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安全科长的美丽人生

作者:潘华阳


那两年厂总要出一些安全事故:或因戴手套操作机床,手指被摁伤而轻残;或因开机不关防护罩,零件飞溅到脸上缝几针,脸上留下疤痕;或锻模破裂金属残片刺伤腹部……厂领导有些头疼。

领导中有人提议:“让‘强拐拐’去负责安全工作,定可出现安全奇迹!”人们恍然大悟:这个绰号“强拐拐”的人就是质量部门的副科长周道海。

说起这绰号的来历也有几十年的历史了。年青时他当检验工那真是一丝不苟,在检验中发现零件尺寸超差一丝二丝的,也要将产品判为不合格品,无论操作者怎样“下矮桩”、求情也无济于事,他是严格照标准控制质量;任技术员后,在处理技术质量问题时,不是拿到检验员填写的报告单据就签,而是要亲临现场,落实一个个质量问题后再根据产品要求,确定那些报废、那些返修、回用。他对质量的执着,使工厂堵住了很多质量事故的发生。这个绰号还真的有点“金光闪闪”,厂里人人皆知。

就这样,在2008年初,57岁的他,由质量部门的副科长调到安全科任科长。人们夸他是“大器晚成”,可他真践行了平日所说“无论在什么岗位上,都要‘在其位,谋其政’”的话。

这周道海,工人出身,当过车工、检验工,三十而立后才参加自考,并获得大学文凭,后提为技术员、副科长,一干质量工作就是二十多年。他一上任就把“安全工作大于天”的理念带到新部门,还常用“安全工作与质量工作一样,要用‘预防为主’这‘铁打真理’来引导、爱护员工”,于是才有了许多关于他的美丽传奇。

夫人知道她他被单位提升为安全科长之后,并没有为他买些好吃的来犒劳他,而是心事重重且担忧:“都快退休了,你还能把好这个关吗?”她明白这个职位如同“走钢丝”凶多吉少。按集团公司贯例:工作质量实行连带责任制,出了问题,首先要追究主管领导和相关人员责任……“今后可能他月月都难拿满奖金,甚至还会被扣工资,还不如当个副科长旱涝保收!”“让他先吃点苦!”她于是在市场上买了些蕨菜,又去厂附近原野、草丛中采了些如芥菜等含苦味的野菜。那晚周科长回家享用夫人制作的凉办菜却连呼“好吃!好吃!”夫人原本想暗示他这工作“费力不讨好”就激流勇退,可他却还这样高兴。夫人不解地说:“可能今后你也只能这样苦而无功哟!”周科长诙谐地说:“此言差也!常言道‘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我倒不想当什么‘人上人’,只想通过艰苦的努力,让厂员工都天天平安无事,也做点成绩出来给人生添彩!今天这些苦味菜对我真有警示作用:只有通过艰苦努力,才能换来工厂的安全!”他还趁此给夫人讲起了《勾践灭吴》的故事:“想当年越王勾践落难时,为了振兴越国,就奋发图强,艰苦奋斗,卧薪尝胆,并饮唱《苦酒歌》,用此饱含苦味的苦酒来激励自己:‘苦酒苦酒,苦有芳香……’最后终于以弱变强,反败为胜……”夫人听此也为之感动:“那今后为了工厂的安全,你就以苦为乐,并以曹孟德‘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之言为榜样,一定会马到成功……”一席话,两口子乐也融融,以水代酒,仿佛回到新婚燕尔的诗境。

安全工作从何抓起?对于干贯了技术质量工作的他来说似乎是个迷。可他想起了小平同志“摸着石头过河”“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的话,就开始行动。那段时间就天天对照厂安全制度的要求到车间的旮旮旯旯到处巡视,并虚心同班组人员交流安全工作的“诀窍”,于是制定出抓安全工作的几大要点:一是要加大安全工作的宣传力度,让人人心中都能真正作到“安全第一”“警钟长鸣”;二是针对农民工多及“一人多岗”的特点,要在各层面加大安全培训;三是针对一些车间领导在任务紧时,会放松安全工作,这就必须加强巡视并逗硬检查考核。他于是召开全科大会,除人人必须完成日常安全工作外,将各车间划成网格,由各科员按时巡查考核。

他将自己划分到一个最容易出安全事故的大车间去蹲点、巡查。每到周一在车间主任讲完全周工作安排后,他总要接着讲一些安全上的事,其内容总将安全与美联系起来,大家也总听得津津乐道。

会上,他批评了一些不讲安全的同志:不戴好工作帽,头发外露,且帽舌不端,旋转设备可拔走头皮,不死也只好戴假发:不美;有的还悄悄戴手套操作,甚至于有的女生居然还是两双重叠,不让点滴油污浸手,如刀具将手拉进去了,美就不认你了——这叫“爱美反被爱美误——甚至成为中国式的断臂维纳斯”;不穿劳保皮鞋上班,或不及时清理好机床旁铁屑,那尖锐物就易刺穿脚心,成了跛子让人发笑。他又清了清嗓子又说:只要遵守安全制度,用“安全发展,预防为主”的方针,人人都会成为从心灵到形体的美神:美女更美,帅哥更帅。生命,因安全而美丽……

从此他就又有了“美神”的雅号。

他有时也参加班组的班前会,结合实际,将安全工作讲得实在,似乎还有点唯美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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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次车间在各班组开班前会前,看到一些女生们正在争看昨天的《重庆晨报》, “好痛哟,要在头骨上打那么多孔!”她们异口同声惊叫起来。他瞅一眼那大标题:《颅骨上凿孔,女青工再造头皮》。昨夜他在网上就知道了这报道,但还不知用什么主题来教育这整天嘻嘻哈哈喜欢打扮爱美,却又不知怎样安全着装的女生,“现机会来了”,他想。女生们议论纷纷:“医生说像是在石板上打坑,才能长出肉芽,才能植皮,也够惨的!”另一个抢答说:“为了美丽有什么办法,女人没有头发不是变成了‘光头党’?”而平时安全帽戴得最不规范的王美丽则说:“早知有现在,何必有当初。报上说还只能用自己身上的皮来植皮,真恐怖!”……当轮到他讲安全时就提高嗓门儿说,“今天班前会的安全主题是‘捍卫美丽’!我先检查女同胞的着装是否规范:王美丽,你看你总是把刘海露在帽外,请你立即装进帽内,这没有谁说你不美丽;刘亚丽,你看你的脖子上还系着纱巾,你不怕车床上的工件和你‘亲密接触’?赵正美,请你取下项链和耳环,安全制度上说上班不能有这类佩戴物,把形式美放到下班展示也许更美!”一席话把平时开会总叽叽喳喳的女同胞打理得口服心服。他接着又说:“今天的报纸我也看了,我的体会是:唇齿相依,没有了安全,何来美丽?再说,着装也是一个团队战斗力的充分表现。听祖辈说:国民党反动派军队之所以被打败,就是因为‘歪戴帽子斜穿衣’,所以,为了保证我们团队的战斗力,为了加深你们的讨论结果,为了安全,为了捍卫美丽,我对刚才点名的几位违章者按安全制度考核……”女同胞面面相觑后醒悟到:——为了“捍卫美丽!?”

从此,车间无论男女员工上班时都十分注重安全着装,且严格照工艺流程操作,那一年多,他蹲点的车间几乎轻伤事故也很少发生,这无不与他注重安全宣传并落到实处相关。

为了将“安全第一”的理念深入人心,他挖空心思。

“安全月”要到了,他想将“警钟长鸣”的安全思想成为一种企业文化,想将建厂以来的安全事故通过办安全展览的形式来教育全厂员工。这设想得到了厂领导支持,于是在“安全月”到来之前组织了专门班子来筹划。

在他的带领下,通过走访工厂退休员工和在职老工人,通过查找厂安全事故的历史档案,通过梳理,将工厂几十年来的安全教训制成图片、幻灯片和各种图画,并配上安全事故分析及血的总结教训的语言,加上解说员生动的解说,且图文并茂,给全厂员工上了生动的安全课。在一些重大事故的讲点,他还亲自充当了讲解员。他的深情令人感动。如他讲到厂当年的驾驶班一解放牌汽车驾驶员,由于没有遵守出车前要对刹车系统进行点检,结果在厂内公路下坡时没有了刹车而翻到坎下身亡,年仅30多岁,失去了美丽的年华和生命,多可惜!他眼都些红了,嗓子也有些沙哑了。人人为之感动。员工们在听他的讲解后醒悟到每天上班前要进行设备点检是多么的重要!一些年青工人拉着他的手说:“周科长,我们今后上班一定要遵守厂一切安全制度,不再让你们太操心!”一些老同志听了他的讲解后说:“‘强拐拐’讲得好,安全大如天!”一些女工也当场表态:“为了‘捍卫美丽’,我们一定遵守好厂一切安全制度!”他高兴地说:“为了自己,为了家人,安全这根弦我们一定不能松!让安全创造美丽!”

“安全月”的安全展览起到很好的安全教育的宣传效果,一时间,公司还派其它分厂的代表也来厂观摩学习。安全月结束后,安全科破天荒地受到公司、工厂的表扬,他本人也受到嘉奖,可他却说:“只要天天全厂平安,我的心就美极了!”

那年周科长也出尽了风头,显尽了他的文采和天赋。

工厂为了发展,特别是要开发出口产品,厂开展了“我为工厂发展献一策”的活动。他毕竟是质量部门出来的,现又胜任安全工作负责人,所以他的讲演就以《质量和安全是企业发展的两套马车》为题,侃侃而谈,生动感人,令人振聋发聩。且看他的发言稿:

工厂要稳健地发展,就必须把质量、安全与生命连成一个整体,质量与安全是企业的生命,这对我们汽车行业的使命来说是最好的诠释。安全和质量似一对“双胞胎”,对企业的发展真是互为因果:没有了质量何来安全,没有了安全谈何质量?

我是从看电影《泰坦尼克号》悟出这一道理的。

泰坦尼克号的沉没浸润着一段凄婉的爱情故事,感动时把人的正常思维象被马蹄踏得乱七八糟一样,不知真理的彼岸在哪里。这其实都是安全和质量惹的祸,是轻视安全工作和制造质量的低劣,才使“潘多拉匣子”打开,把人生最有价值的东西——生命,撕给芸芸众生看,这就是悲剧!据说,在泱泱大船将沉没时,其救生艇不足人数的十分之一,完全没有“预防为主”“未雨绸缪”的安全意识。同时,也反映出质量意识的淡漠。近百年后,有好事的科学家从联接船体的关键零部件——铆钉内找到了沉没的根源,这才真正解开了百年沉船之迷:据研究泰坦尼克号的一些专家认为,它的悲剧也与产品质量直接相关。经后来研究者取样证明:泰坦尼克号的铆钉中含有大量的杂质,造成负荷很重的部位的强度大大下降!否则怎么会经受不住冰山的撞击、会在2-3小时后迅速沉没呢?——这都是质量惹的祸,是缺乏“质量第一”的意识惹的祸!如果当初严把质量关,做到“不合格的原材料不投产”,“不合格的零件不流入下序”,“不合格的产品不出厂”,也许就不会产生这样的“豆腐渣”工程,就会经受住冰山撞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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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独有偶。记得那年厂里组织看了2001——2002年的安全录象,感人肺腑,连毛孔也竖立起来,看是天灾,实是人祸:质量不好酿成天灾,安全意识不高,又会下降对质量的呵护,人祸比天灾更可怕。

中国的“泰坦尼克号”——大舜号旅游船的覆灭,就是忽视安全和质量工作而“谱写”的一曲泯灭生命的21世纪的悲歌。在设计质量上,并没有考虑遇到意外时的安全出口,这是多么悲壮的一幕:因为出口都被燃烧的汽车封住了,他们只能用手机向亲人告别。而固定汽车绳子又是“豆腐渣”绳子,经受不住摧枯拉朽的考验,造成汽车相互碰撞而燃烧。这就是当代质量和安全相互碰撞而给至高无上的生命造成的无情揶揄。

我厂是制造汽车前、后桥产品的。前后桥总成是汽车的“四条腿”,如若缺乏安全和质量的理念,也会酿成陆地上的泰坦尼克号似的灾难。所以,质量和安全是企业稳健发展的两套马车,它即是企业的生命,也是职工的生命!

怎么样为企业发展添砖加瓦?

首先要有爱心,把我们的爱融进日常工作的每一具体的行为规范上。当我们在设计时,当我们在执行工艺文件时,当我们在制造和检查每一个零部件时,应看到无数亲人、友人、情人的期盼眼光和亲切面庞在面着我们,就会把我们对质量、安全工作的爱倾泄成对生命和幸福的上,把安全、质量的认识上升到一种新的理性高度:关心安全、质量就是关心企业、家人和自己。其次,我们还应用新颁发的国家《安全法》《和质量》法来约束自己。因为人性总是有弱点的,这正如一个哲人所说,人的本质是“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野兽”,如果我们人人都用“法”来克服非理性的一面,我们的安全和质量工作将构筑起一个新的平台,让安全和质量真正成为企业发展的二套马车,我们就会使企业天天向上,跨越式发展,使工厂永远立于不败之地……

他的献言博得阵阵掌声,都说“讲得好,讲得妙,工厂发展有希望!”

他是这样说,也是这样作。下来后更加大了安全管理力度,想把安全工作抓得更加完美。

在一次全厂安全会上,他抱来了厂安全制度一大摞。他说现在的重点是抓落实和考核,为捍卫员工的人生安全而约法三章:按照80/20原则,车间安全工作未抓好,管理人员负80%的责任。这一下,车间主任、技术人员、生产调度和班长都感觉到肩上的责任,下去纷纷向职工宣传和盘查安全隐患,他也带领科员对全厂安全现状进行精细摸底,并制定出重点控制对象,并对一些重点部位如配电站、空压站、锻工车间、高速切削点等可能出现重大安全事故的地方制定了预警机制,上报厂部后得到领导支持。

正当他工作似一帆风顺时,却发生了一次他意想不到安全“事故”,使他重新反思自己安全管理中的不足。

周末下班后,集团公司彭总来厂视查。他并没有按厂领导的“亮点”去看,而是专门到一些不引人注意的车间角落去亲临现场。不时用手摸机床导轨是否干净,观察机床地线是否可靠……可就走到一台数控机床的背面时,忽然滑倒,倒在地上动弹不得,跟随有领导慌了,急忙上前要去扶他,他挥挥不要,就用双手一擦地面——双手油污!

当即召开了厂部领导会议,严厉批评了工厂文明生产差、安全管控差。并会上决定:取消厂长当月全部奖金;要厂长三日内制定出整改方案……这就是被全厂员工后来命名的“背后行动”。

周科长当晚接到了厂长电话,当面进行了自我批评——是我没有管好现场的环境安全,没有注重安全的细节管理,我应负主要责任,并主动提出也取消当月全部奖金!

夫人在旁也听到了电话内容,眼也有些湿润:都快退休的人了,还受这种“折磨”!

他当即打开电脑,在上写起了《安全整改措施》和自己的《失职检查》两篇文稿,到半夜才入睡,他睡梦中也在痛定思痛。

从此,注重抓安全细节,也成了他提升安全工作的重要内容。他诙谐地说这也是捍卫美的组成部分,并向安全科的科员们说:“如若那天是一位美丽的员工滑倒在地,甚至摔成高位截瘫,就成了凋谢的玫瑰花,这比断臂的维纳斯更惨!”他还号召科员们下班后有空就去车间帮助他们做好现场的文明生产,并自己带头,抽空到自己对口的车间帮工人们做好机床周围的清洁并清除好油污。厂领导也颇为感动,于是下发了一道新规:“每周末下班后,全体干部都到现场帮助车间作好文明生产一小时!”车间见此,也真正感受到“安全工作大于天”的氛围,于是也更加自觉做好文明生产,并不留死角,工厂再也找不到油腻之地。

这次事件给他的深刻启迪是:细节决定成败!他暗暗激励自己:“要加倍努力工作,站好最后一班岗!”他还想起了韩愈“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的古训,于是,他一有空就深入车间去熟悉各序的工艺,因为工艺是保证安全的基础,这是以前他未认识到的。他说,不只是戴手套才是违章操作,不执行工艺同样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对一些重点工位,他一上班常常是站得远远的进行观察:从设备工装刀具的点检,到工艺参数的选择,操作的先后顺序是否规范等,他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然后与操作者交流,对一些需改进的地方把操作者都说得口服心服。有一次他见一车工在操作中对防护罩门关闭的先后顺序动作不对,按要求是“确认装夹可靠后关门,再按启动开关”,他善意提出并指出恶果:否则零件就会飞出来伤人影响你的形象美。这个操作者是新进厂工人,从此再也未出现动作失误。有一次他查到一操作者擅自提高了进给量,机床、工装、刀具都发出了异响,他立即制止停机,并马上召开了现场安全会,将违背安全的行为提升到对生命的漠视来认识,使那自以为“小题大作”的操作者受到一次灵魂上的洗礼,车间安全管理也由此大为改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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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上他说:劳动是“双刃剑:一方面按美的规律它创造了美,另一方面不遵循科学规律就破坏了美。他例举了邻厂上次摩配覆盖件失火原因,就是操作者为只求快,擅自调大了电流,造成塑料起火,把这才建起不久的新厂几乎毁成一片废墟。机加工的工艺是技术人员严格照产品质量、设备、工装、刀具的承受能力和要求而确定的安全屏障,一味蛮干,轻者硬件受损,重者机毁人亡或人失去美丽,造成终身痛苦——如刀片不能承受进给量之重,飞出后使人失去一只眼,那岂不就成了“独眼龙”……

会场一片寂静,尽管那操者主动作了检查,他还是开出了一叠罚款单:上至车间主任,下至操作者,没有一个叫“黄”。有些还私下开玩笑:“考核真严,周道海变成了周海道(盗)!”从此,厂内那些原喜违章作业者也就真有闻风丧胆的味道,全厂安全面貌焕然一新。

在“预防为主”上,他认为农民工是控制安全的一个“制高点”,一定不能让农民工兄弟姐妹落泪和失去自然的美体。

于是,他非常注重进厂农民工的安全教育。他说他查了前五年安全事故统计,农民工占了70%,这便是他的依据。

在安全培训中,他给新进厂的农民工姑娘们讲了一个故事——《断臂的维纳斯》:

从前有个小芳姑娘到一民营企业打工。她的“羞花闭月”之貌第一眼就征服了老板。老板问她想学什么?她想起了父亲在很多年前退休时说过:“车工紧,钳工松,掉而啷当学电工,好耍不过检验工”的话,就脱口而出:“那就学检验工吧!”于是老板就叫人带她先去车间“开开眼界”。在她没有任何安全防护知识,也未与老板履行任何手续的情况下进入了生产场地,却恰巧被起吊的工件掉下砸伤,经抢救失去了一只手臂。虽经法律援助,她得到救治,也留在了这厂传达室工作。久而久之,人们淡忘了她的名字,却只知她的“美名”——“断臂的维纳斯”。这个故事给她们的警示是:在任何时侯都要有自我保护意识。他给她们上了“重视安全,珍爱生命和美丽”的第一课,安全成为她们人生的新起点。

在班组安全培训上,他增加了演示内容,意在让她们掌握良好的作业习惯,堵绝安全事故的发生。在上岗前,他让班长边讲边演示操作安全注意事项,每一细节都让农民工看得很清楚,仿佛是手拉手地教她们跳舞,如演示操作过程:装夹—点检—取下手套—关护罩—开机—观察,这如在跳“慢三步”:1—2—3/1—2—3。考核合格后还挂牌温馨提示:“新手上岗,请多多关照!”这使她们的心理也得到很好安抚。由此,这两年农民工的安全事故几乎为零,创造出了工厂安全史上的“吉尼斯”纪录。农民工姐妹见他来检查安全也觉得很亲切,因为他确是“护花使者”,都愿向他讨教自我保护的安全知识。

他执法如包拯,人们称他为“麻老虎”。他有“三麻”:一是看见你有不良的安全习惯,如做文明生产时设备未切断电源,他就会“麻烦你停下来学习操作规程”;如看见你严重违章,如戴手套操作,他的脸顿时“麻”下来,马上给你培训,完了还说:“麻烦你签字”,并附上一张罚款单,给你一辈子的记忆;他每天是麻烦自己最后离开工厂,要让各车间的每一角落都处于安全状态下,才怀揣一种史命感离开工厂。

他在安全管理上严于律己,成为中干抓好安全工作的“标杆”。

记得刚上任不久,有一次他刚坐上回家交通车上就接到值班室电话:“锻工车间出事了!——”他请驾驶员立即返厂,在第一时间他到了事故现场。他马上按预警机制让厂救护车将伤员送市急救中心。——还好,只是大腿表皮擦伤。他还在现场掌握了第一手资料:由于模具在R处设计薄弱,在锻造过程就产生裂纹,碎片会朝切线方向飞出伤人。在第二天的事故分析会上,厂长也参加了。大家都谈了自己的看法,他斩钉截铁地说,是我们在管理上的缺陷所致。设计者未发现薄弱环节,审核也未发现,制造中也无人提出安全隐患的异议,现场安全检查也未对实物加强安全点检,所以认为自己也有很大的连带责任。

在他起划草的分析处理报告上提出了整改措施:一,车间及操作者在中途必须对外观进行检查;二、关键模具纳入周检探伤计划;三、在审核上增加安全性审核内容。末了还提出将安全科更名为技术安全科,因为从职责上安全部门可从技术安全角度对设计进行审核。在处理上,他建议取消本人当月全部奖金。主管安全的厂长看了也很感动,也批示扣罚自己当月的奖金。

找到了病因和严格的措施后,几年以来全厂排除了一个个安全隐患,作到了防范于未然,全厂的安全意识也得到进一步提升。

退休前他用生命排除了最后一个安全毒瘤,成为全厂美谈。

半年前,他查到厂空气压缩机寿命将至,就向厂提出更新报告。他常去厂部“游说”,终于批了,但又迟迟未到货。他心急如焚,就给全科下达号令:对空压机站安全,实行“全天候监控!”。

明天就要退休了,但他的使命感和责任感未减。为了工厂那一片美好的蓝天,为了员工那美丽可爱的面庞,他仍如平时一样,下班前仍要再巡视全厂一遍。当到空压站时,他听见了机器异响而奔去。他见到操作者时就大吼:“赶快关机!”在茫然中,操作者按预警机制去关进气阀和打开放气阀。房内一片烟雾,他冲过去切断电源,可脚却滑了一跤头撞在了墙上。在大脑嗡嗡作响时,他似乎听见了机器内的炸裂声,就又不顾一切又冲去切断电源,拉着迷茫的操作者的手就往外跑。当闻讯赶来的设备维修人员至此观察后就异常惊讶:如未关机减压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第二天,在厂组织的退休欢送会上,厂长见他额上贴着的白色胶布而感慨万分:周道海同志是好样的,为了搞好厂安全工作真做得到了“呕心沥血”,也给我踏踏实实地贯彻“安全发展,预防为主”的安全策略上了生动的一课。今天新机器到了,就立即安装调试……并给他深深一躬。会场响起热烈掌声,他面带笑容地对大伙说:“人也许因为漂亮而可爱,但不一定美丽;那种有健全的安全思想的人,他们的生命才是最美丽的!生命,因安全而美丽!希望大家今后更加严把安全关,不要像我这样变成了丑八怪哟!”大伙却哈哈大笑地说,“周科长你不会丑,你是真正的美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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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质量部门的领导在即将退休之时被调入厂安全部门,他仍似管理质量工作一样认真、踏实,一丝不苟,在危险来临之际仍将安全放在第一位,虽受伤,却呈现了他美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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