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路上的青春

(以下内容摘录)


作者:姚源亮


序言

 

所有的故事只要发生了,便是一种美丽。虽然单调,虽然平凡与平淡,虽然并没有美好的结局!但依然会想起,想起曾经的无奈与寂寥、快乐与激情以及那一些生命里短暂碰撞的人。

那时候的我们单纯地相爱,却复杂地分离!

那时我们对生活没有多余的定义,生活却给我们太多的无奈与苦涩!

那时我们对工作没有太多选择,忙忙碌碌迷失了自己。

但我们依然坦然地走过青春,走过人生最难忘记的行程。

 

一  离家

 

站在北泥山顶往后看去,能看到那伴我成长的山与经常放牛的草地。草地中间是一条从山下蜿蜒而来、年代久远到爷爷也说不清它故事的幽深古道,它从我脚下穿过后伸进了迷蒙的小树林。沿路看去,是否就象征着我迷茫的前景。

停下脚步静静地回头看去,那座伴我成长的山树木参差不齐。山顶上那几棵最高的松树,记得曾爬到树顶去看很远的远方。那在树顶上风吹摇晃时的感觉,似乎如那憧憬的远方里、风浪里的船头。山那边还有村庄与河流,以及黎明时挂在更远处山头的红太阳。

山腰上的树没有山顶的高大,远远看去看不出它们的挺拔,只看到一片平静的墨绿。但我知道它们的世界很丰富,因为它们的身上藏匿着很多松鼠,每到早晨的时候便出来在树枝上,上窜下跳。那时候也会出来一条蛇,一条很长的蛇,我估不出它的长度。只知道从一棵六米的松树从下往上绕到树杈时,还能穿过五米远的另一棵树垂下来。它就像一条树藤,一般是不会攻击别人的,别人也发现不了它。

我第一次去山上的时候只有五岁,什么都不懂。当它在树上时我以为是一根树藤在晃动,就不理它。去的次数多了才发现它是一条蛇,但是已经不恐惧了。我曾经问过爷爷,他说他年轻的时候就有了,那它应该很老了。从此山里面就多了一个玩伴,有时会追着去看它住哪里,但现在依然不知道,它太快了!

山腰上有一块菜地,那也是我经常去的地方,尤其是黄瓜、地瓜成熟的时候。从菜地里出来沿着一条陡峭的山路下到山脚,有三块平均半亩的稻田。因为离家近,这三块田在秋田后就会用来种油菜,而我最喜欢在这里干农活,因为培土的时候泥坯里能跳出泥鳅。

站了一会开始下山,山下是一条去县城的公路。县城离乡下的家并不太远,大约也就十五里。

初中与高中生活是在县城里渡过,爸爸在县城里一家工厂工作。工厂也就成了我另一个成长的摇篮,除了星期天我都是在工厂与学校间奔跑。然后星期六的下午才会回乡下的家,帮妈妈干些农活或砍一些柴火。

几年的读书生涯很快过去,高考结束后我在厂里一直住到出成绩那一天,然后沮丧的回了乡下的家。

落榜了,我不知是怎样走回家的,爸妈虽然都没说什么,然而我自己却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失落。

在这个年代,高考落榜有八成的人会选择走上外出打工这样一条路,大概就是传说中的二八原则吧!于是我也成了那八成中的一员。

天没下雨,阴着一张脸。在这九月,这样的天气并不多。老天不高兴而我是很高兴的,毕竟天凉好个秋。

站了一会,起身往前走去。到了县城后会有三人同行,有两人是高中的同学,另一人是他们的亲戚。他俩听说我也没考上,前天特意来了我家邀我一起出去打工。他们说他们的亲戚有外出的经历,由她带着我们一起去闯南方!

县城住了两天,在公历九月某一天的早上九点,有一辆大巴车驰离了县城。当它启动那一刻,我的人生已经不可改变,坐在车上默默地想着未知的旅程。

窗外闪过陌生的风景,那是一片收割过后的田野与又一片收割过后的田野;一处村庄与又一处村庄。看着窗外景的交换,心里忽然产生对家的不舍与对未来的期待。

两个小时后,车出了省到了另一个省的HF市。我们要在HF市转车,买去远方的火车票。可能是因为出外的人很多而我们又来得比较晚,我们没有买到当天的火车票,就只能买第二天早上的车票。

买了票后天色已晚,我们找了一家便宜的旅馆住了下来。由于是第一次出门,心里有对异乡城市的好奇,吃了晚饭便去街上逛了一圈。眼里是宽阔的街与看不到头的路灯,还有街上走过的陌生行人。不知是不是这个城市发觉了我对它的窥视,让我产生了一丝心慌的感觉,便匆匆回头赶回小旅馆。

回去后他们三人却睡不着,还在商量怎么找工作,而我却沉沉睡去。

早上七点半,我们挤上始发HF到GZ的列车。放好行李后列车便往远方驶去。对列车的新鲜感并没有产生,对远方的期待感也消失。随着火车离家越来越远,心却渐渐不安!

车厢里已经坐满,他们三人是一排座而我与陌生的人在对面一排座。车上过道上还有好些人没有座位,三三两两靠在别人的座旁聊天。

火车过了两个市后,依然有人在上车,便严重超员了。接下来火车每停一个站,便看见很多人在车门外往上挤。火车播音员不停的在广播里高喊:“本次列车严重超员,请各位未上车旅客等下一趟列车!”但蜂拥而上的人哪管那么多,有的已经开始攀爬窗户!我坐在走道边,走道上全挤满了人,最后挤到脚都没有地方放了!

火车因为人太多,上厕所便成为了奢望。实在憋得不行,到了晚上花了半个小时挤去了厕所,然后又用半个小时挤了回来,中间还跟着火车上的售货员走了一会儿!回来时,一个中年妇女却坐在了我座位上。看我回来就对我说:“小兄弟,挤下可以吗?”我点头答应了。谁知我就这样被她挤着越坐越少,到最后挂着一点屁股坐到终点!与我同行的三人,一路聊得火热根本就不理会别人的请求,倒也不像我这样辛苦!

火车在第二天下午终于进了GZ市,然后在站外经历了喧嚣、闷热、焦燥的一个多小时后,缓缓进了站。

下了火车,我茫然地跟着他们走出车站。车站外,一排排高楼与一架架人行天桥出现在我的眼前,街道上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在去长途汽车站的路上,一路不时地有人在告诉我们长途站的方向。有的委婉像是好人;有的凶煞像在威胁;有的穿着假制服在欺骗。他们指的方向与我们走着的方向完全相反。我不由偷偷地问同行的伙伴:“这些明明的就不是什么好人,为啥没人管呢?”

那个姐姐小声而害怕地说道:“别说话,咱们惹不起!”听她这样一说,我虽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见他们那么害怕就赶紧闭嘴!

长途车站内人很多,挤了一会我们买了去DG市的车票。车子驰出了GZ市,看着车窗外更加陌生的芭蕉林风景,我却更迷茫了!

车子到了偏堂,偏堂是DG市下面的一个镇,紧挨着GZ市。我们在路边下了车,看看时间已经是下午4点。几人东张西望一会后,走到一个大型的玩具厂门外。我好奇地问道:“我们在这里有认识的人?”

那个姐姐点点头说道:“有,几个姑娘,找到她们也许才有住的地方!”

站的地方正对厂大门,身后是一片芭蕉林。一条公路自芭蕉林来又往另一处芭蕉林去,旁边不远处有几家破烂的民舍,门上挂着名字不同的XX日杂店的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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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了,人蜂拥而出。由于我们站的位置比较显眼,一会就有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姑娘过来与那个姐姐说话,看出来是久别重逢。欣喜过后她却没有地方给我们住。那个姐姐又等了一会,又问了几个认识的姐姐却依然没有。这一下好像超出了她的预期,只好遗憾地对我们说:“现在怎么办,没地方给你们住!”一下子我就慌了,异乡的恐惧变得更加地强烈!

最后她眼色一暗努力挤出一点声音说:“要不先靠青山吧,住旅馆太贵了,以前那些老乡来都是靠青山!”

“靠青山是什么?”我升出一点希望问道。

“在野外睡呀,以前有很多老乡刚来没地方住,就是睡芭蕉林里。”我们听后、心一沉便往厂旁边的芭蕉林看去,一望无际的芭蕉林在黄昏的天空下显得格外地茫然。

她与那几个姐姐进去了,而我们在吃了一个炒粉后便带着恐惧的心情躲进了芭蕉林,在一个芭蕉树下沉沉睡去。

早上天刚亮我们就在厂门外等着,但是中午过后那个姐姐也没有出来!我们站在厂对面一个小桥上沉默了一会后,他俩说道:“我们上DG去吧!”因为昨天那个大姐姐与他俩说了好多地名与亲戚,而他俩竟然都知道怎么走,看来他们曾来过,只是为啥却告诉我没来过?

我拿不出什么意见,因为我刚到此地不熟,只能等他们怎么处理。而且就算那个姐姐出来也没什么用,因为这家厂只招女工。每人拿出五元钱搭了一辆大巴车就到了DG总站。

从总站出来他们把我带到一个巷子里平淡地说:“这是我们县办事处,刚来的人都会来这里打混一段时间。”

我想了下焦虑地问道:“我们怎么去找工作?”

他俩用低沉的声音回答:“生手要熟人介绍,否则很难找到工作。”可我那里来的熟人,不由得纠结起来。

看着黄昏慢慢逝去!办事处里面与外面坐着或站着的老乡,不管男的女的,脸上都渐渐露出恐慌的神情。我自己也不觉也拥上一阵惊悚:“晚上住哪?这里又没有野外!”

黄昏过去夜紧跟着来了!这时一个30多岁的大哥从外面走进来。看到有那么多人挤在办事处,就开口叫了一个人的名字,他是来这里接人的,有一个小伙应了后他便坐下来与那个小伙聊天。陆续又有一些人来这里将一些人接走,被接走的人竟然有这两个同学。

临走时问我:“你有认识的人吗?”

我摇摇头回答说:“没有。”

他们想了想就抱歉的对我说:“我们去的地方不能有太多人,你自己看看想什么办法吧!”然后他们就走了。看着他们往外走去,我心里想着:“你们去我家里邀我一起出来,明知我对这边不熟悉,现在你们这是啥意思?”但我也不去责问他们,只是看着外面的夜,加上老乡们对这里治安的描述,不觉更加心乱,茫然想起了家里那房那床。

路灯亮起了来,办事处也要关门。刚才那30岁的大哥找到人后便一直在聊天,他看看时间不早了,就带着那个小伙子往外面走去。看着那同龄小伙子我不由深深羡慕,他们走了几步那大哥是想到什么回头说道:“晚上有没有没地方住的老乡,今天我值夜班,我们公司的球场可以过夜。”当时就有几个年纪大的叔叔站起来小声地问:“在哪呢?远吗?”

那大哥摇摇头笑着说:“这前面巷口转过去就是,五百米。”那几个老乡便拿起行李站了起来,然后又有几个男孩子也站起来,我看他们跟着走,我也跟了上去。

出了巷口,在街上走了大约四百米后,到了一条买五金电器的街。然后右转进小巷六十米远左右,就看到一个保安岗亭和一道大门。他开了门后,里面看到一个篮球场,球场后面有一排仓库。我们从铁门上的小门走了进去,只见在篮球场与花坛边已经躺有好几十个人。我看篮球架下没人,便坐在那里。

刚来的老乡们也都找了地方睡下。坐了一会越来越困,我合衣往地上躺去,天空繁星满天,却没一颗向我眨眼。

天刚蒙蒙亮就醒了,全身睡得很疼。我站起来的时候,球场上已经有好几人在走动。我们静静地等着,到了六点的时候,天就完全亮了。他们议论着这时候治安应该回队了或者也应该不查暂住证了吧!便提着行李往外走。

走出大门,朝着来时的路,走到了去办事处的巷口。忽然想到,我去那干吗!然后看着前面的街,却又不知道该往哪走!

忽然想起在家时听家人说过的,我有一个堂姑姑在后街。心里想:“那地方应该能找工作吧!”下意识的往公路前方看去,刚好路旁有一块路牌。它朝前方的箭头上写着“总站,后街”。

我一下看到了希望,沿着街道往前走去。

陌生的街,店铺显得很冷漠。两排高楼沿街而去,却看不到一丝亲切。我将提起来的一点希望无限地放大,然而眼前的世界还是一片茫然。

走着走着,肚子忽然感觉很饿,才想起昨天一天都没吃东西。忍了一下不饿了,便继续往前走。

大约走了五里路后,没有了街,路边开始有了百姓自建的房屋。在一个铁皮搭的小店前停了下来,花了一块钱买了一个面包一瓶豆奶。

吃完后退了瓶子继续向前走,一会前面出现了工厂。我心里不由激动起来,又升起了另一种新的希望。

沿着公路开始一家挨着一家看过去。看了几家虽有招工,但却没一家招男工。一路走一路看,不知不觉到了下午四点。看看前面出现的村,村门口的牌坊上写着旧屋。牌坊后一家鞋厂门上挂着的匾上写着“后街镇旧屋村某某鞋业公司”,我不觉默默打量这个地方,原来我已经到后街了呀!

早上在路边吃了一个面包便忘记了吃中饭,现在感觉非常的饿,看前面有一家小吃店便走进叫了一份炒米粉。然后坐在桌子旁,狂喝桌上供应的冷茶水。

吃完炒粉走出小店,看着陌生的地方心里涌出一阵慌乱。太阳又要下山了,而我却不知该去哪儿!

想想昨天睡过的地方,身体自然的往回走去,潜意识的将昨天那当成了一个避风港。

两个小时后,又回到昨晚睡觉的地方。天已经黑了,但那里并没有开门。因为不敢在那久等,只好离开。想想白天走过的地方,有一个地方是荒草地,也许会很安全,便往那里走去。

走在大街上,我忐忑不安地看着前方的街道。在一个路口,一群治安队员正在将一些人抓上车。我赶紧钻入街边的一条小巷,在小巷尽头发现一栋新修的大楼,楼下1、2、3层有灯,4楼以上连窗都没有。我不觉心里一喜,看四周没人便钻了进去。爬上了10楼后,找了一处阳台坐下来,心里一下便放松了。看着夜里陌生的城,孤独的夜里不时传来车辆在路上抖动的声音。因为楼层高而感觉不到街道上的喧哗,只看见灯光在沿路一排排的往远方而去。我知道远方有我的家,家里还有温暖的被窝。然而现在的我只能靠在冷冷的墙上,看着这陌生的一切。

正要睡去,街上却不时传来警报声,自己的心也跟着不时地拧紧。忽然想起爷爷说起的他长征打仗时的故事,以及老爸说起的他在部队备战训练的事,我赶紧的重新找地方。一路找去,到了十一楼看到好大一堆砖头,心便真正地放了下来。走过去将砖头放在楼梯边易于产生威力的地方,就在靠近楼梯的地方睡了下来,醒来是时已是凌晨5点。

就这样白天去找工作,夜晚来这里睡觉。虽然解决了睡觉的问题,但五天后另一个关于吃饭的问题却又来了,没钱了!虽然我这几天每天只吃一餐饭。水倒是有喝的,路边的新工地,都有自来水水喉。接上一瓶自来水可以喝半天。

这样有喝没吃两天后的下午,我看到一个厂招保安。高中文化招6人。只是要第二天早上才是应聘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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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工作了(上)

 

早上的行人比较多,天还未亮我便悄悄走下楼,然后在巷子里躲了一会。天一亮便从巷子里急步走出,赶往工业区需要招工的那家厂。排队的人很多,到八点时已有五十多人!

焦急的等待,到八点半时,终于看到一个五十多岁老人出来。听厂门边保安对他的称呼,应该是保安部的主管。在他身后紧跟过来一个保安和一个人事部的女员工。

他们让我们排好队,然后那主管用他那一米六的个头仰着头绕着我们转了一圈,点了几个人后,找了厂门前一个较高的台子站了上去说:“刚才那几人是我要的人,你们很多如果要了,我还得招保姆。还有一些竟然是弯弓也来应聘保安,先把腰练直了再来。”说完那人就进去了。

很多人一听,冲动起来想打他,不过他走得太快。那保安与文员见他走了就过来叫我们散了,说下次再来。结果很多说:“要饭都不来了,那个死老头肯定是湾佬农民。”

大家散了后三三两两往别的工厂走去,我一路走一路看。中午到了,看今天这工业区也没什么工厂招人,就决定往后街镇走。

一会沿着公路,一会沿工业区的路走着。看了许多厂,但依然没几个厂招聘普通工人。招聘技术工人的倒是有一些,可是我又不会什么技术。到了下午三点,天忽然下起雨来。工厂的围墙是没屋檐的,而我却正好在一个工业区的路上。只好一路淋着走到公路上去,看看有没地方可以避雨。可一路都是野外,便只好一路往前猛赶,到了实鼓村时看到路边有一个、专门为建筑工地搭架子搭衬板的小场子,它的旁边有一户人家。我赶紧地往那跑去,然后躲在那户人家的屋檐下。那雨更挤了,渐渐的眼前模糊起来。

躲雨的小楼,宽有三间,屋顶是用油毡与钢架搭成。房子的水泥砖砌工很差,像是砌来临时使用的。

我在房子左边的屋檐下正对着雨发愁,却听到右边有开门的声音。忽然心里升起不太好意思的感觉,却又没地方躲去,就低下头看着屋檐下淌着的雨水。

“咦!你是哪儿的?”开门声结束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看到一个穿着很朴素30岁左右的妇女。她惊讶地看着我,脸上露出很疑惑的表情。

我赶紧地说道:“我只是避一下雨,我是在找工作,刚好路过这就下雨了,没地方躲。”

那大姐听我回答完,脸上的表情又露出原来如此的样子说:“哦,我也就问一下而已,因为我家这一般不会有人来。”说完又道:“你住哪,怎么会在这一段路上找工作啊?工业区都不在这一边。”

“大姐,我刚从家里来,不熟悉这里。”我这时也克服了羞怯的心理,小声的说道。

大姐点点头说:“哦,刚来啊,你怎么不叫你老乡带着你去找事做?一个人不安全,现在这地方有点乱。”

我摇摇头回答道:“我找不到老乡!”

“你是一个人出来的吗!”

“不是,我跟他们一起出来的。”

“那你怎么不让他们带你一起找事做?”

“他们去了亲戚那里,我没亲戚也没找到朋友。”

“唉!”大姐叹了一声似乎明白了我的处境,她想了想说道:“你饿吗?现在没啥东西,我煮碗面给你吃吧。”

我低下头,不出声。大姐便走了进去,一会儿出来叫我道:“你进来吧!”

踟蹰了一下抵不住肚饿就进去了。房里很朴素,一张老式的木床,一个梳妆台,几把椅子还有几根小凳。大姐叫我等一会,就往里边的卧室走去。进去后拿出来一套旧的衣服,然后对我说:“你把这衣服换上吧,我老公的,有点旧!”

我一下感激的说:“好的,谢谢大姐。”

“谢什么,都叫大姐了。你还是赶快换了吧,面条我不煮了,他们今天回来得早,我现在就开始做饭。”大姐说完出去了。

换好衣服出到门外。大姐这时正在洗菜,看我出来就说:“你就在这坐吧,一会他们就回来了,工地不是很远。”

“谢谢大姐。”我回答道,说完便对着雨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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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了一会,大姐洗完菜进去了,外面的雨也渐渐小了然后停了。夜色却在这时逐渐笼罩下来。

一道汽车的喇叭声,一辆小货车从外面驶来,然后慢慢的开进小场子。大姐从屋里出来就说:“是他们回来了,你去帮一下他们会快一点,天要黑了。”我应了一声就走过去。大姐高声喊了一声,是在给人打招呼。我走过去后,就看见两人站在车下。看到我,就要我一起跟他们下木板。不到一会儿下完,那车便开走了。

与那俩人一起往大姐家走去,进了大姐家只见饭菜已摆好,大姐叫我们坐下吃饭。那俩人这时也看清楚了,一个二十五岁左右,一个三十岁左右,他俩忍不住就问大姐我的情况。可大姐不愿多说只是要大家快吃饭,于是就开始围着桌子埋头吃饭。

吃完饭,大姐就跟他俩说:“等会他就睡你们那房间空着的那张床。”然后又对我说:“你也一天没休息了,如果困了就先去睡吧!”

我应了一声“嗯。”

她就对那个年轻一点的人说“你带他去吧。”那年轻的便站起来,让我跟他走。

出门拐了一个弯看到一个侧门,他用钥匙打开门后又回去了。

房内有四张床,由于房间很宽,摆着四张床也不显得挤。我不知那一张床是空的,就找了一张凳子坐了下来。

还没坐一会,他俩也走了进来,刚坐下,然后满是好奇地问我。

我一下也没听明白他们要问啥,就说:“我不知道我睡哪一张床?”

“哦,那一张。”那个年轻小伙用手指着角落的一张床对我说。

看了一眼那张床,起身走过去坐在床上,他俩却又跟过来,我把回答大姐的话重新回答了一遍,他俩却不停的问起来。

年轻的探询地问道:“你家有几个兄妹呀?”

我懒懒地回答:“三兄妹。”

年长的又故着好心地问道:“有没有姐姐?”

我摇摇头回答:“没有。”

他们又问:“你姑姑都结婚在哪里呀?”

“有的结婚都在我们那里,有的没结婚。”

“哦,你家里怎么样,是农村吗?”

“我家农村,家里很穷,所以出来打工。”

“哦,你要是觉得外面不好,我们可以送你回家。”

我平静而淡然地点了下头说:“哦。”

他们依然在问着一些奇怪的问题,我却抵不住睡去了。

早上醒来,天才刚到黎明,心里寻思着该怎样走接下来的路,又想到这俩人问我的哪些古怪的问题,心里不觉渗的慌。决定等会起床去给大姐辞行。

到了七点起床了,那年纪大一点的迷糊中半醒过来,咕噜了一句:“这么早。”

我也没应他,就自个儿走出去,拐个弯到了大门边坐了下来。

一会儿一声开门声,大姐走了出来。她看到了我后说了一声“早”,就自个儿洗漱起来。

等大姐洗漱完了,我刚要开口。大姐却又走了进去,我也就放了自来水用手抹了一把脸,刚抹完脸大姐又走了出来,她去到有下水道的地方,梳起了头发。我走过去开口说道:“大姐,我要走了,谢谢你!”

大姐一边梳着头发一边对我说道:“这么早走,你去哪?”

“我想去找我姑姑,我有一个姑姑可能就在这上面。”

她想了一下有点遗憾地说:“我倒想你留下来,你有文化。不过你去找你姑姑也行,找不到你就再回来吧!等一下我把你衣服收拾好给你。”

她梳好头发后走了进去,一会儿提了一个塑胶口袋出来。因为天气干燥,昨天帮我洗的衣服已经风干了。又从口袋里拿出5元钱塞到我手里对我说:“这钱你拿去,就当你昨天帮他们卸木板的工钱,那一套衣服就不用换了,你拿走吧!”

“谢谢大姐。”说完我就向外走去,到了门口,又转头挥手,然后向后街走去。

走到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我又回身望去。大姐的家孤零零的在一片小树林里,小场子在这里已经被树林遮挡。房子的旁边隐约可见有一条小路直往里而去,那里面还有一个小村庄。

走了二公里便过了旧屋村,这时路边又开始有了工厂,以鞋厂居多。茫然的看着各个工厂门口的招工栏,一次次失望走过。

又再往前走三公里后出现一个村庄,看着那村标上写着的大大“山屯村”三个字,心中突然涌出很熟悉的感觉。看了很久,才在记忆里找到,原来我曾经看到过一个同学她姐写给他写的信,那上面的地址就是山屯XX电子厂。而且我也隐隐记得我那个姑姑也是在这个地方。我不由精神一振,因为我的同学曾说过,她姐在的这个地方我们一个县有几千人,主要就在这周边几个电子厂。更重要的是我想起了一个人,银梅。

银梅的家在我们村对面,初中毕业后就一直在外打工。高三那一年过年的一天,我们曾在一个同学家认识。而且正月十二在一个镇看正月灯会我们也曾偶遇在一起,她当时跟一个长得很漂亮的姑娘,一个朋友想追那个姑娘就问过她俩地址,她俩回答的时候我也在旁边。我记得就是这里的一个电子厂,如果我看到厂名的时候我会想起来。无疑找到一根救命稻草,心里暗暗告诉自己一定要抓住。

我就在这个工业区转了起来,一边看有没有厂招工,一边希望能找到印象中的厂名。刚才眼里只有工厂,一路走来的景物都是没仔细去看,转头望去来路一片陌生。再看街口写着村名的巨石,心里忐忑的往里而去。这是一条街两边有店铺也有工厂,一边是工厂长长的围墙,一边是密集的店铺。五百米处这条街拐弯不见了,那里远远看去非常的热闹。我沿街往里走去,拐弯后又是一条长长的街。还有远处的高高的厂房与厂名。

走到下午一个厂名出现在我眼前,是了!就是这个“韦一电子厂”。我松了一口气,忽然感觉这地方有些亲热起来。

我决定围着这厂走一圈,看看它有多大或者有多少个厂门。走了五十多米后发现,它的一侧竟然就是我刚进村的那个街口,我刚才只要再往上走五十米就能看到这厂名。村街口那里有一条它的员工宿舍通道,刚才我并没有仔细去看那上面的一个小牌子“韦一电子厂宿舍”。

没下班的街道,稀稀的几个人,我坐在这电子厂对面公路的路沿上,心里慢慢燃起希望。心里想到“也许我能遇到谁吧?能帮到我吗?就算帮不到!能借点钱也好吧!”

看着太阳慢慢下去,离下班越来越近了,终于听到一阵电铃声。

一会儿这厂的大门开始有人走了出来,几秒钟时间,门开始变得拥挤。看着统一的工作服和密集的人群,我知道能遇到熟人的愿望落空了,这么多人哪里能找得到人呀!何况是并不熟悉的人!无奈的望着,然后起身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沿着要暗下来的街,提着我的包,慢慢的向村外那条公路走去。到了村公路与那条主要公路交叉的地方,现在摆起了好多小吃摊。闻到那些吃的香味,捏捏口袋里的5元钱,忍不住肚子的强烈要求,便找了一个最便宜的炒粉摊,要了一份1元钱的炒粉。

正吃的时候,忽听到熟悉的乡音,我心猛一跳,抬头便看到三个女孩说着话走进来。看那不认识的三个面孔,我又低下头默默吃着我这不多的炒粉,一边听她们聊着她们在工厂里面的一些事情。

听她们聊着聊着,我忽然心里一闪,更主动的向她们用家乡话打招呼。

“几个老乡,你们是SH县的不?”我眼含渴望的问道。

她们三个仔细看了我一眼,然后一个比较胖的女孩回答说:“我们是CJ镇的,你呢?”

“啊!一个镇的。”我赶紧说。

“我们是在韦一电子厂,你呢?”那女孩回答道。

“我刚来,正在找人,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银梅的?”

她想了一下回答道:“你是她们那里的呀,她不是在成德电子厂吗?”

我一愣又是一喜忙说“我不知道,我是去年过年她在家的时候,知道她在这里的。成德电子厂是在这哪里?”
“成德电子厂不在这,在汽车总站下来的那一个工业区,就叫成德工业区。“

“那你们认不认识一个叫宏红的姑娘,她是我姑姑。“

她想了一下说:“我们也是才来没多久,我们还不认识多少人!”

我赶忙说:“哦,那也谢谢你们,你们慢吃,我先走了。”

她们三个也友好的向我轻挥一下手。我走出小吃摊心想,这里既然能遇到老乡,那会不会也有熟人路过这里呢?我就在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然后看着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夜在走向深处我在焦虑地等。

然而十点了,穿梭的人里,虽然听到很多乡音,但依然没看到一个认识的人。我再也不敢在这里等下去,因为我没有暂住证。我真不明白,我只是来找工作,为什么搞得像做特务似的。

我起身向DG市的方向走去。走了几百米,想想明天又要来,便看了看周围,这一段公路因为没有工厂比较偏僻。我一猫腰更钻进公路旁边齐人高的草里,进去50米左右的距离后,便找了一片比较密集的草丛压倒后躺下。然后看着天空明亮的星星,沉沉睡去。

一觉醒来,天已大亮,估计已经六点多了。这下麻烦了!如果路边全是来往的人,我怎么好出去。赶紧站起身,向公路急赶过去,快到公路边时站了一下,听了听公路上下两边,没听到有人在走,赶紧钻出草丛站在马路上。出来时还一只手放在腰带上,装出好像是在上厕所出来的样子。以免遇上行人后它们猜出我是在路边睡觉,如果是治安也许会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

紧赶几步匆忙来到十字路口,然后站在一根电线杆旁。这时在十字路口穿行的人已经很多了,大部分都是打工的外地人。

等到七点半后,除了几个因迟到匆忙路过的人,路上基本上没人了。我失望的叹息一声,想想还得继续找工作,更向三屯村的工业区里走去。走了一会我却又想起了银梅,不觉停下脚步,转身走去DG市区。一路急行,眼中只有前方的路。

在路过一段街时,一段墙上“成德工业区”几个字出现在我眼里。3个多小时的路尽然不知不觉间被我走完了。

走了进去,一条宽阔的路,路两旁是高有十几米的白桦树。50米后看到一个大门,写着“成德电子厂”。旁边有一个排店铺,店铺上面三层看那晾晒的衣服应该是宿舍。我轻嘘一口气走了进去,买了一支6毛钱的椰奶,喝了之后就一直等着。

这家厂宿舍和生产区是分开的,只要是认识的人一般都能找得着,心里也就有一点安定了。

慢慢的等着,终于看到有人走出来了,一个、两个…匆匆走过的人流里,看到了银梅。

我怔怔的站着,却忘了打招呼。她似乎看到了我,也怔了一下,然后走了过来。

她脸上依然有着不相信的眼神,茫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一半天才发出声音:“我没考上大学,就出来了!”

她“哦”了一声,然后往我周边看了看:“你跟着谁一起来的?”

“你不认识,是我两个同学。他们有认识的人,走了。”

她一怔,大概猜到我现在的情况赶紧问道:“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我喃喃的答道。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吃饭。”

“好。”我回答完她就转身向宿舍走去,走了几步却又回来说:“把你包给我吧!我帮你放着。”我伸手将包给她,便看着她向宿舍走去。看不见了后我转身看那店的另一边,那里有很多排凳子,找了一处就坐了下来。

等了十多分钟,她出来了,我赶紧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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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工作了(下)

 

我们坐着,一时不知该怎么开口。沉默地坐了一会后她问道:“你怎么会想到出来DG,怎么不再复读一年?”

“我已经复读两年了,不想再读了!有俩同学邀我一起来打工,我就跟着他俩出来,但他们走了!我真不知道会是这样子!”

“那你准备怎么办?”

“找工作。”

然后又一半天无话。

“你知道宏红在哪里吗?”我想了一下问道。

“她呀,在后街三屯恒月电子厂。”她回答道,然后又问:“你来几天了?”

“十天了。”

“十天了啊!那你住在谁哪里?”她一下不相信地问道。

“我没地方住。”

“那你来这几个晚上在哪?”她充满疑惑的问道。

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就只好默默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她说:“我要上班去了。”

“哦,你去吧。”我点了点头然后她便向厂内走去。看着她走进大门,我觉得心里一下空了下来。正不知该走还是该留,一个女孩却从厂内向我走来。

这个女孩我认识,以前跟银梅在一起过。她走到我身边,开口说道:“想不到你会来到这来。”然后坐下又说:“银梅前阵子去医院,前月才上班,都是借钱过的这阵子,她…”,然后看着我不说了。

我心里一下便明白了说:“没关系,我去找我姑姑。”

她脸上表情非常无奈,爱莫能助的对我说:“嗯!有空过来玩,我也要去上班了。”

“好”我答应一声,她便转身向厂内走去。看着她进了厂门,我也站了起来,往早上来的地方走去。

走到实鼓村看到大姐那屋,我不由多看了一眼,但踟蹰了下走过去了。

到了山屯村那十字路口后左转走去,那里是恒月电子厂。走了二百米左右,就看到了恒月电子厂员工进出的门。我走到门边问了一下保安,他告诉我大概还要二个小时才下班,便继续往下走去,想看看下面的工厂有没有招工。一路往下却没看到几家工厂,只是前面一段荒野后,远远地看到远处有几家大公司。

继续走去,路边看到一片红薯地,不觉让人想起家里那山、那山上的地、地里的红薯与埋在火堆里散发的香气。我不由心中升起一种冲动,想去地里扒一个,站了一会这种欲望越来越强烈,但我还是压抑着走过去了,毕竟这不是我自己家的,万一被当小偷了呢!

到了那几家大公司后,才发现这里除了那几家大公司还有许多鞋厂,我挨个看去,却都是招的熟手技工。看看天就要黑了便往回走。又过那一片红薯地,忍住流出的口水,快速地向恒月电子厂走去。

在宿舍门口站了一会,厂里的工人们开始下班。但却是走的内部通道,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走外部通道。听到了有人说家乡话,我挡住了两个姑娘。

“你们好,可以帮我找一个人吗?”看着她俩一脸的雾水与满脸的警惕,我赶紧开口问道。

她们听我是说家乡话,就放心下来说:“你找谁?”。

“宏红。”

“你是她什么人呀?”

听她的语气像是认识欣喜地说:“你们认识是吗?那太好了,我是她堂侄。”

她俩点点头进去了,也没说帮不帮找。但过了一会儿,却见宏红从里面走出来。她到了厂门边便看到了我,走出来惊叹地问道:“是你!你怎么来了?她们说我侄子,我怎么也没想到你!”我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心里完全被激动填满,想说什么却似有什么堵住了咙!

她看出了我的激动就说:“我们去吃饭吧!”说完拉了一下我的手让我跟她走。过了那个十字路口,她找了一家小食店帮我叫了一份炒粉,便坐了下来开始询问。

吃完炒粉,她将我带到恒月厂后,她却没有停下来,而是往厂对面的一条小路走去,然后走到一个低矮的小砖房前。小砖房的门是开着的,里面有一个男青年。他大约二十三岁左右,看上去人比较狡诈,眼神也给人一种很贼的感觉。她对那男青年说了几名就让他照看我一下。然后回头对我说:“我现在是助拉,请不到假,这住的都是我们老乡,而且是一个村的,你就在这住一晚,明天再想办法。”我点了点头她就走了。那男青年就叫我随便坐,然后问起我来。

他告诉我这里很乱,治安每天晚上都在这查暂住证。我不知该怎么回答,就默默坐着。坐了一个小时后,又来了两个与他差不多大的男青年,给人的感觉与他一样。他们坐了一下就开始吃饭。看我坐在那就用很不耐与漠然的语气对我说道:“要不要吃饭?”

我看到他们眼里的不屑就回答道:“我吃过了。”然后起身向外走去,走出村口到了恒月电子厂宿舍门口站了一会,百无聊赖就想找地方睡觉,想想昨天的地方,便向那走去。

天刚亮,我走出草地便往昨天看到很多鞋厂的工业区走去。因为那工业区的后面还有许多的工厂。又走过那红薯地,口中还是一样地流着口水,过了红薯地看到一处小井,昨天居然没看到,不可原谅。我走过去将手里的自来水倒掉,装了一瓶便喝了一口,好甜!喝饱后我又灌满那矿泉水瓶,往那工业区而去。

找工作找到了下午,才看到一家鞋厂写着招普工,我就去排队面试。要求也简单,就是能做五十个俯卧撑。不过我对自己是没什么信心,因为我手曾是断过的,最多能支持十五下就不行了,何况这两天来我只吃了两份炒粉。但队都排了,也跟着他们做了起来,做到八个就不行了,起来走到一边。用看热闹的心情,想看看最后有几个被录取。一会儿完了,能坚持到五十的竟然没几个,二十多个人最后就要了六个。其实那些落选的看上去也不差,可是都脸上无肉,也许与我一样境遇吧!羡慕地看了那几个被录取的走进办公室,我便转身走出这家公司,看看天色也不早了,便往恒月电子厂那里走去,这边明天再过来吧!

回到恒月电子厂旁,正要走过去,却看到宏红站在那里。她一看到我就焦躁地问道:“昨天你怎么走了?”

 “我不习惯跟那些人在一块。”

她埋怨着又问:“你昨天晚上睡哪里?我今天担心死了,还以为你被查暂住证的抓去了。”

我指了远处的草地说:“我睡那里,醒来就去这边找工作了。”然后又向我来的那个方向指了指。

“你敢一个人去靠青山?”

 “没什么的,习惯了?”

她又惊讶的说:“你不怕遇到打劫的。”

 “没事,反正我会躲。”

 “那随便你,我拿一张毯子给你,晚上冷。”

我不好拒绝,就等着她去拿毯子。一会她拿了毯子出来,我接过后她就告诉我,明天她们不加班,到时我过来,跟她一起去吃饭。我应了一声,提着毯子向那昨日的地方走去。到了那地方想着宏红的话,决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看了看周围后选了一个高一点的地方。它像一个土丘,周边没草上面草却很茂密。往四周看了看,然后找了一个背光的地方悄悄爬上去,随便找一丛草铺上毯子躺下。睡了一下才想到今天除了喝水,啥都没吃。不过想到明天下午有宏红带去吃大餐,渐渐的美梦去了。

天亮了,我将毯子藏在那里,又开始一天找工作的行程。找了一天,看到的都是招熟手与女工。只好无奈的早早来到恒月电子厂宿舍门口,守候那一餐将要到来的美食。

看着宽阔而高大的工厂,心里特别的羡慕在里面上班的人。偶尔会有穿着工衣的工人走过,便让我产生深深的仰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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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看到了下班的人群,大约半小时后,宏红还有一个我没想到的人出现在我面前,她叫李蓉,在家时曾经的恋人,一个家庭条件非常好的大美女。后来因为我家穷,就淡了然后分了。我们一起走到山屯的街上,找了一个小饭馆坐了下来。

宏红向我介绍了跟着她一起出来的女孩:“你们认识吗,我表妹,李蓉。”我看了李蓉一眼,她怯怯的坐着,也不说话。想到以前,便也没敢与她打招呼。宏红看我们都不说话,就一个人去点菜,然后跟我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吃完饭,我回我那青草地,她们却往那村里走去。

就这样我又找了一天的工作,依然没有结果!晚上路过恒月电子厂时又看见宏红在等我,她一看到我就赶紧说:“你是不是认识阳先彬?”

我心里一阵讶异她怎么会问这个,但还是回答说:“是呀,我同学、”

“他要你明天早上去他厂门口找他。昨天他们问我家里是谁来了,我说是你。他就说要你去找他,他们厂要人,他找人给你介绍。”

我欣喜道:“哦,这样啊,那我明天就去找他”。

“你今天在那吃的饭?”宏姚又问道。

我不想让她知道我饿着肚子,也不想这样麻烦她就说:“买了一个炒粉”。

她就点了下头说:“那我进去了,你晚上小心点呢!”

看着她进去,我刚想往睡觉那走,肚子却被她刚才的话提醒饿了起来,想想明天也许会有工作了吧!吃一个炒粉应该没事。然后转身向卖炒粉的地方走去。

吃完炒粉后回到睡觉的地方,躺下却一晚无眠,阳先彬那肥胖的身影便时刻在我眼前显现出来。天慢慢的亮了起来,我走到公路上,往宏红告诉我的地址走去。

到了保屯路口,便看到前面一个房顶上几个大大的字“中贱纸品厂”。我往那走去,一会儿就到了厂门口。

在厂门边静静的等着。六点半后,便看到夜班下班的人出来买早餐,再一会儿后就看到阳先彬走了出来。

他一出来就激动的说道:“我听他们说起你的名字,我以为是同名。我还特意问了宏红,想不到真是你,现在我们就有伴了。”

我忽然一种感动,心里酸酸的,不知说什么了!

他看我不说话就继续说:“等会师傅上班了,我要杨政去给师傅说,现在正少人,只要是介绍的都要。”

我紧点了点头回答了一声:“哦。”他就进去上班了。

到了九点,门口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一米七左右的身高,身材瘦小。他用家乡话喊了一下我的名字,我赶紧走了过去,他就是杨政。

“老乡进来。”他向我招手。

我走了进去,然后看到一个中年人,国字脸,身材高大,40岁左右。杨政对我介绍说:“这是曹师傅。”

我赶紧问候道:“曹师傅您好。”

曹师傅向我点了下头就要了我的身份证,看了一下便带我往写字楼走去。从门边到办公楼也就三十米距离,而我却感觉像要走入另一个世界。从一个玻璃门进去后,是一排整齐的桌子。他带我到了一张办公桌前,然后他简短的跟那坐着的女孩说了一下,就走了。

那女孩开始登记,登记完后问我要押金50元。我说我没带,能不能明天交。她说可以,然后办了饭卡、厂卡、工卡并带我出了办公楼。

办公楼不大,单层是三室一厅,共有三层。出了办公楼经过一个车间,我看到有机器在开动。出了那个车间后又看到一个更大的车间,里面的机器声非常的刺耳。沿着车间的墙走过后就是一栋三层的宿舍楼,她带我到了第二层告诉我房号后就下楼走了。

看她走后,我走进去找到那间房,房内有两排床,每排有三架双层铁床。按文员告诉我的床号找到我的床位,便坐在床上心里一下踏实下来:“终于安顿下来了。”

坐了一会,想想得去把毯子拿来,便起身向厂外走去,而且还得去跟宏红借钱交押金。

钻进草地,拿了毯子出来,就来到恒月电子厂门口等宏红。等了一会肚子又饿了,口袋里却一分钱也掏不出来。中午这里竟然不许员工出来,便只能继续等着。等了一会却在围墙外的草地上靠着睡着了。

直到下午下班,才看到宏红走了出来。我跟她说了情况,她就进去拿了五十元钱出来交给了我,吩咐了我几句后进去了。

我往厂里赶去,因为师傅跟我说过七点半上夜班。回到厂里正好七点,放下东西来到饭堂,用食堂的餐具打了满满的一大碗饭。菜不多只有两勺,不够我就将汤里的空筒菜打出来。出来吃的第一餐饱饭啊!直到现在菜桌上只要有空筒菜,在我眼里它就是最好的美味。

吃完饭后我便向车间走去。到了车间门口,只听车间里闹哄哄的机器声,白班人员正在准备下班,有些已经等在车间门口了。

过了一会,车间外又站了几个工人,他们应该是来交班的夜班人员。一会曹师傅也过来,把一个30岁左右的人叫过来指着我说:“这一个人新来的,交给你了。”

那中年人回答一声:“好。”曹师傅点下头就走了。中年人看了我一眼,就脸无表情开始问一些问题,然后就带我向车间里走去,车间里两排长长的机器,给人很神秘的感觉。跟着他从门边一直走到机器的尾部,将我带到一个打包的岗位,我才知道他是我们的组长阿苛。

车间流水线的大皮带不停地冒着纸板,然后被一条宽两米的传送带送到一个架子上,架子边已经站了一个人,他每到一定数量就按一下按钮,然后上面的纸板就向我们流过来。站在工位上,对面的老员工教了我一会,我的工作便开始了。

绑上、整齐放好,然后到一定高度后,有一个专门的人拉走。虽然是重复而单调的工作,但是我第一份工作或是其他什么原因,我干劲实足。而且因为是流水线的工作,到了下半夜,机器只要开动,我就得叫醒那几个因机器调试停机就抓紧时间睡觉的工友们。而我却一晚非常清醒,得之不易的工作,我必须珍惜。

黎明来了,窗外吹来的风特别地清凉,让人不由就精神起来。七点十五分换班的人来了,我离开岗位来到车间门口卡钟那里等着下班。阳先彬这时才刚来打上班卡。

“习不习惯?”他微笑着问道。

“习惯呀,这有啥不习惯的,比在家干活轻松多了。而且我在家时也是在工厂住呀。”聊了几分钟他就上班去了。

到了七点半卡钟一响,整个厂的电铃也跟着响起来,最后几个跑着来上班的人打完卡后,下班的人便开始排队打卡。

我走出车间,先去办公室文员那里交了押金,然后到了饭堂,早餐却只剩下了稀饭与馒头。饭堂里闹哄哄的,不时的有人吃好了出去。饭堂不是很大,三米宽三十米长,顶上是铁棚。

吃过早餐回到宿舍,里面已传来呼噜声。

我将毯子铺上,便去冲凉。冲好凉回来却在睡的时候怎么也睡不着,因为没有枕头。便下床去车间找了一张废纸板回来当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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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升技工

 

第一次上夜班还没有习惯白天睡觉,睡到十一点就醒了。床是硬木板躺着不舒服,而且是上铺!便起来坐在床上,然后从别人那里拿过来一本书。看书看到十一点半,洗漱后便下去吃饭。

吃过饭,因阳先彬他们马上要上班,便一个人出去走走。第一次放心的走在外面,没有了对生活的焦虑,自由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眼前一切都与昨天不同。走了一下却因为不熟悉这环境,便回来继续睡觉。

下午起来吃饭后又等着上班,这样子的日子就这样地过着。

四天过去了星期天到来,杨政还有阳先彬就邀我与他俩一起去山屯玩。

早上睡到十一点起来吃饭。到了饭堂发现阳先彬他俩比我更早,一看到我就叫我赶紧打饭。我打好饭他俩都吃完了,他俩就聊着天等着我。一会我吃完,便一起到饭堂洗手池那洗手漱口后往山屯走去。

从厂门出来是一条七米宽的公路,公路对面是一片荒原。再远处是一排群山。往右去就是山屯,走了三十米后路两旁已经没有民居与厂房了,全是树林与荒草地。五分钟的路程后有一个丁字路口。这丁字路口后是一百米远的小树林,小树林再后就是恒月电子厂的后门。恒月电子厂背面的围墙有三百米长,走过后到了山屯的十字路口。再左转沿着侧面的围墙走四百米就是恒月电子厂的宿舍门。然后右转进了一条小路,走三十米左右是一个三叉路口。阳先彬他俩带我往最上的那一条小巷路走去,五十米后走进一栋低矮的老砖房。它是一个小四合院,里面有三间房屋。其中一间比较大,阳先彬向那大的一间走去,里面也没什么东西,好像是刚租不久。

门内坐着两位姑娘,我跟着阳先彬与杨政一起冲她们打了招呼,就坐在一起聊起来。聊了一会才知道那脸白而漂亮、身材苖条的女孩叫杨小促,不过她的胸很大,显得很性感,而且给人很眼熟的感觉。跟她一起的那个女孩大约23岁,身材偏胖、脸蛋圆润、一把长发,她叫杨六妹。聊了一会又来了一个高大的男人,穿一套灰色工作服,年纪大约二十五岁。他用着不太清晰的普通话进来问道:“你们真租了房子呀,准备开舞会?”

杨六妹就笑笑说:“是啊,今晚来玩。”

他呵呵笑道“好,我晚上也来。”然后转身走了,我们一下成了透明的。

他一走,杨六妹就拿杨小促开心说:“呵呵,你的跟屁虫消息太灵通了,这么远就知道你过来了。”

杨小促“呵呵”笑了一下说:“没见过这么傻B的。”

“人家喜欢你,你还骂人家!”杨六妹感慨地叹道。

“那让他喜欢你,你要不要?”杨小促反问道。

“人家又不喜欢我,何况我家里有男朋友。人家对你那么痴心你还嫌弃人家。”杨六妹回道。

“感觉这个人怪怪的,喜欢不起来。”杨小促说完,他俩也参加了讨论,我默默的听着,却不知道她们说话的真假。

不过我倒是听出来了,那男的本地人,这个村一个家具厂的车间主管。我们很多老乡都在他的手下打工,有一次杨小促去找老乡被他看到,就一见钟情开始了对杨小促的追求。

他们聊着越来越有劲,而我却感觉越来越困,靠在墙上半梦半醒之间又听到了有人进来。睁开眼一看,是一个十八岁左右的姑娘,身高一米五六的样子,头上一根小辫到胸下去一点,脸肥圆却感觉很美,穿着一套浅绿色运动装。

她向她们几人打完招呼后,她就看向我问道:“你是宏红的侄子吧?”、

“是的。”我点了下头。

“我是杨盛萍,是杨盛金的妹妹。”她说完也不理我了,转身去找来一张凳子开始加入她们的讨论。讨论了一会结果出来,当然也只是今天讨论的结果,那就是有一个喜欢的男人嫁在这里也行。我猜她们应该不知讨论了多少次了,就是不知每次的结果是否相同。然后开始聊起各自的往事,然后把我也拉进去,一起说家乡那些风风雨雨。

很快到了下午,他们大概也聊得累了,就提议出去走走。走出巷子没多久就经过一家家具工厂,就是那个对杨小促很心仪的男人工作的那家家具厂。他们几个又拿起杨小促开起玩笑来,要她在厂门边站一会,如果那本地仔出来好叫那本地仔买水喝。她一笑却抢先走过去了,于是她们三个女孩子就一路打打闹闹往前走去。杨政告诉我杨小萍的哥哥也在这家厂,他是喷油车间大师傅,跟那个本地人一样,也是管着一个车间。我羡慕地向厂里看去,大门内一个宽敞的广场。

在家具厂的围墙处拐一个弯便看到一些零零散散的店,还有摆在路边的小摊。小摊上摆的都是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小五金等。她们一路看着,我们便一路跟随,最后她们也看累了,我们也走得很累。幸好看到一家川菜馆,杨政说:“你们要吃啥?今天我请。”然后他就走了进去,三个姑娘互相看了一眼看我们进去了也跟了进来。

“咦!今天是嘛日子,是不是因为太阳烈把铁公鸡都晒掉毛了。”心直口快的杨盛萍一坐下就嚷开了。

杨小促与杨六妹也认真看了杨政一眼,开口说道:“好难得。”

但她们三人依然很小心的点了几个小菜,然后杨政自己点了红烧鱼与辣子鸡,并叫服务员拿来了几瓶啤酒,然后就坐等着。她们却静不下来,一个劲的问着杨政,问他是不是过生日了还是看上了那个女孩子需要她们帮忙。问得杨政哭笑不得,最后终于怒了:“我就是那么小气吗?我只是工资低好么!”

吃完了饭便往出租屋走去,里面已经有了不少的人。一台卡带式录音机在那里哼着歌,老乡们有的在聊天,有的在选磁带。那个本地人看到杨小促,眼一亮便走了过来,对她问长问短,杨六妹与杨盛萍却在一旁帮杨小促鼓劲或使坏。我与杨政他俩便走到一边,想看有没有认识的然后也聊聊天。却没有看到一个认识的人,只好在录音机旁看着他们选音乐。

这时一个二十八岁左右的男人走过来问我道:“你是宏红的堂侄吧?我是杨盛金,杨盛萍的哥哥。我听你姑姑说起过你,她们几个刚才来过。”只见他气质稳健,目光执著。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比较强壮。

我回答道:“是的,她们今晚不来玩吗,我跟阳先彬一起过来的。”

“哦!她们买东西去了,不知会不会来,你以后有空就来玩,这房子我们是几个出钱租的,有老乡过来才有地方住,平时老乡就聚在一起玩。我去转转,你别拘束好好陪她们玩。”说完拍拍我的肩膀就向外走去。

过了一会,有几个女孩子提议跳舞,就跑过来选舞曲。一会交谊舞曲响起,当舞曲到一半时发现还剩下三个舞盲,两男一女,而我也是其中之一。

我们三个就聚在一起聊天,一会又来两个男青年,就邀他过来打纸牌。舞曲在一支支换着,而我看她们却都是一样,不是你推我过去就是我推你回来,比我们打牌更无聊。时间就这样到了九点,看着阳先彬与杨政沉醉在这样的氛围忘记了时间,我不得不在一个舞曲的间隙残忍的走到他们身旁,告诉他们时间到了该走了。否则我们工作的工厂不属于这个村,晚了一怕治安队查暂住证;二怕回去偏僻的路上有人打劫。

他俩又花了半个小时恋恋不舍地告别自己的舞伴,我们便出来向工厂走去。一路走着,就听他俩商量以后什么时候有时间就过来玩,然后怎么找到今天的哪些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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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工厂时间刚好十点,洗洗睡吧,明早可是早班嘞!

早上七点吃完了早餐,然后往车间走去。车间里还没有工友先到,只是窗户透进来的光照在这不太明亮的车间,机器也在冷冷的等待着。我们是生产纸板,我在的这一条线是一条五层纸板生产线,可以生产BC坑的五层纸板。从线头的纸架一直走到线尾的电脑切纸机,大约有八十米,我来到电脑切纸机的一侧我工作的打包台那里,静静等着上班。

大约七点十五分,车间的灯亮了起来,是我们的组长进来开灯了,他查线走到我坐的那里,看到我说了一声:“比我还早呀。”我笑了一笑,他就继续走去,检查打浆房去了。工友们也陆续地到来。

电铃一响组长就召开早会,我们排好队组长说了一通好好工作之类的,就开始上班。机器一台一台的响起来,半个小时过后,纸板流到我们这里。

上了一个小时后,我们新来一个工友,组长把他带到我们那,就把我对面那个人换走了,然后叫我教他怎么做,原来打浆房打浆的员工要走了,叫我对面这个工友去学打浆。同工位两个拉车可不乐意了,沉着脸说着酸酸的话,大概是嫉妒吧。

我教这个新来的打包,因为打包要两个人一起协作,我就教他与我一起按照我的方式去打,这样又快又整齐。以前我与原来的老员工有时总对冲,协调不起来。只是他比较勤快喜欢帮人,我们才能应付那生产线的速度。新来那个工友叫小雷,他人很灵巧半个小时后他就熟悉了,我们就这样不停的重复我们的动作,一早上就过去了。到了下午那个拉车的工友与另外一个拉废纸的工友感觉我们捆绑出来的纸板垛码特别整齐,就对我们说:“没必要搞得那么好,你们不累呀!”

我对他俩说道:“这样要方便一些,比原来省力。而且你们不是更好拉了吗?”看我坚持他俩就不出声了,这样上着班,很快就过去了两天。星期三刚上班,组长就来交待:“老叶回来了,大家注意一点。”我才知道这厂里还有一个大师傅姓叶。这段时间请假回家了,他是这厂管生产最大的头。

中午的时候一个50岁左右的男人站在了我们身旁,身材高大结实,约一米八高,给人精练的感觉。他站在我旁边看我们干了十多分钟,然后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小伙子,你俩人不错,难怪仓库看起来这么整齐,原来是从你们这开始的,很好。”说完就走了,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这就是管生产与技术的叶师傅。那旁边的人看我们得了表扬,因为我们是新来的,又被他们唠叨了一大堆。

星期六的下午,叶师傅走过来问我:“你能不能今晚接着上班,夜班的两人一个辞工一个睡觉被我抓住炒掉了。”

我赶紧点头说:“没关系,可以的。”

他又接着说:“那好,今晚有一个新来的,到时你带着他。”

我又毕恭毕敬地应承:“好的。”他看我答应得挺好的就很高兴的走了。那些工友看我晚上还要上班就主动的来帮我,让我休息。我也就一边上班一边找机会休息一会,七点那个新工友就来了,我让他顶我一下我就去吃饭。

因为是刚好停机,我吃完饭回来也还没有纸板流下来。小雷时间一到就下班走了,我就开始告诉那新来的怎么做,然后就静等机器开动纸板流下来。等了一会,夜班的人转换好了订单。因为每一批订单是用纸的宽度作为分单的依据,想同宽度的纸板放一个单里面来做,所以转订单后从头机开始到二机到糊机每一个纸架的纸都要从重新换过,这个间隙需要的时间比较长。电脑切纸机旁的电铃一响,信号灯开始闪亮,那是糊机开机师傅给过来的信号,这时我们就站了起来,一会儿纸板就出来了。教他绑着纸板和怎么放好纸板,当放到半车他也就熟悉了,这时这个班的组长走了过来。他叫阿猫,是白班组长阿苛的弟弟,他俩兄弟从这家厂开工就来了,都五年了。他一看到我就走过来说:“幸好你跟班过来,要不我就死掉了,正担心这边没人,是老叶调你过来的吧?”

我点点头说:“是的。”

“有空我们再聊,好好教这新来的,如果晚上太困就找地休息一下。”

我点了点头说:“没事,顶得住。”

“那就好,有事叫我啊。”说完开叉车叉纸去了,他要把下一个订单的纸排好在各个机台。

难熬的夜终于过去,黎明到后人开始感觉轻松了下来,尤其是窗外吹进来那清晨的风,让人精神很快地振作。

七点小雷就来了,小雷让我先去吃早餐,到七点半再过来打卡,我想一想虽然不好,但也实在太困就走了。在路上遇到阳先彬,他问:“你怎么又上夜班了?”

“临时调一下。”

“你说你刚来叫他们调别人呗。”他向我支招道。

“没关系,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还想这个星期又去玩呢,这下就我一个人去了,杨政星期天也要跟车去GZ。”

“那你就一个人去喽,我们都不知这个星期天放不放假!”

他叹了口气说:“也只能这样了”然后向车间走去。阳先彬也真走运,他在的部门是E坑部,做的是E坑见坑纸板,货不是很多。平时加点班,星期天基本上不加班,而且没夜班。

我到了食堂吃完早餐,就到了下班的时间。打了卡往宿舍走去,挨着床后醒来已是下午。

看看别人床上的闹钟下午四点了,睡不着就起来向外走去。不经意的到了那晚的房子,门却是锁着的。看来白天都在上班,没有人在这里。我一时也感觉不到还有什么地方可以去,便回来静等吃饭。因为初到异乡并有了工作,便对每一个地方都充满恐惧感。如果是没有工作的时候,压根就没有一点恐惧感,心里只有对生活的茫然与盼望。

吃过晚饭阳先彬今晚也不加班,就在他那聊天,顺便混了一支烟抽。到了七点下楼打了上班卡来到工位旁。他们一看到我就关切的问:“昨晚怎么样,打瞌睡吗?”

我笑了笑说:“还行。”组长与几个开机的正在切纸机旁看今晚的订单,他听到我们的说话就说:“上二十四个小时的班,哪有不打瞌睡的。”大家也都笑了笑,就挤在一起看今晚的订单。订单的多少与今晚的工作是不是轻松有很大关系,单一订单量大开机的轻松,后道的不轻松;单一订单量少,就意味着种类多换纸就换得多,开机的技工就累而我们就比较轻松。所以大家上班前都要先看看订单,好有个思想准备。

换了班,又是那么单调的动作重复,一晚上就过去了。

时间又到了星期六早上,下了班阳先彬就看到我就问:“你去不去玩?”

“今晚还要加班那有精神玩哟!”他笑了笑就向着山屯走去,我吃过早餐便开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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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上班时组长又带来一个人,我们这工位就有三人了,教会了他后,就三人轮着休息,倒也轻松。到了下半夜,因为三个人总会有人空着,人空下来就在电脑台的旁边看着纸板往下流,却不小心把电脑台的操作师傅得罪了,只因为我把一张废纸板从那里面拿出来,那女孩子不同意,说是要凑数量。我说:“这可是废了的!”

她恼怒地说:“关你屁事。”

把我惹火了,就跟她吵起来。后来组长来劝了劝叫我别跟她计较,偷偷告诉我说她是老叶的情妇。

下了班我在饭堂吃了早餐,在宿舍坐了一会,老叶师傅走了进来。

他看到我后就问:“怎么样,夜班习惯吗?”

“习惯。”我回答道。

“昨晚为什么跟人吵架了?”

“不为什么。”我回答道,心里想明知故问吧!

他笑了笑说道:“不为什么就好,那你还是在白班上班吧,下午就开始没问题吧?”

“嗯,没问题。”我点头回答道。心里想只要你不炒掉我,怎么都没问题,现在上班都可以。

睡到中午起来,吃了中饭就往车间走去,看着工位那里也是三个人,我想你要我来干嘛?机器又开起来了,叶师傅却走了过来,他叫上小雷与我就向纸板线前面走去。到了二机那跟开机的师傅说:“他来这里学开机”。然后带着小雷向车间外走去。

看着叶师傅带着小雷在车间门口消失,那个开机的师傅说道:“你俩运气真好,我是绑了一年多的纸才被调起来学开机。”说完就自个儿调机去了,调了一会机他又过来对我说:“你也不用干什么,先看着。如果有要你帮忙的,到时我会叫你,有技术要求的地方我会跟你说。”

“谢谢,好的。”我赶紧认真的回答。

在二机机位待了一个多小时后,却听前面吵了起来,然后听到了叶师傅的声音,教我开机的徐师傅见我没事就叫我去看看。到了那里看到叶师傅在叫一个人出去,是那个拉车的。他不愿走叶师傅便拉着他往外走,他不肯就坐在地下。后来那拉车的老乡也就是组长走过来说了几句话,老叶就走了。组长就叫他起来上班。

后来才听电脑台的人说是因为我与小雷被调起来,我们才来半月都不到,他都来了三年了。回来我跟徐师傅说了,他听了“哈哈”一笑说:“那二货比我还来得久,做事最怕吃亏,能调他才怪。”

徐师傅是安徽人,比我大三岁,叫他师傅他不好意思,就让我叫他名字徐文庆,我也就大大咧咧只呼其名。

我们二机是在纸板流水线的中段,前面还有一台头机。头机与二机都是坑机,但是瓦楞不同,瓦楞要高一点也要宽一点,咬出来的坑就叫C坑。二机是因为小一点就叫B坑。往尾部就到糊机,它的功能就是将我们做出来的纸皮与一层面纸粘合在一起,然后在电脑切纸机那里切成需要的长度就成了一张纸板。机器上面是天桥,覆盖了头机、二机与糊机,总长大约有五十米,宽有三米分三层,是我们纸皮送去糊机的通道。

看了他换了两次纸和操作后,我也基本上知道了怎么去做。一台坑机前后各有两个纸架与一个烫轮,然后每一次换纸他就在前面上纸进机,我就在后面纸架锁纸。两天后跳坑、爆坑、边不齐、纸板弯曲等故障我都会处理,也就能独立操作了。我们就轮换着在车间晃悠,只是我又不太熟悉这些人,他却又不爱跑,倒是一起看机的时间多。

一晃星期三到了,下班吃完饭回到宿舍,却看到阳先彬坐在我床上。我问道:“咦!你不加班呀。”

“加个鬼班,都没加几天班,这个月又没啥钱!”他回答道。

“休息不好呀,有时间看书呀!”我说着就坐了下来,站了一天也够累的。

“你调起来学开机了?”

“开三天半了,也一样的累,尤其是订单多,单个订单量又少的时侯,又要帮头机又要帮糊机。”

他沉默一下说道:“你真是运气好,刚才杨政跟我说,我还不信。”

“我也不相信老叶会调我,还以为会被炒掉的。”然后跟他说了事情经过。

“这还真是的,你不晓得,你我都是杨政让曹师傅介绍进来的,俩师傅不合,都不会用对方的人,然而你竟然例外了!”

“可我没有想过我是谁的人呀!我只是认真上班,然后喜欢动点脑把事做好一点而已。”

“呵呵,你读书的时候就有小聪明,看来以后得多向你学学。”他笑道:“赶快冲凉吧,我们过山屯玩去。”

“这太迟了吧,都八点嘞!”我看了看别人床上的钟。

“所以你才要快一点喽,没烟了,找我堂妹拿钱。”

“哦,那好吧。”说完我往冲凉间走去。

急匆匆冲完凉,便与他向山屯走去,到了山屯的十字路口后继续向下。我不由问道:“你堂妹不是在这?”

“在下面的恨高电子厂,她可历害了,现在是里面是一个组长,手下有三百多人。”他自豪地说道。

我“哦”了一声便继续跟着他向下走去,前方出现一条一百米的长街,看上去很热闹。街两边全是摊位,中间路不宽已经挤满了人。穿过人群到了那个电子厂大门前,他在保安室写了一个纸条,然后保安就将那纸条拿进去贴在打卡钟那里,我就看了一下保安室内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就九点了。

九点到了,开始有人跑出来,然后人越来越多,一排排走过大门往宿舍走。等到人快散尽的时候阳先彬才指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告诉我:“那就是我堂妹。”

我一愣说:“这可是比你大呀。”

他嘿嘿说:“她也大不了多少!我就喜欢这样叫,她也喜欢这样应。具体是她以前长得矮小,在家的时候人人都说她是妹,就叫她妹喽!只是现在!比我竟然还高那么一点。唉!”

“是你不够高,她才显得比你高。”我想了一下说。

“别撒盐了,我已经尽力了。”他很郁闷的说道,然后看向厂内,他“堂妹”已经来到保安室。

她走出厂门,我看着她感觉瘦但却很壮,而且也不失女人妖娆的身材,一把长头发,皮肤略黑一张美丽的脸。

“哥来了,这是你同学?”她看着我后就对阳先彬问道。

阳先彬应了一下,就开口说:“借粮钱来了,缺烟了。”

她笑了笑说:“少抽点挺好的,我没发工资,只有二十够不?”

“够了,够了,我们也要发工资了。”说完看着她,她拿出两张十元,阳先彬伸手接过便说到道:“你回宿舍吧,我们马上回去了,太晚了。”说完转身就走,她却对我说:“以后你们多过来玩。”我应了一声“好”就跟在阳先彬身后,她也转身走进厂门回宿舍。阳先彬几步走到不远处的一个小店,买了一包一块五的烟后走了出来,两下娴熟地拆开然后递给我一支,自己已经迫不及待的点上,口里一个长长的烟圈…。抽着烟一路聊着慢慢向我们的厂走去,回到厂里已经快到十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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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第一次出租房里的大宴

 

摇摇晃晃的日子又到了星期天,因为转班,我们白班要到星期一的晚上才上班。想想时间非常的充裕,我与阳先彬决定去山屯好好地玩一天。

天刚亮我就起床站在宿舍门前的长廊上。宿舍楼只有三层,我们纸板部的男工住二层,纸箱部住三层,还有纸板部的女工友也是住三层。十二个人一个房间,每层有七间房。我住在205号房,阳先华与杨政住在203号房。宿舍楼的旁边是一条三米宽的水泥公路,公路一头连着去市区的那条省道,另一头连着保屯村。宿舍楼的前面是一片被挖掘机挖平后却荒着的地,上面是一丛丛的比人高的芦苇,往它的方向走1.5公里是旧屋村。宿舍左侧对面500米的地方有一家大型的制衣厂,这厂 12间7层的宿舍楼就在前面的空地旁边,它宿舍楼下的那片空地区域,正有人在捡这段时间被风吹下来的女性内衣。难道是还要捡起来去卖么?楼下旁边的公路上。星期天加班的人急匆匆的走过。

看着这些匆忙闪过的人,再看看天边阳光就要到来,我不觉感到一种慵懒的闲适。正看得入神耳边却听到老叶的声音:“小子,这么早在看啥啊?”

我赶紧转头回答道:“叶师傅早,我没看啥,就是睡不着了,起床出来透透气。”

“不赖床这习惯好。”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又说:“今天有没想要去哪里玩?老乡多吗?”

“我有老乡很多的在山屯,现在去玩太早了,而且他们大部分要加班,叶师傅你准备去打鸟呀?”我看到他手里拿着一把鸟枪。

“怎么有兴趣,今天可不行,哪天我带你去那山里打,刚才打一只小鸟没打着飞下来了,我从上面追下来,没了。”他看一看两边的铁棚顶,摊了摊手。然后指着右边远处那有一片白桦树的小山说:“看到没,就那里鸟很多,有时间我们去那里。”我装出很高兴的样子说:“好。”他一笑就走上楼去了。

站了一会,我进去洗了一把脸,然后坐在床上看一本从工友那里借来的故事书。八点的时候阳先彬进来,看我已经起床便回去洗漱,一会儿我也走过去在他宿舍门口等他。等他走出来已经八点半了,看上去他倒也人模人样,头上好像还打了发胶。

我问道:“你不嫌麻烦吗?”

他没好气的说:“我要是有你那脸那身材,我比你更随意!”

“我随意不是因为长得好,我是这样的性格。”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没丑过,不懂丑人的心事。”他淡淡的说。

“我说你还要不要脸,你是丑人么,怎么也是一个高中生,矮与丑不是一个字的好吧!”

“我认为矮就是丑的一种,你不知道我梦见过很多次我再有十公分高度的样子。”然后默默的在虚无里陶醉了一会。

我淡淡地说:“很多人都只想要有你那么一张脸就够了!”

“那是他们不懂,光有脸没什么用,其实主要的是身高,当姑娘仰视的时候是感觉不到你脸的,她们只会看你挡住的天空。”

“扯吧,爱情哲学家!我感觉还是看脸的多!”

他不屑的看我一眼说:“那是你没有遇到过,如果你喜欢一个女孩,然后比你高一点,你懂吗!”

“你不会是有喜欢的女孩子了吧,是谁呀。”

“走吧,说出来都是泪。”

我同情的看着他,却怎么看也不值得我同情。然后就与他一起向山屯走去。

到了山屯,租房里已经有六个人了,还听到一个让阳先彬振奋的消息,伟一电子厂不加班,因为这里面有一个伟一电子厂的女孩子。我不知道他振奋个啥?前次过来伟一电子厂不也是没加班吗?那杨小促、杨六妹、杨盛萍三个杨妹不就是伟一电子厂的吗?

然后我们与新来的认识后就开始吹牛,然后就互相打听看有没有几百年前的亲戚关系,然后…然后杨盛萍她们就进来了,阳先彬站起来迎了出去,她们今天多了两个不认识的姑娘。

杨盛萍一见到我就走到我身边说:“你怎么两个星期都不来了?”

我耸耸肩道:“我们有白夜班,来你们也不在,而且白班下班都七点半了,三点半下班的时候比较少或者没有,夜班就不用说喽!只有像今天这样不加班才能过来玩。”

“那我们也是!加班的话要到九点。我哥哥他们更惨,有时候要到十二点,一般都是十点。”她说着,眼却总是不停的打量着我,时不时的看着我的眼睛。

然后就这样聊下去,虽有些尴尬却越来越觉得她可爱,有时候问一些很头痛的问题,我真不知该怎么回答。尤其是问我读书有时没谈过恋爱,我能说有吗!只好含混过去。那阳先彬看我们聊得投机也参加进来,方缓解我的尴尬。

又过了一会,恒月电子厂也来了一些人,这地都快坐满了。宏红也来了,还有李蓉。她俩看我也在,就走了过来,宏红问起我工作上的事情,我就如实的回答了她。她听完很高兴地说了句:“好好干。”然后开始说一些她的工作经验。

就这样聊着就快要到中午了,有人提议买菜自己做饭,大家一致同意,然后开始分工。我被分去买菜,一起的还有宏红与另外两个家具厂的男青年,杨盛萍也要跟我们走,那李蓉自然的是跟宏红了。阳先彬也要跟我们,却被杨六妹她们留住了,说是他煮饭煮得好。

我们来到村里面的菜市场,看着菜市场里的菜,凭感觉开始买。一买了一大堆后,我们合议了一下感觉够了便往回走。

走着的时候,杨盛萍要跟我组合起来一人提一边,我也就答应了。李蓉却在一边说了今天第一句话:“我提不动了。”宏红叫我帮她提,我就将她的那一袋拿过来提着,另一只手跟杨盛萍合伙,并排着向出租房走去。

到了出租房,就有人过来一起整理与清洗。阳先彬与她们在打牌,杨六妹留他下来的主要目的应该是在这了。

一会儿菜洗好了,杨盛萍进来开口喊道:“菜洗好了,哪几个来炒?”

我惊讶于她的嗓门,但却也看到了她的质朴。

有两个女孩子站起来往放锅与煤油炉的那一个角落走去,然后拿起来走出房间,房间太小只能去院子里炒,否则房间里油烟很久也不会散。我们自觉的去帮忙拿厨具。

到了院子里,杨盛萍问我会不会做菜,我说会一点,然后我又问她:“你会不会?”

杨盛萍眨巴了一下眼睛说:“你猜。”

我想一下说:“会。”

“会一点点。”

“一点点,什么意思?”

“你好像有点笨呢!”

“这!我没在镜子里看出来。”

“你真是的,我妈妈做菜的时候我帮烧火的。”

“敢情就是不会!”

杨盛萍狠狠瞪我一眼说:“一般的菜我还是会做一点的!别小看我。以后我可以学会做很多菜。”

“哦。”赶紧停止,然后回过头去看那两个大姐炒菜。

杨盛萍看我如此敷衍地回答可不满了:“你不鼓励一下我?”

我又回头看她说道:“鼓励会有效果?”

“你真是气死我了,你得去小店买冰棍,要不可能我会发火。”

我忙说:“好,小店在哪?”想想待在这也没啥事,走一下也行。

“走,我带你去。”

我们走出院子,到了小店后对她说:“我想告诉你,我没钱,就看看行吗。”

“你没钱答应出来干嘛。”她好奇的看着我说。

“我想出来走走,要不欠着你,发工资再买,加利息两根冰棍成吧?”

杨盛萍脸一沉恨恨的说:“哼,到时可要记得。”然后从口袋里掏出来二毛钱买了两棍冰棍顺手给了我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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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边吃一边向外走去,到了村口的大树下,就在树下找了一块石头坐下来,大树旁边的家具厂就是她哥哥工作的那家厂。我们一边聊天,一边等着她哥下班后邀他去吃饭。冰棍吃到一半,她问我道:“你觉得那做菜的两个女孩子哪一个漂亮?”

我一时感叹于她的天马行空的问题,一时考虑她问这的目的,想不出个所以然,只好回答道:“我没仔细看,感觉上还行。”

“还行什么,她俩都不好看,她俩喜欢我哥哥厂里的男孩子,可惜人家不喜欢她们。”她说完又问我道:“你有没有感觉到,长得不好看的女孩都有绝技傍身。“

“哦!她们有什么绝技?”

“她们炒菜可好吃了,我好喜欢嘢!”

“哦,那你有什么绝技?”

她却忽然小声的怒喊:“你发工资要买10根冰棍,你不买就告诉你姑姑说你欺负我。”

“你干嘛要我买10根呀?”我装着不解问道。

“谁要你说我丑。”她气鼓鼓的瞪着我。

我正要回答,后边却传来杨盛金的声音:“怎么了,被嫌了。”

我站起来,原来家具厂已经下班了。正要开口说话,杨盛萍却说了:“要你管,今天出租房那里不煮饭。”说完就站起来向出租房走去。

杨盛金却拍了拍我:“这么久都不过来玩,你们很忙?”

 “我是两班倒,时间有,只是与你们不一致。”

杨盛金想了一下点点头说:“那没关系,有时间就过来玩,我听他们说你的事了,好好混。你跟她先去,我一会就过来。”说完转身回厂里去了。

我紧跟走着向杨盛萍赶去,她却在那拐角处等着,一看我就问:“我哥怎么没来?跟你说什么了?”

“叫我们先走,他一会就来。” 我回答了她然后想到了什么就问:“我一来你好像就关注我,是什么原因?”

“我哪里是关注呀!只是我们听宏红姐说起了你。我哥说你有志气,愿饿着睡野外也不与他们那几个人在一起。我哥说你这样的人将来肯定能出人头地。所以就想看看你是怎么样一个人喽。”

“哦,这样呀!可是这也没什么呀!”

她“哦”了一声不知该说什么,就一起向出租房走去。

到了院子里,却看见不知是谁借来的桌子摆在了院子里,上面已经摆满了盘子与碗,看着这一桌丰盛的饭菜,喉咙里传来“咕嘟”的声音。

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阳先彬也不打牌了,走过来跟我坐一起,然后问道:“你们刚才去了哪里?”

 “就在村门口树下那里等着杨盛金下班,告诉他们这有饭吃。”

 “哦,我还以为真是去买冰棍,这么久。”

 “买了,她买的,我没人民币。”

阳先彬疑惑的问道:“她怎么会叫上你?”

“这应当问她,我没想过这个问题。”我摇着头说。

杨盛萍去杨六妹她们那里说了一会儿话后也走了过来,就在我旁边找了一条凳子坐下,阳先彬就问她:“你刚才敲诈了他一根冰棍?”

“怎么了,有意见,你问他看我敲到没!”她看了阳先彬一眼就转向我。瞪了我一会就转头去看着门外,大概是在盼望她哥快来,来了我们好开饭。

她哥没有让她盼望很久,一会儿就来了,一同来的还有三个男青年。他们一进房间就喊道:“太香了,这又有好久没闻到这样的香味了。”

几个年长一点的就开始招呼大家在桌子旁坐下,几个女孩子开始舀饭摆上桌。后来的几个男的拿出了两瓶白酒。凡是下午不上班的男的都满上,结果男生都满上了。杨六妹也要了一杯,大宴开始了。

我轻呷了一口,感觉度数比较低,就一口喝了,杨盛金看我一眼就顺手把那开了的半瓶递给我。大家都开口惊讶道:“你这么能喝?”我说:“不是,只是这酒度数低。”大家就不说了,我看出他们的脸在诽谤。

我喝了大概半瓶,他们6人把那一瓶半也喝完了。杨盛金看着桌上的菜说:“你们还要不要,再去买几瓶。”我们赶忙说不要了,早上喝了当天都不舒服。他想了一下说道:“那好,晚上再喝。”说完各自盛饭吃了起来。

饭后要么玩牌的要么逛街。我肯定是逛街的了,阳先彬与另一个男孩加上我与八个女孩子,浩浩荡荡向山屯街走去。

我们出了村就到了恒月电子厂,宏红与李蓉向我们道别,然后回了宿舍。

过了十字路口进去300米到了伟一电子厂门口,杨六妹与杨小促她俩说想睡觉,跟我们告别也进去了。剩下的姑娘都是杨盛萍一个宿舍的,其中就有杨盛萍说过的人丑有绝技的那两个姐姐,一个叫张红、一个叫刘玉倩还一个叫刘英。我们里面另一个男孩是张红的弟叫张今强。看着杨小促她俩进去了,我问她们仨:“你们不睡午觉?”

杨盛萍说道:“我们才没那么多瞌睡,玩的时间都不够。”我无话说了,就闭嘴跟在她们后面,听阳先彬跟张今强聊天,偶尔那几个女孩也掺和几句。就这样向前走去,一会到了一处两层楼的市场,她们兴致高昂,看啥都有兴趣。时不时的也问一下我们的意见。其实我是没什么意见的,人要是丑穿啥都没用,漂亮穿啥都好看。我看着刘玉倩废掉一件又一件衣服,心想衣服若是会说话肯定会骂起来的吧!逛完第一层楼上到第二层楼,杨盛萍却把我喊在她身旁,说是她也想看一件衣服,等发工资来买。

她每拿一件就问怎么样,不是被我否决就是被她们否决,最后我看到一件淡红色的休闲服说:“这可能好看,要不你穿试试。”

她拿了一看说:“这小了一点。”那老板娘说有其他码的,说完就在货架下翻起来,然后拿出来一件明显比较大的递给了她。她进试衣的地方是一个用布围起来的角落,一会儿她就出来了,说穿着不好看。

我说:“我们都没看到,怎么你就觉得不好看呢?我觉得你应当穿着好看的。”

她摇摇头很坚持的回答道:“反正就是不好看。”我们就没有什么好说的了,走了一段距离她在我身边小声说道:“那衣服中码的太紧,大码的腰又大。”

我哦了一声说:“没事,多选选,要不你可能就只适合买高腰的了。” 看着她那鼓鼓的胸,原来挺是一件美好的事情,挺大就成了麻烦了。

又走了几家就逛完了,开始走下楼,然后向山屯的更深处走去。杨盛萍说那里还有一个更大的市场。走着就看到一条街,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街。两旁是一间挨着一间的商铺,卖什么的都有。街上人来人往,有的店子还放着劲爆的音乐。

我们挨着看了过去,看到有感兴趣的商品就进店看一下,一个个乐此不疲。在一个卖小电器的店子,我们一会看看收音机,一会看看相机,都有想买的冲动。看了好一会才出来,然后一路聊着什么时候也买台相机照几张相。快到街头的时候我们便看到一个四层楼高的商场出现在眼前,从楼顶垂下条条彩带,几个高音喇叭在放着流行的歌曲。

她们加速向门口冲去,阳先彬却冲我苦笑一下,我看他疲乏的样子说:“要不你在这找地方坐一下,我跟她们一起催她们快点出来。”他摇摇头就跟进去,依然是一个个买服装的铺子,好不容易出来,下午已经四点了。

我们往回走着,一路听她们说发工资的时候来买什么衣服。听得耳朵都要生茧了。

杨盛萍还不厌其烦地问:“你说我是穿休闲的好看还是运动装好看?”

去的时候感觉很长,回来总是感觉很快,不大一会我们就到了那个出租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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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学跳舞

 

到了出租房的院子,早上的几个男人正在打牌。一旁还有人记账,意思是发工资过后再按账单清算,这也是无聊透了!

屋内没人,除了打牌的都回宿舍去了。杨盛萍找了一个地方,拿了一张纸板放地上一放,便毫无形象地坐上去靠在墙上!我们也找了凳子坐了下来靠在墙上,一天跑下来就只想好好休息。

大家坐下后,杨盛萍左右瞄了一眼问道:“我们谁煮饭,我是不想动了。”

刘玉倩与张红互相看了看,刘玉倩就说道:“一会我们来整,你们几个小孩也不会做啥。”

杨盛萍一听可不高兴了:“谁是小孩了,17岁了好吧。”然后又冲我询问:“是吧?”

我摇了摇头说:“我哪知道你是不是,反正我还是。”

“你脸还要不要嘞!都19的人了,还小孩,人家玉倩姐也才20的好不!”

“既然你是大人了,那你就做饭呗!我觉得自己还小需要照顾。”

杨盛萍睁大眼鄙视的看着我说:“懒得理你,脸上蒙了树皮的!”说完头一扭假寐去了。我们一阵轻笑,也继续靠在墙上好好休息。阳先彬靠了一下还是被外面的牌局吸引了,起身出去。

刘玉倩与张红坐在我对面。今天一天都没有仔细的看过她俩。现在看去只见刘玉倩身材瘦小,给人很强的骨感,齐胸的头发披着,脸呈尖形。张红与她一样高,1.56米的样子.只是张红是肥胖型的,脸圆圆的一根独辫搭在肩上,辫梢都到了腰间。她两人其实并不丑,但是也不漂亮,她们的美非得要有情人才能看出来。女人如不是很美或很漂亮是很容易让人在人群里忽略的!她们就是很普通的女人,平凡到你随时都有可能忘记。

休息半个小时后,天色已近黄昏。刘玉倩与张红起身去做饭。其实也不需怎么做,只需把早上未吃完的菜与饭热一下,然后将早上没炒的两个小菜炒一下便可。所以不一会儿功夫她俩就弄好了。

杨盛萍去将打牌的四个人赶下桌子,然后将菜摆上去。打牌与围观的人就出去了两人,一会儿将杨盛金还有好几个男青年喊来,都是他们家具厂的老乡兼同事。一进来便将三瓶酒往桌上一放,然后围住桌子喊道:“吃饭的端碗一边吃,喝酒的坐在桌子旁。”刘玉倩她们也懒得跟他们记较,夹上一些菜一边吃去了。难怪有好几个女孩子都不来,原来是知道他们会拼酒。我的面前也倒了一杯,闻了酒味,是50多度的好酒。

大家做好后,杨盛金端起杯子说:“来,走一个。为了我们能在这鬼地方相遇。”于是大家拿起酒杯喧闹起来。

喝酒的时候陆续的又来了几个女孩,有杨小促有杨六妹,还有几个不认识的。有几个站在旁边看着我们喝酒吵闹,有几个就在房里聊天。天刚黑下来酒席散去,一部分人因为有事便走了。

杨盛萍几个姑娘过来把桌子收好,房内又响起了录音机的声音。院了里的人都走进房去,连几个喝高了的男青年也不例外。房内狭小的空间已有几对人在翩翩起舞,周围还有跃跃欲试的正在寻找舞伴的人。我知道我不太喜欢这种没有多大运动量的活动,但这么早叫阳先彬回去又不忍,这可是他最爱的活动这一。想想我便到门外找了一块石头坐了下来。靠着身后的墙,看那月亮与那星星。

看了一会不觉的想起在家里的时候,那家门口的田地里,也是这样的晚秋。我睡在我自家的稻田里的稻草堆上,田地里的静、天空细月无云的宁与家的温馨。正想得出神,耳边却传来了杨盛萍的声音:“你怎么不跳舞,在想啥?”

“没想啥,就是看看天!”

杨盛萍用满脸大写的不信质疑道:“骗谁呢,肯定是在想妈了呗!我刚出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那时候特想家,想回爸妈身边去。”

“哦,出来不太习惯,不熟悉的异乡,没有依靠感。”

杨盛萍:“说什么异乡哟!就说鬼地方就行了,要不是我哥哥在这,要不是回家挣不到钱,我才不会来这鬼地方。”

“你很不喜欢这地方?”

杨盛萍无奈的道:“当然不喜欢啦!这地方一些人坏得要死,治安又乱!要不是有这么多人而且比较团结,你以为我们能在这里好好的玩呀!”

“哦,出门在外肯定得团结,只有老乡的家乡情缘才能让人有一个依靠。”

杨盛萍重重点了点头:“嗯。”然后又说:“以后有人欺负我,你要帮我哦,前次那几个老乡就是因为我表姐的事情打架了。”

“好,到时找我。”然后又问:“那几个老乡现在也在这里面吗?”

杨盛萍摇摇头说:“没有,去短安镇了,在这里怕有时分开了,被报复。不过要是我们被欺负,他们会回来帮我们的!”

“哦,这样不好吧!而且用得着喊人么?我们这里这么多老乡应该就够了吧。”

“你打架行么?”然后自己摇了摇头,也不让我回答就又说:“算了,不说这些了,我们进去跳舞吧。”

“我不会!”我叹着气说,而且也不想进去。

“跳舞都不会?不会吧?”她一脸疑惑的看着我。

“我读书时课外活动只喜欢体育运动,交谊舞我从来没接触过,只学过劲舞。”

“应该差不多吧?那进来我俩跳,边跳边教你。”说完伸手过来拉我进去。

看着里面,心里就只有一个字“挤”,而且酒味、烟味与女人的香水味混着。但她们都不在乎!完全沉浸在这样的舞动里。里面一曲舞还未完,她便回身将我的另一只手拉过去放在她的腰上,我不由心里一荡,一阵柔软的感觉便从手指传来。这也许才是他们喜欢跳舞的主要原因吧!在被她纠正了多少次姿势后,一曲音乐结束了。当第二曲响起,她又同样让我一只手搭她的腰另一只手与她相牵,又在人堆里推了起来,在推来推去的过程里,因为总是被挤,总会有几次拥她入怀。在几次尴尬过后开始变得坦然,也慢慢学会了舞步。

三曲后我被她强行教会了二种舞步,同时也感觉了她身体的劲爆,在看她眼光的时候心里产生了一种温馨的感觉。

第四曲正要开始,阳先彬忽然挤了过来,开口对她邀请道:“杨妹,我能与你跳一次吗?”她犹豫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我便挤出房门,里面空气实在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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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还早八点左右。外面村庄却已静了下来,周围因为都是租房的外来工,静静的偶然会传来几声催促出牌的声音,这也是难得的娱乐了。两边的邻居已经在窃窃私语,感觉在说话但听不清说什么。房间内的音乐声并不大,只需走出去拐一个弯,应该能被夜色掩没。门外偶尔还会走过一些回来的人。小巷那两人高的屋顶,也会闪过几只野猫。夜空里还能看到一种印象里的暗蓝,院外的几棵大树我看到它们的轮廓。

正在院里的石头上坐着出神,房内的音乐终了一曲。杨盛萍一会出现在有的身后说:“你怎么出来了,我还以为你走了。”

“出来坐一下,里面空气不好。”

“嗯,那我们去外面走好不好?”说完她已经走到了院门边。这还有什么不好的!我起身赶紧跟了过去。出到小店那里,她犹豫了一下然后向着村外走去。我想她应该是犹豫,是去这一边的街还是那一边的街。

出了村,恒月电了厂门外的公路在夜里显得格外地空旷。宿舍门边有着三三两两的几个人在聊天,路上也有几个人正从路口走来。我与她向路口慢慢地走去,她回身对我说道:“嘿,听说你升技工了呢?你真厉害才来没多久。”

“这没什么呀,应该是我比较勤快而且喜欢运脑吧。”

“嗯,你能在车间里干活卖力比一些老乡好多了,有好多来这里让我哥介绍进他们厂,却又做不下!在家娇生惯养出来没一点能力,老是让人帮他们挑轻松的要作,好像人家欠他们似的!”

“哦。”我却不知该怎么说了,都是农村人与我一样,有什么娇生惯养的条件?不过是懒惰罢了。抬头往前看去,要过公路了。

进了街后人就多了起来,大部分都是在外打工的工友。我与她慢慢地逛着,看着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听着店铺里嘶喊的各种音乐,慢慢地忘了异乡夜的恐惧。陪着她走着,晚秋的天在这个地方还是一样的热,风吹过只能感到一点点的凉意。

默默走完了一条街,到了她宿舍门口,她回身向我说:“我进去了,其实我是想让你陪我走好远的街。可是我忽然感到好累,你答应下次陪我走好远行吗?”

“好呀,你想走好远都行,只要我有时间。”

“嗯,那我进去了,我没有等她们几个,先去睡了,省得她们几个回来骂我。嘿嘿,走了,拜拜。”手一扬进去了。

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她们厂内一栋楼的转角处,我便回身走去,一个美妙的夜晚便在这里结束。回到出租屋音乐还没有停,但时间已经到了九点。我进去看阳先彬他还在仰着头与一个姐姐跳着舞,好像是刘玉倩。

一曲终了,我挤到他身边问:“时间到了,回去了?”

他想了一下才恋恋不舍地与我走了出来。回来的路上更加冷清,尤其是我曾经睡过的那一段路,风吹着路边的树林,黝黑的林里总传来不知名的轻响。走到一半路程的时候,阳先彬问道:“你出来与杨盛萍去哪里玩了?”

“去去玩?我送她回厂,她说头晕。”我撒谎道。

“哦,我还以为她带你去哪里玩呢!”听得出他心里有东西掉地上的声音。

“你觉得在这样的夜里有什么地方可以玩?”我反问道。

“是呀,除了工厂就是工厂,也没见着有什么娱乐的地方。还不如我们家里那个小县城,至少有舞厅、电影院。”他叹了一下。

“这里镇上不是有吗?”

“你有时间去吗?你有钱去吗?”

“也是,不过我只想要有一条河或一座山。就够我玩了。”

“你想回原始社会呀?”他说完我点了点头。他就鄙视的看我一眼,然后埋头赶路。

回到厂里十点了,刚进厂里发现杨政正在保安室签到,他竟然这时候才送货回来!阳先彬走过去问道:“你去了哪里?这时才回来?”

“倒霉呗,送错了货,中午的时候又回来换过!勿说了一肚子的气!明天发货的小姑娘又要哭了。”说完拿着回执单进仓库去了。

到了宿舍后在阳先彬那里顺了一支烟,就出来坐在宿舍门前的护栏上。远方的夜里,城市的灯火映着夜空,我看到飘过的云。它是从什么地方飘来的呢?

夜班是苦涩的,刚进厂的紧张感已经过去。放松下来后上夜班就特别的打瞌睡,尤其是刚转班的前三天!到了第四天后会好一些,但依然难熬!走进车间看着明晃晃的灯光,就像早上起床时的感觉一样。然而这样的感觉会到了十二点后消失,然后睡意便不停地侵袭。

第四天的晚上,夜班A线的一台机器在凌晨六点坏掉了,他们的组长就去通知了叶师傅,然后下班了。六点半时叶师傅进了车间,拿着工具在那里开始维修。我们机台是两个人,我就走过去看。他正好需要一个人帮忙,谁知道就陪着他搞到九点。七点时来上班的人都躲在电脑那一侧,他也就懒得喊别人来帮忙,用他的话说是:“他们只会越帮越忙,还是你能认识那些工具。”

九点我提着工具箱跟着他走出了车间,放下工具箱后,去保安室打了卡便回去睡觉。

星期天到了却没放假。下了班想出去玩,路过阳无彬宿舍时他早跑没影了。我便一个人向山屯走去。到了出租屋只有几个不认识的男青年,问了一下原来都是刚从家里来的。那阳先彬与杨政又跑哪里去了?待着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便回厂睡觉。

星期二的时候,头机师傅走了,听他说转到了一个工资更高的厂。徐文庆师傅就调去了头机,而二机这里暂时就只有我一个人了。不过原来头机也是两个人,那个原来的学徒倒是经常的到我这里来帮忙,他毕竟比我学得早一些。

天气越来越凉了,我想起了放在银梅哪里的衣服,准备那天去拿回来。

时间到了星期五,夜班因为没原料纸凌晨四点就下了班。睡到早上八点却怎么也睡不着,想到要去拿衣服,便起来洗漱后往厂外走去。

路上车很多,星期五正是各家厂突击送货的时间,印有各个公司名称的车飞来飞去。心情愉悦的等到了一辆大巴,上面竟然还有空位!

车在成德公业区对面的站台停下来,下车看看还早,便往街的下面逛去。现在的街与刚来时感觉好像不一样了,一排五到十层的高楼整齐在街边排着。中间的公路上还有两排护栏与花坛,上面摆放着很多这个季节开的花。我一路走下去,陌生的人多了起来,因为下面就是汽车总站了,在一条人行横道处我过了公路准备往回走。

在往回走的路上,我一个店铺接一个店铺,一栋高楼接一栋高楼地打量着欣赏着这城市独有的风情。

走了十几分钟,便进了成德工业区。找了一个地方坐了下来,看看小店墙上的钟,没多久她们就要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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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看家具展

 

十一点半,成德电子厂下班的电铃声传出厂外。刚听到声音便看到已经有人在匆匆往外跑,一会儿便闪过我面前冲进宿舍。

银梅迈着不紧不慢的脚步,从厂门口出来然后走到我面前,表情从惊讶到平淡。我笑笑跟她打了一下招呼她便在我面前坐了下来,然后问道:“你过去有一个多月了吧,找到事没有?”

“我过去几天就找到的,上一个多月的班了,前阵子也放假,但没钱就没来!现在发工资了才能来。”

银梅听后便笑了,说:“你发工资了,我们也发工资了,那边好玩吧?”

“我不太喜欢玩!不过那里老乡很多。”

“我知道,以前我也在那里上过班。”

“哦,那你怎么又在这来上班了,你有认识的人在这里吗?”我带有一点疑惑地问道。

银梅淡然地答道:“这里老乡也很多,光是这家厂就有三分之一是我们县的,因为以前搞劳务输出的时候,有一部分人就是被分在这里。我是因为我表妹在这里,就是那天跟你说话的姑娘。”

“这样呀,你还没吃饭吧?你先去吃饭然后出来把我的包顺便带出来,我晚上还要上夜班,想早点回去睡觉。下次我上白班有时间再来好好请你。”

“上夜班呀!那好辛苦,我进去了你等我啊!“

“你去吧,我没关系的。”说完挥手让她快去吃饭。

看着她进去,我又慢慢的等着,二十分钟后她又出现在我的面前,手里拿着我的那个小包。我接过陪同她一同走到她们厂门那里。她不太放心地对我说道:“你在那边要小心一点嘞!这外面很乱,不比在家里。”

“我知道,也乱不到哪去,必仅还有法律嘞!而且我一般晚上又不会出去。”

银梅依然不放心的说:“说是这样说,那又有什么用!在人家这地方,算了你小心一点就是了。”

“好的,那我走了,你有空来玩。”

“好的,你走吧。下次我来找杨小促她们的时候,我们再一起玩。”她正准备要进去,但我听到她认识杨小促就又问了她一句:“你认识杨小促?”

她疑惑地看我一眼说:“你忘记了,在家我们在一起玩的时候,在WZ镇的那一天晚上她也跟我们在一起呀!我记得你们还说过话。”然后她便进厂门去了。

我也走出来到公路边,在等车的时候终于想起了杨小促。那一个晚上我们确实是说了好一会的话,因为她就是那个晚上那最漂亮的姑娘,只是现在变了样,难怪感觉有些熟悉。

等了一会搭上一辆大巴车。

回到厂里便往床上躺去,一觉睡到下午六点半。看了一下时间,下床便往饭堂跑,幸好还有一个阿姨在,饭虽然有些凉了但毕竟有得吃。吃过饭开始准备上班,来到车间与白班对接好后,看了看今晚的任务倒也不重,便放下心来。主要是怕白天没睡好、晚上任务重顶不住,而且只是一个人开机,如果两个人倒无所谓。

黎明的时候是最打瞌睡的时候,挨过六点过后人才会感觉有一点清醒。七点刚到便盼望着工友来换班,眼睛总是瞄着车间的门。却见叶师傅走了进来,他在头机与二机间来回走了两次,然后来到我身边说道:“小子怎么样,打不打瞌睡?”

我赶紧说:“还行,不是特别打瞌睡,叶师傅你这么早。”

叶师傅摇摇头说:“不早了,我有件事与你商量一下,你能不能再帮我上一个白班。”

我试着小心问道:“白班请假了?”

叶师傅摇摇头说:“不是,头机白班那个走了,你帮我顶一天开头机。”

“好的,那我等交班了我就过去。”

叶师傅眼角一笑说:“辛苦一下,如果顶不住就来跟我说。”

我点了下头说:“好的,没关系,我顶得住。”

叶师傅拍了拍我的肩说:“那好,我去给那组长说。“

说完他就走了,只剩我苦逼的站着,前后的机手都来问是怎么一回事。我刚说完他们就喊起来:“你傻呀,那还不要累死。”

我叹着气说:“没关系,白天挨过去就是了。”换班的来了,我便往头机走去,反正是一个班的人,就没有什么好交接的。徐文庆见我走过去就说了一句:“我走了,下午我早点来。”我说了一声好他就跟着工友们走了。

从没这么讨厌的白班啊!下午五点半徐文庆就来接班了,我一见到他比见多日不见的妈还亲热,赶紧的开跑。那个开二机的白班机手却走来说:“你晚点来吧,我帮你上到九点。”

我说:“谢谢,你们都是好人呀。”

他俩异口同声的说道:“滚!”我赶紧一溜烟的滚到饭堂,三两口吃了饭便直奔床而去,挨了床便没了记忆,醒来已是晚上八点,我很不情愿的起来,慢慢的向车间走去,换了班便昏昏沉沉的挨着。

站在机台边,总处在半梦半醒之间。一晚上糊机与电脑台打了好几次信号灯来让我加速或减速,甚至人都亲自过来了。黎明终于又到来,却再也没有遇到清晨便清醒的感觉。叶师傅在七点的时候出现在车间,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冲我笑笑就走了。交了班吃过早餐感觉才舒服一些,好好冲了一个澡,便沉沉睡去。

夜班过去了,转班的时候夜班是一定会放假的,星期天早上刚下班吃了早餐便去床上睡了一会,知道晚上不会上班,就怎么也睡不着,便起床往山屯走去。阳先彬与杨政早就到山屯玩去了吧,路过他们宿舍不见他们在。

找到书店就在书店看书,想买一本回来看却发现死贵。看了一本诗集一本无线电技术还有一本机电维修。也不能仔细地看,就那么点时间。感到肚子有点饿就准备走出书店,看看书店墙上的钟,下午一点了。

出了书店找了一个小吃店要了一份炒米粉,吃着就到了两点。出来想回书店看书又颇觉得不好意思,便往那出租房走去。走到十字路口,心里却又踟蹰不前,不知是去还是不去,纠结了十分钟便右转向后街走去。来这么久都只是在这村上走,还没去过镇上的呢!

异乡的街在孤独的时候特别空旷。街两旁陌生的楼房冷冷的向前方排去!街上人很多,三三两两都是陌生的话语。

沿走公路往下走去,到一个十字路口等着绿灯时,肩上被人轻拍了一下。我转头一看却是杨盛金大哥。

他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玩?”

“杨哥这么巧!他们玩去了,我喜欢去书店看书。”

杨盛金微笑着表扬说:“这爱好不错,我也是去下面家具市场看看,看别人的新样式,多学习学习毕竟打工不是长久之计。”

我疑惑的问:“杨哥你挺好的呀!还是一个车间领导,比我们打工好呀!怎么不是长久之计呢?”

杨盛金摇摇头回答说:“这有啥,等你来时间长一点你就明白了!而且像你这样的性格到我这一步很容易。”

“那能呀,我觉得我会的东西太少了,还要学习好久的!”说完绿灯亮了,我与他走过后他又说:“我们难得一起,你就别去看书了,跟我一起去看家具展览去。”我想一想也没什么固定的目的便点了点头。

来到后街的一个家具商场,慢慢地看着各个家具厂的产品,杨盛金不时地用手摸摸,看到一些亮点便仔细端详。我也来了兴趣便也仔细研究起来,尤其是一些看上去很有个性和美感的家具,让我产生很强的占有欲。沿着这商场内的购物通道转一圈,时间就过去一个半小时,我感到有一点累便找了一把让顾客体验的椅子坐了下来。又过了半个小时杨盛金才过来叫上我一起回去。一路上杨盛金依然沉浸在刚才一些新奇的家具设计里,心中估摸就是在想着各种样式,颜色搭配。一路无话到了十字路口我想直接回厂,但又不好提出来,他却在路口的时候对我说:“一起去吃饭,可能她们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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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房只有三个二十多岁的男青年,都是刚来还没有工作的。杨盛金问他们有菜没有,他们说有然后一指墙角,我往墙角一看确实有好多。杨盛金也看到了就说:“我去买点酒来,顺便叫几个懒虫来做饭,”说完便出门而去。

我坐下来跟几个新来的老乡聊天,他们就问起我在厂里上班和找工作的一些问题,就这样聊着就到了下午五点多。看杨盛金还没来,我们不能真就等着别人来才做饭吧!我们就把煤油炉拿到院里点燃,然后把米淘好放在上面,就在煤油炉旁边一边说话,一边看着。

感觉饭要熟了的时候,却见杨小促与杨六妹进来,她们进来就去切菜,还不时的挑剔那菜洗得不干净。最后自己两人又重新洗了一遍。

在她俩洗菜的当儿,我们的饭好了。

一会儿她们把菜重新洗完了,让我把煤油炉又点上,然后炒菜。正看着她俩炒着菜,杨盛萍与刘英就从外进来,看我坐在院子里就走过来说:“咦!你过来了,这么久都没时间,今天怎么有时间了!”

看她表情不太自然我赶紧解释:“这段时间都是夜班,而且夜班太辛苦,今天转班放假。”她“哦”了一声便走进屋去,然后将几个纸箱拼成的桌子重新整理了一通。杨盛金也来了,走进出租房就把两瓶酒往那纸箱桌面上一放,然后就出来看杨六妹炒菜。

晚宴开始了,九个人坐在四个纸箱拼成的桌子周围倒也不挤。星期天应该不会只有这么几个人,但我也不好问,就埋头与几个男青年喝酒。酒足饭饱几个女孩子就开始收拾桌子与碗筷,几个男人就出来坐在院子里。吹一吹没喝酒的时候不好意思吹的牛,一边看那月亮升起来。

一会来了一个人把杨盛金叫走了,好像是他们喷油车间那里有什么事情。他向我们说了一声就出去了,我也站起来想走,杨盛萍却叫我等她洗完碗后一起走,我也就继续跟几个男青年聊着,一边等着她们将里面收抬好。

十多分钟后我们出了村,来到恒月厂门口的那条十米宽的水泥公路上,然后向十字路口走去。到了十字路口她们四个却不让我回去,说是要陪她们逛街。谁知刚过了十字路口,却遇到了三个我不认识的姑娘,她们跟杨小促与杨六妹打了招呼,然后说了一会儿话就要她俩回去,她俩就回去了。等她们走后我就问道:“还逛吗?就我们三人了!”

杨盛萍看着我说:“我们三人还少呀?”然后又转头向另一边说:“是吧!刘英?”

刘英点了点对她回答道:“是呀,我们很想晚上在外面逛呢,就我俩不安全,有时候会被一些无聊的男人骚扰,怕死了!有你就好呢!”

我不信地说:“不会吧,谁会这么无聊没素质?”

杨盛萍说:“哼!多了去了。”刘英也跟道:“哼!才多哟!”

我想想说:“哦,这我倒是不知道,也许是这外面人太混杂了的原故。”接着我又问道:“前几次来,星期天租房子很多人的现在怎么没见有多少人了?”

刘英说:“有几个新来的老乡在下面租了房子,而且有一个是有录音机的那个老乡的弟,现在他们都在他们那玩。”

“哦,你们怎么不去他们那玩?”我又问道。

杨盛萍回答说:“我们才不去嘞,那里有几个男的好坏的。”

我不解地问:“哦,为什么?”

刘英这时在一旁说:“有几个男的是小偷,还有两个更不要脸,专门骗女孩子。”

杨盛萍说:“小偷最多偷点东西,那两个因为自己长得有点模样,骗了好多女孩子了,一个人拍拖几个女的,而且还全是老乡。发工资的时候就去女孩子那拿钱,一个拿一两百,说还没找到工作,或者家里有啥事!那些女孩子不知道他,都被她甜言蜜语骗得找不到北,等到发现时,都被骗好几个月了!“

刘英说:“更无耻的是,他们还骗那些喜欢的女孩子去外面开房,却让别的男人来睡,就是卖处给一些老板,好无耻,有一些女的被骗后都不想活了。”

我不由有上些愤怒道:“没人报案么,而且你们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嘿”杨盛萍叹了一下说:“报案有屁用呢,人家理都不理!”

刘英在一旁愤恨地说:“我们有好几个老乡被他们骗过,最惨的是那个银梅,她家与一个小混蛋家很近。因为是一个地方的人,就对他没戒心。银梅跟他谈了几个月,就与他一起出去玩,去太远说是回不来了,在外开房可后来进来别的男人!银梅不肯那男的说他是公安,不从就打还要抓起来。第二天那个小坏蛋又去接她,给银梅认错说是没办法,那个公安要抓他们一伙,说是犯事了。”

杨盛萍说:“而且银梅傻到哪种程度,竟然后来还与他和好,直到钱被骗光还怀了孕,被他打了一餐还要找人抓她去治安队。银梅才不得不一个人去人流而且不敢到这里上班,转厂到成德电子厂去了。”

我愤愤不平地说:“原来是这样,难怪银梅打工二、三年了还穷成那样。不过她出事怎么就不怀疑然后去报警呢?”

刘英一怔问:“你认识银梅?”

我点点头说:“认识,而且还很熟。”

杨盛萍这时在一旁说:“走吧,我们边走边说。她其实是想报警的,不过报警也挽回不了什么,她就选择自吞苦果了!”

我就跟着她俩向里面走去,工业区的街上人很多,大部分都是一些年轻人,其中女青年最多。星期天街上的人都是那种习惯性的闲适,我们在人群里挤着。杨盛萍一会回过头来问道:“你跟银梅是一个村的?”

“不是一个村,是一个乡的。”

杨盛萍就又问:“那你也认识那几个人喽?”

我摇摇头说:“我怎么会认识那几个人,我认识的人很少的。我大部分时间在读书,如果不是同学就不认识。”

杨盛萍点点头说:“那就好,他们以后肯定会找你套近乎!你可不要理他们,你要是理了他们,他们就会通过你,从而认识你身边的其他女孩子。我们都要上班能见面的机会很少,但他们不上班,随时都可以去找别人。”

我叹气说:“我怎么会去认识这种人,我不揍他们就是好的了!”

杨盛萍摇摇头说:“不理他们就行了,他们就是一堆屎,沾上他们就会臭,而且还洗不掉。要是惹了他们,他们还会找治安来找你麻烦。”

刘英也在一旁充满恨意地说:“我哥还警告过他们,还差点打起来,过了几天我哥他们就被搞治安的威胁。幸好是在家具厂门口,厂里那个本地人说了他们,说如果他们要乱来就要弄他们,我哥才没事。”

杨盛萍补充说:“那个本地人就是喜欢杨小促那个。”

我想了一下问:“杨小促与银梅关系那么好,为什么她还要去那几个人那里玩?”

杨盛萍摇摇头说:“只是房子租挨到起的,又不是去他们那里。我们只是不想看到那些人而已,那些人脸皮太厚,我们去他们非要打招呼,被他们叫的时候感觉很恶心。他们不敢叫杨小促与杨六妹,怕杨六妹家弟,杨六妹家弟朋友多,而且在家混过的。”

我说:“哦,原来这样,杨小促有那本地男孩子,其他势力弱的他们才敢欺负。”

刘英在一旁忽然想起什么问:“你怎么知道杨小促与银梅关系好?”

我正要回答,却见前面已经到了一个服装商场,她俩走进去就不说话了,沉浸在那花花绿绿的衣服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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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陪师傅修机器

 

从商场南门进去绕了一圈又从南门出来,就已经晚上八点了,她俩叽叽喳喳的讨论着各式衣服,把我给晾一边。我就这样跟着,听她们讲着衣服的事情。

走到一个村公园门口,她俩兴致更加高涨,一下子冲进去到了一个小孩子玩的跷跷板前,两人便不亦乐乎的玩起来。玩了一会刘英看着我说道:“远乡哥,要不要我让给你。”

我摇摇头回答道:“我可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女孩子。”

杨盛萍问:“那你是啥?”

我骄傲的伸了下腰回答道:“男人。”

杨盛萍斜了一眼说:“哟,腰再站直一点差不多。”

我一听便厚颜说道:“我腰再站直一点就不仅仅只是男人了,那可是男子汉。”

她俩哈哈一笑,刘英说道:“男子汉,那你要保护我们哟。”

我豪气的说道:“那当然。”说完自己真感觉自己好像变高了,更有力量了。心里想现在如果来十个流氓我分分秒秒的撩倒。头脑里忽然想起叔叔说的他战场上的情景,我不由的YY起来,手不自然的就跟着摆了一个姿势。她俩一看就说道:“你干嘛?”

我一下惊醒,别让人当我发神经。我赶紧说:“打太极,你们看像不像?”

杨盛萍说:“像鬼呀,像大极还差不多。”

刘英说:“不像大极,像大傻。”

“哈哈,更像神经。”杨盛萍把刘英跷在空中,身子笑得一个劲发抖。看她笑成那样,我不觉的也笑起来,虽然我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好笑的。她看我也笑起来,却更笑了,一边笑一边说:“你笑的样子好傻哟!”刘英却下了跷跷板,可能是看杨盛萍笑得那样子自己坐在上面没有安全感。

刘英下了跷跷板后便对我们说道:“回去了吧,感觉不太安全了呢!”

杨盛萍说:“好吧!”

我看她意犹未尽的样子,就说:“这里离你们厂那么近,你们下次还可以来嘛。”

杨盛萍说:“白天我们要上班,晚上就我们俩女孩子那个敢来哟!今天还是你陪我们,我们才敢走进来呢!”

我表示不解地问:“哦,晚上有那么乱吗?”

刘英回答:“当然哪!你以为呢!”

我们走出小公园,往回走了二、三百米就来到了她们厂门口。看着她们进去,我走上回厂的路。

回到厂里路过阳先彬的宿舍,习惯性的往里看了一下,却发现他躺在床上。走进去问道:“阳先彬,你怎么没去玩?”

阳先彬说:“我都回来了,你呢?”说完递来一支烟。我接了点上,吐了一个烟圈说道:“刚回来,我想去后街看书却在路上遇上杨盛金大哥,就跟他去玩了。”

“哦,后街那里怎么样,我还没去过呢,往那边最远只在我妹那里。”

“就在下去一里路就是了,不远。”

“那你看到杨盛萍没?”

“看到了,我们下午好几个一起吃的饭。”

阳先彬一下看着我的眼睛问道:“那你怎么现在才来?”

“我在山屯那里书店看书,顺便逛了逛。”我觉得我应该撒一下慌了。

“哦,现在他们在下面出租房跳舞玩,你知道吧?”

“知道,听说了,不过我不会跳舞去也没意思。”

他带着一点遗憾说道:“我今天也是没意思,我以为杨盛萍她们也在那玩,可一直到八点都没见她们去,只见到杨小促她们。”

“哦,那里人多不多?”

“很多,挤。”

“你下午吃饭的时候也在那吃的吗?”

“没有,我在小饭馆吃的,他们不做饭。就算做也不会做那么多,只做他们租房子那几个人的。哦对了!那个宏红还问起你,我说不知道你跑哪里了。”

我一愣问:“哦,宏红也在哪里玩?”

阳先彬随意点了下头说:“是呀,还有那个李蓉,你认识李蓉吧,今天她也问起你。”

“哦,认识。”然后沉默了下又说道:“我回去了。”

阳先彬顺着就往床上躺下去不经心地说:“好。”

我走出他宿舍向自己宿舍走去,在阳台上顺手将烟头弹飞出去。看着一道烟头扫出一条光线往楼下落去,心里却有什么在涌起。难道李蓉心里有我的一点影子。带着一点疑惑进入睡梦,家里的山、家里的水、家里的爸妈在梦里。

早上起来,好梦难得的我今天却起晚了,匆匆跑到门卫处打了卡,时间刚好七点半。我一到车间,我的机位却站了一个人,像是新来的。

我打开蒸气阀门后就开始装纸,忙了一会机器也就开动了起来,帮着糊机把我的机器做的见坑纸皮穿好送到糊机热轮,徐文庆也刚把头机做的纸皮送过来。我们一起帮着糊机机手把糊机开动起来,纸板便源源不断的送过去。

半过小时过后,一条线全部走顺了,就看到组长带着一个30多岁的中年人进来。然后在头机那里好像是在介绍;到了我这里我才知道原来是新来了一个组长。我很纳闷怎么会来一个组长,不是才三个组吗?

在我机位边站着的那一个十八、九岁的小青年,就是这个新来组长的弟弟。他是曹师傅安排在这里来的跟我学开机的,原来是关系户。只是这个曹师傅自从我进了这个厂后,基本上是很少看见他,感觉像是已经消失了似的。

日子过去了三天,星期四上班,我刚在机位上叶师傅就来了。因为昨天晚上机器坏得历害,头机在昨晚就停机。现在只是在做三层纸板,他就叫徐文庆开我的机位,把我叫到头机帮他递工具,他要修复那台机器。我站在他旁边看他拆坑轮上的护纸铜刀,他拆了一把就叫我照着拆。然后教会我怎么把24把铜刀里坏了的找出来,就走了。他要去修E坑机。

我把铜刀拆完了就准备去找他,厂里转了一圈最后在阳先彬他们车间找到了他,也是在换铜刀,是一台见坑的E坑纸板机。我走过去告诉他我拆完了,他看我一眼说这么快。

我就告诉他只是坏了九把,他就叫我在那里帮他一起搞好那台E坑机。一边装一边对我解说该怎么装。我也拿了一把试装,一会儿就找到了感觉,当我装了四把后,整台机的铜刀就装完了。叶师傅准备开机试机,一边笑着对我说,看看谁的被拉走或被顶弯的多。机器一开结果拉走一把顶弯两把,一看全是他装的。他自嘈的说道:“十二把坏了三把,四分之一。老了!你把那三把拆下来装上把,我休息会。”

“叶师傅这么强装威武,怎么老哟。”我说完就拿起扳手拆那三把铜刀,然后又装上三把新的,然后叶师傅就开机试验了一下,没什么问题就叫我穿纸试一下,我将纸穿进去,纸很顺利的就咬过去了,也没看见咬过的纸有印痕。

叶师傅就把E坑组的组长叫过来,让他组织开机,就叫我提上工具箱往我们车间走去。

到了我们车间,我们一起装铜刀,我装了三把,叶师傅却已经装了五把,他就坐在一边休息去了。我装完最后一把自己就去开动机器试验,因为C坑机坑轮比E坑机坑轮大,上下位置比较好调整,所以一次就成功了。叶师傅看转动了一会也没什么问题,就留下了二把铜刀做备用处理,然后就拿着工具箱走了。

我打开蒸气阀门开始穿纸试机,坑纸咬了一圈过去,很顺也没有被刀刮的印子。就去找组长告诉他机子修好了。在阿苛的安排下,整条线就又可以开始按单做了。我跟徐文庆换了过来,一条线又开始正常生产。

日子悠悠就到了星期五,下午正上班,叶师傅又走了过来。他把我就往车间后面走去,开了后门却看见一个更大的车间。

我忍不住问道:“叶师傅,我们怎么可以来别人的厂里?”

“现在是我们厂的,我们租过来了。原来的那家厂生意不好,将这让给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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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疑惑的问道:“叶师傅,那我们来这干啥?”

“一会要来一条新线的设备,我们在这清点接收。”

“新线,我们还要在这开一条线?”

叶师傅点头说:“对啊。”然后也不多说了,就吩咐我清理车间的杂物。空旷的车间也没有什么好清理的,一会儿就完了。然后就站在大门边等着车辆到来。站了半个钟后来了一台大的拖车,车上全是木箱,一辆五吨叉车开了进来。看着它一件件放下放木箱,然后叶师傅就指挥着放好,我就照着装箱单一个个去对木箱上面的标签。车下完了我发现我只勾了少部分装箱单上的货物,就问道:“叶师傅,还有很多都没有呢?”

叶师傅笑笑说:“一条五层线那里才有这一点东西,何况还是现在最先进的吸风机。”

我充满疑问的问说:“吸风机。”

叶师傅点头说:“对呀,就是坑机中瓦轮护纸不用铜刀,面是使用真空泵吸住,这种机做大码纸很好做,做小码纸不好做!你看平时我们生产大码纸的时候是不是开得特别慢,而且纸边极易跳坑。这新机就不会这样了,正好与现在的机器互补。”

我“哦”了一声便去关好了门,然后从那小门回到车间,到了车间后才发现交班的人都来了,这么一会竟然用了几个小时。将工具收拾好走出车间,夜晚来临肚子特别饿,打了卡飞到了食堂,却见阳先彬正在吃饭。

打好饭过来坐在阳先彬对面,问道:“你今天加班了?”

阳先彬摇摇头回答道:“没有,我过去那边玩了,没混到饭吃,又没有人玩就回来了。”

“哦。”我一边吃着饭,一边问道:“你经常去应该知道那边出租房什么时候有人吧?”

阳先华白了一眼道:“那能呀,别人也不是经常来呀!只是遇到杨小促与杨六妹的时间最多,可能是她们经常去家具厂的缘故。“

我点了下头说:“杨小促看来还是喜欢那个本地仔的。”

“应该是吧,怎么没人天天来看我呢。”

我看了他一眼肯定地说:“努力,会有的。”

“我也是这样想的。”然后又道:“明天星期六了,你知不知道后天要不要加班。”

“你们不加,我们不加,星期六的夜班要上到早上十点。”

阳先彬一怔看着我说:“你真知道?”。

我很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那个送单文员说的,因为单不多,只够做到星期六晚上十二点。然后按经验算了一下今天有可能接的单,也就排单到星期天早上六点。加点意外时间就安排夜班到早上十点。安排虽然是这样,但实际上可能七点就下班了。”

“你认识送单文员?”

“送单文员每天都来车间,难道你不认识?你今天怎么了,问得怪怪的。”

阳先彬想了一下说:“问题是她会跟你说话!”

“你有没有必要把自己放得那么低。”

“不是这个问题,而是她压根就不会理我们。”

“我们不包括我,因为我觉得她挺好说话的,刚开始跟她打招呼她还会脸红。所以麻烦你不要把别人的羞涩当骄傲!你只要是动机是纯洁的、真诚的她没理由不理你。”

“我又没有跟她打招呼。”

我不由没好气的说:“那你怎么说人家不理你?”

阳先彬苦闷地说:“感觉!”

我想了一下说道:“你哪里来的感觉?这我得说说你了,你觉得文员傲气,并不是文员真的傲气。而是因为你的自卑让你觉得自己很卑微。你能主动的去追哪个姑娘,难道你是认为她也很卑微,所以觉得与你很相配。我觉得你自己真得好好想想了!我觉得感情是平等的,爱也平得、恨也平等,与别人的社会地位没什么关系。如果你真心喜欢一个人,那怕她社会地位很低,但在你眼里她应该是高贵的。如果你只是在工作中与生活中与人交往,别人不管社会地位怎样,你只需平视她,而不是仰视她。”

阳先彬叹道:“你说得很好!可是我依然觉得文员有点高不可攀的感觉。”

我说:“你还是好好想想你是不是自己被自己骗了,人要活出点自信才对得住自己的。当你把自己放得很低的时候,你前而的每一座山都会变得高不可攀起来。”

阳先彬若有所思地道:“唉!我真有问题了么?”然后就不说话了,就像进入了深深的入定,我也就回了自己的宿舍,做自己的美梦去。

星期天来了,厂里的安排也没什么变化。因为白班放假,懒懒的睡到8点钟,便起来站在走廊上。看着外面来住的人群,感觉自己应该去走走。到了公路边想了想就搭上了前住市区的车,车路过大姐家时我往她家看去,却也没有看到人,可能是换工地了吧!车到了总站,我下车便往那个办事处走去,去听听乡音也好啊!而且想重温一下刚来时的感觉。

到了办事处,可能是早上吧?就有好几个我不认识的老乡,沉默着坐在那里。我看了一下感觉也没有什么意义,就走出来往那晚睡觉的地方走去,可到了那里也只是看了一扇紧闭的门。百无聊赖的便闲逛起来,走了几条街感觉有点疲惫,便想找一处地方坐下休息。

转过两条街,前方出现了一个大门,门上写着人民公园,门下熙熙攘攘的人往门内涌去。我也走过去,然后却发现要买门票。花了五毛钱进到里面,我目光左右巡视希望能找一个能坐的地方,功夫不负苦心人,终于在湖边看到一个可以坐的石头。

一边休息,一边看着别人的精彩生活,心情也在这一方风景里难得的沉静下来。

休息了一会,从湖边的石头上站起来走去,以免被别人当成眼中的风景。慢慢的走出公园,却在公园门口看到前方的街上有新华书店。往书店走去,进到里面便找到一排写着工程类书籍的书架,在那里抽了一本书就待了下来。

走出书店已是下午2点多,肚子也饿得呱呱叫,繁华的十字街头却没有买溃吃的店。挤出熙熙攘攘的人群,在一个小巷随便找了一家小吃店吃了一碗汤粉,便出来向车站走去。

车到旧屋的时候,感觉时间还早便在旧屋下了车。走进在街上慢慢的逛起来,寻思着该买些日用方面的小东西。

一条直直的街,街里全是人。两边有店铺也有摊子,不宽的街被摊位挤得只剩一条小小的巷道。

逛到街头,手里已经拿了几双袜子。然后到了邮局给妈妈写了一封信,就往工厂走去。进了宿舍天依然才到黄昏。

宿舍里静悄悄的没一个人,我冲了凉独自一个人坐在床上。正寻思该干点啥,却见杨政走了进来,由于他是跟车送货,我能看到他的机会也是很少的,何况我现在还很少去山屯玩。

他一进来就说道:“我晕,一栋宿舍就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你吗。”我笑笑说道。

“我才是刚回来,送货到GZ市,太远了早上去现在才回。你今天不是放假么?怎么不过去玩。”他打量发我一下问道。像想看出点什么来的表情。

“去DG玩了一会,也是刚回。”

“那一起去那边玩去。”他有点急切的邀我。

“你去吧!我跑一天太累了。不想去了,你去吧!”

“算了,懒得理你,我过去了。”说完就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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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争执

 

早上起来,又是重复的日子。只是到了星期四,却发生了一件小事。

机位上新来的那一个工友小程,今天尽然一点也不友好,早上刚开机我让他帮忙做一些事情,他看我一眼却去干别的工作。

感觉叫他不动也就不再理他,自己一个人将机器开顺暢。当糊机准备好要开机时,打信号灯与电铃过来让人去帮忙。我就让他去帮帮,他说了一句:“我才不去,要去你自己去。”就将头扭到一边。我仔细看了他一下也没从他的表情里看到我那里得罪了他,就过去帮糊机师傅把机器开动起来。

全线开动后就要把我们机器的速度跟上糊机的速度,而且机器加速后还要把浆轮的间隙调小,否则做出来的纸板会因浆太浓而发翘。我刚把浆轮调小,看了一下纸边的浆线,然后去机架看一下纸皮上浆的好坏,一回来小程竟然又去把浆轮间隙调大,我问他调大间隙干嘛?他说了一句:“要你管。”

“做出来的纸弯了你不知道?”我有点生气地说道,然后去把浆轮间隙调小。刚一出来那小程就又过去调大间隙,我不由纳闷了问道:“你究竟要干嘛?”

他却冲我咆哮起来:“我干吗,我干你老X。”然后一只手指着我。

我不由一时大怒,开口更骂道:“你他X的发神经,你他X的找死。”小程看我骂他,拔腿就冲过来,一只手还扬起。我一让用手在他腰间一带,他便趴在地上,我想跳起来一脚踹他背上又怕他受不了,就站着不动看着他。谁知他刚站好他就拿起一块木方向我打来,把我惹得火起。在他扬起木方向我挥来时我便冲过去,左手顶住他右手手臂,右手张开掐住他咽喉。他虽然比我壮但比我矮,我身子一使力便将他往墙上顶去,手再使力他脚就悬空了。才十几秒种他脸就发红嘴张老大,身上开始剧烈的抖动。这时左右的工友全都跑了过来,要将我分开。我看到他这么没用也觉得没意思便放开了手,他就一下坐在地上,张开着嘴不停的喘气。他哥哥与组长也跑了过来,问我是怎么回事,我摇摇头让他俩问小程。一会儿小程缓和过来,他俩就问他,他却什么也不说。最后只好问我,我就将过程说了。他哥就把他带走去宿舍,我们又继续开机。

一会他哥哥就回来了,并走过来给我道歉。我并不觉得有什么,反正自己也占了便宜就算了。下了班杨政与阳先彬来我宿舍问我今天怎么回事,我粗略的说了一下,他俩就说:“下次有事喊一声,别被人给收拾了。”

我说:“不会有哪个人像小程那么蠢,他敢动手的原因是他没打过架,以为自己很历害,有了这一次,下次他就不敢随便找人麻烦了。”

阳先彬说道:“反正有事说一声就对了,这外面不比在家里。”

我点头说:“好。”

杨政有点担忧地说:“厂里面打架是要被开除的,不过他与他哥应该不敢说出来吧!”

我毫不在意地说:“怕啥,我不过是自卫而已,难道我就让别当沙包打?”

他俩也就苦笑一下说:“也是你,要是我们,真的就只能给人当沙包!”

我笑笑道:“没关系,到时帮忙。”

阳先彬叹下气:“这外面的人不知怎么回事?无知却骄傲!”

我无奈的看向远方说:“人吗,大部分都是这样,因为眼里看世界别人都很微小,便主观的认为自己很伟大。所以会做出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很正常!”

杨政狠命摇着头说:“这正常过鬼,只是每一个人都有的自大思想而已。”

我“哈哈”大笑说:“应该也是这样,反正我是不会自大到以为自己是铜头铁身,刀子划不破、石头砸不烂那种,那纯属找抽。”

他俩呵呵一笑后杨政说:“回去冲凉了,你没事就行。今天我们都不加班,要不晚上出去聚一下,喝糖水去。”

我表示没意见,阳先彬也附和,这样我们就各自散了去冲凉。

到了旧屋已经是晚上八点半了,我们找了一家糖水店要了三份八宝粥,便细细的吃起来。吃了一会进来两个姑娘,径直的走到我们桌边坐了下来,弄得我莫名其妙。我看向阳先彬他也莫名其妙,然后我俩用问询的目光看向杨政,杨政却笑笑的冲那俩姑娘说道:“是老乡,我们一个厂的。”

那俩姑娘也就冲我们微笑了一下,其中一个就对杨政说:“我们要两碗绿豆粥和两杯马蹄爽。”那老板粮是四川的能听懂一些我们的家乡话,就插嘴说:“要得,你们等一下。”我们就都会心的一笑。阳先彬已经找到与两个姑娘聊天的话题,便向两个姑娘问道:“你俩认识这老板娘。”那俩姑娘都摇摇头齐声回答说:“不认识”。看着阳先彬与他俩已经聊了起来,我与杨政相视一笑,就各自吃着碗里的八宝粥,然后听着她们闲扯。聊着我们知道了一个叫秦丽媚一个叫张倩。其间那叫秦丽媚的姑娘也问了杨政几句,杨政也淡淡的回应了几句。还是阳先彬历害,总找得到N多的话题与她俩聊。我们自叹不如就只有吃东西,可粥也不多,就只有傻傻的坐着。还不是很熟的女孩我又不好仔细打量,只知道秦丽媚穿蓝白花的衣服,张倩穿浅红的衣服。

看着俩女孩吃完喝完,我们就出来在旧屋的街上走了一段。在俩女孩上班的鞋厂门口,杨政与俩女孩又聊了一阵,大概就是约好下次见面的时间。我们便往回走去,路上杨政却问我们:“你们觉得这两个女孩那一个好。”

我想了一下说道:“我没注意看,感觉都好。”

阳先彬:“我觉得秦丽媚比较开朗,张倩感觉话不多。”

杨政:“去年我一个人来旧屋玩,在旧屋公园意外认识了秦丽媚,后来只要我不加班我就来找她玩,她总会与张倩一起。可是后来我发觉我是喜欢张倩,但秦丽媚又非常喜欢我,每次来她都完完全全像女朋友一样的对我,我很苦恼!这几个月我就没下来,直到今天下午跟车回来在旧屋路口遇到她俩。”

我暗笑一下道:“我可以理解,这样狗血的事情生活中很多。”

阳先彬跟道:“人吗,难得有正确的时间里遇上正确的感情。”

我又接道:“否则那来那么多分分合合、合合分分。想要将来不分,现在先看清。”

杨政很郁闷地说:“想要你们提点建议,怎么尽说屁话。”

阳先彬说道:“我能有什么建议,我又没谈过女朋友。”

我:“你如果是真的喜欢张倩,直接去追就行了,至于秦丽媚你抽个机会,跟她说清楚与她认个兄妹不就行了,她也许会难受一阵子,但至少她知道你不想做她的男朋友。或者你就找秦丽媚帮忙,让她帮你追张倩。其实就是变相地告诉她你不喜欢她。当然她不一定会真帮你,事情摊开后你还得主动去追张倩。”

杨政点了点头说:“这样做行是行,那你怎么会认为她不帮我?”

阳先彬:“谁有那么大方,如果你在别人心中像渣一样,你要追哪个女孩子,其她的女孩都会帮你。还会主动的在女孩面前说你的好话。如果你在女孩的眼里比较优秀,你只会从女孩那里听到很多你喜欢的那女孩的坏话,或者是是而非的谣言。”

杨政看向他问:“你不是不懂吗?那怎么会知道这些呢。”

我在一旁说:“他经常就是这样干的。”

阳先彬急了:“放屁,我才不会这样干,只是看很多人都这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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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政:“我问的是为什么女孩会这样?”

阳先彬鄙夷的看向他:“装什么纯,搞得好你直不懂是的,这社会这人心就是这样。”

我:“杨政可能直还不懂,很简单的。就是看不得别人比自己好。就像你,如果你认识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她要你帮忙追阳先彬,你会认真去帮吗?不拆墙就算你大度了。”

杨政:“我想她会帮的,我长得又不帅,而且从头到脚都是穷。不过我认识的漂亮女孩想通过我追阳先彬,这个假设可能性不大。忙我很乐意帮,这比中彩票还小的机率能帮上忙也是一种荣幸。”

我:“别这么打击他,他还是有一定优势的。”

阳先彬:“对吗,我有那么差吗,喜欢我的女孩还是不少的。”

我摇摇头看着他叹道:“我说阳先彬,我只安慰你而已!”

杨政也接道:“喜欢你的是有很多,但都是只能说内心比较美的女孩。”

阳先彬声音搞高八度喊:“我跟你们绝交,太伤心了!将来我的老婆一定很漂亮,比你们的老婆漂亮。”

我点点头说:“那是一定的。”

杨政也赞同说:“那确实是肯定的。”

阳先彬纳闷道:“为什么?”

我:“因为漂亮的女孩都比较骄傲,脾气也不会很好,我们肯定是受不了的。而且我们也不会像你那样有精力去追女孩,上班学习都没空,我们只讲顺其自然。”

杨政:“漂亮的女孩子容易寂寞,长相一般的女孩内心比较实在,相处容易。”

阳先彬道:“这也是我想要的女孩呀。”

我:“你的性格不适应找这样的女孩,你能忍受女孩的骄傲,就别来跟我们争那些平凡的姑娘了。”

阳先彬不乐意了:“放屁,我就那么贱。”

我:“有一长就必有一短,你这不是贱是优势。你想想你以后会有一个很漂亮的老婆,然后带到我们面前是吧!我们的老婆比你老婆身材也不行,长相更是差一大截,你是不是觉得倍有面子,对不对。”

阳先彬:“我才不去找什么漂亮的,不想做奴隶。”

杨政:“能找到漂亮的,谁不想找漂亮的,只是我们找不到,自我安慰而已,你别信他的。”

阳先彬郁闷地说:“你俩不会当我傻了吧?”

我摇摇头:“没有,我们没怀疑你智商,只是觉得你感情方面比较细,不要浪费而已。”

阳先彬:“你们感情很粗?”

杨政反问道:“我认识一个女孩,明明有好感。一年了都没主动去追过,你说是不是粗?”

阳先彬:“我觉得不是感情粗,是无耻,明明喜欢,还要人家等着。”

说着却已到了厂门口,我们结束了这个话题,走回各自的宿舍睡觉去。

早上起来,又是那么重复的日子。

星期天到了,我却要加班,只是单不多只加到下午三点半。下了班回到宿舍,一个个工友在抢着冲凉房冲凉,我等到了四点十分才轮到最后的我。冲完凉穿好衣服来到走廊,整层宿舍已经跑得只剩我一个。

又坐了一会到了五点,下面的食堂已经有饭吃。

吃了饭一个人向山屯走去。慢慢地走在路上,路上冷冷清清没有一个人。这一段路虽是在主干道上,但是因为两边都只是草地与树林,所以这里天黑后很不安全。不过作为一个男人,这点还是不会让我产生恐慌的情绪。

走着天上太阳发红了,静静的照在这暗下来的一片天地。心里突然想起了家,想起了在家每一个傍晚赶牛回家的温馨。很想找一个草地,躺下来看这让我产生家的感觉的风景。却又不能够安全的睡在他乡的地上,只好又向前走去,前方那来来去去的外来工们又让我又回到这异乡的惶恐。

到了山屯的十字路口,却不知该往哪里走。一个人逛街越逛越寂寞。想去找杨盛萍她们玩,又怕别人误会不好。宏红她们一般也不出来。就在这等吧,如果宏红她们出来逛街就陪她们去逛街;如果伟一电子厂的老乡出来、我就陪她们去出租房那里玩。

时间一分钟一分钟的过着,坐了一会没遇见一个认识的老乡。感觉在十字路口处坐着太显眼,便向里进去,在一家制衣厂宿舍楼下的台阶上坐下来。又坐了二十多分钟,还是没看到一个认识的老乡走过,便起身准备去山屯里面的街逛逛。刚走两步却听见楼上传来喊声:“靓仔,怎么走了,上来陪我们玩呀。”我抬头看去,只见楼上有几个姑娘伸着头,略带挑衅的看着我。我尴尬地看她们一眼,就自顾向前走去,她们却又喊道:“靓仔,上来玩呀,我们随你挑一个做女朋友怎么样。”

我没好气地说道:“你们知道我上不来,要不你们下来。”

那几个姑娘却哈哈笑着说:“你上来。”我知道制衣厂很累,而且加班很多。她们被这打工生活弄得很空虚与寂寞,而且我不认识她们又隔着这一层楼,她们才会有这样的胆子做这样的事,用来调剂一下苦闷的心情。我看了她们一眼,便继续走去。快走到伟一电子厂的时候,看到杨盛萍与刘英走出来。

我停下来等着她们,一会走近杨盛萍便问道:“是在等我们吗?”

“是呀。”我点点头。

“是个鬼,是在等哪个靓妹,被我们抓到了。”杨盛萍说道。

我:“等你呀,你不就是靓妹吗。”

杨盛萍:“你那只眼睛看到我长得靓了。”

“算了吧,谁在宿舍对着镜子,自顾自的说‘这么漂亮的脸怎么会长我头上呢’”。刘英在旁边微笑着说道。

杨盛萍:“那怎么了,长得丑还不能自我陶醉呀。”

“你不丑,你自己知道的。”我肯定地说。

杨盛萍:“好吧,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也就一般般。你在这干嘛?不会真的是在等我们吧?”

我:“我找不到地方玩,加班到三点半,下班没人玩了!”

刘英:“我们也是加班到现在才下班,这一个星期来天天加班晚上九点,就今天是星期天早一点下班。”

杨盛萍接道:“管你是不是等我们,我们都去哪边村上玩去。别老在这站着,挡住别人路了。”

我:“哪边村上?”

“租房子那里呀。”刘英嗔道。

我“哦”了一声便让开路,看她们从身边走过去,便跟上往那出租房走去。可是走了一会却感觉不妥,如果被人误会了那麻烦了。心中虽有忐忑却没有不安,乖乖的走在她们身后,一会儿就到了出租屋。

天色已经到了黄昏的边缘,屋里已经亮起了灯。屋里待着两个姑娘,不知是谁的亲戚。她们应当见过面,粗糙的打过招呼,我们便进去。

我对着杨盛萍问道:“以前的那几个男的呢?”

杨盛萍回答:“进厂去了嘛,到我哥他们那家具厂了。”

我:“哦,真好。”

刘英:“好啥,累死了。”

杨盛萍:“打工!那个厂不累哟!”

大家都开始想到自己,一时也无声,就这样哑哑的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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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阳先彬的恋爱目标

 

坐了一会感觉没什么意思,因为不是很熟聊不在一起。刘英提议出去走走。与那两个姑娘告辞后,杨盛萍带着我们往家具厂后面的街走去。

走了一会我不由问道:“你们有没看到阳先彬过来玩?”

刘英:“这段时间没有看到他,可能是只在下面玩的缘故。”

杨盛萍:“你们是一个厂,你不知道他在哪里玩?”

我:“他是长白班,我是两班制,我与他也比较难在一起的玩!”

杨盛萍:“好像是搬到下面去跳舞后,他就没有来过,我是从那时开始感觉没见过他。”

我不觉很纳闷,他的表现好像很喜欢杨盛萍!却怎么不来找她俩玩呢?我压住心头的疑惑,冲杨盛萍“哦”了一声。

杨盛萍又开始问我:“你怎么不像他那样,转到长白班?”

我:“我倒是想,但叶师傅不答应的,而且长白班只有E坑线,学不到东西。”

杨盛萍:“不错,人就要有想法,学些技术将来自己干,人不可能打一辈子工,我哥就想自己开家具厂,只是设备太贵了,积一年钱还不够买一台机器。”

我:“哇!你哥这么牛,难怪那天他一个人也要去商场看家具。”

刘英:“杨哥是大师傅嘞!可以一个人做全套家具的样板出来,只要有钱就可以自己开厂了。”

我:“这么历害?”她们也不回答了,因为前面的街已经出现在眼前。她俩便在街上一个摊接一个摊的看着,因为不买东西自然也就不知该看什么,就这样跟着她们走马观花。走完这条不长的街,到了那天我与杨盛金遇到的十字路口。

杨盛萍看着我征询意见问:“我们去镇上玩可以不?现在还早。”

我:“行呀。”

刘英:“好嘢!我只去过一次还是很久以前!又可以去了。”

我:“那走吧,你们像很少出门玩是的,可是我每次出来却都会看到你们。”

杨盛萍起步向前走去,一边说:“我们下班早就会过出租房这边来玩,其他的地方我们又不敢去。你每次来都是星期天,当然会遇到我们了。”说完已经加快步伐,我紧跟几步走上去,刘英却在后面喊道:“我穿的鞋有跟!”

星期天的夜晚,路上格外热闹,抢着时间谈恋爱的情侣,一对一对从我们身前闪过。间或也有一群又一群结伴游玩的外来工。路边的灯已经开始点亮,一排排往前方伸去,在看不见的远方弯进了黑夜。前边不远就是这个镇的镇标,镇标下灯火璀璨直射向夜空,镇标后一个大大的花坛,彩灯在上面缠绕成各种不同的图案。我们默默的走着,体味着这夜里人为的美丽。走到花坛边右转进去,便是镇上最繁华的街。

在街上光怪绿离的各种橱窗前走过,看着几个月工资才能买一样的商品,我不觉越走越受伤,心中的自信不知是被磨灭还是膨胀。

一会走到一个影院门口刘英说:“哇!好想看场电影哟!”

杨盛萍:“看啥,时间不够,回去太晚宿舍门关了。”

我:“不晚呀!看七点半场的出来才九点,走回去也才十点,你们不是十一点关宿舍门吗?”

杨盛萍:“哪里!十点半就关了。秋季快要过去了,天黑得早,何况那么晚回去路上不安全。”

说着话我却感觉到有些累就说:“那电影院前面有地方可以坐,我们去坐一会吧?有点累了。”

刘英也道:“好,我脚好像也有点痛,正想找地方将它放松放松。”她说完,我们就向那电影院门口供人休息的水泥凳走去。在凳子上坐下,她俩便开始看着挂在墙上的电影宣传海报。看她们如此渴望的眼神,我不由说道:“哪个星期天我们中午来,我请你们看电影。”

刘英问:“真的假的?我开始想了哦。”

杨盛萍:“我也开始想那个星期天了。”

我看她俩如此饥渴的表情便问:“你们很少看电影吗?”

杨盛萍回答说:“没有很少,是出来打工就没看过!”

刘英在一旁埋怨:“年初的时候,她们邀你看电影谁叫你不去,害得我也没去!”

杨盛萍嗔怪她说:“你好意思去当灯泡呀!”

刘英:“这有啥,做一天的灯泡而已吗!”

看她们在争执,我好奇问道:“你们有朋友拍拖了?”

杨盛萍:“我们一个工友,被我们看到拍拖。就让她男朋友请看电影,不过没去,改买糖了。”听她这样一说,我却想起坐这么久总得喝点吧!便起身向小卖部走去,买了三瓶酸奶饮料与两条冰棍回来。她俩很自然的接过去,连谢谢都不说,我不由心生感动。

她俩吃着冰棍,我喝着饮料,默默地坐着。一会儿杨盛萍忽然问我:“你将来找女朋友是要找什么样的?”

刘英却接口说:“远乡哥这么帅,肯定要找一个倾城倾国的大美女了。”

我微微一笑回答:“我找一个倾国倾城的女朋友干嘛,我只要找一个能倾倒我的就行了。”

杨盛萍不由笑道:“倾倒你那太容易了,一脚就踹了。”

我:“那是踹倒,不是倾倒。”

刘英:“我们车间培训的时候主任说了,我们只要结果,不管过程。”说完,她俩都笑起来。

我不由地也笑笑说道:“如果能踹倒我的女孩子,那得要多么汉子呀,想想都激动得想跑。”

杨盛萍:“只要胳膊比你腿粗的女人就能踹倒你,哇塞!到那时不由得你要不要都得要,否则继续踹。”说完她俩是否就看到了一个粗壮如牛的女人在踹一个男人的场景,不由的在那笑得收不了声。

她俩吃完了冰棍,拿着饮料站了起来对我说:“我们回去了吧?回到厂门口也差不多了。”我点了点头一起往回来走去。

挤过那条光怪绿离的街,走过镇标。我们更慢慢悠悠的往她俩的厂走去,到了山屯街已经快九点。我将她俩送进厂门边,便一个人回去,来到那段偏僻的路,星期天人多,还能看到不时的有人在走过。

回到厂里九点半了,宿舍里回来的人倒没几个。看看床上还放着的烟,拿出一根便抽起来,烟雾里迷糊的场景不知是记忆还是将来。却又想家了,拿出信纸便开始写信,到下次逛街时便可顺便寄了。写完信去冲凉,宿舍的人已经开始回来。一会躺在床上,想着今天的情景慢慢地睡去。

睡到十二点的时候,突然感觉宿舍很吵。我迷着眼睛起来,只看见宿友们堆在门口议论纷纷,我便下床找了一个工友问道:“怎么了?”

他心里还带着恐慌地说道:“有三个工友遇到打劫的了,那新来的高个子被砍断两个手指。”

我不由一惊赶忙问:“他人呢?”

“刚才他们老乡凑钱去医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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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讲述了一名打工仔在外艰辛的工作经历,先是被同行的抛弃,后遇好心人和另一同学,得到了工作。他遇到了一个自己喜欢的姑娘——杨盛萍,和一个爱自己的姑娘——刘梅,相爱后却因为工作的变动,爱情渐渐淡去,最后退场。在后来的一次出外打工过程中,又遇到了另一个姑娘——于慧,却又因不会在工作中与人勾心斗角而再一次离职,继而失去了于慧。一个偶然的机会,邂逅了已经订婚的刘梅。刘梅却不愿意跟他回老家结婚。他不得不身单影只地回到老家重归于平淡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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