能通过电话和奶奶说几句话,奶奶一直挺担心她一人在外。“之前知道奶奶身体不太好,本打算在清明节请假回去看看她,谁知道她就突然走了。”2017年6月26日那天,奶奶去世了,听到噩耗,她泪如雨下;当时,她正在参加无人机培训,走不开,没能赶回河南老家。奶奶去世后,家里又相继传来舅妈去世、姥姥得癌症的消息,那些天,她感到整个世界都崩溃了。

终于有空回家了,王林梦给妈妈买了一部智能手机,坚持每天跟妈妈通电话。“我妈操劳了一辈子,我不能再留下奶奶去世时那样的遗憾。”接二连三的打击没有击垮喜欢跳街舞的王林梦,反而让她变得更坚强,不仅成了全国第一个能登软梯的特高压女输电工,还当上了培训新学员的教练。

王慧妹回一趟甘肃老家也挺不容易,要先从锡林浩特坐汽车到呼和浩特,转乘火车到兰州,然后还要转一趟汽车,“三四个月才能回一次家,当然很想念家人啊!”她有两个哥哥,二哥结婚那天,正赶上胜锡线、锡泰线验收,她又是塔上走线的主力之一,实在脱不开身,就没有回去。那天中午,她用手机视频给新婚的哥嫂祝福,一打开视频,她看见穿戴整齐的二哥,直夸他“帅!特别帅气!”二哥对她说,“你也得漂亮哦!”她回应道:“必须漂亮呀!”她对二哥二嫂说:“祝你们俩新婚快乐,百年好合!”就在快关闭手机视频的那一瞬间,王慧妹望着笑容满面的二哥,泪水夺眶而出,她再一次看了一眼新婚的二哥二嫂,用手机捂住了满是泪水的脸颊……

泪水中,有对二哥新婚的祝福,更多的是对自己爱情失败的酸楚。

王慧妹的前男友是高中同学,两人一起考上了山东的大学,感情一直挺不错。可是,走上工作岗位后,两人天各一方,一个在甘肃,一个在内蒙古,两个人的交集越来越少,感情越来越淡。表面上看去很坚强的她,内心很善良,男孩大她一岁,她不想再耽误人家了,忍痛主动提出了分手,“好好干,好好努力,往未来奔……”那一天,两人在电话里结束了快乐的过往,互道珍重。

王慧妹说不下去了,她低下头去,坐在旁边的吴童替她讲出了这个故事。与前男友分手的那个晚上,王慧妹抱着枕头来到吴童的床上,给她讲述了内心的疼痛。

吴童还透露了一个小秘密:眼下有不少男孩子追求王慧妹,只是她还没拿定自己的主意,“我想找一个自己喜欢的人。”说完这话,王慧妹羞涩地笑了。

在赤峰市培训期间,王林梦不仅学到了手艺,还收获了爱情。她的对象在呼和浩特,工作却在鄂尔多斯,两人一个月也见不到几次面,但距离没有打败发自内心的爱恋,两人已在呼和浩特买了婚房。

两个月前,庞丽和一个同事公开恋爱了,王佳雨也处在恋爱进行时。

李晓红坦率地承认自己恋爱过,但大学毕业以后就分手了,“恋爱这个事,一切随缘。”项淑俊也附和道,“一切看缘分吧,现在就是想先把工作做好。”

即便是内蒙古人,回一次家也不容易。特高压女子输电班姐妹情深,一天的工作结束了,就是最寂寞的时候,这时,姐妹们或一块儿去健身,或相约去看看电影,还有最让大家更有幸福感的场景,“有谁恋爱了,有谁领结婚证了,都会邀约一起去吃一顿硬菜。”吴童说。

被誉为“草原明珠”的锡林浩特有一条锡林河,一到了冬天,市内的积雪都会被堆进河道,像一个大雪山,并成为一个快乐的滑雪场;到了夏天,大雪山化成了水,在锡林河汤汤而流,引来许多野鸭子,还有更多的飞鸟……

爱上了特高压的姑娘们,也爱上了美丽的锡林河。

看着年复一年的锡林河水,或许她们会渐渐明白:人生没有坦途,不论喜悦和成功、还是沮丧和失败,都经不住岁月的冲刷,唯有那颗向上的心,才是永恒的。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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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描述一群年轻电力工人在内蒙古东部地区守护特高压的故事。特高压工程在内蒙古的建设和投运,让“煤从空中走”成为现实,彻底改变了内蒙古“窝电”的问题,还让内蒙古社会经济发展突飞猛进。因为热爱特高压,一群大学生在毕业之后选择了内蒙古,并留守在千里草原上做了特高压的守护神,他(她)们用青春年华见证了特高压在内蒙古的建设和投运,并用汗水和心血守护着特高压带给人间的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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