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移民

作者:覃太祥


洪小波怎么也不会想到,辛辛苦苦找了几个月的工作,却是这家电器灯饰厂的一个喷漆工。他当初决定放弃故乡的工作,来广东打天下时,可不是冲这个底薪只有六百元的喷漆工而来的。

洪小波虽然是出生在大山里的山民,在故乡可是个响当当的人物,18岁考进了全国闻名的武汉大学中文系,而且在入大学之前,就已经是故乡很有名气的小诗人了,那一首《八百里清江和一轮太阳》是他16岁时写的,被高中的语文老师推荐在市报发表后,正好遇到一位太诗刊的主编来市里组稿,读了这首诗后,赶到洪小波就读的中学,从他的习作中选了《谋道》和《山中有一只雄鹰》在《诗人小辑》专栏刊发了。上大学后不用说常有诗文散发于各地报刊,单是放寒假时回家,为一个建筑包工头写了篇报告文学《风正一帆旋》在省报刊发后,这个小包工头一下就成了故乡的优秀企业家,这篇文章也获得了省里三年一度的文学创作评奖中的优秀创作奖,与很多名家的作品一起出了本《报告文学集》,书名就是他那篇文章的名字《风正一帆旋》。

就是这样一个品学兼优的高才生,不仅在故乡无用武之地,来广州这块热土后,仍没有用武之地。迫于生计,不得已进了这家电器灯饰厂,做了一名喷漆工。好在洪小波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物,许多爱莫能助的同乡向他表示欠意时,他却轻松一笑:“生活嘛,,就是这样,那能时时事事都顺心顺意呢?不经风雨,那得见彩虹?”

喷漆和包装是一个部门,公司统称包装部,喷漆组在车间的东边,包装组在车间的西边,前者男工多,后者女工多,而且全是美艳绝伦的青春妹,用70岁的老板娘的话说:“美丽的女人一定心灵手巧。”她希望一个个美丽的女人能将她的产品也包装得精美异常,以便吸引更多的买主。

洪小波的机台,在车间的中部,紧邻包装组,他坐在工作台上,就能将包装部的倩女们一一纳入眼中。

这间公司的老板很会管理工厂,为了使工人们上班时偷不到懒,公司实行了又计时又计件的双轨制。每天规定数量,完不成生产数量的打卡后继续干,直到干满规定的数量才许下班,否则就开除出厂。因此工作很辛苦,每个工人都不停地工作才能完成定额。

洪小波很快就熟练了他的工作,拨灯泡时左右手齐动,一手拨四只灯泡,而且根据机器的速度他不用看就象钢琴演奏家准确地按琴键一样,非常准确地拨起流水线上的灯泡来。

熟练了,工作起来就轻松多了。洪小波一边工作,还可以尽情地欣尝包装组的倩女艳妇们美妙的身姿。他欣赏包装部的美女,与别的男职工有着不同的目的。其它男职工是为食色,而洪小波欣赏她们则是为了更好地塑造美,他常常这样认为:一个好的作家不敢大胆地发现美和欣赏美,一定不能更好地塑造美。

喷漆工的工作虽然与洪小波的学识和特长不相称,可论起来,他能谋到这份工作,还要感谢他自己敢于发现美和欣赏美呢。

洪小波想起来这间公司应聘的情景,心里觉得好笑。眼光就不自主地在包装部众多的美女中,寻找起宋茜的身影来。宗茜是包装组的组长,洪小波进厂时,喷漆组和包装组还未分家,宋茜那时还管着喷漆组。可以这样说,洪小波要不是前一天认识了宋茜,也许现在连喷漆工的工作也还没有谋到。

那天是正月初八,按惯例这几天是最好找工作的时机。吃过早饭后,洪小波就骑上高中时的同学王建刚的单车,去几家正在招工的工厂应聘,谁知这些工厂不是只招女工就是只招熟练工,转眼一个上午就过去了,洪小波不得不失望地回王建刚处吃饭。因为心情不好,车骑得很慢,这时一个姣美的身影一晃就冲到了他的前面,洪小波眼前一亮,眼光不自禁地盯上了前面俊美女人的背影。那天,宋茜上身穿棕色紧身羊毛衫,下身着青色筒裤,纤细的身材吸引起洪小波想一睹她红颜的欲望,于是他加快了车速。

前面是一段上坡,洪小波没踩几下便与宋茜的单车成了一排,他掉头一看,心里不觉一惊:“哇!好一位亮丽佳人”。但他口中没用绝色佳人来赞美她,而是用了让人很容易接受的语气说:“小姐!你好漂亮!”

宋茜看了他一眼,没理他,表现在行动上是用力猛踩踏板,自行车就又超了前。洪小波的单车是28轮子,加上是上坡,宋茜体力有限,洪小波很轻松地与她保持了同速。洪小波说:

“小姐!我不是坏人,更不是流氓!我是学中文的,以前既当老师又当作家。”

“你不是坏人难道还是好人不成!?人家漂亮不漂亮,与你有什么相干?我又不认识你,我看你就是一个色鬼!”

“哎约!你可冤枉我了,因为我是作家,发现美!欣赏美和塑造美,哪可是我的天职啊!让美从眼前溜了,就是失职,我可是不想做一个不称职的作家。”

宋茜不易察觉的笑了一下,口中说:“还冠勉堂皇呢!好了,你另外行使天职去吧?我到了。”说完将车转上了一条小路。

洪小波“嗄”地一声将自行车刹往了,遗憾地说:“怎么这么快就到了呢?”

宋茜回头看了他一眼,俏皮地笑了笑,留下一句:“有本事就来继续欣赏美啊!”说完就将自行车骑得象飞一样走了。

第二天,洪小波照倒骑着自行车去找工作,在路上碰到一个同乡对他说:“你快到宏佳电器灯饰厂去应聘,这个厂今天不分男女和生熟手”。洪小波一听,就立即掉头来到宏佳电器灯饰厂门前,可他一见厂门前人山人海,心就又凉了,想离开,但又没有目标,便锁了车,也加入到等待的人群中。

中午时刻,宏佳电器灯饰厂的厂门终于打开了,从里面走出来七八个保安之后,又出来了一个老太婆和一位小姐,洪小波见到那位小姐时,眼前又是一亮,她不是别人,正是洪小波昨天见到的那位艳丽佳人,今天她上身着青色羊毛衫,下身穿白色西裤。

招工开始了,在保安的组织下,人们很快排成八列,老太婆依次看身份证和拿起应聘者的手检查有没有汗。合适的便留下,不合适的便被保安请出了大门。

排在洪小波前面的是个女孩子,她原来在这间厂干过三年品管,这个女孩说:“今天肯定是给包装部招工,那位小姐叫宋茜,是包装部的老大。”

果然老太婆每看完一个人的证件,都要问一下宋茜,如果宋茜答应了,或者点了头,她才再去检查应聘者的手有没有汗。

洪小波一见是宋茜在招工,就对这次应聘不报任何希望了,从昨天的情形看,宋茜对他的的言行很反感,他之所以仍然站在队列中等待,纯粹是想多欣尝一会儿宋茜美丽的身姿。

从前面两列的情况看,10个人中难留下一人。对应聘不抱希望后,洪小波倒坦然了。其实,宋茜很早就发现了洪小波,而且在心里决定想方设法也要把他招进去,分到喷漆组最苦的岗位上工作,看他还敢假冒大学生和作家色迷迷地勾引女人不。

令宋茜吃惊的是,当轮到洪小波面试时,他果真拿出了武汉大学中文系的本科毕业证书和汉语言文学学士学位证书,老板娘看了后说:“我现在不招收高级职员,只招生产工,你到别处去谋职吧?”

洪小波知道男人在广东找工作很难,已不对大学文凭抱任何希望了,就说:“我就是来应聘生产工的。”

老板娘说:“生产工很幸苦,你干不了的,到别处去应聘吧?”老板娘说完,就将证书往洪小波手中送。洪小波接过证书正欲转身离开,就听见宋茜说:“老板娘!留下他吧?他文凭高,包装时不会看错卡片。现在的文凭不值钱,很多硕士生还在做普通员工呢!”

老板娘见洪小波听到宋茜的话后又转回了身子,就问他:“你真的愿意做普通员工?”

洪小波点了点头,老板娘说:“好吧!试工一个月,如果不行就辞退你。”……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洪小波在众多的美女中,很快就找到了宋茜,她正在指点一个新女工打包装。

那位新女工是昨天才进厂的,容貌和身材天工巧夺,美艳绝伦。她出现后,包装组的美女们便再也不是美女了,连宋茜也不例外。因为宋茜的美不是天然而成,她要靠化装和衣饰来点缀,而那位新来的女工,则不需要这些,肤色天然的白净细腻,五官天然端庄和谐,身材天然的俊俏纤细……洪小波看着美艳绝伦的女工,心里再一次叹息:她要是戴一幅眼镜多好啊!

昨天对于洪小波来说,是个美好的日子。这天上班时,洪小波心情不象以前那样特别的坏,而是特别的好。他自己很奇怪,不知为什么心情那样好。坐在机台上一边熟练而准确地拨着灯泡,一边还动情地唱起了故乡的乡间民歌。当然声音不能太大,是轻声地哼唱:

郎在高坡放早牛,

妹在房中梳早头,

郎在高坡招招手,

妹在房中点点头。

这首歌是洪小波家乡的山歌,曲调优雅,歌词十分扇情,是土家族男女在田间山野劳动时最爱唱的山歌。如果男人在山间唱时,有女子接唱就有戏了:

昨夜等郎郎没来,

烧了几捆青钢柴,

一壶美酒煨干了,

油炸豆腐长青苔。

这种山歌在洪小波的家乡叫风流歌,男女独自一人在山上唱,就是在向她或他的情人通报行踪,告诉对方我在这里,对方如果方便就接应下段,不方便就找借口离开同伴,去找单独在一处的情人幽会。

心情好,时间就过得快,仿佛是眨眼间的工夫,就到了午饭时间。

饭堂在大门旁,坐在饭厅就能看到厂区大坝上正在发生的事件。洪小波在午饭时看得最多的当然是招工了。这个厂经常有人被辞退,也经常有人辞工,所以也经常招工,现在是生产旺季,天天赶货,夜夜加班,需要很多临时工才能完成生产任务,因此,老板娘每天中午,都要在众多的应聘者中招三五个人进厂。在众多的应聘者中只招几个人,洪小波觉得奇怪,他想了很久才想明白,老板娘之所以在吃中饭时才招工,在众多的应聘者中只招收三五个人,她是在警告那些不听话的工人,以及那些熟手工们,你们不听话,不服从管理,我就可以辞退你,因为,有大把的人在找工作,警告熟手工们不要轻易辞职,现在的工作非常难找。

洪小波端起饭盒后,先前的好心情就没有了,饭菜的质量太差,虽然肚子饿得咕咕叫,但一端起饭碗就仿佛饱了,嘴就是不愿吃碗中的东西。洪小波象吃药似的慢慢地吞咽饭菜,眼睛则投向了厂门口,老板娘正在招工,此时已接近尾声了。包装部主管宋茜领着五个姑娘朝车间走去,余下的几十人被保安赶出了大门,五个刚招的女工中,有一个出奇的漂亮,洪小波看到她时,嘴一下子张得老大。差点朝她呼喊着奔去,因为她太象他大学时的恋人王晓梅了。

洪小波最终没有疯狂地喊出王晓梅的名字,也没有奔出饭厅。首先在心中就坚决地肯定了王晓梅不会来广东做打工妹,同时他还作了肯定的推理:即使王晓梅要来广东,也会事先告诉他,同时,王晓梅也决不会来这个公司做一个生产工,凭她的绝世容貌和横溢的才华,在这个青春艳女好谋职的地方,她在大公司的写字楼谋一个高级职位是没问题的。何况王晓梅还是武汉大学才貌都是第一的文学女学士呢。

洪小波在几秒钟内就肯定了那个新来女工不是王晓梅,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她美丽的丹凤眼未被一架金丝眼镜罩住。也正是新来的女工未戴眼镜,洪小波的欣喜未持续多久,又回落到饭菜带来的恶劣心情中了。

回到流水线后,洪小波已没有了唱歌的心情,眼前总闪现着王晓梅的身影,一想起王晓梅,脑际里总回旋着一首歌,这首歌家喻户晓,曾唱得王晓梅的故乡洪湖闻名全国。洪小波想起这首歌,自然就想起了王晓梅在他面前唱这首歌的神态“洪湖水呀!浪呀么浪打浪呀……”嘤桃小嘴略略扇动,神情是那么专注,那么深情,也那么地自豪。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回忆是美好的,幸福是短暂的,洪小波边工作边回忆,美好的时光仿佛一眨眼就过去了。洪小波的美好时刻是被他的主管破坏的。

“喂:你在干什么?工作时要集中精力,你看高脚这么多,不想干了是不是?不想干 就滚蛋!”

主管是个粗人,来自洪小波的邻县,过去属于四川省,现在属于重庆市。他是电器灯饰厂的老员工,有一身蛮劲,工作很卖力,深得老板娘喜爱。尽管他学历不高,老板娘仍然提拔他做了喷漆部主管。

洪小波被主管一骂,心情又变坏了,坏了心情,便觉得时间才特别长,仿佛干了一个世纪,但一看手表,时间才下午三点。他觉得时间走得太慢了。尽管才挨了主管的骂,忍不住又将艺术家的眼光,投向了正在忙碌着的女工中,试图在她们身上,找回上午的好心情来。

洪小波的眼睛在包装车间找了半天,怎么也没找到刚来的那位象王晓梅的女孩,他心里不觉有点失望,无精打采地将目光收回,见宋茜拿着几个不良灯泡朝他走来,到他身旁后轻轻地问:“你的眼睛才在我的女工身上看来看,是在找谁吧?”

洪小波笑了笑说:“找你呀?怎么一直未看到你?”

“你看,这几个不良灯泡害得我忙了在半天,刚来的员工认不出来,给包装了,翻了半天才弄好。今天不加班,晚上我到你那儿改善生活好吗?”

“好呀!我正谗呢!”

“是吗?宋茜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他。洪小波便在她深潭样的眼睛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我一定好好地让你解解谗。“宋茜说完很深意地向洪小波眨眨眼睛,拿着不良泡找喷漆组的主管去了。

洪小波看着宋茜袅袅婷婷的背影,在心里说:“湖南真是好山水啊!尽出美女。”

宋茜在这个厂子里,确实算一个美人,不管是身材,还是脸部,都给人一种美的感受,唯一让洪小波不满意的是,她美得有点放浪,有点野,有点做作,而且浓装艳抹,好象有刻意给人一种感观刺激的嫌疑。不知为什么,洪小波自从进了这间厂后,总喜欢拿宋茜和王晓梅做比较。而且每次他都肯定地下了结论,王晓梅比宋茜更美,特别是王晓梅那对水灵灵的凤眼和她洋溢出的清纯。给人一种信赖感。

宋茜拿着不良灯泡找到了喷漆组的主管刘驼背。刘驼背其实背不驼,只因他长得高大,不注意身姿,经常弯着腰,因而好象一个驼背,工友们便给他送了这个绰号:刘驼背原来是宋茜的助手,但只负责包装的搬运。

那天宋茜把洪小波带进车间后,正好碰上刘驼背向她要人,她看了洪小波一眼,心里说:“你昨天戏弄我,我今天就让你去做苦力。”于是说:“你把他领过去吧。”于是洪小波便成了一名搬运工。干了四五天,累得受不了,便想不干了。刘驼背骂他,他干脆坐下来休息。

宋茜便把他换去当喷漆工,可刘驼背说:“他除非滚蛋,要换工作,我不放人。”最后他暧昧地向宋茜挤挤眼睛:“不过有一个例外,这小子如果是你的情人,我看在我俩的情份上让他走。”刘驼背说着,就在宋茜大腿上迅速地摸了一下。

宋茜揪了刘驼背手膀一下说:“你梦中和本小姐有情份吧!”

就这样,洪小波就上了机台,专干拨灯泡的工作,这活儿比搬运工轻松多了,特别是熟练后,更加轻松。

宋茜刚把不良灯泡递给刘驼背,就被刚从楼梯口冒出来的台湾籍厂务人员熊眼睛看见了,此时宋茜想收藏也来不及了。

熊眼睛几步赶过来,拿起一颗灯泡问:“怎么?不良灯泡在包装组出现了?”

宋茜看了刘驼背一眼,没说话。刘驼背说:“发现了一颗。”

“这些呢?”

“这些是我们自己发现的。”

“试光的人每人扣半天,去把卡片拿来,我签卡。”

刘驼背说:“每天数百万灯泡从他们的手上过,出现一颗两颗不良灯泡并不奇怪,这次就算了吧?我去骂他们一下,如果……”

“不行!去拿上卡片,不然我连你也一起扣。”

刘驼背无奈,只好去把试光的品管叫来,宣布每人扣半天。宋茜赶紧借机离开,在路过洪小波的机台时,见洪小波无精打采地拨着灯泡,便指了指身后,洪小波一见熊眼睛来了,精神一振,便专注地拨起灯泡来。

电器灯饰厂的老板是台湾人,熊眼镜是老板从台湾带来的,在电器灯饰厂千多名员工心中,熊眼镜是他们最不愿见到的人。她虽然是女人,但身上没有一点女性的色调,终年穿一身厂服,终年是一幅冷漠的脸孔,她和工人们从来不交谈,她每天的语言全是:“你是怎么干活的?”“是这样干的吗?”“扣你的出勤”“拿卡片找人事结账滚蛋……”

她不知扣过多少员工的工资,不知开除了多少人,厂里没有一个人未被她训斥过。

工人们说她的心狠,心毒,心坏。洪小波说:“这个女人一定是变态狂。”据同样来自台湾的人说:“不仅你们恨她,就是她的哥,她的嫂和小老板及我们都恨她,小老板好几次要走赶她走,她的哥也登报申明和她断决兄妹关系。”全厂只有老板娘喜欢她,也正是因为老板娘喜欢她,小老板几次赶她走,都被老板娘经留下了,以至后来她连小老板夫妇也不放在眼里了。

洪小波收回心神,专心地拨着泡,熊眼镜看着他娴熟的动着,破天荒地笑着走了。

熊眼镜走后,寂漠的车间顿时又喧活起来,按惯例已是快到下班的时候了,员工们对熊眼镜的行踪较为熟悉,上班后,下班前她必定来车间巡视,一日四次风雨无阻,每次来必抓获一些偷懒的,打瞌睡的,聊天的,不按操作规程操作的,所有这些,轻的扣出工,重的开除,所以员工们称她为黑煞星。

洪小波看着熊眼镜消失在楼梯口后,回头将眼光扫向包装部,宋茜领着刚来的那位女工正好在紧邻喷漆组的操作台上工作,距离很近,洪小波能清楚地看到她的面容,他又差点惊呼一声:“王晓梅。”

洪小波太熟悉那对凤眼,那白净的瓜子脸,那迷人的柳眉,那漂亮的酒窝了。他终于没有喊出口,是因为那个女孩未戴眼镜,熊看清卡片上的说明,而王晓梅则是一个深度的近视眼。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下班铃终于响了。洪小波被铃声从回忆中拉了回来,他急忙打扫机台,随后才去排队打卡。宋茜和刚来的那个女孩排在前面,见洪小波去拿卡。宋茜说:“快一点,我帮你打卡。”

洪小波便拿着卡片跑了过来,保安拦住他说:“请到后面排队去。”

宋茜说:“我有事要他帮忙,让他插进来”

保安见主管发了话,也不好强行阻拦,洪小波便插进了宋茜和酷似王晓梅的女孩之间。洪小波见女孩正看着他,便不自主地向她点点头,口中顺口而出:“你戴上眼镜更漂亮。”

女孩说:“可我不近视呀?”

“哦!那就不用戴眼镜了。”

宋茜看了洪小波一眼:“你们在说什么呀?嘀嘀咕咕的,象对暗语。”

“没什么!没什么!”洪小波慌乱地说。

女孩在洪小波前面,拿着自己的卡片翻来覆去的看,烘小波便知道了她的名字:催晓晓

宋茜正要打卡。厂长过来把她叫走了。在楼梯口洪小波对催晓晓说:“你叫催晓晓?”

“你知道了还问?”

“什么地方的人?”

“你认识什么地方的催晓晓呢?”

“什么地方的都不认识!”

“就是嘛!我就是我们家乡那个催晓晓。你是什么地方的人?”

“你呢?”

“我是湖北的。”

“真的?”

“你认为是真的就是真的。”

“湖北那个县的?”

“你见了女孩都要这么问么?”

“不不不!只想问问你!”

“我不告诉你。”

“哇!我好悲哀,想找个人交谈,就被人气拒绝了。”两人都用普通话交谈

“嘻!你真逗!”催晓晓笑了,那笑让洪小波猛然一惊,这笑的神态也和王晓梅一模一样。催晓晓见洪小波惊疑地看着自己,马上不笑了。急急地说:“我还要等一个人,你先走吧!”说完又朝车间走去。可没走多远又回头说:“哎!等一等:”

洪小波站下了。“什么事?”

“我今晚要搬到厂宿舍来住,帮个忙好么?”

“好呀!你现在住在那里?”

“很远,要坐摩的。”出了厂门,催晓晓要去拦出租摩托,洪小波说:“不用,我去借一辆来。”说着对一个刚从门卫室出来的保安说:“嘿!把你摩托骑一下。”

“干什么?”

“这位女士要搬到宿舍来,我帮她搬东西去。”

“哇!好漂亮啊!是你马子?”

“不是!是我的老乡!”

“啊!太美了,我的车太荣幸了,骑吧!骑吧!可不是冲你哟!我是冲你老乡才借的。”

“谢谢你!”催晓晓笑着说。

“不客气!不客气!这么美的小姐要用我的车,我求之不得呢!”

摩托车一阵风出了厂门。洪小波边驾驶边问:“你来广东多久了?”

“来的第二天就进了这家工厂。”

“为什么不找好一点的工作?女孩子在广东比男孩子好找工作。”

“是吗?我可是……喂!你为什么不找好一点的工作?”

“广东这鬼地方,不喜欢男人,再说这几年经济不景气,倒闭破产的公司很多,本没有好工作,即使有,也被先来的人抢占了。”

二人说着话,摩托车便驶进了市区,催晓晓指着番禺宾馆说:“我就住在那里!”

洪小波心里暗暗一惊:“那里可是日消费近千元的地方啊!”

“这么贵的地方,你住得起呀?”

“就是因为住不起才搬进厂女宿舍嘛!”

洪小波帮催晓晓搬进宿舍后,因厂里有规定,男工不允许进女工寝室,所以他只把东西搬到门口就要走。催晓晓说:“坐一会儿吧!”

洪小波说:“不了,改天来吧!“

“什么改天来?快走吧!这里不允许你来!”女保安说。

洪小波说:“女工宿舍不能进,保安室总可以吧?”说着就进了保安值班室。

“那当然!本姑娘欢迎你光临。”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宏佳电器灯饰厂的女工宿舍有4个女保安,个个高大威猛,雄性十足,今天当班的一个叫幸文群,是刚来的,另一个叫张丽平,说欢迎洪小波到保安室坐坐的正是张丽平,她毕业于体校,因不愿在山沟中学当体育教师,辞去公职来这里做了一各女保安。她本来非常反感男生到女生宿舍,但见洪小波一幅儒雅风度,没有励声励色地赶他,见他进了保安室,还急忙进去给他倒了一怀茶。

洪小波说:“我还没吃饭,你上一杯茶就行了?”

“想我请你吃饭么?好呀!还有半小时我就下班了,我请客去大排档杀一餐怎么样?”

说到吃饭,洪小波才突然想起宋茜要去他那里改解善生活,急忙说:“明天怎么!今晚有事不能从命。”说完急急忙忙出了保安室,骑上自行车往住处赶。

洪小波回到出租屋时,宋茜提着一网兜菜在巷口张望。他欠意地说:“对不起,有事耽误了。”

宋茜说:“没事,我等到深夜才好呢!”

“为什么?”

宋茜伏在洪小波耳边说:“夜深了,方便和你共度良宵呗”。

洪小波说:“我可是有好色的眼,没好色的胆呀。”

“混蛋!这么大声干嘛,人家还当我是鸡婆呢。”

回到出租屋,宋茜急忙弄起饭菜来,洪小波见自己帮不上忙,就铺开稿子写他的小说。宋茜炒好菜后,借烧冬瓜排骨汤时,就站在洪小波身边看他写小说。时天已全黑,屋里早亮起了电灯,宋茜站在门口,看着专心孜孜地写作的洪小波,她情不自禁地把门关上了。随后伏在了洪小波的身上。洪小波想说什么,但一想现在是什么时代了,人们的道德观念早已今非昔比了,禁欲主义早已进了陈列室,因此,对宋茜说什么也是无用的,相反她还小看你,于是他什么也不说,任由宋茜伏在他身上。

吃饭时洪小波才发现,宋茜的菜炒得遭糕透了。肉是肉菜是菜,而且一点味道都没有。洪小波说:“完了,完了。”

宋茜说:“什么完了?”

“你想做我的老婆是没门儿了”

“为什么?”

“凭你这烧菜的本领,我就决定今生不娶你为妻子了。”

“哇!我好悲哀!不过!还有希望列入编外情人之列吗?我有男人了,就是还差个情人。”

“这个嘛!还得仔细考虑。”

“考虑个头,我正式宣布,一定要做你的不要你负任何责任的情人。”

“真的?”

“真的!”

“可是我觉得这样不好!既是对不起你的丈夫,又对不起我未来的妻子。”

“去你的吧!人家说不定现在也正和情人在一起做着该做的事呢!”

洪小波知道,此时的一切语言都是苍白无力的,看着宋茜收拾碗碟时那种急不可耐的情形,他只好在心里说:“晓梅!原谅我!”

上古先哲说过:“食色!性也!”洪小波也是食人间烟火的凡夫俗子,不能比超凡脱俗的孔圣人更高洁了,因此,当宋茜在他面前一件一件地去掉遮掩胴体的饰物后。他还无动于衷的话,也许他就是个不正常的男人了。事实上他当时被宋茜美丽的肉体引诱得热血沸腾,头昏脑涨。他疯狂地把宋茜抱起来放到了床上,然后急不待地剥掉自己的衣服……

洪小波和宋茜反复地享受着人生的极乐,直到洪小波筋疲力尽,宋茜使出浑身解数也提不起他的雄风了,她才穿衣下床,走的时候还说:“好好休息几天,想我了,眨个眼睛就行。”

宋茜走后,洪小波涌起莫明的悔恨,他恨自己毅志不坚,自制力不强,想起大学时,那么多女生向他发出信号,他都无动于衷,可今天……洪小波狠狠地打了自己一耳光,口中连连地说:“晓梅!原谅我!你可要原谅我啊!”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闹钟响了很久,才把洪小波吵醒,他睁开眼睛,觉得眼皮特别重,而且还涩涩的。他看了看时间,还差15分钟就打上班铃了,于是手忙脚乱地起了床,草草地洗脸刷牙,骑上自行车飞一样向厂里赶去。

找到卡片后只差3分钟了,因为昨天晚上宋茜炒的菜不好,加上二人又拼命折腾那事,现在肚子饿得呱呱叫,真想将灯泡塞几个到肚子里。

他刚在工作台上坐下,宋茜不知从什么地方钻了出来,手中拿着三个油津津的瘦肉馅饼,洪小波接了过来,三两口一个,几下就解决了,宋茜递过来一杯冻奶说:“怎么样,味道不错吧?”同时眼睛挤了挤,意在把他的联想往昨晚的床戏方面引。

洪小波先前还后悔自己昨晚的行为,现在见了宋茜,都一点悔意都没有了。脱口而出:“不错,那天你请我吃个够好么?”

“好!后天吧,看你有多历害!”

吃午饭是,宋茜和催晓晓坐到了洪小波身边,不知为什么,洪小波一见到催晓晓,语言就文雅多了,而且也不敢放纵地和宋茜调笑。

宋茜把碗里好吃的菜全赶到洪小波碗里,边赶边说:“好好补一下,才会有劲做事。”

催晓晓也将碗里的肉全给了洪小波,洪小波连说:“谢谢!”回头又说:“昨晚睡得好吗?”

“很好!”

“木板床很硬!”

“习惯了。”

“厂里的伙食不好,吃得习惯么?”

“现在还不习惯,以后会习惯的。你没住在厂里?”

“没有,住厂里不方便!”

“什么不方便?!”

“他是作家,下班后要写小说。”

“他是作家,真看不出来,你居然是个作家,改天拜读你的大作好么?”

“请小姐赐教!”

“不敢不敢!”

下班时,洪小波排到了前面,宋茜拉着催晓晓来到洪小波旁边,让催晓晓插了进去,自己则站在打卡机旁,保安一按电钮,她便第一个打了卡。保安说:“主管带头不排队打卡。”她忙说:“别吱声,下不为例。”

催晓晓打卡后慢慢朝楼梯口走去,当洪小波经过她身旁时才说:“喂!作家,陪我去买几样东西好么?我刚来,不熟悉环境。”

“可以,是现在?还是等晚饭后。”

“就现在吧!”

于是两人相跟出了厂门。一路上洪小波问催晓晓买什么东西,催晓晓说:“枕头,凉席,蚊帐。”

“哇!这些东西还未买?昨晚上怎么睡的?”“一晚上还好说,两晚上就不行了,这里的蚊子太历害了,咬得我一夜未睡着。”

“哎呀,我太粗心了,昨天为什么没想起要提醒你呢?”

“你很关心女孩?!”

“不,我对朋友都很关心。”

“你当我是你的朋友?”

“嗯!不不不!你象我的朋友。”

“喂!你和宋小姐关系不错吧?”

“很普通!宋茜是个开放型女孩,很随便,和很多男孩子都合得来。”

“我看不是这样的,我上班的第一天,她就把你介绍给我了,说你很有魅力,很有才华,并说如果能嫁个象你这样的男人,一生无怨无悔了。”

洪小波说:“我在广东是不会和任何女孩子谈情说爱的。”

“为什么?”

“我有女朋友,长得非常漂亮,也非常有才华!”

“非常漂亮?能向我描述一下么?”

“你回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我女朋友长得与你一模一燕。”

“呵呵!你……不是在……”

“不!是真的和你长得一模一样,只是她是近视眼,离了眼镜不能走路,而且是说家乡话。”

“哦!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是在捡我便宜呢!你女朋友在干什么?”

“在她家乡的报社做编辑。”

“哇!你们真是珠联璧合,郎才女貌,你可不能把我当你女朋友。”

“不会的,不过我看到你,就老想我女朋友。”

说着话,很快就走出了工业区,进了店铺林立的大街上。没有走几个铺面,催晓晓要的东西都买好了。

在路过喜相逢大排档时,催晓晓说:“我们进去吃点东西吧?”

“好的。”于是两人把东西放在墙边,就近占了个桌子。

一个女服务员看了看两人放在脚边的东西,又看了看他俩后说:“准备住到一块对吧?你俩还瞒相配呢,真是天作之合,恭喜你们了。”

催晓晓还挂得住,洪小波就不行了,他脸色通红,看了催晓蓝一眼说:“别乱说,这位小姐是刚来的同事,不熟悉街道,我是帮她来买东西的。”

“刚来的好呀!以后也可以住到一起嘛!”

“越说越不象话了,你随便和一个男人住到一起吗?”

“怎么不!她已和三个男朋友同居过了,现在说不准正在找第四个同居对象呢。”另一个男服务生说。

“是又怎么样?你尽管不英俊,但模样还象个男人,要是愿意,陪你同住三五个月也可以。”

“同住三五个月不行,我要你嫁给我!”

“嫁给你?呸!做美梦去吧!”

说笑间,洪小波和催晓晓点好了饭菜。吃饭时,催晓晓说:“这些打工妹真开放。”

洪小波说:“这是特殊时代和特殊环境所使然。”

催晓晓说:“关键还是一个道德观念,价值观念和人生观念的问题。”

“社会在变革,作为社会回组成部分的人的观念自然要发生变革,当然表现在人的行动上自然也要发生变化。”

催晓蓝说:“你处在这环境中,而你女朋友又不在身边,你的爱情会不会受影响?”

“这个问题对于我来说,可以用否定来回答。因为我女朋友不管从那个方面,都直得我倾心爱她一辈子。”

一餐饭吃了一个多小时,时值就餐高峰期,等座位的人多了,洪小波和催晓蓝才打住话题,草草吃完了饭。

洪小波把催晓晓送回了宿舍后,才回了自己租住的房间,他今天不想写小说,冲完凉后就躺到了床上,思念起远在洪湖的王晓梅来。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日子在悄无声息的流逝,一转眼,盛夏就来临了。连日的酷热和长时间的加班,已使洪小汉神昏脑胀,好不容易才盼到一个不加班的日子。这天下班后。洪小汉没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去了市场。天天吃厂饭已经吃得他肠肚都生了锈,今天不加班,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买点菜改善一下生活。

他在肉摊上割了一块瘦肉,一称差不多一斤了,便说:“多了,我一个人吃不了。”

谁知身后传来一句:“不多,还有我呢!”洪小波回头一看,不知什么时候,宋茜站在了他身后:“哎哟喂!今晚又完了。” 

“你怕了是不是?”宋茜边将一张大钞递给摊主,边看着洪小波说。

“可不是?我最怕吃你炒的菜了。”

“今晚你自己烧不就得了?”

“哎!看来只有这样喽!”

两人又买了鱼和其它鲜菜后,才一人拿一个甜筒,边吃边朝出租屋走去。吃过晚饭,照例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可能是啤酒的作用吧,今晚宋茜连连败阵,她伏在洪小波身上说:“小波!你真行,一点也不象个书生,我永远忘不了今天,也永远忘不了你!”

洪小波摸着她的短发说:“你不是有老公吗?”

“对啊!”

“那你还……”

“他没在广东,舍不得丢掉国家职员的帽子。”

“你这样放纵自己,不觉得对不住他么?”

“你呀!这年头是什么时代了?传统的道德观念,早就被人性解放打败了,埋葬了,你却还要死死地守住它?做它的陪葬物?”

“可我想啊!爱应该是圣洁的,神圣的,除了和施爱的对方共有之外,是不能与第三者分享的。”

“你这是诡辩!爱和性不是同一的,过去男人可以三妻四妾,难道说这个男人不爱他的三妻四妾?现在男女平等了,女人和自己喜欢的男人有股肤之亲后,就是对爱不负责了?”

“不管是不是诡辩,我可以给你一个假想,而且在现在这个时代,这个假想也许是事实,只不过这个事实你无法知道罢了。那就是你深爱着的王晓梅,没准一手在给你写情书上,另一只手却在抚摸另一个男人雄健的肌肉。”

“也许你是这样吧?”

“你说呢?”

这天晚上宋茜离开得早,洪小波没起床,宋茜整理好衣服后。回头吻了一下洪小波:“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快乐和满足!”

宋茜走后,洪小波起了床,他想写一段文章,但提起笔后又半天写不出一个字来。他放下笔,整理了一下衣装后,出了房门。

洪小波信步在大街上走着,一直走到了宏佳电器灯饰厂的大门口,几个保安都认识他,主动问他进不进厂?而且将大门推开一条缝。洪小波说了声“谢谢!”便直接朝女工宿舍走去,今天值晚班的正好是新来的幸文群,她问“你是找催晓晓吧?”

“她还在吗?”

“在,刚才买了一本书回来。”说完朝里面喊了一声:“催晓晓,有人找你。”

催晓晓一见洪小波:“找我什么事吗?”

“外面很凉快!出去走走好么?”

“好呀!去那里,来这里两个月了,我还不知道什么地方好玩呢!”

两个人出了厂门,催晓晓看着洪小波说:“今晚不写小说,怎么想起要出来散步呢?”

“一个人在房子里闷得慌,所以想出来走走。”

“想女朋友了吧?”

“想又有什么用?她连信也不回!”

“是吗?你什么时候去的信?”

“去年我一到这里就去了信,开年后进了厂又去了好几封信,可她一封就没回。”

“最近写信了吗?”

“最近天天加班到深夜!那有时间。”

“也是!你觉得打工辛苦吗?“

“苦!我真不想干了。”

“不干了又干什么呢?”

“想去洪湖!”

“去洪湖干什么?”

“我女朋友是洪湖的,去洪湖做打渔郎,也比在这里长相思好多了?”

“你可以让她来广东陪伴你啊?!”

“她的工作很理想,而且洪湖地区的经济也很发达,她怎么会辞职来广东做打工妹呢?”

“也是!喂:你说我长得和你女朋友一模一样,你不会把我当你做你的女朋友吧?”

“你确实长得象王晓梅,所以我见你到,就好象见到了晓梅!”

“那以后你想王晓梅了,来找我好了,只要你不动手动脚的,我也很高兴和你在一起!”

“谢谢你!对了,你有男朋友吗?”

“有啊!”

“他干什么工作?”

“以前是老师,现在也在广东打工。”

“他怎么不来看你?”

“他还不知道我来广东了呢!”

“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时间还没到嘛!”

洪小波和催晓晓边走边说,不知不觉,时间就过了两个小时,催晓晓说:“哎呀!工厂的大门快关了,我得坐摩托车回去。”洪小波便拦了一辆摩托,把催晓晓送回了厂后,才回出租屋。这一晚洪小波睡得出奇的安稳。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今年厂里的生意出奇的好,赶了五个月货还是没赶不完,特别是喷漆组,怎么加班也供应不上包装组。于是,刘驼背决定将人分成两班,昼夜不停地赶。喷漆组分成两班后,包装组的加班时间就长了,每天加到深夜12点才下班。

洪小波上的是夜班,10天下来,人已身无缚鸡之力了。好不容易才轮到白班,他看到包装组不少女孩子手脚都肿了,心里特别担心催晓晓,不知她吃不吃得了这份苦。

中午吃饭时,他坐到催晓晓旁边,轻轻地问:“你受得了么?”

催晓晓眼圈一红,差点掉下泪来,但她忍住了,轻轻的问:“你呢?夜班更幸苦啊!”

“我没事,我是个大男人嘛!什么苦不能吃?我担心你受不了。”

饭还未吃完,就见人事主管提着一个黑板进了饭堂。黑板上写了一则招工启示,总经理室要招一个秘书,厂长要招一个助理,条件是大专以上,懂外语,厂内员工优先录用,员工也可以推荐自己的亲戚朋友。

催晓晓看完后捅了捅洪小波一下:“去试试吧?”

“你呢?”

“你去我就去。”

“好!马上就去。”

两人饭就不吃了,把碗一洗就直奔经理办公室而去。

董事长,老板娘,总经理和厂长都坐在沙发里,人事主管一个人坐在写字台后面。

“你们的学历证明书呢?”

洪小波说:“因为不知道有这个面试的机会,没有带来。”

“那回去取来后再说。”

洪小波正想说什么,谁知老板娘先发话了

“他俩的文凭我都看过,好象一个是师范大学一个是很有名气的武汉大学毕业的,你先让他们用英语读一篇中文,再让他们用中文读一篇英文,如果总经理认为可以就可以了。”总经理是董长和老板娘的大儿子,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这次面试,他是主考官。

于是人事主管便拿出一篇中文递给了催晓晓:“女士优先,你先来吧1”

催晓晓便接过去流利地读了起来。读完后人事主管等着总经理发话,总经理说:“不用译汉了,这位小姐过关了。”

人事主管又拿出一篇英文给洪小波,要他用汉语朗读,洪小波才读了几句,觉得这篇文章象他几年前发表在一家散文杂志上的《小草》,便停了下去来,盯住手上的文稿,口中就是不发出声音。大家都望着他,以为他读不下去了。特别是催晓晓,更是十分着急。

洪不波确认这篇短文系他所写后,就对人事主管说:“给我换一篇可不可以?”

人事主管说:“我没这个权力!”

洪小波看了人事主管一眼,对总经理说:“我换一篇可以吗?”

总经理说:“你说出要换的理由,我可以考虑。”

“这篇短文非常熟悉,不用看也背得过去”

“你给我看一看。”

洪小波便把文稿递过去了。

总经理以为洪小波是在耍滑头,就对洪小波说:“你只要能大概背颂这篇短文。就算你过关了。”

洪小波便什么也不说了,流利的地用中文背诵了这篇散文。由于文章系他所写,而且多次在各类文摘和书报上转载,又是抒情性极强的诗化散文,他在大学的文艺晚会上朗诵过。因此他背诵起来声情并丧,使得考核的人们象在欣赏一场精彩的朗诵会。

背诵完后,七十余岁的董事长禁不住拍起了手来。大声说:“宏儿,他是个人材,不考了,不考了。”

老板娘也很高兴,没想到在自己的公司里,有这么能干的人,而且还是普通生产工。她抓住催晓晓说:“这几个月委屈你们了,从下午开始,你俩就在新的岗位上班了。”

洪小波做梦也没想到,自己在眨眼中,就由普通生产工,一下子跃升到了公司高级职员的位置上。他边填写高级职员个人档案,心里在暗暗为这个巨变而的欣喜。

洪小波回到车间拿卡片和口杯时,刘驼背还大骂他:“屌你老帽(广东骂人的方言),现在才来, 卡片拿来扣你三天出工。”

洪小波找到卡片后说:“别扣了,小心我扣你几天。”说完后转身走了。

刘驼背还在他身后大骂:“你他妈自己滚蛋就算了!不然,老子非扣你几天不可!”

总经理秘书和厂长助理是要天天见面的,一天,洪小波趁办公室没有别人,就对催晓晓说:“你把毕业证拿来我看一下好么?”

催晓晓笑着说:“凭什么呀?人事主管就没资格,你还够资格么?”

“我想知道你是那所大学毕业的嘛。”

“反正不比你读的大学差。”

在和催晓晓相处较长一段时间后,洪小波觉得她的举止言谈,都很象王晓梅。特别是她的字,洪小波最熟习不过了,怎么看也是王晓梅的笔迹。一天, 洪小波在催晓晓快走到门口时,突然大喊一声:“王晓梅!”

催晓晓马上站住了,但她马上笑着转身说“你想王晓梅想疯了是不是?告诉你,我叫催晓晓,不是王晓梅。”

洪小波说:“可我总觉得你就是王晓梅。”

“你不会是在编故事占我便宜吧?”

“……”洪小波无语,满脸忧郁地转身离开了。

做了高级职员后,加班时间自然不多,一天,洪小波对催晓晓说:“我来广东后的第一部中篇发表了,想找个人陪我庆祝一下,你愿意赏给我这个面子吗?”

催晓晓说:“好呀?去那里?”

“新大都酒楼怎么样?”

“哇,不错!你那篇小说的稿费、够了吗?”

“够不够没关系!咱们现在收入高了,去一次新大都酒楼还不成问题的。”

“好吧!就去新大都!”

在酒楼吃饭时。催晓晓问洪小波:“你女朋友还没给你写信?”

洪小波叹了一口气说:“没有啊!可能她早已把我忘了。”

“不会吧?你最近给她写信没有?”

“我写过好几封她都没回,现在又正在赶几个短篇,那里有时间呢!”

“是吗?我看你还是应该给她写信。”

吃了饭,洪小波因为王晓梅老不回信而失去了跳舞的兴趣,打的把催晓晓送回宿舍后就径直回了出租屋。在床上坐了一会儿,便拿出纸笔,想给王晓梅写封信,可只写了晓梅你好几个字,下面却不知如何写了,眼前只不停地内观着王晓梅姿美身影。脑子里怎么也想不出表现他此时此刻思念之情的语言来。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从开始赶货那天起,宋茜就没去过洪小波的出租屋了,后来洪小波又到了厂长办公室做了厂长助理,两人连见面的机会就少了,赶货的时候,厂里的员工近2000人,分别在两个餐厅吃饭,开饭时间也不停机,轮班吃,各部门班组都明确规定了吃饭时间,不允许推迟,也不允许提前。以前,宋茜还能在吃饭时与洪小波坐在一起,现在因吃饭的时间不同,连吃饭时就见不上一面了。

发工资这天,洪小波碰巧负责发包装组和喷漆组的。宋茜看着西装衬托得更加英气伟岸的洪小波,从心里升发出一种强烈的欲望。她签领完工资后,就对洪小波说:“你升职了,知道该做什么吗?”

洪小波说:“快去冲凉,我在大门口等你。”

因为发了工资,厂里为了员工财产的安全,尽管有几十个货柜要出,工期紧得很,但还是不让工人加班,而且第二天也推辞两小时上班,好让员工将钱寄回家或者存入银行。

洪小波发完工资,并把工资表送回财务处后,才慢慢朝厂门口走去。宋茜化了装,着一套水绿色套裙,早就等在那里了。

洪小波说:“哇!真漂亮!怎么这么快!?”

“心急如火呗!”

“是吗?是不是你祖宗八代从未吃过好饭菜了?”

“是!怎么啦?今天能让我吃个够么?”

“行!想吃什么尽管点!”

两人买好菜后,洪小波边烧菜边说:“我们两个月未一起吃过饭了吧?”

“还说呢!升职了,就把我忘了,看也不去看人家一眼,我现在开始怀疑一日夫妻百日恩那句话是否有道理了。”

“呀!你别吓我,我们不过是好朋友,好同事,可不是夫妻哟!”

宋茜打了洪小波一下说;“没情没义的坏男人,得了人家的便宜,还一句好听的话就不说,我们虽不是夫妻,但……”她伏在洪波耳根说:“在做夫妻之事呀!今晚我又送货上门了,看我不宰你个够。”

宋茜的娇媚妖冶,洪小波领教过后,是既想忘记又忘不了,既想打住又无法打住。她不同于洪小波大学同学屈文静,屈文静几次企盼向洪小波献身,是为了达到独占洪小波的目的,而且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是在有大目的的前提下,按计划而说而做的。宋茜不然,她好象没有目的,没有所求,表现成纯生理需要,在第一次与宋茜有过性活动后,洪小波心理负担很重,他痛恨自己没有自制力,上了宋茜的圈套。那天宋茜走后,洪小波想;“这回我完了。”

对于洪小波来说,是有过教训的,与屈文静没有那种关系,屈文静尚无中生有,现在与宋茜有了,她将会吵闹成什么样子呢?在冷静的时候,洪小波总是在心里下决心,不要和宋茜再有那种关系了,可一旦宋茜到了他出租房,那下过无数次的决心,又变得苍白无力。正如眼前这样,洪小波又被宋茜的妖冶和放浪迷住了心灵,迎合着宋茜说:“你快帮我洗菜嘛!”

宋茜更干脆,一脚把门踢去关上后,就抱住正在洗菜的洪小波往床边拖。

洪小波顺手扯下冲凉帕边擦手边说:“我的天,怎么遇上了你这个坏人了呢?”

“你怕了是不是?如果怕了就告个饶,今后不再来找你了!”

“谁怕谁呀?今晚看我怎么收拾你。”洪小波说着,就行动起来,当两人结合在一起后,宋茜那一声声吹愉的低呤,却将催晓晓,不!应该是王晓梅的身影唤到了他的面前,顿时他觉得王晓梅正站在面前,看着他和宋茜做爱,于是先前的雄风就像被树林阻隔了似的,顿时变得七零八落了。

宋茜翻身伏在他身上,关心地向:“小波!你怎么啦”

洪小波说:“宋茜!我觉得我这样不道德,我自己最清楚自己是不可能与你结婚的,却总是一而再,再而三地与你纠缠不休。”

宋茜紧紧地把洪小波的头搂在心口上,动情地说:“小波!这不怪你,是我高兴这样,我不要你负任何责任,不管现在和将来,我都不要你负任何责任。我已经结婚了,就象你知道你不可能娶我为妻一样,我也不可能永远与你拥有这份情爱”。

洪小波说:“我……我好象觉得我女朋友正看着我俩似的”。

宋茜说:“你那是心里作用,说实话,我也觉得这样不道德,但……我又实在太……太爱你了,正月初八短短地同了一段路就分手了,但走了一程,我突然想与你再同段路,便又倒回去追你,谁知道追了好长一段路,也未见到你的影子”。

洪小波心里一惊!一时不知是什么味道,口中不知道说什么好,只用力把宋茜抱得紧紧的。

宋茜走后,洪小波躺在床上想:“我是不是坠落到无可救药的地步了呢?”他很奇怪,自己以前面对王晓梅的期待和暗示,为什么能象柳下惠一样坐怀不乱呢?

事实上,在与王晓梅相拥而卧也好,乘船同居于一等舱内也好,他都有男儿特有的冲动和渴求,但他总是想:“我要对她负责,对她今天和明天负责。”于是那种冲动顿时便烟消云散了。那由刻骨铭心的爱而生发出的一种自控力,洪小波自己怎么能想得清楚呢?

洪小波做生产工时,信件都是自己去饭堂的黑板上看,现在做厂长助理了,保安收到信件后,就直接送到厂长室来。在见到催晓晓后,洪小波因思恋王晓梅写了一篇自传小说,主要写大学生活,文章寄出了三个多用,也未收到采用通知书。他以为文章不会用了,正想再抄一份寄到档次低一点的刊物去,谁知吃午饭时,保安就送了个在信袋来,此时,厂长和总经理都在,总经理拿起信袋问:“你喜欢看文学作品?”

洪小波说:“下班后没事,看看写写消磨时间。”

“你发表过吗?”

“偶尔发表过几篇!”

“我拆开看看行么?”

“可以!您看吧!”

总经理拆开后,见是同期的两本刊物,便翻到本期的目录,第一篇就是洪小波的小说,惊讶地说:“真看不出,你还是个作家呢,第一篇就是你的。”于是总经理和厂长,就一人拿了一本回了起居室。

催晓晓说:“总经理拿去的那一本,过两天还你行吗?我也想好好拜读拜读你的大作。”

“欢迎欢迎!并请雅正。”

厂长是台大汉语言文学专业的毕业生,有三个学位,最早获得的就是中国语言文学学仕学位,其后才修了商务管理硕士和工业企业管理博士学位,厂长认为:语言文学是人类不论发展到什么阶段,都是必不可少而且标志着人类文明程度的重要因素。他在送还洪小波的杂志时说:“写得非常好!难怪发在第一篇,大陆的编辑也很有水平!”

洪小波说:“谢谢厂长夸奖。”

厂长说:“语言语言文学是人类最美丽的东西,我非常崇敬语言文学工作的专家,学者和工作者,你还这么年轻,就能写出这样美的作品,今后人生阅历更丰富,人又更加成熟,艺术造诣会更精湛,定能写出不朽的惊世之作”

“谢谢厂长抬爱,我一定加倍努力,把工作做得更好,把文章也写得更好一点。”

回到出租屋后,洪小波打开杂志,可没看几段,就看不去了,那一幕幕校园时代的画面又直往他脑际里钻。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厂长回台湾休假去了,厂长室便只有洪小波一人了。这天几个工人不服从调动,人事主管便把难题住洪小波身上推,把十几个工人带到厂长室后就走了。

洪小波问:“你是那个部门的?”

“铜头组!”

“你们都是?”

一个高个子昂着头,不肖地说:“哪个部门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怎么办?辞退就给工资,留用,我们就只在铜头组干,调往其它部门,我们不干!”

“铜头组的货已赶得差不多了,要不了那么多人,而其它部门又忙不过来,假设你当主管生产的厂长,你调不调铜头组的人去其它部门突击生产?”

“我不是厂长,也不管那么多,反正我只在铜头组,不去灯串部打杂。”那个高个子说。

洪小波又问其他几位的意见。其他人你看我看你,没有人回答,那个高个子说:“他们也和我的想法一样!”

“你怎么知道的?”

“这个你莫管,你也管不着。”

洪小波说:“你如果愿意留下来,就去灯串部上班,不愿意干了,就去人事处算帐,去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高个子不动。洪小波又问:“还有事吗?请说吧!”

高个子瞪着洪小波说:“你辞退老子,老子今晚就揍死你!”

洪小波说:“是我辞退你吗?”

“你让我结帐走人,不是辞退是什么?”

“铜头组没活儿让那么多人干,调你们去灯串部,你们不去,请你说我该怎么处理?”

“铜头组那么多人,为什么只调我们去?”

“为什么不能调你们去?你们铜头组我一个熟人也没有,一个仇人也没有,正好你们机台生产的型号现在不急着要,便让你们停机去突击灯串部的生产,毫无个人感情成份,难道我做错了?”洪小波缓和一下口气说:“现在很多厂赶货期都快过了,找工作就更难了,你是走是留。自己决定吧?我现在虽然是厂长助理,两个月前,也是喷漆组一个生产工,经常被调到其它班组搞突击,我为什么不提出你那样的要求?首先因为工作难找,特别是男孩子,所以找到份工作后,就要好好珍惜,其二,既然被人雇用了,就要对雇你的人负责,你需要他的工钱来维持生存,他就需要你付出劳动来维持工厂的发展,其三,工作调动是正常的活动之一,你想如果不发生工作中的人员调动,工厂里只要班组长不就行了?为什么还要人事,还要行政,还要厂长和厂长助理,你们都下去吧,愿意去灯串部上班的,就赶紧去上班,不愿意去的,就拿来卡片去找人事算帐。走了的人要揍我,也请便吧!我是问心无愧的。洪小波说完,把他们送出了厂长室,使他惊奇的是,十几个中,没有一个去找人事算帐,径直去灯串部上班了。

洪小波和员工谈话时,催晓晓正好来还上次拿来去的那本杂志,听了那个高个子要打洪小波的话,她赶紧去叫老板娘。

老板娘赶到时,员工们已去灯串部上班了,她问洪小波:“怎么回事?”

洪小波说:根据目前的生产情况,我把铜头组的小夜灯机组停了,让他们去了灯串部实击几天,有的人不服从调动,人事就让他们来找我。”

“后来怎么样?听说有人要打你?”

“那是他气头上的话。”

“把他们全部开除!一个也不留!”

洪小波说:“他们现在已去上班了。根据现在订货情况看,除非严重违反了规的人员必须开除外,其余不宜大量开除!”

“怕什么?开除了又招!其他东西不好找,想挣钱的人,到处都是。”

“生手和熟手的区别很大……”洪小波还未说完,老板娘说:“好啦!你看着办吧!厂长休假了。你要精心一点,搞好生产方面的管理和协调。”

随后老板娘要洪小波陪她去各个车间看一看,洪小波便拿起对讲机,随老板娘出了办公室。在下楼时,老板娘说:“催晓晓很关心你,她跑去找我时,脸色都白了。”

洪小波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我问那个员工是愿去灯串部上班还是不愿?他说不愿,我就说,愿去就马上去,不愿去就找人事结帐。他说你辞退了我,今晚就揍死你!”

“后来呢?”

“他们走后,我在对讲机问灯串部主管,他说全部都去灯串部上班了!”

“那个要打你的人你认识吗?”

“认识,很能干活儿的,他那个机台每天都超额完成规定的数量。”

说话之间,二人便到了设在一楼的灯串部。老板娘虽然70多岁了,但因保养得好,身体很硬朗,一点也没有龙钟之态。她记忆力特强,一进车间,便认出了从铜头组调来的十几个人。她问:“是谁要打洪助理?”

那个高个子说:“是我!”随后看了一眼洪小波“你看着象个人。其实连人都不是,这么一点小事,就赶紧就去向老板娘报告。”

“你不要怨枉洪助理,他没去告状,是办公室的人告诉我的!小伙子,如果不是洪助理说你能干活,我亲自把你赶出厂门,好啦!干活吧!”

于是厂里下午就传开了,老板娘要解雇一批工人,是洪小波顶住才没解雇的,因此,员工们对洪小波的态度就好多了。回到办公室后,催晓晓对洪小波说:“哇!做厂长助理太危险了,你还是找老板娘,调你去做董事长的翻译吧?”

“厂长助理有什么危险?”

“那个高个子出厂后真的要打你,你打得过他吗?”

“他如果真的要打我,他就不会说,所以就不怕他打我了,你想你如果要办一件不应该让别人知道的事,你会还没办之前就向人说吗?”

“哎呀!反正你做厂长助理,很让人担心。”

洪小波看了催晓晓一眼,催晓晓忙说:“不是我担心,是你的父母和你女朋友担心!”

洪小波笑了,“他们才不担心呢!听说我做了厂长助理高兴还来不及呢!”

“现在你敢肯定你女朋友也高兴?”

“不知道!她很久没给我写信了!”洪小波神色一下暗谈下来:“我到广东后,她从未给我写过信。”

“她可能很忙吧?”

“再忙!写信的时间总有吧?”

“上次不是说天天加班,没时间给她写信吗?”

“可我调办公室后就给她写了封信。可她……也许她已经把我遗忘了。”

“不会的,从你小说中能看得出来。你们的爱情是什么狂风暴雨都经得起的。”

“那是我的希望,也可能把她也理想化了。”

“是吗?我相信事实,以后让事实说话吧?”

催晓晓说完,起身出了厂长室,洪小波看着她袅袅婷婷的背影,说:“你太象晓梅了。”

催晓晓回头向他嫣然一笑:“那你把把我当做王晓梅不就得啦?”

“可是!你又实实在在的不是呀?”

“有什么区别吗?”

“你没戴眼镜,说话是标准的普通话,晓梅和我在一起时,从来没说过普通话。”

“我难道就不能取代你心中的王晓梅么?”

“也许吧!”

“将来呢?”

“除非大脑失去了记忆,忘掉了曾经相交相知又相爱过的王晓梅!”

“哎!我好悲哀,枉有一幅与王晓梅相似的身材和容貌!”催晓晓口里说悲哀,其实她走出门后,却笑了起来。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十一

洪小波在厂长助理工这个职位上干得十分顺手,首先是他本身德才兼备,能胜任这个工作,其次是老板和厂长都很爱护他,支持他,信任他。再次是他曾做过几个月普通工人,知道员工的心里所想所盼,对员工比较理解,所以在协调各部门工作,处理人事纠纷上,都令人折服。

工作顺手了,人就很轻松,精力和心情便进入了干事业的最佳壮态。下班后,看书和写作是他例行的功课。每天晚上,他把闹钟定在11点后,就伏在方桌上开始写作,闹钟一响,就停笔上床,天天如此,从不间断,即使工友们来玩,他也只礼貌地应酬一下后,任他们自己在房中翻他的书和杂志,自己不参与和他们娴聊。

洪小波怎么也不会想到催晓晓会来他的出租房,催晓晓来的时候,洪小波正在写一篇描绘打工生活的小说《老子比你强》催晓晓是什么时候进的屋,他一点也不清楚。直到催晓晓把里里外外,东东西西看了个遍后说:“一个厂长助理住这样的房子,也不怕给老板丢面子。”洪小波才发现稀客进了屋。他赶紧站起来请催晓晓坐。

催晓晓看了一眼矮小的方桌:“你文章写得那样好,为什么不买台电脑?”

洪小波说:“人穷志短啊!连好一点的房子都租不起,那能敢去买电脑!”

“你的钱呢?”

“以前几百元一月,给还要负担弟弟上学的父母寄一点后,就只够生活费了,现在高一点,可才拿两个月呀?”

“你想不想买电脑?”

“想!做梦都在想!而且想买一台最好的。”

“什么时候想买了,告诉我一声,我给你借钱!”

“好哇!太谢谢你了,我把大头攒足后,就找你借差余的。”

“你现在想买,我现在就给你借!”

“现在不敢借,我最怕欠债,再说,我这个人道德品质现在还自认不错,如果你给我借了几千上万的钱后,就难免不会见钱起意,一夜之间抱着电脑跑了。”

“哼!我才不怕你跑呢!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找到。”

“我改名换姓,整容化妆呢?”

“你总不会置你父母于不顾,不回老家吧?”

“哇!难道钱还未借给我,你已先打听了我的家庭住址不成?”

“这倒还没有,但你跑后,我总可以打听吧?”

“看来想骗你一笔钱财这条路走不通了,还是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催晓晓给洪小波抛了个媚眼,娇羞地说:不骗钱财,敢把我这个大活人骗到手么?我可是希望你骗我一次呢!”

“哎呀!不敢不敢!这比骗钱更难,也更不应该,到时王晓梅知道了和我吹灯事小,痛恨我道德败坏,说我是伪君事大,人啊!名声最要紧。”

“不让她知道不行么?或者干脆和她吹了。”

“不行不行!我觉得你永远也取代不了晓梅在我心中的地位!”

“你不是说我俩说话做事身材和容貌,包括字体都一模一样么?”

“可你是你,你叫催晓晓,你不是近视眼,没戴眼镜。”

“王晓梅在你心目中就那么重要?”她就值得你放弃眼前的欢乐去等待还是未知数的幸福?”

“我和晓梅虽然远隔千里,但心是相通想连的,我有一种直觉,我们不久就会见面了?”

“你回去?”催晓晓很惊奇的问。

“也可能是她来广东。”

“你这人真是,老是说我象你女朋友。使得人家以为你是在暗示你喜欢我,害得人家空欢喜一场。”

“对不起!但你确实与晓梅长得一模一样,如果你戴上眼镜后,你说你不是晓梅,我倒不相信了。”

催晓晓在洪小波的房中玩了很久,因为催晓晓从未来过,出于礼貌,停下笔来陪她说话。直到11点了,催晓晓才告辞,洪小波一直把她送进厂门才回。

第二天下午,洪小波意外地收到了王晓梅的回信。由于信封不是王晓梅的亲笔,洪小波拿着信看了半天不敢扯开,他心里很害怕,既怕王晓梅出了意外,更怕王晓梅是托人写来的绝交信。洪小波犹豫了很久,才狠下心将信撕开。

信是王晓梅的亲笔,很短,告诉洪小波不久就来广东与他结婚,希望他让家里把有关手续办来,能在广东登记最好,不能,就回鄂西结婚渡蜜月。

洪小波好高兴,吃饭时就把王晓梅来信的事告诉了催晓晓。催晓晓看着他那高兴劲,生气地说:“你是有意来气我是不是?你女朋友来信了,就来告诉我。难道她是与你提出分手不成!”

“不不不!她说我们不久就要见面了。”

“哎呀!气死我了!走开!我不想在听了。”

“人家高兴嘛,喜讯告诉你,让你也分享我的喜悦还不好?”

“谁想听你的喜讯了?你又不是和我催晓晓结婚?”催晓晓说完,生气的把饭端走了。洪小波很难堪,望着催晓晓的身影发呆。

催晓晓一出饭厅,便忍不住笑了起来。报关员闻小姐问:“你笑什么?”

催晓晓说:“洪小波的女朋友来信了,高兴得没完没了,我气得呛了他几句,你们看,他还在那发呆呢!”

几位小姐一看,果见洪小波呆呆地看着饭厅门口,有一下没一下的往嘴里挑着饭。便忍不住都笑了。

上班后,催晓晓拿来生产进度表,洪小波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你不是故意的?谁相信呢?昨天晚上我把心里话向你说了,你今天就告诉我,你收到了你女朋友的来信,你这不是在说:你别自作多情了,你看我收到女朋友的信多高兴?高兴得想找个人共同分享!”

“我不是那个意思!但我确实是太高兴了。”

“你知道不知道?王晓梅不来我还有希望和她一争高下,现在她来了,我一点希望都没有了,你们相会之时,就是催晓晓离开这里之日。”

“别别别!我们还做同事和好朋友不行么?”

“不行!我不高兴!”催晓晓说着,转身出了厂长室,一路笑着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洪小波自言自语:“没想到无意之间,又伤害了一个女孩子的心。”洪小波心里很不是滋味儿但又没有办法,在以里默默地想:如果催晓晓就是王晓梅多好啊!”

在与催晓晓接触的日子里,洪小波无数次的把她当成了王晓梅,但每次一见到催晓晓的眼睛,又失望的否定了。王晓梅第一次出现在洪小波面前就是戴着眼镜的,而且从不摘掉,他曾经在王晓梅看信时从后面偷偷将她眼镜拿掉过,王晓梅去抓他时,因眼睛看不清地面还摔了一跤。因此,不管催晓晓的言淡举止多么象王晓梅,他都决不会把她认成王晓梅。

洪小波在沉闷的心境里等到了下班时间。走出厂长室,催晓晓就说:“洪助理,欢迎我去你那里做客吗?”

洪小波高兴地说:“欢迎,非常欢迎”

催晓晓就跑了过来:“我现在就去,咱们买点菜,看我露一手我的手艺。”

“好哇!我好像很久未吃过象样的饭菜了!”

“你下班后吃什么?”

“面条呗!”

“哟!好可怜!看来我更有必要去给你改善生活了。”

王晓梅的菜烧得好,洪小波不止一次地赞美过,使他惊奇是,催晓晓的饭菜烧得同样的好!使得洪小波望着她出神。

“你看什么嘛!眼睛眨也不眨一下。”

“你为什么眼睛不近视呢?”

“眼睛近视了,就是王晓梅,对么?”

洪小波点点头。

“那好呀!我现在天天晚上看书时把书拿近一点,争取在短时间内把眼睛搞近视,在王晓梅来之前,先占了她的位置。”

“别别别!我只希望你是真正的王晓梅,而不希望用假王晓梅来代替王晓梅。”

“哎!看来我还是白欢喜一场。”

“我不希望你白欢喜一场,但又没有办法,谁让你在我未认识王晓梅之前认识你呢?”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十二

南方的生活是一种快节奏的生活,不管是本地人还是外地人,整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普通打工者都是这样,那么业余时间还坚持写作的洪小波就更不用说了。为了赶写一部中篇,他几乎一个月未上过市场,一直到封稿后,才觉得肚内已经生了锈得整天造得心里难受,这天下班后,又不愿买菜回去烧,便决定去大排档里给肠胃上点油。走出大门时,正好碰上催晓晓骑着一辆自行车出来,在洪小波面前停下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谁的自行车?”洪小波答非所问!

“我的啊!刚买的!”

“你住厂里还要自行车?”

“现在住在厂里,难道今后不可以搬出去自己租房么?”

“那到是!”洪小波说着,坐到了自行车的后面。“你去那里?”

催晓晓回头嫣然一笑:“你猜?”

“逛市场!”

“不对!”

“去老乡那里玩!”

“我在这里没有老乡!”

“去找房子,准备搬出来住!”

“有点谱,但还是没猜对!”

“我猜不中!”

“告诉你吧!我去你那里玩!怎么样?欢迎么?”

“欢迎!怎么不欢迎呢!”

“那好!我们先去买点菜,然后去你那里烧晚饭吃!”

“太麻烦了,我们去大排档吧?我请客:”

“粤菜太难吃了,不如自己烧的好吃”

“好吧!不过我可不愿动手!”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那次……”催晓晓打住了后面的话,改口说:“每次都不需要你动手。”

“万岁!”

“今天你买菜,我动手,你打算买什么好东西招待我?”

“你想吃什么?”

“我什么都喜欢,除了这里的熟菜。”

“那好!我什么东西都买一点”

“你有那么多钱吗?”

“现在没有,以后会有的,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你真逗女孩子喜欢!”

“你说的?”

“不!宋茜说的,她说你是勾女孩子芳心的魔鬼!”

“她什么时候说的?”

“昨天晚上!”

两人说着话,便到了市场。洪小波买了牛肉,猪肚和烤猪肉,再买了两样鲜菜就回了出租房。催晓晓边烧菜边问:“你觉得宋茜这个人怎么样?”

“不错!很热情,是难得的朋友!”

“我看得出来,她很喜欢你!”

“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她昨天晚上对我说,今生今世能和你轰轰轰烈烈地爱一场,就不枉到人世上走一回了。”

“她真这么说?”

“谁骗你呀?”

“我就这么逗女孩子喜欢么?”

“怎么说呢!哦!对了,你除了爱王晓梅外,还喜欢过其它女孩子没有?”

“没有!”

“撒谎!”

“撒谎干嘛?没有就是没有嘛!”

菜烧好后,两个便坐下来喝酒,洪小波喝啤酒,催晓晓喝健力宝,灶台上还煮着饭。催晓晓看了看室内一眼说:“你该租一套公寓了!”

洪小波说:“哎!谁不想住公寓?都是因为穷啊!”

“你还穷呀?月薪两千多元了。”

“我想买台电脑后,才去租公寓。”

“买电脑还不容易?我现在手头上的钱,就足可以买台先进的电脑了,要不要?我可以马上借给你!”

“我怕借得太多,一时还不起!”

“没关系,我又不急着用。”

洪小波沉呤了一下说:“如果你真的愿意借钱给我,我明天就可以去买。”

“行!明天我去取钱,随后陪你去看电脑”

“不!先去看好了在取钱!”

“也行!”

洪小波看着催晓晓说:“你不是刚来广东几个月嘛?那来那么多钱?”

“怎么?怀疑我的钱来路不明么?告诉你吧!我从家里走时,身上带了上万元钱呢!”

“哇!你不会是个富翁的女儿吧?带着那么多钱出来打工!”

“我虽然不是大富翁的女儿,但家里十万八万的钱还是有的。”

“那不在家里享福。为什么跑到广东来受苦?要是我呀,家里只要有一万元存款,就不出来打工了。”

吃完饭后,催晓晓边收拾碗筷,边问:“今晚上有什么安排?”

“今晚什么安排也没有,放松放松!”“那好哇!我们去跳舞好吗?”催晓晓说。

洪小波本不想去,但又不好拂催晓晓的面子,正在沉呤时!催晓晓说:“怕王晓梅今后知道了骂你对吧?如果是这样,我们不去好了。”

“不是不是!是我压根就不会跳舞。”

催晓晓笑了,那种笑带着深藏着的含意:“既然不会跳就算了吧!要不我们现在打的去电脑城看电脑怎么样?”

一说看电脑,洪小波来劲了。他还在读大学时就定下计划,工作后的第一个理想,就是买一台电脑。做了厂长助理后,他曾两次去过电脑城,看中了一台国产的多功能电脑,但价钱吓了他一跳,要一万陆仟多元。

催晓晓和洪小波在电脑城看了一会儿,便来到了洪小波看中的那台电脑面前。催晓晓说:“这一台好,既可以用代码输入,又可以手写输入,书写输入的软件还可以脱离整机,揣在口袋里,方便时可以拿出来在屏幕上写,回家后往电脑主机里一装,就可以在屏幕上阅读原文和修改,再调试输出功率,便分别可以输出手写和打字体两种文字。怎么样?就买它吧?”

洪小波听催晓晓介绍这台电脑的功能,不觉听呆了,好像这种多功能电脑是她研制的。他想:“她怎么了解得这么清楚呢?”

催晓晓又问了一句:“就是这一台,行不行?”

“太贵了!”

“不贵!你不是说要买就买好的么?”

“可我的钱差得太远了。”

“钱没问题,关键是你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啦!我做梦就想有一台好电脑啊!”

“就这么定了,明天下班后去看公寓,后天来买,行吗?”

“行!”

看好电脑后,催晓晓又拉着洪小波无去了百货商场,看了床上用品专柜,几个店铺看完后,已经是10点多钟了,两人才打的回了出租屋。洪小波要送催晓晓回宿舍,催晓晓不让,“骑自行车三分钟就到了。”

马上就可以实现梦以求的电脑写作了。洪小波心里很高兴,便连夜给王晓梅写了一封信,连同来广东后发表的几篇小说一起,准备寄给王晓梅。信写得很长,洋溢着浓浓的思念情和相思之苦,同时在信中,洪小波向王晓梅介绍了催晓晓:“她不仅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分毫没有区别,而且性格,举动也很相似,除了说一口流利的普通话和没戴眼镜外(不近视),我几乎把她当成了你。”

洪小波写好信和找出刊发他作品的刊物后,时钟已到转钟时间了。他草草冲了凉,就躺到了床上。他很想立即入睡,但怎么也睡不着。正象他在给王晓梅的信中写的那样,每次见到催晓晓后,如果手中没有紧迫的工作,就毫无疑问地要引起对王晓梅的思念来。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十三

洪小波租的公寓在恒富花园,一室一厅,还有个书房,而且煤气水电齐全,室内装饰也很华丽,当时看房子时,洪小波觉得太贵了,不想租,可催晓晓说:“不贵,就租这一套房子“不由分说,拿出钱交了压金和房租。

去买电脑的时候,催晓晓还去买了一套高级的床上用品,“这个钱不要你还,是我送你的。”

“不不不!太贵重了,受人重金,于心不安!不要我还,我就不敢收。”

“好吧!你要还,就以后还吧?”

房间的布置都是按催晓晓说的进行。虽然没多少东西,但因为布置安放得合理,房间里还是充满了家庭的气息。催晓晓一直忙到11点才骑车回了宿舍。

洪小波把催晓晓送走后不久,宋茜就去了公寓。洪小波很惊奇,宋茜说:“好哇!搬到这么豪华的地方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今天刚搬嘛!你怎么知道的?”

“昨天晚上催晓晓告诉我的呗!”宋茜说着递给洪小波一张货单:“我送你两个书架,明天打电话叫他们送来。”

“这怎么好意思呢!再说现在书又不多,也不用……”

洪小波话未说完,宋茜说:“现在书不多,今后不就多了,写书的人,不怕没有书,就怕没书架!”

“那谢谢你了!”

“怎么谢?”

“明天请你和催晓晓来这里做客!”

“不行!我要你今晚上就用行动谢我!”

洪小波知道宋茜说的行动是什么,一时找不到用什么话语推拒。宋茜便抢在他推拒的话出口之前:“我明天就辞工了,这是最后一次,你还忍心拒绝么?”说着便拥住了洪小波。

宋茜的话很突然,洪小波心里一惊,宋茜是第一次让他领略了男女性爱极乐的女人,也许在洪小波的一生中都不会忘记她,现在听说她就要走了,洪小波自然而然地升起一种失落感,他用力搂紧了宋茜:“干得好好的,为什么突然又要走呢?”

“我已到了该生孩子的时候了,所以决定回家和老公一起生活!”

“以后还出来打工吗?“

“说不准!很可能不来了。”

“为什么?”

“嫁给人家了,就应当尽为人妇的责任和义务,就要和人家相跟相随一辈子。”

洪小波淡淡地说:“也是!”

“我今晚就住这里,好吗?”

洪小波点点头。随后轻轻地将宋茜托在手中,慢慢的朝催晓晓刚铺好的席梦思床走去。

一切是那么的和谐,一切是那么的美丽,一切是那么的令人亢奋以至永远也不会志怀。宋茜在洪小波的爱抚中溶成了一滩水,连声地说:“小波!我爱你,我谢谢你……”

天亮得很早,宋茜醒后,见洪小波还在熟睡中,她不忍心把他叫醒,便静静地看着他,一想到今日一别,今生今世不会再见到他了,便情不自禁地伸手去抚摸他的脸。

洪小波醒来后,以为很晚了,一看挂钟,才陆点过一点,就对宋茜说:“还早!多睡一会儿吧?”

宋茜说:“我睡不着!”

洪小波便搂住她:“那我也不睡了,起床煮早点吃。”说着就要起身。宋茜拖住他。

“不嘛!我还要……”

洪小波便什么也不说,慢慢地脱了宋茜的衣服。宋茜乳房上的一块小小的疤痕。宋茜说:“小时候和男孩子一起爬树。摔下来划破的。”

洪小波看到了这块疤痕,就想起了王晓梅。

宋茜见洪小波抚摸着疤痕不说话,那神情,象在想什么,便问:“小波!你在想什么?”

洪小波“啊”了一声:“没想什么,我在想,你小时候一定很顽皮。”

“对呀!小时候,男孩子就怕我,还说长大了坚决不讨我做老婆!”

“那麻烦了,你成了没人要的女孩!”

“哼!他们记得住,我还在上初三,一个二个的便请媒人上门求亲了。”

“是吗?真没出息,一点男子汉气概都没有。”

“就是嘛!你们男人是没出息的,我老公最没出息,小时候,他说不讨我做老婆说得最多,可没过五年,便缠得我没法,只好同意嫁给他算了。”

“你们小时候玩过家家吗?”

“怎么不?还做真夫真妻呢!那时还没上学,裤子也不知道脱,你小时候呢?玩伴多不多?”

“多!我很多表姐表妹,那些表姐中,有一个经常喊我去她家玩,晚上要我和她睡,还把我拉到她身上,让虫虫钻到里面去。”

“是不是这样?”宋茜说着,就把洪小波往自己身上拉,张开大腿,洪小波的长枪滑溜溜地刺了进去,宋茜极夸张地叫了起来。

时间很快到了该起床的时候了,宋茜说:“这一辈子,要是能永远睡在你身边多好啊?”

洪小波说:“谁叫我俩相识得晚呢!我也老在想,人们婚恋真的是有缘份的,在认识你之前,我已经深深地爱上了别人,如果没缘份之说为什么我们现在才相识呢?”

“我也相信缘份,与你相识,我还以为我们有缘份呢!接触一段时间后,才发现你早爱上了别人,心里很难受,又不舍这样相识一场便打定主意,做不成夫妻,做一段时间的情人也好!我原想与你多保持一段时间,可现在情况发生了变化,已身不由己了,所以不得不离开你,回家和老公同住了!”

“什么情况?”

“现在不便告诉你,如果以后方便的话再告诉你也不迟。”

宋茜辞工了,工友们都觉得可惜,劝她说:“回家玩一下可以,没必要辞去工作呀?”

宋茜是由工人干到品管,又由品管干到总品管和部门主管的,每一次升级,都是用心血和汗水换来的。

对工友们的劝说,宋茜只坦然地一笑:“我不可能打一辈子工,成家立业是人生的大事,我现在的情况特别,做别人的老婆比自己做主管更重要了。”

工友们就笑她没出息,想男人想得受不了了,宋茜笑着说:“你们守得住,就多守几年让我看看?其实啊!你们想老公已经想疯了。”

其实,宋茜也不愿辞工,但不辞工又没办法,她的月事一向很准时,可这次推迟了,昨天去看医生,医生说:“你怀孕了。”宋茜一惊,马上发报给男友,让他来接她回去完婚。她男友接到电报后就来了,现在想不回去也不行了。

洪小波和催晓晓在福临门大义酒楼,请宋茜和她男友吃了一餐饭,她男友还给他们三人照了张合影。起初洪小波怎么也不同意三人合影,要合影就四人合影,可宋茜说::我们同在一个厂打工,是朋友,是同事,他插在里边算什么?几年后他是谁,你们记就记不起来!”

“就是!就是!来!照一张!”她男友说

吃完饭后,宋茜说:“我们再去跳舞吧?来广东好几年了,舞厅就未进过,多遗憾?”

她男友一听,马上说:“好!”并抢先去了舞厅包了台子,点了饮料。

舞曲吃起来后,宋茜首先请洪小波,并对她男友说:“你陪催小姐吧!我们跳舞的时候多的是,今后我要伴你跳一辈子呢。”

催晓晓便主动地邀请宋茜的男友,与洪小波和宋茜齐齐滑向舞池。

催晓晓的舞跳得非常好,宋茜脱口赞到:“晓晓!你不仅人长得出奇的美,舞也跳得非常好,哪个男人得到了你,真是一辈子的享受。”

“你比我丑吗?还说人家,不会是借口赞美我,实质是借机歌颂自己吧?”

“我那能与你比?还有洪小波,她的女友一定美如天仙!”

“他吹得到是挺凶,不知真的有没有那么好?依我看,最多跟你和我一样,是个女孩罢了。”催晓晓说

“你可不能贬低我女友啊!对她,我从没虚夸一点。”洪小波对宋茜的男友说:“李先生,我女朋友长得和催小姐一模一样,只是眼睛近视,离开眼镜就不行!你说漂亮不漂亮?”

“哎哟!漂亮漂亮!你真有福气!”

“哇!不会你的女朋友就是催小姐吧?”宋茜说。

“我那能高攀上大作家哟!他的女朋友叫王晓梅,是个戴眼镜的姑娘!”

“别信他那一套,晓晓!追!我不信你战不过那个王晓梅,何况你现在正是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大好时机。”

“我才不呢!抬高了他的身架,贬低了我们女孩子的价值!”

“就是!何必往枉心血呢!明明知道我不会移情别念,超早收心最好!”

宋茜的男友很少插话,只是笑着边配合催晓晓,边听他们三人唇枪舌战。

“晓晓!别听他把自己美化得象道德家似的,只要真心想得到他,就向他进功!”

“我自己心里有数,他终究逃不出我的手心!”

“你这么自信?“洪小波问

“就是!除非你不是洪小波!”催晓晓说。

第二个舞曲,们们换了舞伴,洪小波问催晓晓:“你凭什么那么自信?”

“凭我长得象王晓梅!”

“仅凭这点是不够的,除非王晓梅不要我了,看你有没有希望?”

“哼!美你的吧?王晓梅不要了,我也不要!”

“哇!那我死定了,但愿王晓梅莫丢下我。”

“王晓梅会不会抛弃你?”

“我认为她不会。”

“凭什么?”

“凭我们四年建立起来的相知相爱之情!”

“没有意外?”

“没有!”

“如果她碰上比你更好的呢?”

“这……人比我好的很多,而且比我更爱她的人也有,但!我相信她不会移情别恋,正象我不会移情别恋一样!”

在娱乐场混时间最快,不知不觉时间就近11点了。宋茜说:“你们明天要上班,我们回去吧!”四人才公手回到各自的住处。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十四

洪小波租公寓后,催晓晓便成了他的常客,而且她来后从不以客人自居,一进门便帮洪小波收拾房间,擦洗门窗和折洗床上用品和衣服。刚开始,洪小波坚决不许她干这些活,可催晓晓说:“我现在高兴做,你不让我做!今后不高兴了,你请我来做我也不做了。”

洪小波开玩笑说:“我是怕你帮我帮得太多了,欠你一身情债,今后无法偿还嘛!”

“这还不好说?和王晓梅吹灯,讨我做老婆不就行了!”

“使不得,那样来我欠王晓梅的情债就更多了,我就即使和你做了夫妻,因为我整天牵挂着王晓梅,你心里也不舒服的。”

“那你说怎么办?”

“你现在少帮我不就行了?”

“可我又特别愿意呀?不帮你做点事,心里难受死了,我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没准你会忘了王晓梅转而爱上我呢!”

“你超早别作这样的指望,今生今世我怎么也不会忘记她的,就是她忘记了我,我也不会,你如果明修栈道暗渡陈仓,失败的还是你?”

“不见得吧?”

“怎么不见得?”

“我已看到了希望的暑光。”

马上就临近中秋节了。洪小波突然想起他和王晓梅毕业前的约定,今年的中秋节举行婚礼,可现在距中秋节只有几天了,他和王晓梅还天各一方,尽管她来信说不久就来广东与他结婚,可连信也没收到一封。想到这里,心里有了浓浓的思恋之情,坐在打字机前,一个字也打不出来。

催晓晓进屋了,洪小波一点知觉也没有,她走到打字机旁,见他在发呆,一点也不象在想写作方面的事,便说:“我的大作家也,有了电脑,就不用功了?无精打采的发什么呆?”

“我在想王晓梅!”

催晓晓一怔,马上说:“想她干什么?”说着去拿拖把拖地板。

“我们分手时约定在今年的中秋节结婚!马上就是中秋节了,可她连信也不写一封来!”

“你给她写信了吗?”

“十几天前写过一封!”

“也许是她马上就要来了吧?”

“要来了也应该给我写封信吗?老是让我牵挂,多难受?”

“她会不会想给你来个突然袭击!带个惊喜给你?

“这不像她的性格!”

“有的事是因情况而发生改变的嘛!”

“嗯!有道理,她最喜欢给我制造惊喜了!”

“相思是可以,但别想出病来,要是病了我就倒霉了!”

“我病了,你倒什么霉?”

“我们是同事,又是朋友,你生病了,我不去医院照顾你,谁去了?”

“嗨,区区小病小痛!哪能就要住院呢!我长这么大了,还从未进过医院呢!”

“可你得的是什么病你知道吗?是相思病呢!你看梁山伯得了相思病后,是什么结果?此病难治得很呢!”

“现在不比古时了,我得相思病后,你只要帮我给晓梅发个电报,要不了四天她就赶来了,晓梅一来,我的病不就不药而痊愈了么?”

“她要是不来呢?”

“也有办法!在我昏昏糊糊的时候,你就找个眼镜戴着,往我面前一站,我就会精神一振,拥住你亲几口,病马上就好了!”

“你相得美,尽占人家便宜!”

两人说着笑话,催晓蓝已把客厅拖干净了,她问洪小波:“脏衣服洗了没有?”

“洗了!你坐下休息一会吧?你真会收拾屋子,不知现在晓梅变懒了没有,以前在学校时,我的衣服也是她洗。”

催晓晓便坐到了沙发上,拿来起茶几上洪小波刚写好的小说:“你写吧!我看看写得怎么样,10点钟时帮你煮好夜宵就回去!”

“好的”洪小波便转过身去,手指在键盘上轻快地打了起来。

夜宵是催晓晓从汤园摊上买的生汤园,回来后自己煮的,她端来后洪小波大吃一惊!因为他很爱吃汤圆,在武大时,每个星期都要去小吃摊上吃一碗,王晓梅见他喜欢吃就说:“你一次能吃多少个?”洪小波说:“不知道,肚子装不下了,但嘴里还想吃!”

“你没吃够过?”

“没有,因为肚子装不下!”

“那你肚子能装下多少?”

“象这样的小个汤圆,可以装陆拾多个吧?”

“好!我给买陆拾个,撑死你,看你还吹牛不!”

洪小波笑了一下,便一碗一碗地吃了起来,果真吃了陆拾个。回去时在路上没人的地方,王晓梅去摸他的肚子:“那么多汤圆你装到那里去了?肚子一点也不胀?”

洪小波说:“我也不知道,如果是饭,吃半斤米就胀得难受,啤酒也最多只装下两瓶,可吃汤圆,我都能吃很多……

洪小波问催晓晓:“你从那里搞到的汤圆?”

“刚才我来的时候,看见个汤圆摊子,突然想起……不!突然想吃,就买了几个!”

“有多少?”

“不多!买完了才十八个,老板娘说,他刚摆摊,卖不了多少,没准备多的,你喜欢吃是不是,明天让他多准备点!”

“哇!这东西我最爱吃了!”

“是吗?我明天让他多准备一点,到他摊子上去吃好不好!”

“好,我已快一年未吃过汤圆了。”

第二天晚上,催晓晓路过汤圆摊时,就要老板准备70个汤圆,并给了十元钱的压金,便说:“我男朋友特爱吃汤圆,以后我们经常来照顾你的生意!”

“这些就是为你男朋友一个人定的?”

催晓晓点点头。

“哎哟!不得了!我在家时就专摆汤圆摊子,能吃上四十个的就少见,今天居然有吃70个的,姑娘!这压金我不收,你只管来吃好了。”

“收下吧!我们要11点左右才来。”没关系的,我这摊子要摆到天亮才撤呢!”

洪小波和催晓晓来时,老板很高兴地迎了上来,洪小波说:煮三碗。”

老板吃了一惊:“什么?只要三碗?你女朋友订的是70个。”

洪小波说:“70个就70个,只要三碗!”洪小波一想,“不对!催晓晓怎么知道我能吃呢?”她问:“喂!你怎么知道我能吃70个汤圆?”

催晓晓一惊,马上说:“谁知道你能吃那么多,我听你说喜欢吃,我就给你订了一周的,既然你一次能吃,就一次吃了好啰,让我和老板也开开眼界。”

“就是!就是!即使吃不了也没关系,我明天早上买算了,只要先生常来照顾我生意就行!”老板边往锅里下汤圆,边说。

洪小波一气吃了66个,催晓晓只吃了4个

老板说:“了不得,了不得,先生以后来吃我优惠,每10送两个。”

“那你就吃亏啰!”

“不不不!溥利多销嘛,生意人那能把钱争得完呢!”

吃了汤圆后,催晓晓就骑车回宿舍了。三天前,洪小波收到了王晓梅从洪湖写来的信,才彻底解除了心中对催晓晓的疑问,但现在吃汤圆这件事又引起了她的怀疑。但他又拿来出证据让她存认,他边走边思索考虑,怎样才能弄到证据证明她就是王晓梅呢?

回到公寓后,无精打采地拿来起宋茜写来的信,突然眼前一亮:“有了!”因为他想起了宋茜乳房上的疤痕。

第二天上班时,洪小波对催晓蓝说:“中秋节厂里放假两天,我们去珠江游泳吧!”

催晓晓说:“我技术不高,你要能保护我,我才敢下水。”

洪小波之所以要约催晓晓去游泳,目的是想看她胸前有没有一块黑斑,如果有,她就绝对是王晓梅无疑了,洪小波深深地记得,王晓梅的乳沟之间有一块小黑斑。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十五

中秋节这天,催晓晓一早就到了洪小波的公寓,而且还扛了个大皮箱。洪小波开玩笑说:“你不会是打算搬来和我同居吧?”

“正是有这个想法,你欢迎吗?”

“这可不行,晓梅说不定那天,就会突然出现在我的房间。”

“她来了我再搬走不行么?”

“她来了你才搬走,已经把问题搞复杂了。”

“那你说怎么办?”

“箱子放在这里可以,人千万别上我的床。”

“好吧!也只有这样啰!”

两人准备好泳装后,双双去汤圆摊吃了早点,再买了点饮料和食物,便骑车朝珠江驶去,在江边一棵榕树下停了下来,锁上车,换上泳装后,大喊大叫地扑进了珠江,游了很外洪小波才想起约催晓晓出来游泳的目的,便偷偷去看她的胸脯,因被水淹没了看不到,就说:“我困了,游到浅滩上休息一下吧?”

催晓晓说:“我还未尽兴呢,还游一会儿吧1”

不知为什么,洪小波既想马上看到催晓晓的胸脯,又怕看到。在他的心里特别希望王晓梅胸上的黑斑,催晓晓身上也有。

游回浅滩后,洪小波便将眼睛投向催晓蓝的胸脯,使得催晓晓娇羞地嗔了他一句:“不正经!看什么看?”

洪小波脸一红说“你的泳装真漂亮!”

“什么泳装漂亮?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你别诬人清白好不好?我可是不喜食色的人。”

“谁知道。”催晓晓把胸脯一挺:“看吧!想看什么?让你看个够,我可不象你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

“真的让我看?”

“愿看就看!什么真的假的。”

“那你把泳衣脱了。”

“美你的去吧!”

催晓晓的泳衣胸领很高,洪小波什么也没看到,不觉心中戚戚,游泳人兴致一点也没有了。催晓晓一纵身又向无这处游去,同时向洪小波狡洁一笑。

洪小波在水中站了一会儿,就走上了岸,坐在树下看催晓晓在江中漫游。

催晓晓游了一会儿,也上了岸,口中直埋怨:“真扫兴,约别人出来游泳,又不下去陪人家,哎!是不是因为我不让你看,你心里不高兴了?”

洪小波开玩笑说:“是的!你现在给我看了我就下江陪你!”

“不行!要看回去看,这里人杂眼多的,谁 把裸体给不相干的人看?”

“我那我们现在回去吧?”

“不行!要看也是晚上,你说王晓梅今天要来与你团圆,今天如果她不来,我今晚就不走了。”

不知为什么,此时洪小波还真生了王晓梅的气,人不来不说,连个信也不写。便说:“她今天不来,我一辈子再也不理她了,说话不算话,害得我白欢喜一场。”

催晓晓高兴地拍着手说:“啊啊!你终于生王晓梅的气喽!我有希望喽!”

“高兴个屁,不陪你玩了,我去给她家里打个电话,问她还记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好哇!我陪你去!现在去换衣服。”

两人换好衣服,便骑车回了公寓,洪小波迫不及待地拿起电话,一拨就通了,接电话的是王晓梅的嫂嫂。洪小波迫不及待地说:“麻烦大嫂请晓梅听电话好么?”

“哟!你是谁呀!居然给我叫嫂嫂?”

“我是晓梅的同学,到您家去过的洪小波”“哦!你是晓梅原来的男朋友啊?你从未打过电话来,今天有事吗?”

“我有话跟晓梅说。”

“只怕她今天没空听你电话!”

“为什么?不在家是不是?”

“她今天很忙,是她和男朋友结婚的日子!”

“这么说她已来广东了?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还没到?”

“她是不是来广东与你结婚我不清楚,半年前她就搬到外面住了。”

“你们原来不是很好么?怎么现在就不好了呢?”

“她不听我们的话,我不喜欢她呗!”

“哎呀!大嫂!她不会处世,你多多担待一些”“我们姑嫂关系不好,很久没通音讯了,你找晓梅有事吗?是不是恭喜她新婚快乐?”

“她在家里结婚?男方是谁?”

“我不知道!她说要结婚,我和她哥给了她十万元钱就再也不管了,连喜酒也不去喝了。她男朋友是好人坏人,是花花公子,小白脸,我们夫妻和爸妈都不知道。”

“你最后一次见到她是什么时候?”

“你打来电话前几分钟还接到她打的电话呢!”

“她说她在干什么呢?”

“她说她正在准备结婚的事”

“哦!谢谢嫂嫂!再见!”

“不说了?!”

洪小波不答,把电话挂了。

催晓晓在旁边听得很仔细,笑着问:“怎么样?王晓梅还来么?”

洪小波不答,催晓晓笑着站起身说:“我回厂了,如果你明天晚上欢迎我来吃月饼!就打我的电话,对了,我忘了告诉你,我买了手机,号码是12812341568。”

“走吧走吧,让我静一静。”

催晓晓果真走了,催晓晓一走,洪小波连门也不去关,眼泪就流了出来。他恨王晓梅对爱太不专一了,对爱情和人生太不负责任了,几十天前还写信说要来广东与他结婚,现在却做了别人的新娘。五年的爱恋,一年的相思就在今天这个团员之夜如风一样飘走了,她自己到无所谓,有蜜月的幸福充填了对往日欢愉的回忆,我洪小波呢,则只好独望圆圆的冷月,回想往昔美好的月光,与痛苦的回忆相随。

情为何物?是一句今生只爱你吗?今生只爱你能包容阐释情为何物吗?

洪小波想到自己在小说中赋与人物的爱情观是:爱是一种美丽的奉献。他在赋与小说人物这个爱情观时,同时也要求自己在社会生活和与王晓梅的爱恋中去实践这个观点。

他苦笑地摇摇头。拭去满眼的泪水:“他妈的哭什么哭,既然你自己塑造的人物做得那样的完美,你自己就不能坦然地对待么?”

他再次抓起电话,拨能了王晓梅家用中的电话王晓梅的嫂嫂好像知道他还要打电话似的洪小波把号码一拨完,话筒里就传来了她的声音:“喂!请问你找谁?”

“你能告诉我王晓梅的电话号码吗?”

“你是谁呀?怎么今天老有人找她?”

“哦!你就是上大学时,就让女同学怀孕的那个青年作家呀?你不是在和王晓梅谈恋爱吗?怎么连她的电话就不知道?”

洪小波不答。

“我告诉你吧,她身边有手机,一打就能找到她本人,准备好没有?我说啦?128——33648488记下了吗?我再说一遍:128——33648488,你念一遍我听听!对!还有事吗?好!再见!”

洪小波拨了手机号码,不通,总台一个女孩说:“你拨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候再拨!”

洪小波就只好放下话筒,过了两分钟再拨:“话筒里就传来他非常熟悉的声音。他听见这个声音,一时不知说什么好!直到王晓梅问了几次,最后通碟地说:“先生,你找谁?请讲放否则我收机了。”

洪小波才说:“晓梅!我是小波!你过得好吗?”

“小波!是你呀?找我有事吗?今天我很忙。”

“忙得怎么样,恭喜你!”

“同喜同喜!你怎么知道我的手机号码呢?”

“是刚才你嫂嫂告诉我的,你要结婚了,为什么不早说?我好赶来喝一杯喜酒呀!”

“我是几天前突然决定的,有很多原因,我决定不告诉你,我结婚的事也是嫂嫂告诉你的吧?”

我今天突然想给你打电话,没想到还真是时候,不然连恭喜的话就不能送一句给你!”

“我早就决定了,到广东度蜜月。”

“那好!欢迎你来我这里做客!”

“那是当然啦!我还想和丈夫就住在你的房间里呢?”

“行!我刚租了一套好一点的房子,只是还是有点委屈你们夫妻!”

“不委曲,不委曲!我很高兴。”

“你丈夫是干什么的?”

“和你一样,边打工边写作。”

“哦!恭喜恭喜!你忙吧!不打扰了。”

“喂!等等!我……算了,见面时再说吧,反正马上就要见面了。”

催晓晓回来时,洪小波已经躺到了床上,他怕催晓晓发现他在流泪,赶紧装做睡着了。

催晓晓请了三个工人,有两个抬着一个大纸箱,另一个提着酒和菜,提酒和菜的人放下后,又下去抱了一箱啤酒上来,箱子上面放着鸡,鸭,鱼肉。

催晓晓见到洪小波躺在床上,只笑了笑,也不喊他,自己指挥工人把纸箱剥开了,原来是一台冰箱。冰箱安放好后,她便给工人付了钱,打发他们走了,然后自己把啤酒,饮料肉食放到里面冻了起来。

洪小波一点没心情管催晓晓,任她在客厅忙得乒乒乓乓的。自己则任思绪飞回到与王晓梅难分难舍的时刻。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十六

洪小波在床上躺了多久,他自己不知道,直到催晓晓把晚饭烧好了,催他起来吃饭,他才起了床,王晓梅已成他人妇,自己今后有何打算,他还来不及考虑。他边洗脸边想:人事的巨变是让人难以想象的,王晓梅一再提醒不要忘了中秋节是他们结婚的日子,可他到没忘,王晓梅也没忘,但结婚的对象却不是我洪小波。洪小波苦笑地摇摇头,仿佛想在这一笑一摇头之中,就能让心情好起来。

客厅不大,安放在墙角的冰箱很显眼,他惊奇地问催晓晓:“你买个冰箱放到我的房中干什么?不会是你送给我的结婚贺礼吧?可王晓梅已和别人结婚了,这冰箱你不白送了?”

“你想得美。那是我给我自己买的,因为王晓梅嫁人了,我就有希望成为这房间的主妇了。”

“那好吧!给我时间,忘掉王晓梅后,也许会爱上你的。”

“说好听一点行不行,不怕伤了我的心?”

“实事求是嘛!”

菜很丰富,催晓晓烧得极认真,合洪小波的口味,要是往常,他一定海吃猛咽,但今天他心里难受,除了猛喝酒外,很少吃菜,催晓晓见他快醉了,就劝他别喝了,他不理她,只顾一斤一斤地喝。催晓晓想了想对洪小波说:“喂!你这么小心眼?王晓梅的婚礼就要举行了,你也不打个电话去贺贺喜!”催晓晓说完走到电话旁拨起电话来。

“喂!你干什么?要打我打!”

“我打是我要打的电话,不是帮你给王晓梅打!喂!我是催晓晓,上午来订货的那位小姐,对对对,马上把东西送来,对!放在我家门口?好!再见!”

“干什么呀?神神密秘的!”

催晓晓放下电话,洪小波就抓了起来,拨了王晓梅的手机号码后说:“你真是个细心的人,想得好周到,是应当给她打个祝贺的电话!”话未说完,催晓晓的皮包里就“的的”地吃了起来,她马上笑着打开皮包,拿出一部手机。

洪小波呆住了,睁大眼睛望着催晓晓。

催晓晓对着手机说:“喂!那位?请讲话,你看着我干吗?你的电话通了。”

洪小波丢下话筒,跑过来就把催晓晓抱住了,双眼紧紧地盯住催晓晓的眼睛。催晓晓边挣扎大声说:“你抱我干什么?你想非礼我是不是?”

洪小波不答,将催晓晓的紧身衣提到了腋下。催晓晓已笑成一团,浑身无力的倒进了洪小波的怀中。洪小波“啊啊啊!”地大叫着,将已经变成王晓梅的催晓晓托在手中,绕客厅跑了几圈,最后才把她放在椅子上:“晓梅!你是怎么治好近视的?”

王晓梅笑着从眼睛里取出一块薄薄的晶体薄膜说:“就是它骗了你这么久”

“隐形眼镜,我为什么当时没想到呢?晓梅!来!我们从新开始。陪我喝几杯!”

王晓梅说:“等一等”便去打开早上带来的皮箱,拿来出一套西装和洁白的婚礼服进了卧室。见洪小波站在那里不动,笑着说:“来呀!难道就穿着旧衣服做新郎不成,不怕委屈了我,总不能委屈了你自己嘛!”

毕挺的西服,华贵白衬衫和领带,将本来就俊美伟岸的洪小波装扮得更加英武,洒脱风流,倜傥,他换好衣服后,就兴奋地替王晓梅跑腿,到皮箱里拿来电吹风,化装品。

王晓梅专心地坐在写字台前对着园镜轻扫蛾眉,淡抹唇红,溥施脂粉,稍理黑发,不到一个小时,就将一个淑女装扮成一位貌若天仙容晒西施风韵成千美艳绝伦的新嫁娘了。

随后,王晓梅拿出早就买好的大红喜字,贴到了墙上,取出烛台点上了一对鲜艳的红烛。俩人才相挽着走到饭桌前。吃合欢饭,喝交杯酒,把幸福和甜美溶化在那一口口饭中和那一滴滴酒中,吃进嘴里,咽进腹内,他们双双要用心血和体温在体内培育它生根,开花,结果。

饭刚吃完,电话铃就响了,王晓梅知道是她嫂嫂打来的,便按了免堤键,里面果然传来了她嫂嫂的声音。

王晓梅高兴得泪水直流。

她嫂嫂说:“我们全家恭喜你们,祝你和小波相亲相爱,白头偕老。”

王晓梅和洪小波同时说:“谢谢爸爸妈妈和哥哥嫂嫂。”

她嫂嫂笑了,并说:“哟!你们是先彩排过的呀?怎么同声同调呢?”

王晓梅说:“那有时间彩排呀?我一个人忙死了,他却躺在床上生闷气。”

“哇!小波这么懒呀!好!让嫂嫂替你出气,回洪湖度蜜月时,要他天天煮饭伺候我们!”

洪小波说:“怪晓梅嘛!她要乔装打扮,我化了很多心血都找不出破绽,真把她当成催晓晓时,她却突然又变成王晓梅了。”

一个女孩说:“谁把晓梅姐当成我了?你真没出息,连恋人就认不出来。”

“你是谁?”

“我是晓梅姐的化身催晓晓呀!”

“晓梅的身份证和毕业证是借的你的?”

“你俩别同时出现在我面前,今后弄错了,你莫怪我。”

“婊姐夫坏,我不理你了。”

“你还在生气吗?”嫂嫂问

“还生气 !气你们和晓梅连手戏弄我。”

“可别生我的气,这一切可是晓梅有计划地进行的。”

“是吗?”

“晓梅姐要亲自考察你,象不象你同学告发的那样,玩弄别人。”催晓晓抢着答。

“所以,你也做了她的帮凶?”

“当然啦,我俩象双生姐妹嘛!再说我最恨朝三暮四的男人。”

“哇!看来你的男朋友要小心点!”

她嫂嫂说:“你们不和爸爸妈妈说点什么吗?”

“要说,请嫂嫂喊爸妈听电话好吗?”

“你说吧!我和你妈在旁边。”她爸说。

洪小波抢着说:“爸!妈!谢谢您们二老送给我这么好一个有教养,又娴淑的妻子!”

她妈妈说:“晓梅从小被我们宠坏了,你们生活一起,还望小波替我们照顾她,她任性,不懂事,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请你包涵一些,晓梅你要好好照顾自己照顾小波,和小波恩恩爱爱地过日子。如果回来度蜜月,就先去小波家,拜见公公婆婆后就马上回来。”

王晓梅先是淌眼泪,现在却哭出了声:“爸!妈!我一定照您教的那样去做,我好想您们和哥哥嫂嫂,后天去请假,我好想马上回到您们身边。”

“我们全家也想你你们,希望你们早点回来。”

收线后,王晓梅因思念亲人,还在哭,洪小波坐在她旁边一真搂着她。难怪鄂西姑娘结婚前三天她的姑姑姨妈,姐妹和母亲要整天陪着她哭个开昏地暗,原来姑娘在离开父母因嫁给她人为妇时还真有人份难分难舍的真情。从而感觉到女人的了不起,天下做丈夫的人,应该好好珍爱自己的妻子,敬重将妻子养育大的双亲大人。

第二天,夫妇俩去照了结婚照,顺带买了一些带回家的东西,然后打的去公司请了婚假。老板娘本来就很喜欢王晓梅和洪小波,现在听说她俩要回家结婚,高兴得好象是自己的儿女结婚一样,立即派人去买首饰,自己亲自包了肆仟元红包。这些还不算,派厂长去喜盈酒楼订了八个席面,让王晓梅和洪小波请同乡和朋友去参加他们的结婚宴会。

王晓梅在这座城市没有同乡,朋友也只是公司里的几位女职员,洪小波的同乡很多,但他只请了同学和亲人,不足两桌人,老板娘叫人事写个喜讯放在大门口,让愿参加洪小波和王晓梅婚礼宴会的员工,中午12点赶到喜盈门酒楼,于是许多与洪小波相识的人都去了,连上次扬言要打江洪小波的高个子,也赶了这个热闹,老板娘也去了,而且亲自在门口收红包,边收边开玩笑说:“你们有幸参加这么完美的一对新人的婚礼,红包可不要包得太少啊:”

员工们说:“我们知道,老板娘高兴了,替洪助理还我们一个红包,我们不成倍地赚回来了么?”

“哟!你们既贪老板娘的工钱,又贪老板娘的红包呀!告诉你们吧,做到公司高级职员的人,结婚时我除了红包,还有首饰,夫妻都是高级职员的,我摆婚宴,如果干了几年,连品管都不是,而且干活又不行的,我只好包个溥溥的红包了。”

老板娘不仅给她们批了一个月的假,而后还买好了直达武汉的飞机票,所以,三的一天,洪小波就带着新娘回到了家。

洪小波的家,比王晓梅想象的要好很多,虽然是瓦房,但用石灰粉刷了的,两个老人很直扑,称呼洪小波和王晓梅象称呼三五岁以下的小孩一样喊“幺儿!”

王晓梅不知道“幺儿”是什么,就问洪小波,洪小波告诉了她,并说说了一个谚语:“皇帝爱太子,百姓爱幺儿。”随后问王晓梅:“这下你知道爹妈为什么称呼你为幺儿了么?”

王晓梅点点头,心里很高兴。

俩人在洪小波家玩了八天,心里压力很大,怕王晓梅的父兄因他在学校受诬告的事对他有看法,但下船后,见她哥嫂早早地等在了码头,还开玩笑说:“你了不起啊!居然经受住了晓梅干古具无的考验,终于成了我妹夫,佩服!佩服。”洪小波只呵呵一笑,这一笑中,他的心也就轻松了许多。

“哥!人家一直还在怪我不信任他,你还要火上浇油,他以后欺负我,我找你算帐。”

她嫂嫂拉着王晓梅说:“别理她!我们上车回家了再聊。”

王晓梅的父母也早早地回了家,全家人聚在一起,高兴的情景用语言是难已尽述的。

她父亲特别喜欢洪小波的沉稳和坚强,他说:“你在那样紧要的关头受人诬陷,而没沉沦,是很了不起的,如果我象你那个时候受人诬陷,非把诬陷人杀掉不可!那是关系到一生的名誉和前途啊!”

“如果我遇上了,也会象爸一样,非出人命不可,恐怕连不问清红皂白就给我处份的校领导也杀得一个不留。”

王晓梅的嫂嫂问王晓梅:“小波当时是什么情景,他没说要杀人吧?”

王晓梅说:“和要杀人差不多。”随后伏在嫂嫂耳边说:“他在教室里当着全班同学说:找出那个女生后,要在大街上强奸她。”

她嫂嫂笑成一团。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十七

洪小波夫妇俩度蜜月的最后一站是武汉,武汉市对于洪小波来说,是个终生难忘的地方,他毕业于这个城市最有名的高等学府武汉大学武大既是促他成长,赐与他知识,供他走向成功的地方,也是他获得忠贞的爱情的地方,同时又是他第一次受挫折体验了人生多艰的地方。

这次借度蜜月重返武汉,探视师长和朋友并不是去显示他的成功,因为一个名牌大学的高材生,沦为打工仔,而且学非所用,这是件悲哀的事,毫无炫耀的资本,洪小波纯粹是怀着一腔真诚,借度蜜月之机去做一举两得的事。谁知不仅做了一举两得,而且还是一举三得。他意料之外的所得,不仅恢复了他的名誉,而且还使他成了近乎全国闻名的新闻人物。

洪小波到武汉后要看望的第一个人,自然是屈子杰了。他俩夫妇一住进武大招待所,除了得知屈文静患病住院外,其余的人都联系上了,并订下了约见的时间。

洪小波夫妇俩到屈子杰教授家时,屈子杰夫妇已弄好了饭菜正在等他们。洪小波夫妇除了给师母买了点东西外,送给屈子杰的就是他出版的单行本小说《爱到深处》和一年来发表他三个中篇六个短篇小说的杂志。

屈子杰很高兴,“你受挫不沉沦,在艰苦的打工环境下,还发了这么多好作品,真是难得啊”

师生俩边喝酒,边交谈,仿佛恢复到了一年前的情境,吃完饭后,王晓梅才问屈子杰:“文静在那个医院,我和小波明天去看她。”

屈子杰长叹一声:“真丢人啊!现在坐在这里和小波说话,我就是把老脸不要,硬撑着的,她既害了小波,也丢尽了我和她父母的老脸。”

“您为什么这样说?”

“她得的是绝症,艾滋病!”

“什么?”洪小波大吃一惊。”

“哎!丢人,真丢人啊!”屈子杰详细地向洪小波夫妇讲述了一年来屈文静的情况。

洪小波毕业后,屈子杰的工作就轻松多了,毕业生走了,未毕业的放假了,招生他又不管,有很多的时间看书写作了。因此他翻出丁家旺寄来的晚报,一期一期地看,特别是洪小波的《爱到深处》他反复看了两遍。他就怀疑屈文静是因为爱而恨洪小波,将使自己受孕的罪魁,加在洪小波的身上,以达到报复他,毁灭他前程的目的。因此,屈了杰再次让妻子问屈文静,使她怀孕的真的是不是洪小波。当时因洪小波拒绝和她结婚达到留在武汉的目的,心里更恨他,因此她一口咬定,使她爱孕的人就是洪小波,屈子杰便在《爱到深处》的末尾,用笔写了“文坛败类终无善果”几个字。

今年七月,武汉所有市民和在汉工作人员进行健康大检查,检查出屈文静感染了艾滋病,被收进了近乎牢狱的湖北省性病防治中心。同时查出的一个也是武大学生,比屈文静高一级,父亲马荣贵是一个富豪,这个武大学生就是曾让洪小波送晚会入场券给王晓梅的马剑峰。

屈文静染上艾滋病的消息,振惊了屈子杰和她的父母,因为屈文静在武昌上班,距汉口的家较远,便经常住在叔叔屈子杰家,屈文静的父母把情况告诉屈子杰,并责怪他宠坏了文静,弄得她被抓进了牢笼似的性病防治中心。

屈子杰请了武汉医科大学的性病专家,和省性病研究所的专家联合检查,结论是肯定的。她失望了。屈子杰问病源来自何人,屈文静说“是马剑峰”“你传染给洪小波没有?”屈子杰突然心惊胆颤,一个刚成名的,几乎是少年的作家,如果与性病联系在一起了,将在文坛掀起惊天动地的大波浪。同时他很欣赏洪小波的才华,如传染给他了,不仅是屈文静害了他,屈子杰认为是他害了他。因此他问过之后,心就一下提上了天,最怕屈文静点头。

还好,屈文静没点头,也没摇头,而是说:“我从未和洪小波有过关系。”

屈子杰震怒了,那怕侄女在病中,也挥手打了她一巴掌。屈文静没哭,诉说了她煞费苦心地诬告洪小波的原因。

屈子杰回到学校后,马上写了检查和申请为洪小波恢复名誉的请示,很快就得到了批复,不久将寄达洪小波手中。

洪小波夫妇听了屈子杰的诉说,对屈文静一点怨恨的神情都没有,他俩很同情屈文静,第二天照例去看望了她。

洪小波和王晓梅度完蜜月回到公司时,公函早就到了公司。洪小波拿着公函问王晓梅:“是回去呢?还是继续在这里打工?”

王晓梅说:“我听你的。”

“那好!我们那里也不去了,就在这里做一个自由打工仔吧!”

“行!干脆明天去丽江花园买一套房子,把户口迁来,今后若被老板炒了,你就专事写作,我就做你的生活秘书,服伺你一辈子”

二人说做就做,很快就买好了房子办好了户口,成了这块热土上的新移民。

(完)


524

浏览量:

品学兼优的大学毕业生洪小波,因受到别人诬告,失去了自己寻找理想工作的条件,为了生计南下广东打工,真心爱他的同学王晓梅为了真爱,借了长得与自己相像的表妹的身份证和毕业证追随来到洪小波打工的企业,为了爱情最终走到一起成了南方的新移民。


全部评论()

更多资讯内容请关注工业文学官方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