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堂”门口——“苏州福星模式”传奇

(以下内容摘录)


作者:汤  雄



目  录

引子: 18个全国第一

 

第一章  天生我材

1、前瞻性的观念源自爱心、思考与实践

2、诞生在牛车棚里的长工的儿子

3、解不开的医疗之缘

 

第二章  逆流而上

1、偏要顶着石臼做戏

2、留在“天堂”门口的爱

3、茶馆里结成了坚强的同盟

 

第三章  寻求“贵人”

1、光有爱心是不够的

2、寻求贵人们的支持

3、局长的暗示果然如期而至

 

第四章  医保定点

1、要想张嘴吃天的邓德金

2、酷暑正午:王局长便服暗访

3、老年护理机构遭遇到了冰火两重天

 

第五章  医养融合

1、幸福养老看得见摸得着

2、巧妙的“分解住院”

3、明察秋毫的决断

 

第六章  尚方宝剑

1、寻求“尚方宝剑”

2、找到了又一把“尚方宝剑”

3、“尚方宝剑”威力大

 

第七章   一员难求 

1、千万不要对老人说出“死”这个字眼

2、菜场里寻觅护工也得科学

3、35个护工在培训时就逃掉了30个

 

第八章  学问留人

1、牙齿和舌头也要打架

2、我以真情换你心

3、指导护理员学习与运用系统法统筹法

4、护理员不是护工

5、高看一等与厚爱一筹

6、老年护理7项技术的培训

7、金牌护理员到底有多牛

8、男性护工

9、正副两院长,两个抠门人

10、从刀走偏锋到开门迎祭

11、天公抖擞纳高见

 

第九章  言传身教

1、院长的心理暗示疗法

2、要员工爱老人,院长首先要爱员工

3、令人心痛的“木匠家中折脚凳”

 

第十章  意外死亡

1、三个非正常死亡的,却没有赔一分钱

2、第一起:大妈上吊自杀

3、第二起:大爷坐在那里也能上吊自杀

4、第三起、老太跳楼自杀

5、一把双刃剑——人的嘴巴

 

第十一章  寻找新址  

1、酷热大暑走“五桥”

2、使出了浑身的解数

3、往事如烟不可追

4、终于找到了比较理想的新院址

5、一个“家”搬了三个月

 

第十二章  面对媒体

1、向“无冕之王”下跪

2、一桶当头泼下的污水

3、福星护理院把病人绑在病床上

 

第十三章  医患纠纷

1、一起该加引号的“医患纠纷”

2、找到了“保护神”

 

第十四章  大医精诚

1、棋高一着,服手服脚  

2、除了脑袋不敢开,什么刀都敢开

3、大胆启用“小牛胸腺素”新药

4、用1300支“阿妥品”救回一命

 

第十五章  亡羊补牢

1、擘肌分理、细针密缕的九项制度

2、亡羊补牢源自一场惨痛的教训

3、分科治疗、细化护理

3、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4、树立灵魂:成立党支部

 

第十六章  人性光辉

1、个性化服务:孝心让瘫痪患者站起来

2、人性化医疗护理浇灌每个老人的心田

3、和老人遗体不停地说话

 

第十七章  子规啼血

1、护理员还要学会心理疗法与呼唤疗法

2、院长常要欺骗耄耋人

3、不信东风唤不回

4、病房里传出了说学逗唱声

 

第十八章  临终关怀

1、何谓“临终关怀”

2、一本《死亡登记》簿

3、“来生你做我的孙女”

4、“优死”——这也是救人

5、许世友:小邓,给我把瓶子拿来

6、临终的最后一支香烟

7、一道无情的尖刺铁栅门

8、止痛:舒缓疗护病区的极限功能

9、恰当的移情:送逝者最后一程

10、临终关怀:诠释老人生命的尊严

11、唯独没有送上自己的老父亲

 

第十九章  医护风采

1、在自己身上打针“打过来的”吴园园

2、枕在护士的胳膊上走完人生

 

第二十章:打造团队

1、培养人才是为后继有人

2、填补军内史志空白的初生牛犊

3、节衣缩食,也要打造一支团队

4、慧眼能识金镶玉

5、衣带渐宽终不悔

 

第二十一章  秘密U盘

1、内部资料,严禁外传,列入移交

2、巴氏量表的评分及运行过程

3、康复医学与临床科室的相互支持与配合

4、临床科室与医技科的配合

5、医保缺陷的探讨与应对

 

第二十二章  风波迭起

1、老调重弹

2、一条惹祸的短信

3、突击暗访能够擦亮眼睛

 

第二十三章:传播大爱

1、三过鄱阳湖,未见山与水

2、前面是幼儿园,后面是太平间

3、传播复制的不仅仅是模式

 

第二十四章  不算尾声

1、第2次光荣退休

2、“福星照华夏,关爱乐龄人”

3、这才是最大的荣誉

4、还不能结尾的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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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 会长  李宝库

 

《“天堂”门口》?

这部长篇报告文学的题目,起得非常贴切,也非常含蓄。

依据有二:一是书中所发生的人与事,都发生在誉称“人间天堂”的苏州城内。这可是唐代大诗人白居易在先后任过杭州、苏州两市的刺史后发出的赞叹,也是宋代诗人范成大在《吴郡志》中作出的“天上天堂,地下苏杭”的总结;二是书中所重点阐述的故事,用诗意的眼光来看,的确也是密切涉及到人们概念中的另一个“天堂”的。尽管这个“天堂”不怎么令人喜欢,但却是所有人都无法回避的。

两者相加,读者就会自然而然地联想到:这天堂门口究竟是在什么地方?具体又发生了什么事?

作为通阅全书的第一个读者,我已得知了答案:原来这是一部记录苏州福星爱心老年护理院的成长志,描述该院所有院长、医师、护士、护理员在这个天堂门口的奋斗史呀!

他们在院长邓德金的领导下,在这天堂门口,齐心协力地实践着医养融合这个当今中国养老护理的新概念;他们在这天堂门口,呕心沥血地用爱心与制度共同构建着医患和谐的新环境;他们在这天堂门口,肝胆相照地打造出了一个中国当代养老护理的新模式——苏州福星模式。

说是容易,但做起来就分外艰难,因为这是一桩前无参照、今无范本的创新式的伟大的事业,不管是“卫生准入、民政扶持”,还是“医保介入、医养融合”,或是“六位一体、三级护理”,诚如书中所概括的“苏州福星模式创下的了17个第一”那样,一切的一切,都是靠他们在整整11年中一步一步地探索出来,在跌打滚爬中树立起来、固定下来的,诚如书中所形象描述的那样,是他们用11年的艰辛和苦涩、泪水和汗水,在勤奋与实践、拮据与困顿乃至误会与偏见中,用他们不屈不挠的对生命的敬重与对生存的渴求,用他们一颗颗滚烫的凝结着大爱的赤子之心,浇铸起来的!

的确,这是一部生动描述中国老年护理“苏州福星爱心模式”创造者的个人传记:传主邓德金在退休前夕,自发组织了连他在一起的5位志同道合的同事,怀着第一个吃螃蟹的冒险精神,自筹资金创办了苏州福星爱心护理院。为了他们的事业,更为了苏州市成千上万徘徊在天堂门口的老人,11年中,他曾不惜冒着盛夏酷暑的炎炎烈日,接连奔走了一区三镇五座桥梁,寻觅院址;为了节省资金,他不惜亲自骑车出征,差点丧身于飞来的车祸中;为了抢救老年患者,他来不及亲自为就住在自己护理院里的老父亲送上最后一阵;为了把从N次的辛苦实践中得到的经验编写成文、汇编成书,以便于医护人员的准确应用,他不惜夜以继日、焚膏继晷,亲自编写出了全国第一套老年护理应用手册;甚至,为了维护福星护理院的声名,为了纠正极少数人对老年护理工作的偏见,这位年逾古稀的老人曾先后两次跪倒在人家的面前……据统计,苏州福星护理院在这11年中,共收治老年患者、老年人10200人,3106名在这里平静安详地进入“天堂”。

这又是一部比较完整地记录了一个市级老年护理院成长的院志:从如何使一个民办老年护理院得到卫生准入、民政扶持,最终纳入社会医保,实施真正意义上的医养融合;从护理员必须高看一等与厚爱一筹到向护理员进行老年护理7项技术的培训,指导护理员学习与运用系统法统筹法;从初创时的17位医护人员发展到后来的200多位;从初创时的几十张病床发展到现在的500多张病床;从初创时的半架因无钱支付而被迫停运的电梯,发展到后期拥有整套的X光机、全自动生化分析仪等抢救设备;从初创时的苦苦探索、实践开始发展到后来全国除西藏外,几乎所有省份都有单位和个人慕名前来参观学习,几年中竟达到了300多批……

《“天堂”门口》还是一部指导老年护理工作的工具书:书中除披露了擘肌分理、细针密缕的九项制度,对老年患者如何分科治疗、细化护理外,还公开了护理员如何向老年患者施展心理疗法与呼唤疗法,如何向老人进行恰当的移情与送逝者最后一程的临终关怀,如何诠释老人生命的尊严的奥秘;尤其是该院如何第一个在全国创下了使因主要脏器功能已不可逆转而进入临终关怀的患者,平均存活期长达9个月零10天的、仅次于英国的最长的世界记录,如何第一个在全国创下了开办11年发生3起非正常死亡事故却没赔一分钱的事实,这更是值得读者或同行探究的知识、诀窍与奥秘……

为加快推进健康服务体系、养老服务体系和体育健身设施建设,经报国务院同意,国家发展改革委、民政部、财政部、国土资源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国家卫生计生委、人民银行、税务总局、体育总局、银监会于2014年9月12日联合颁发了《加快推进健康与养老服务工程建设有关工作通知》,明确提出了健康与养老服务工程重点加强健康服务体系、养老服务体系和体育健身设施建设的工程目标,提出了要大幅提升医疗服务能力,形成规模适度的养老服务体系和体育健身设施服务体系的要求:到2015年,健康与养老服务工程重点加强健康服务体系中医疗卫生机构每千人口病床数(含住院护理)达到4.97张;到2020年,健康管理与促进服务的比重快速提高,护理、康复、临终关怀等接续性医疗服务能力大幅增强,医疗卫生机构每千人口病床数(含住院护理)达到6张;非公立医疗机构床位数占比达到25%。建立覆盖全生命周期、内涵更加丰富、结构更为合理的健康服务体系,形成以非营利性医疗机构为主体、营利性医疗机构为补充,公立医疗机构为主导、非公立医疗机构共同发展的多元办医格局。

的确,我国的老年护理事业正在健康有序而快速地发展着:到2015年,养老服务体系建设基本形成规模适度、运营良好、可持续发展的养老服务体系,每千名老年人拥有养老床位数达到30张,社区服务网络基本健全;体育健身设施建设人均体育场地面积达到1.5平方米以上,有条件的市、县(区)、街道(乡镇)、社区(行政村)普遍建有体育场地,初步形成布局合理、广覆盖的体育健身设施体系。我们设想到2020年,全面建成以居家为基础、社区为依托、机构为支撑的,功能完善、规模适度、覆盖城乡的养老服务体系,每千名老年人拥有养老床位数达到35-40张;人均体育场地面积达到1.8平方米以上,城市公共体育场、群众户外健身场地和公众健身活动中心普及,每个社区都有便捷的体育健身设施,每个行政村都有适合老年人的农民体育健身设施。

为了进一步推动“全国爱心护理工程”的深入发展,积极落实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养老服务业的若干意见》(国发[2013]35号)对“积极推进医疗卫生与养老服务相结合,推动医养融合发展”的指导意见,探索适合各地“医养融合”发展的新模式、新方法,发挥优秀老专家的作用,充分利用爱心护理工程开展十多年所积累的丰富理论与实践成果,提高各类养老护理服务机构的管理和服务水平,2015年7月8日,经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研究,决定在全国爱心护理工程建设(示范)基地与各相关单位开展“全国爱心护理工程专家志愿服务”活动,决定聘任邓德金同志为专家志愿服务团团长,张志鑫同志为顾问,并以书面形式,下发上述各基地与各单位。

如此看来,本书的传主邓德金团长,还不能马放南山、兵器入库,他的面前依然是山高水长、任重道远呢!那么,就让我们在这里由衷地期望他宝刀不老,青山依旧;祝愿他再发余热,再作努力,为我们中国老龄事业的发展与成熟、成功,再作出新的贡献吧!

 

2015年9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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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 18个全国第一

 

2011年1月9日的《苏州日报》以显要位置,发表了该报记者吴军采写的一篇题为《民办养老护理院闯出“福星模式”》的通讯,这是“福星模式”一词首次出现在全国读者的面前,也是该报在对位处苏州市城南一家名为福星养老护理院进行了整整8年的跟踪报道后,第一次用上了这样肯定的词谓。从此,“福星模式”一词高频率地出现在从中央到地方的有关领导与同行专家的讲话中,出现在新闻媒体上。全文如下:

 

民办养老护理院闯出“福星模式”

全国民办养老机构聚集福星护理院,对其运作实践倍加赞赏

 

由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主办的全国爱心护理工程建设座谈会昨天在苏州福星护理院举行,来自全国各地的20家民办养老机构负责人在实地参观了该院后,对“福星模式”倍加赞赏。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常务副会长张志鑫认为:民办护理院是养老事业发展的方向,福星爱心护理院通过多年的运作证明,“夕阳”产业同样能焕发“朝阳”生机。

近年来,市委、市政府为了满足全市120多万老年人“老有颐养”的养老需求,积极吸纳社会资金,发展养老事业,民办养老院、护理院逐渐走到养老事业的前台,以弥补家庭养老、社区养老服务的不足。 2004年4月9日,由5名退休老兵自筹经费开办的我市第一家护理院——福星护理院开张。该院主要对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中风后遗症、癌症晚期以及大手术后、骨折后需较长时间卧床康复的患者提供医疗、护理等全方位服务,每人每月收费1500元左右,其中护理费900元,伙食费360元,医保自负部分约200—300元。由于收费相对低廉,4000余名生活不能自理的高龄老人慕名而来。4年前,该院又通过多种途径租下位于宝带西路的苏州医药科技学校的几幢楼,目前床位已增至510张,成为全国规模最大的民办护理院。

该院自开办以来,始终确立“护理院既要有养老院的功能,还要具备医院的治疗条件”的意识。根据入住老年人病种多、病情重、护理难度高,普通、单一的护理已无法满足老人的需求等实际情况,该院及时提出分科护理,并安排医务人员至综合性医院进修学习专业的护理技术,首期进行分科护理的有糖尿病、精神障碍、老年痴呆等病种。 2009年初,该院开设老年痴呆护理区,聘请大医院退休的精神病专科主任医师负责病人病情的控制及药物的安全使用,护士则坚持送药到手、看病人服药到口,确保病人吞服后方可离开。对躁狂类老年病人,该院不仅采取保护性约束,还进行包括搭积木、讲故事等特殊性护理。“护理院为老人服务的项目很多,但临终关怀服务是最高层次的服务。”该院院长邓德金告诉记者,临终关怀是以保持生活质量和尊严为目的,使病人无痛苦、有尊严地“离开”,是对患者的全方位服务,不仅包括躯体痛苦的解除,而且包括心理压力的疏导,以及灵性需求的满足。同时,还要对患者家属提供社会和心理的支持与帮助,使他们能够平顺地度过哀伤期。由于需要临终关怀的老人住院时间不长,检查费几乎没有,药费比例也不大,很少有养老机构愿意开设这项业务,一直被养老界称为“夹缝中的跋涉”。两年前,该院引进了专门从事临终关怀的专业人员,成立了临终关怀领导小组,建立了相关制度,对即将离世的老人开展关怀。福星爱心护理院的统计显示,该院收治的老人平均年龄84岁,7年来,已为996名老人提供临终关怀。

 

众所周知:模式是指从生产经验和生活经验中经过抽象和升华提炼出来的核心知识体系。模式(Pattern)其实就是解决某一类问题的方法论。把解决某类问题的方法总结归纳到理论高度,那就是模式。模式是一种指导,在一个良好的指导下,有助于你完成任务,有助于你作出一个优良的设计方案,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而且会得到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一家属于地级市所管辖的民办养老护理院得以冠上“模式”两字,是苏州市人民政府的自作多情吗?是地方党报的自以为是吗?

它的权威性在哪里?换句话说:谁是它的权威发布者?人们凭什么认可它?

怀着这样的疑问,笔者阅读了数以百万字的相关资料,采访了数十位“福星人”与本书的传主、也就是前任苏州福星爱心护理院的创始人之一的邓德金院长,并欣慰地从中发现了足以以权威的资格告知天下的形成“福星模式”的17个全国第一:

第一个在全国创造了医院的延伸与补充性质的非营利性的民办护理院;

第一个在全国申请注册商标;

第一个在全国创造了“医养融合”的养老护理新概念;

第一个在全国创造了“卫生准入、民政扶持”的新机构;

第一个在全国创造了让患者“住得起”的“医保介入”的新结构;

第一个在全国创造了医疗护理、生活照料、康复保健、娱乐活动、心理疏导、临终关怀“六位一体”的服务标准;

第一个在全国创造了“三三二”三级护理查房、三个系列总值班、医护工责任小组的医护制度;

第一个在全国创编了4本一套的(《护理院基本管理制度汇编》、《护理员工作手册》、《护士工作手册》《医师工作手册》)宣传手册),在众多护理院传播;

第一个受命在全国编著并公开出版了《爱心护理院管理规范》、《爱心护理院院长工作手册》、《爱心护理院医生工作手册》《爱心护理院护士工作手册》《爱心护理院养老护理员工作手册》5部指定为国家养老爱心护理职业技能培训、国家爱心护理工程岗位资格培训指定教材的国家养老爱心护理工程系列丛书;被列为“紧扣最新版考试大纲”;

第一个在全国创下了使因主要脏器功能已不可逆转而进入临终关怀的患者平均存活期长达9个月零10天的仅次于英国的最长的世界记录;

第一个在全国创下了开办11年发生3起非正常死亡事故却没赔一分钱的事实;

第一个在全国提出了对护理人员要“高看一层,厚爱一筹”的新理念;

第一个在全国实施了“全院全员全程”的“三全管理”为基础的绩效管理的考核新办法;

第一个在全国成立了“福星职业培训中心”,并被国家民政部授予“民政行业职业技能鉴定培训基地;

第一个被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授予“全国爱心护理工程培训基地”;

第一个在全国成立了“福星养老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与全国40家养老护理机构达成合作意向,并在外省成功开设福星护理院分院。

第一个被纳入了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李宝库会长在2007年全国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及老年基金会工作座谈会上提出的“全国省一级的试点工作向福建省学习,市一级的向苏州市学习”的建议。

第一个成为被山东、浙江、陕西、河南、浙江、四川、湖南、江西等8个省,江苏省内13个城市成功复制的护理模式;

当然,更重要的是,这“福星模式”的形成,还有“福星人”用11年的艰辛和苦涩、泪水和汗水,在勤奋与实践、拮据与困顿乃至误会与偏见中,用他们不屈不挠的对生命的敬重与对生存的渴求,用他们一颗颗滚烫的凝结着大爱的赤子之心,浇铸起来的!

归根结底,是一个“闯”字。

那么,就让我们就从头说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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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生我材

 

1、前瞻性的观念源自爱心、思考与实践

 

2003年深秋里的一天,位处苏州市城南沧浪亭畔的中国人民解放军100医院的康复中心主任室里,一位身高1.62米、不胖也不瘦,身穿白大褂的老军医邓德金正愉悦地眺望着这所与医院仅一河之隔的苏州最古老的园林,一种即将身心解放、可以施展身手、大干一场的犹如临战前的激情,使他豪情满怀,信心倍增:还有一个月就年满60周岁了,随着退休的日子一天天临近,盘桓在他心中的那个夙愿,也在一天比一天强烈。

这所创建于1915年的经过百年医资积淀的100医院,是一所技术先进、设备精良、人才汇聚的军区重点医院,也是江苏省首家具有百年历史的公立部队医院。曾先后担任过178师医院(北兵营医院)院长和100医院康复科(中心)主任的邓德金,见多了患者在自己生命的最后一刻饱受病痛煎熬的痛苦,积攒了整整7年的老年患者康复医疗的经验,催促得他热血沸腾,摩拳擦掌。

绝大多数的老年人与老年患者,在医院中都有机会再延长自己的生命,然后保持着尊严,沐浴在人世间最美好的亲情的海洋中,平静地迎接死亡,向这个美好的世界道别。邓德金的这个充满着前瞻性意义的认识,源自1992年冬天。

那天,100医院康复科(中心)同时收治了两位80多岁的老人:由于雪天,两位老人都是因路滑摔倒而导致股骨颈骨折。在进行了紧急的处理后,邓德金主任把两位老人的情况分别跟两家家属进行了沟通。其中一位老人由于家庭情况比较富裕,坚决要给老人进行手术;而另一位家属觉得老人已经上了年纪,不忍心给老人造成二次伤痛,决定选择姑息治疗,加强对老人的护理照料。

一段时间过后,选择手术治疗的老人由于身体虚弱,并发了一系列的感染,再次住进了老年科病房。尽管邓德金用尽了一切办法,最终还是没能挽留住老人的生命;而选择姑息治疗、强化护理的那位老人,经过邓德金和全体医护人员的努力,却慢慢地康复了,并最终能够依靠着轮椅,比较健康的活了好几年。

就是这两位老人同工异曲的医治结果,强烈地震撼了邓德金,并使这位有着几十年军龄和长期从事老年病研究经验的老军医敏锐地意识到:医疗不是万能的,特别是在老龄化越来越严重的今天,老年病防治和护理才是养老服务重中之重;如果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势必成为严重的社会问题。为此,邓德金科学地作出了以下的结论:生命需要尊重和敬仰,活着要“优养”,死前要“厚待”。

为此,蓦然大悟的他坚定地认识到:作为病人,完全有延长生命的机会;作为医生,应该比家属更懂得照料弥留之际的病人;而作为医院,完全可以创设一个老年康复科,专门让所有即将走完人生之路的各种各样的老年患者,在这里最大限度地满足他们对这个美好人生的依恋心情,然后在最大限度地减轻痛苦的情况下,有尊严地平静地离开这个世界。

他的理论依据是:目前我们国家只有三分之一的人死在医院的病床上,而且其中大部分是年轻人或者高干;而普通的老人有三分之一死在路途中,即家里人发现他们不行了,赶快送往医院,白色的救护车就成了他们最后的归宿;还有三分之一的老人死在家里。对此,他认为,生命本是一个完整的过程,但作为中国人,我们画得还不圆。

更重要的是,他还有着刻骨铭心的感情依据。

如果在这里光说理论依据,或者一味地说邓德金是1967就加入中国共产党的老党员,思想觉悟比一般同志要高什么的,未必就能使人信服。树有根,水有源,促使邓德金立志把毕生贡献给中国的医疗事业的,是从小就深深镌刻在他心灵上的艰辛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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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诞生在牛车棚里的长工的儿子

 

1945年5月,邓德金出生在江苏盐城阜宁县一个长工家庭。

阜宁位于苏北黄海之滨里下河地区,那里河网稠密,雨水充沛。古代时,阜宁境内数度“陵谷互易,沧桑改观”,大海夺田时,“怒潮啸涌,百里为墟”,陆地遂成浅水湾。然而待等海潮东退,水湾又成陆地。故而,在解放前,这里是个水风雹蝗灾情严重,十年九不收的穷地方。

作为地主家长工的邓德金家,自是穷得上无片瓦,下无寸土。

上世纪20年代,在天灾人祸的逼迫下,邓德金的祖父邓怀弼、祖母钱氏背井离乡,一头挑着破棉絮,一头挑着邓德金的大叔邓玉清,一路逃荒前往十里洋场大上海后,靠祖父拉人力车,祖母帮人家缝补浆洗,维持一家人半饥半饱的生活。饥寒交迫中,邓德金的父亲邓玉洁出生了,日子更加艰难了。由于邓怀弼为人正直,脾气刚强,经常为穷兄弟打抱不平,所以得罪了地方上的流氓地痞。上海待不下去了,邓怀弼只得拖家带口,沿路乞讨,到了常州。这时,生活的重压与摧残,使得邓怀弼本就有病的身体,再也挺不直了。为生存,祖母到城郊野地割草卖,邓玉清与邓玉洁弟兄俩则到处捡破烂、拾煤渣。也应了那句屋漏偏遭连夜雨,船破又遇顶头风的老话,就那个风雨飘摇的日子里,偏偏邓德金的三叔邓鹏、大姑母邓玉莲相继出生。吃口多了,生活更加艰难了,全家人挣扎在死亡线上。

30年代末,全家人结束了在江南将近20年的流浪生活,返回故乡阜宁新沟村,住在地主刘宝璋家的牛车棚里。有钱的人家最势利,稍有不顺眼,刘宝璋就指着邓怀弼的鼻梁连讥又带讽:“你拉一泡尿转过圈子的地方都没有,打狗还得到我地里拿土块!下江南,跑苏北,到头来还得回我这里来讨饭吃!”。地主那刻薄的话儿,像小刀割肉。无奈,祖父母只得忍痛将年仅16岁的邓玉洁也送到地主家当长工。在这牛马不如的岁月里,邓玉洁娶妻生子了,这儿子,就是邓德金。

邓德金是幸运地来到这人间的,因为就在他出生的这个月,一个必将拯救全中国穷苦人民于水火之中的新中国,已张开双臂在迎接着他了呢:1945年4月,新四军第三师趁日军从盐城、阜宁南撤,伪第二方面军第五军第四十一师等部忙于交接防务之际,集中11个团,1.4万余人,发起阜宁战役。24日午夜,第八旅和第十旅一部,分别向阜宁城北据点展开猛烈攻击,至25日中午全歼守敌。同时,伏击由阜宁城驰援大、小顾庄之伪军主力2个团,并乘胜追击,占领了城北的炮楼和护城河内侧据点。当日下午,又集中主力3个团迅速投入巷战,战至26日上午,敌一部份被歼,大部份缴械投降。乘夜南逃的残敌,也遭到担任阻击的部队截击,被歼一部份。随后,新四军乘胜扩大战果,于4月28日收复了盐(城)阜(宁)公路沿线的大施庄、沟安墩、草堰口等据点,至此,历时3天的阜宁战役胜利。

就在距离邓德金问世的那个地主家牛车棚不远的陈集镇停翅港村,成为了新四军军部,成为了华中六省市政治、军事、文化、经济的指挥中心!

1946年,随着盐阜地区的解放,深受“三座大山”压迫的穷人们得以扬眉吐气、赤胆忠心地为新中国的成立而施展抱负的时候也来到了:邓鹏积极报名参加了新四军,邓玉洁踊跃支前送军粮、抬担架。兄弟俩双双参加了举世闻名的淮海战役和渡江战役,并齐齐立下了战功。

解放后,邓玉洁在共产党的培养下,刻苦自学文化,参加了中国共产党,成为了一名优秀的农村基层干部;邓鹏也在军队里成为了一名出色的政工干部。就是邓玉清,也于1947年在阜宁县杨集的一位老中医那里,学习中药加工调剂,并于1953年成为了盐城地区第一批中医学西医的学员,为家乡的医疗卫生事业做出了自己应尽的努力。

幸运的邓德金是在8岁那年开始上学求知的。祖祖辈辈因家境贫穷而无钱求学,造成世代文盲的悲剧,在他幼小的心灵中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所以他在吉沟小学读完高小后,于1958年以全校总分第二名的优异成绩,考入了阜宁县新沟中学。在初中期间,他继续刻苦学习,各科成绩名列前茅。但是,三年自然灾害,使饥饿卷土重来,偏在这时他又患上了严重的胃病,所以他不得不在1961年被迫休学一年,于1962年才完成初中学业。因为家庭经济再也无法满足他继续升学的心愿,所以邓德金不得不含泪放弃了高中的学业,在当年下半年进入新沟公社医院当学徒。

从此,邓德金就把自己的这辈子,与治病救人、救死扶伤这门神圣的职业结下了不解之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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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不开的医疗之缘

 

现在回想起来,这实在是冥冥之中的注定:明朝与李时珍齐名的大医家裴一中在他的《言医·序》中说过:“学不贯今古,识不通天人,才不近仙,心不近佛者,宁耕田织布取衣食耳,断不可作医以误世!”中国科学院院士、著名外科学专家裘法祖院士解释得更加明确:“德不近佛者不可以为医,才不近仙者不可以为医”。而邓德金的名字中,就有一个“德”字呢。

17岁的邓德金在新沟公社医院拜老中医谭志田为师后,继续以当年发奋求学的劲头,一头钻进了浩渺神秘的中医学中。在较短的时间里,他熟背了中医名著《汤头歌诀》、《药性赋》与张仲景的《伤寒论》,精读了《黄帝内还素问》和《本草纲目》。同时,两年的中医学徒生活,他因有机会更多地接触到病人,所以也更多地看到了因生活艰难而导致缺医少药的农民患者们的艰难和痛苦:有的提着几只鸡蛋前去诊断取药,有的因无钱求诊而最终将小病拖成了大病,种种令人扼腕叹息的悲剧性的事例,更是屡见不鲜。就是邓德金的亲身母亲,也因“球后血管痛瘤”而被江湖郎中硬生生地摘除了一只眼球;而他的亲妹妹邓晓梅,更是在烧伤后因得不到及时、准确的治疗而活活待毙在家中!

那是1959年寒冬里,邓德金在阜宁新沟中学求学期间的事了。

那天是周六的下午,放学后,邓德金在街上遇到自己的一位邻居。邻居告诉他说:你妹妹被烫了。当时,邓德金还以为没大事,就没加警惕。等到第二天星期日午饭前回家,他才从家门口、客堂内到处飘散的黑呼呼的破布片、烂棉花和家人的陈述中知道,原来年仅4岁的妹妹是昨天在家中围着火盆烤火时,身上的小棉袄不慎被火燃到,致使烧伤了!

当邓德金跟头把式地跌进卧室时,只见妹妹安静地包裹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被火灼烧的小脸蛋。邓德金心痛地上前问妹妹“晓梅你有事吗?痛吗”,妹妹闻声费劲地睁开了双眼,用力挤出一丝微笑,懂事地回答哥哥说:“没事,不痛,你吃饭吧。”

然而,这竟然是亲爱的妹妹留给人世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与哥哥的永诀!待等略懂一些医疗知识的大伯拿着针筒来给妹妹注射青霉素,解开包裹在妹妹身上的棉被时,妹妹已永远地离开了这个她还没来得及享受到一天幸福的世界!她是带着人生最后留给她的浑身剧痛的感觉,意识清楚地离开人世的!

嚎啕大哭中,邓德金肝肠寸断、痛心疾首,因为妹妹浑身烧伤的面积,至多只有百分之六十,她是完全可以在及时的抢救与护理中,生存下来的呀!她是硬生生地得不到医治护理,给白白葬送了一条如花苞般初绽的小生命的呀!

尤其使邓德金从此每每想起此事就扼腕长叹的是,他1963年光荣地批准入伍上了军校之后。在军校求学时,为时一周的有关烧伤课程,抗休克治疗、抗感染、皮肤疮面处理这三个阶段的理论知识,再次给了他强烈的震憾,使他触景生情:我那可怜的妹妹被烧伤后,她得到了什么准确的救治处理了吗?她又得到了什么样的科学的医疗处理吗?!

从此,这一桩桩、一件件、一幕幕的活生生的人间悲剧,不但成为了邓德金后来发奋刻苦学习的动力,还更加坚定了他要尽快成为有用人才,为天下患者医伤治病的信心与决心。

邓德金就是在这样的理性与感性浇铸起来的坚实的基础上,一次又一次地萌发、酝酿着开办专门的康复医疗部门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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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逆流而上

 

1、偏要顶着石臼做戏

 

不过,真正促使邓德金痛下决心,离开安逸的疗养科,另外再创建康复科(中心)的,倒也并不完全是那俩位摔断股骨的老人同途异归、同工异曲的病例的启发,而是另外一根恶毒的导火索:

1992年10月,有人向省军区冷部长偷偷地打小报告,诬告疗养科主任邓德金。她诬告的主要罪状有两条:一条是邓德金在负责疗养科工作中,有经济问题;一条是邓德金身为一科之长却不负正业,在外搞搬家公司。

就这样笼统的、概念性的小报告,100医院的政委竟信以为真,居然一边把邓德金软禁在他的办公室,一边派院财务总帐会计等人对疗养科的财务账,来了个突击检查。结果,自然是以什么也没查出来而不了了之。但这种明显带有侵犯人权的行为,彻底激怒了邓德金,他决定毅然甩了头上这顶“乌纱帽”,然后另起炉灶,重新创业,开办一个貌似夕阳行业、实为朝阳事业的老年康复科。

邓德金清楚:一个萝卜一个坑,一个好汉三个帮。要创建老年康复科,没有一个得力的护士长是不行的。于是,他首先把目光瞄准了德才兼备的、15岁就在部队医院当护士的、已在100医院跟着他干了十多年的护士长吴园园。

吴园园是土生土长的苏州人,1969年,她当时正读小学五年级,不料却赶上了“文革”,作为军人子女的她没有继续读书,而是参军来到了部队。到了部队后不久,她就被选送到护训班学习。也就是从那时起,她与护士职业结下了不解之缘。

两年后,吴园园因工作出色被提干,那时她还未年满18岁。随后在吴园园的从护经历中有了一段鲜为人知的经历,1977年年底,她因工作出色被选调到北京解放军总医院给中央一位首长做保健护理工作,并在给这位首长做护理工作的5年中,她见到了许多先前连做梦都没有想到能够见到的首长和名人。

1981年,她与丈夫完婚。第二年,她回到了苏州。在解放军第100医院继续从事护士职业的23年中,吴园园从护士干到了护士长,从没有出现过医疗差错和事故,也始终没有离开她所钟爱的护理工作。更使邓德金欣赏的是,直至现在,吴园园每天还坚持在护理工作第一线上,只要护理院里来了病人,她都会上前仔细检查,遇到年轻护士不愿做的脏活累活,她都挺身而出。

所以,当邓德金把自己想“重出江湖”,就在100医院里创办一个老年康复科的想法悄悄地告诉了吴园园,并向她发出担任此科护士长的邀请时,正中吴园园的下怀:这可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大好事呀!因为在她多年的护理经历中,经常会遇到这样一些情况,有些病人患了绝症,医院不愿接受救治,如果此时病人回家的话,又得不到应有的治疗和护理,促使病人更加痛苦。再说,病人的家属或子女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病人身上。总不能让那些病人在痛苦中挣扎等死吧!那样也太不人道了。病人本身作为社会的弱势群体,尤其是那些生了病的老人更需要社会和家庭的关怀,用医护人员的实际行动,来帮助这一批批老年患者减轻病痛,让他们泰然面对死亡,顺利走完人生的最后旅程。

“暗下串通”好了吴园园,邓德金的信心更足了,并毅然叩开了院长室的门,把自己酝酿成熟了的打算向医院领导全部倾吐了出来,表示他“还要干业务,在退休前做些实质性的有意义的事情……”

这年是1993年,邓德金53岁,刚从院长的位置上“退居二线”,正耽在100医院疗养科科长的位置没几年,把一个本来死水一潭的疗养科,搞得风生水起,令人眼红。

怎么要不惹人眼红呢?由于邓德金的努力,就去年,他还成功地把由全国10个矿务局联合召开的一个工会干部会议,给拉到了100医院。这10个矿务局,可是每个都是有10万矿工的大矿呀,一旦把他们吸引住了,对早已加入地方医疗营运的100医院,可不亚于是迎来一个财神菩萨、种下了一棵摇钱树呀!果然,邓德金他们赤诚相见、真诚热情的服务,再加上素有天堂之称的苏州山明水秀的旖旎风光,给这批来自全国矿务系统的工会领导们留下了美好的印象。感动之际,他们竟一致要求就在100医院与沧浪亭的边上,盖一座两大排的矿工疗养院,作为全国矿工休假疗养的好去处。这个好消息,震动了全院,也使院领导十分意外与惊喜。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就在计划方案进入可行性论证时,就一个“这房产将来属于谁”的问题,最后使这个美好的设想胎死在了腹中。

也正因为邓德金的“浪头”太大了,使院疗养科的前景一下子变得既魅力无限又潜力无穷了,所以,木高于林、堤高于岸的邓德金,必然受到一直觊觎着他这把正科长位置的小人的冷枪与暗箭,也就不足为奇了。

但是,当院长见邓德金突然提出要另起炉灶、再白手起家创办什么康复中心时,他还是蓦然陷入了大惑不解中。他真不理解这位曾担任过驻扎在苏州城西北兵营六十军178师医院院长的老军医,何以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老年康复科?这可是顶着石臼做戏——吃力不讨好的营生呀!凡有从医经验的人都知道,老年患者,说好听些,就好比像一只精美的瓷器;说不好听点,简直就是一块盛夏酷暑里的冰块,弄不好,就会在猝不及防中,彻底破碎了!尤其是一人多病或病入膏肓的老年患者,一旦收留进院,留给医院的除了是压床多、费用多、护理难外,更令人头痛的是,他们说不定什么时候两脚一蹬说“走”就“走”了呢!对此,要是家属理解还可以,要是不理解,那就是湿手粘上了干面粉,甚至惹上个诉讼也说不定。烦恼不说了,医院的名声也“无辜”跟着受影响,落个一落千丈呢!所以,别说一般医院了,就是2级、3级的甲等医院,面对这类徘徊在生死门口的老年患者,都唯恐避之而不及呢!

邓德金知道院长不会轻易接受他的建议,他也没有资格和院长上政治思想课,所以他只是从业务量为突破口,向院长娓娓而谈地例举了他前期酝酿时调查所得的苏州市老年人当时的现状:早在1982年,苏州就步入了老龄化社会,比全国提前了18年,据不完全统计,当时60岁以上的老人,就至少在百万以上哪!占了全市人口总数的20%以上,而且每年还以4~5万人口的速度在净增。所以,“老年康复这行业看似是夕阳事业,但由于人多,还是朝阳行业”!

院长无奈地笑了,他清楚面前这个一旦认准了就九牛也拉不回头的老部下的脾气,更清楚当时正有人早就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疗养科科长这只位置呢,所以院长顺水推舟,同意了他的要求:“那你就试试吧。”

富有政治觉悟的院长同意后,立即宣布了三条:一是疗养科的公章立即上缴;二是食堂合并给医院大食堂;三是科室立即停止一切收费工作。

此外,院长的同意当然不是只停留在嘴上的,而是有实际行动的:几经邓德金申请,院长就慷慨地把这三层楼的旧病房,交给了正四处寻找康复科办公室与病房的邓德金与吴园园。这下,邓德金和吴园园的信心更足了,干劲也更足了。

然而,刚成立的老年康复科还是个纯粹的“三无”(无一个编制人员、无一个病人,无一张病床)。没病床,邓德金动用了昔日战友的关系,开着解放牌大卡车,亲自前往苏北的海安124医院,把人家一些废弃了的病床、床头柜什么的拉回来,稍加修复,来了个废物利用;没病人,也亏邓德金想得出,就在紧邻医院的景色怡人、人流如织的沧浪亭前,竖了块方凳面大的木板,在木板上写下“100医院老年康复科”的字样,做了个临时而又简易的广告。

这个广告,是虚还是伪?这种好事,是真还是假?如果真有这回事,堂堂的100解放军医院,难道不会上正规的媒体做宣传?都快进入21世纪了,进入光电时代了,媒体发达得就像无孔不入的流水与飓风,只要有钱,哪里不好做广告?

所以,这个几近儿戏一般的“广告”“打”出几天了,几乎没人来问津。邓德金急了,干脆打印了一叠广告,在每天凌晨四、五点钟的时候,亲自前往沧浪亭前绿荫森森的树林里,向正在那里进行晨锻炼的老人们散发,逐个向老人们解释;有时,为使老人们相信,他甚至亮出了自己的军医证。

这下,老人们相信了!知道一桩他们朝思夜盼中的好事情,确实出现在他们的面前了。于是,人们这才渐渐地知道:这家在苏州市中颇有名气的军队医院里,有了专门从事老年康复医疗的部门,有了专门从事老年康复医治的军医;再于是,在短短的几天里,就有十多位老年患者在亲人们的陪同下,搀搀扶扶、病病恹恹地前来报到了……

苏州第一个专事老年康复的医疗部门,就这样在默默无闻中,悄然诞生了,正式运作了!

老人们喜形于色,生的希望重新点燃在他们的心中;老人的家属们奔走相告:从此,自己家中这位养老院不留、医院拒收的坐在轮椅上或躺在病床上的老病号,终于有医院肯收留了,有人肯医治了!

在短短一个月的时间里,100医院的老年康复科,收到了30多位老年患者。

然而,当他的“临终关怀”、“姑息治疗”等与世界先进老年医疗接轨的观点与行动开始在这家军队医院中出现时,还是因为它所具有的超前性和挑战性,受到外界的关注和争议。

不过,邓德金和他的同事们对于外界的这些评价并不是很在意:经过几年的摸索和建设,100医院康复中心那幢3层小楼和前面一片小小的花园,已经满足了不少老年患者求生恋世的渴望,慰藉了所有家庭与亲人爱别离苦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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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留在“天堂”门口的爱

 

当社会都在关心“优生优育”的时候,100医院老年康复中心的以邓德金主任,却在一次次的医学临床实践和研究中,已经关注到了与“优生”相对应的一个词——“优死”。

出生和死亡,生与死,人的两个极端所需要的时间是如此相同。婴儿在母体内受到母亲子宫的孕育,那么临终者在死亡之前同样需要周围环境的呵护,在当时中国医学界还刚用“临终关怀”这个名词取代先期出现的“继续关怀”的时候,人们称之为“社会子宫”。

邓德金认为:临终关怀应该是一种社会氛围,类似于对胎儿的支持一样。在临终者需要帮助的时候,社会成员就会用他们的手臂代替临终者的双手,用轮椅代替他们的双脚;他们失去咀嚼功能时,一杯可口的富含营养的流质饮食就会送进他们的嘴边;临终者身体组织疼痛不适,一双温暖的手就会为之按摩并不时变换位置;疲倦了,软软的枕头就会放到肩头;孤独了,有人会陪伴在临终者身边唱歌、谈心。当临终者生命结束的时候,有人会紧紧握住他的手,直到他们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都停止游走。在这博爱的环境里,“社会子宫”的温暖延续了临终者生命的尊严,照亮了老人们最后的生命旅程。

在担任100医院老年康复中心主任的7年中,邓德金全身心地实践着——

昆山的一位老中医因为老年痴呆和脑梗阻,家里人为他先后换了20多个保姆,均因为这位82岁的老人个性倔犟而又古怪而作罢。万般无奈时,老人的4个儿子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把他送进了100医院康复科。

老人从那年的9月初入院后,在心理医生开导、精神类药品辅助治疗和医务人员的悉心照料下,半个月后,开始安静下来,并开始配合治疗。为了让他顺利进食,医院专门把他的所有食物打成浆状,由专人喂给他吃。老人后来一直很平静,直到次年的10月6日辞世。

87岁的沈阳老人乔玉珠,晚年随女儿女婿到苏州定居,由于患上膀胱癌十分痛苦,老人多次以绝食表示不愿再活着受罪。这年2月,他刚被送进100医院不久,就又绝食了,还写下了这样的文字:“不要再拉住我,我是要走的人了。”邓德金和他的同事们并没有因为老人的情绪而对他有什么不同,中心的所有医务人员,约定每人每天去看他一次,叫一声“大爷”,这样到了第7天,老人慨然长叹说,我不能再对不起你们了。从此慢慢进食喝水。

一位名叫王长康的老人因患鼻咽癌入院,由于皮肤大面积溃烂,臭不可闻。为了防治褥疮,护士和护工们每天给他打针、翻身、洗澡、喂药、喂饭,忍受恶臭为他端屎端尿……老人虽然身上的肌肉溃烂至骨,但直到去世,也没有生褥疮。老人临终前留下了一首肺腑之词:  

挥泪别家庭,含痛进沧浪。

醒来池水旁,梅花开床头。

语暖鬓将霜,泉温水中流。

老骥登尘去,回首康复楼。  

为了让所有老年患者在这里产生自己并不是在医院接受抢救与治疗的感觉,邓德金把病房里的被子和许多生活用具,别出心裁地全部更换成五花八门的家居用品,竭力营造出一种类似家庭的气氛,让老年患者感觉如同生活在家里一般。

但这仅是物质上的家。


真正的家的感觉,应该是精神上的。

邓德金清楚:没有善良和爱心的人是很难做好老人们的护理工作的。老年康复中心的医生、护士乃至护工,必须要比其他病房的医护人员拥有更多的护理知识和耐心。当时,老年康复中心的12个护工的工作非常辛苦,她们都是临时工,每天要配合医生护士服侍不能动弹的病人们。即使这样辛苦,她们每月的工资也才区区数百元。

殷爱珍和殷兰珍姐妹从100医院康复科建立起就当护工了。做过赤脚医生的殷爱珍不怕脏,不怕累,为每个病人都竭尽全力,肝胆相照。有一次,她甚至为一位弥留之际的肝癌病人对口做人工呼吸!大家都亲切地叫她“编外护士”。殷兰珍是康复中心的炊事员,病人临终前,总有些小要求,只要是饮食方面的,殷兰珍总要尽所能满足病人,她曾经为一个临终的病人在中午连煮了冬瓜汤、南瓜汤和猪爪黄豆汤,千方百计地满足要“走”的老人的最后的愿望。不要小看这样的细节,这就是关怀,这就是爱。

这里的护工原来有“老三件”——梳子、指甲钳和一次性手套(为了给病人掏大便),随着护理要求和护理水平的不断提商,现在她们又有了“新三件”——血压计、体温计和小本子(定时记录10项观察内容)。

7年中,每当有新病人入院、病人病情有变化时或临终前,邓德金和陆炳根都要亲自到场,他们和护士长吴园园3个人,按照邓德金的“把满腔的爱留在天堂的门口”的充满诗意的宗旨,在7年内,呕心沥血、兢兢业业,把老年康复中心所拥有的90多张床位,始终经营得处于“客满”的状态。他们前后收治过580多位前来求诊的老年病人,其中除了280多位老人在这里走完了他们最后的人生旅途外,另有200多位老年患者还得以在这里康复出院呢!为此,老年康复科也成为了全院奖金最高的一个科室。

2002年11月21日的《苏州日报》头版头条上那篇题为《留在天堂门口的爱——解放军100医院老年康复中心临终关怀纪事》的通讯中,记者动情地写道:

 

在这里采访,记者所见所闻,不仅仅是感人的故事,也不仅仅是高度敬业的白衣天使,这里涌动着的,是爱,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最后的爱,是人类感情中最高尚和纯洁的爱。

如果世界上有天堂,这就是留在天堂门口的爱。

 

现在,邓德金马上就要光荣退休了。如果把人从出生到60岁退休作为一辈子计算的话,那么,邓德金马上要离开他钟爱了一辈子的医院了,要离开倾注了他全身心热爱的老年康复事业了。他依恋不舍,但又无可奈何。不过,他虽无法阻挡这人类的自然规律,但他仍会想方设法地使自己不离开那一双双被鱼尾纹包裹着的充满着渴望健康与求生的目光,会千方百计地使自己依然像一条在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中的舍己为人的美人鱼,遨游在一个个已走到人生尽头的老年患者们那用人类最原始最本能的求生的欲望汇成的海洋中。


当往事像风那样一阵阵地掀过,回忆像电影似的一幕幕掠过后,邓德金胸中的信念更加坚定了,心中更加敞亮了。在一种为政府、为社会、更为老年患者分忧解困的强烈的愿望的召唤下,他满怀信心地迎向了自己的明天——他坚信,只要有爱,有这份佛祖和圣人般的大爱,他的这个夙愿是必然会实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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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茶馆里结成了坚强的同盟

 

2003年12月15日,在苏州城东凤凰街“水天堂”茶馆内,怀揣着刚领到的《退伍证》的邓德金,和原100医院老年康复中心副主任陆炳根、护士长吴园园及已退休的周禾得、即将从苏州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退休的顾金圣5位老战友,相约相聚在一起。

这5位老战友中,除了吴园园正值壮年,顾金圣刚走向花甲之年外,其他3位才称得上是名符其实的“老”战友:这年,邓德金60岁,陆炳根65岁,而周禾得已是时年今68岁了!

这天,这5位曾经的白衣天使与老战友相聚在这里,是要商议一件大事,酝酿一桩当时全中国还没有的壮举。

心地善良的吴园园在即将退休的时候,终于如愿以偿地又被和她搭了十几年档的邓德金邀到了“一条船上”,使她与邓德金多年的“密谋”即将走向梦想成真,她的心情自是非常的激动:

“在我多年的护理经历中,经常会遇到这样一些情况:有些病人患了绝症,医院不愿接受救治,如果此时病人回家的话,又得不到应有的治疗和护理,那么病人将更加痛苦,再说,病人的家属或子女也有自己的工作,不可能把全部精力放在病人身上。总不能让那些病人在痛苦中挣扎等死吧!那样也太不人道了。病人本身作为社会的弱势群体,尤其是那些生了病的老人更需要社会和家庭的关怀。正是抱着这样的观点,我愿意跟着邓主任一起来办这个老年康复医院,目的就是希望通过大家的实际行动来帮助那些病人减轻病痛,让他们泰然面对死亡,顺利走完人生的最后旅程。”

吴园园发自肺腑的倾诉,顿时打开了在场另外几位志同道合者的话匣子。

时年65岁的陆炳根出生在常熟市沙家浜镇的一个贫困农民家庭,高中毕业以优异的成绩被苏州医学院(现为苏州大学医学院)录取,毕业后他成了一名医生。1965年,由于工作需要,陆炳根便从常熟市第一人民医院分配到苏州市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00医院负责老干部的医疗保健工作。

作为一名军医,陆炳根身上既有军人的刚毅又有着医生的体贴。对越自卫反击战打响后,陆炳根在担任医疗队副队长即将登上奔赴前线的列车时,他亲爱的母亲却病危了,想着母亲含辛茹苦把他培养成人,陆炳根也曾想过回到母亲身边,最终他还是决定在战场上抢救伤员。

1982年,广西南丹地区的瑶族人民由于经济贫困、医疗卫生条件十分简陋。苏州市民政部门决定组建支边医疗队,陆炳根欣然领命,带领大家深入各村寨,送医送药、帮助筹建医院及卫生室、培训卫生人才,受到当地群众的热烈欢迎。

1991年,百年未遇的洪涝灾害使苏北里下河地区遭受重创,大片农田及村庄被淹、大批的受灾群众被困大堤。花甲之年的陆炳根主动要求带领医疗队去灾区抗洪救灾、治病救人。有一个小伙子在抢险时不慎被钢管刺伤大腿根部而急需输血的时候,AB型血型却告急。陆炳根二话没说,挽起袖口说:“我是AB型,抽我的吧。”殷红的血液流进了小伙子的身体,小伙子眼里却流出了感动的泪水。

在解放军第100医院担任大内科主任的18年里,陆炳根多次荣立三等功、南京军区二等功、还获得国家民政部的嘉奖。

在陆炳根即将退休之前,“蓄谋已久”的时任疗养科主任的邓德金,故意在不同场合放出风,讲他的疗养科内科力量不够,缺乏帮助老干部们做体检、治疗的人手。然后,在时机逐渐成熟的时候,他主动向院领导提出了要求,把刚刚退休回家的陆炳根,以返聘的形式,招到了他的疗养科,与自己并肩作战了。为此,陆炳根曾不无幽默地在私下里以苏州电视台那档收视率最高的栏目为比喻,悄悄地对邓德金说:“邓主任呀,是您让我搭上了新闻夜班车!”如今,他俩又水到渠成、顺理成章地走到了一起。使得眼看着不少老人因疾病而生活无法自理,为了生活而劳碌奔波的小辈又无力分身照顾而暗自着急的陆炳根,应息息相通的老战友邓德金之邀,兴奋地坐到了这茶馆里。

在彼此交心时,性格内向、平时话语不多的陆炳根不无感慨地说道:自己也是个老人,更加明白老年人事业需要爱和真诚;他认为,对老年病人生活的照顾、医疗的护理,使得老人在晚年还能感到社会对自己的关爱,是一件十分有意义的事情。

其中年纪最大的周禾得,是从苏州市卫生局医政处长一任上退休的,夫人是苏州附一院的护士长,俩口子都直接或间接地从事着医疗工作。几十年的医疗行政管理工作中,周禾得积累了丰富的医疗行政工作经验,谙熟现行的国家医疗法规与政策,掌握着医疗管理机关的规范运作的基本知识。

顾金圣可是邓德金的部队在泰县时,亲自在地方上招到部队里来的一个农村兵。是邓德金手把手地一手培养起来的人民军队的新军医。2003年,年少邓德金6岁的他当时还在苏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担任急诊科副主任上,所以,邓德金在筹划创办“福星”而招兵买马前找到他时,是悄悄地征求他的意见的。当时,顾金圣即将根据规定“退居二线”了,他正为即将到来的“一下子松闲下来”的失落感而茫然不知所措呢。所以当情同恩师的邓德金一向他发出征求的意见,他即二话没说,兴奋地答应了下来。说实话,邓德金之所以邀他入股,个中除了他俩之间的感情外,还藏着邓德金心中的一点小私心呢:顾金圣所处的岗位,整天接触的都是前往苏州这家最大的公立医院进行紧急诊治的患者,而这些患者中,有不少是糖尿病晚期、癌症晚期等医院拒收、养老院不留的病入膏肓者。顾金圣手中掌握着的大量的这样的信息,正是邓德金所需要的,而这家未来的民营养老护理院,就是要为这样“娘不欢喜爹不要”的挣扎在生死线上的患者提供服务呢,要用他们赤诚的热情与儿女般的孝行,来想方设法延长他们的生命呢。

共同的志向与创业的激情,在这颇有吉祥之意的“凤凰”街上的茶馆里一拍密吻,接下来就该是对这个虽面目模糊的、但已确定是大家共同的新生婴儿的未来的一切,进行详尽具体、事无巨细的商议了。故而,最后一次密议的时间最长了:从上午的9时开始,直到下午的15时。当时,五位热血沸腾的创业人,共凑出几百万元的开张费:邓德金、陆炳根与吴园园三人出资额最大,而且都是一样的;周禾得、顾金圣俩位的出资额相对少些。

接下来就是推选董事长了。

从理论上说,董事长应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拥有较为雄厚的资本或者知本。 二是本行业里的专才。三是在本公司,甚至本行业有较高的威信。他应该是股东利益的最高代表,是指公司管理层所有权力的来源。其职责具有组织、协调、代表的性质。按照邓德金、陆炳根与吴园园三位出资的比例,他们都有条件担任这院长。但是,几乎没采取什么无记名投票的繁文缛节,大家就一致推选年龄最大、德高望重的周禾得为董事长。

但是,院长更重要,他除了要拥有精湛的医技医术外,还得拥有较强的医疗理论知识,全盘统管着老年康复院的业务。于是,在没有任何悬念的情况下,大家想也没想就一致推选邓德金为这家未来的苏州护理院的院长。他们心明如镜,那就是邓德金所拥有的无论是无形的医技医术和医德医风,还是有形的《医师资格证》等硬件,都是在座其他四人都无可比拟的。

当然,更重要的是作为一院之长,更得拥有统筹全局、领导指挥、严谨扎实的丰富的工作经验。

且不谈邓德金是此事的发起人,也不谈他那几十年的军医生涯,只谈他在100医院时所担任过的疗养科第一任主任与后来创建的康复科第一任主任的实践经验与令人注目的成功:就足以使大家心悦诚服了,也就足以使邓德金无法推却这份重任了。

在邓德金担任这两科主任的那十几年里,100医院原有的疗养科与后来新创建的康复科,在邓德金的引领与主持下,每年都为医院创造下几百万元的营收的成绩,真可谓红透了全院的半边天,成为了全院营收最高的两个科室。这是众人有目共睹的。

总之,一句话,让邓德金成为大家的当家人,成为大家未来的这个“家”的掌舵人,是众望所归、当之无愧的。

然而,不管是当家人还是掌舵人,它们的基础都是在一个“家”的上面建立起来的。皮之不存,毛将焉附?于是,承担着众人的信任与期望,更为了自己心中那份至高无上的信仰与坚定不移的追求,邓德金就像一位为寻求人类的火种,冒着生命危险闯向了太阳神阿波罗的普鲁米修斯,义无反顾地出发了。

同时也迎向了他的第二个人生的青春期。

“福星”的雏形渐渐地勾勒出来了,紧接着,邓德金又把目光落在了另外12位战友,这一群他在100医院康复科主任时做全护理的知心的朋友。

独木不成林,一花难成春。要办成一个老年康复院,怎么能少了医生、护士乃至厨师、门卫呢?他们中间有的都已退休了,有的马上要临近退休了,迎接他们最终都是马放南山、安享晚年,但他们愿意跟着我邓德金这个老兵,来到这上无片瓦、下无寸土的地方创业吗?

犹豫中,邓德金决定暂时不惊动他们,但等他心目中的苏州老年康复院真正批准了,开始筹建了,再一个个地邀请他们也不迟。

现在当务之急的是——拿着申请报告,去找最有希望帮助他们实现梦想的贵人。

然而,申请报告写好了,却没勇气送出去了。因为邓德金像吃了萤火虫——心里透亮着呢:这毕竟是一件全国还没有先例的大事情,是个民营的康复医院。贵人会同意吗?会批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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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寻求“贵人”

 

1、光有爱心是不够的

 

要开办一所老百姓自己掏腰包筹集资金建起来的老年康复院,尤其是要创造性的开办新中国成立以来第一家属于民营性质的老年康复医院,没有党和政府这样的“贵人们”的准许与押阵,肯定是一厢情愿;就是擅自硬性开张了,也是寸步难行的。

首先必须对这所未来的老年康复医院进行一个严谨而又细致的可行性分析。

历史的车轮已驶进21世纪,中国早已实行市场经济了,与其他行业一样,要办养老护理院,必须进行市场调查,进行可行性分析。邓德金始终认为,开办养老护理院,仅有爱心是不够的,抱着赚钱的目的也是不可取的,因为养老护理服务是微利甚至是不盈利的。当然,也总不能亏本呀!这笔开办费中,包括着前期的运转费,可都是大家积攒了一辈子的血汗钱,总得慢慢地还给大家呀!所以,这里还有个维持良性运转的问题,即如何保持其自身发展。 
    盈亏的主要因素是入住率和服务成本,这里的服务成本是指为老人服务所必需的,有房租、防暑降温取暖费、水电煤气费、工资、办公费用、维修费、大型资产折旧费等,都要考虑在内。养老服务业是一个投资回收周期比较长的行业,对此,投资者要有清醒的认识。进行可行性分析要考虑的因素有:目前本地区同行业总量(床位数)及分布情况,本地区老人及家庭经济状况,尽可能了解和收集其他养老机构的入住情况,地理位置的交通和环境情况等。 盈亏的主要因素是入住率和服务成本,除了房租、降温取暖费、水电煤气费、工资、办公费用等外,维修费、大型资产折旧费等,也都要考虑在内。 

还必须考虑到办老年康复院的主要风险。一是入住率的不足,房租、人工费等硬性开支不能得到有效摊薄,没有开办一两年的时间甚至更长时间,难以处于净投入状态,不能实现资产的良性循环;二是入住老人的收费风险,由于老人或及其子女的经济支付能力出现意外中断或停止等情况,造成入住老人不能及时续费,作为养老机构又不能强行将老人赶出门,造成垫付费用的局面;三是最关键的老人的意外伤害风险。老人属高发意外伤害和突发死亡率较高的人群,一旦产生纠纷,诉讼和调解对养老机构都带来人力和物力上很大的负担。 

由于全国还没有一家可供借鉴、参考的民营的养老护理院,所以邓德金的这份可行性报告,整整写了一个月。他从市场分析、人员工资、收支估计开始,直到租金投入、房屋装修、室内基本设施配备前期投入为止,端的是事无巨细、页面俱到。他不但连病床、床头柜、床上用品、室内每人一个圈椅、餐饮设施、灶具餐具、冰箱、洗衣、洗澡设备,电脑、打印机乃至简单的开业仪式等费用,都精细地核算在内,甚至连在开业时地方政府或赞助单位的有可能捐赠的物品,他也怀着美好的愿望,一并预算在了其中。

可行性报告在董事会上通过了,最后就是申办相关合法的营业许可等政府核准的执照了。

在这个法制健全、社会昌明、市场经济制度完善的国家中,别说开办一个涉及到人的身心健康、生死去留的老年康复医院了,就是做一个出售葱姜蒜椒的小商小贩,也得事先申领一张诸如个体工商零售证乃至工商营业执照之类的许可证呀!

但是,在申办这些证照前,单位是首先要落实的。这是申请开业报告上最先要反映的。

所以,2004年刚过元旦,邓德金与他的战友们就开始到处租借可以作为护理院的地方了。当时的设想很简单,要求也并不高:一是位置是得在市里的,因为护理的对象是苏州城内的老年市民,既便于他们入住,又能方便他们随时可以回家;二是交通要便捷,能够便于患者的家属亲友来探望;三是能够摆放下一两百张的面积,能够长期拥有200位左右的固定的老人就不错了。所以,没多久,他们就在城南福星路上,找到了原是郊区建设局办公处的闲置的楼房。这幢5层楼非常理想,几千平方面积的十几只办公室,只要稍加隔设与安装,配备以成套的盥洗设备,装修成几十只以每2至3人一间的病房,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在初步与房东谈妥意向后,已是2004年春节了。

整个春节期间,邓德金的神经始终绷紧着,脑子里盘旋着一个令他坐卧不安、食之无味的问题,那就是全体董事早就起好了的那个名为“苏州养老护理院”名字的他们共同的“家”。

这才是远比寻找一处办公的楼房、筹集几百万元的资金等复杂得多的关键的大事情!据了解,几十年来,不,应该说自新中国建国至今,在这960万平方公里的国土上,还从没听说过有私人开办的民营性质的医院呢,人民政府会同意吗?相关部门会批准吗?这可是开天辟地的创举呀,是吃了熊心豹子胆的一厢情愿呀!

但是,不知道梨子的滋味,不亲自去尝一尝又怎么能知道呢?鲁迅不是说过“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便成了路”的名言吗?尤其关键的是,老年患者的需要与护理市场的稀缺所造成的现实,早已形成便正在愈发明显了;供需之间的矛盾更加尖锐与强烈了!在100医院时所亲眼目睹、亲身经历的事实,早已充分证明了市场的需要便是机会,而需要是市场营销最基本的准则!

所以,2004年3月初,刚过春节,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里,邓德金走进了苏州市卫生局,坐到了局长府采芹的面前。这位正值壮年的女局长,可是行伍出身的内行,她自1972年入苏州医学院医疗系医学专业学习后,先后担任过乡镇、县人民医院的医师、主治医师、医院院长、副县长,2007年调任苏州市卫生局局长。因是同行,所以邓德金之前与她有过简接的接触,他们相互之间也认识。笔者在这里不惜笔墨为她多写几句,是因为就是她当年勇敢地帮助福星护理院迈出了走向成功的关键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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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寻求贵人们的支持

 

毕竟是内行,所以邓德金刚说出“我想在苏州开办一个老年康复院”的要求时,府采芹就敏感地意识到了一个原则性的问题:“那不是医院吗?”

邓德金点点头,干脆和盘托出了他们茶馆商议会最终形成的养老服务的新思路:“我们几个已经商量过了,应该是一个医养融合、以养为主、医患和谐,以养老康复为主、医疗护理与临终关怀为辅的康复院。”

经验丰富的府采芹摇摇头,来了个一针见血:“打擦边球多,名声不好听。我支持你们办一个养老护理院。就是既不是常见的养老院,也不是医疗机构的养老护理院。”

邓德金有些急了:根据他们茶馆商议的结论,因为他们要收留的老人们,肯定不是一般意义上的老年人,而应该是因为他们大都是病入膏肓而医院拒收、养老院不留的、生命进入倒计时的老年患者。所以他情不自禁地脱口而出,也来了个直奔主题:“有医疗吗?”

府采芹笑了,含蓄地以反问为答暗示道:“您不就是一个医生吗?”

邓德金不无钦佩地望着眼前的这位市卫生局长,心中更加透亮了。但是,涉及到医疗,这企业的性质肯定会起变化,它究竟应该是国营还是民营的呢?民营有行医的资格吗?国家允许吗?再说,自己一辈子从医,只懂病理药性手术刀,连发票和收据都不敏感呀!

“您就是民营的,而且是非营利性的。”府采芹那双美丽的眼睛直透邓德金心中的犹疑。

“非营利性的?”局长最后这个定性使邓德金差点叫出声来,“非营利性的可怎么办得下去呀?我们这可是股东制的,大家都掏腰包凑钱的,而且还有人是贷了款的。不说一年干到头,连个分红都没有,就是这贷款、这利息,也没办法偿还呀!”

“所谓的营利与非营利性,两者的区别就体现在是国家支持上。就是民政支持与否?所以,你们必须是非营利的。”

邓德金彻底明白了,但心中的矛盾也更加强烈了:因为他要办成的老年康复护理院,是苏州市第一家为失能、失智老人提供医疗、护理、康复、临终关怀等全方位的民营性质的养老机构,既要有医治,又要没有营利,这和既要马儿不吃草,又要马儿跑得快又有什么两样?

邓德金不服,握别府局长后,就去了市民政局。时任民政局局长的林超,可是邓德金早年的兵,都是自己人,也许林超会给自己打开一扇门。

可是,林超,不,应该是苏州市民政,也只有原则,没有“门”:

“老爷子,非营利的在这里登记,而且还一定要写上‘不得分红’四个字。”林超不但明白无误地堵住了邓德金的出路,还从文件柜里找出了国家相关的文件,让邓德金自己看。

邓德金唯一的一线希望破灭了,他只好转身再去卫生局,再次坐到了府采芹的面前:“府局长,我决定了,就先开一家民营性质的、营利性的老年康复护理院,试试吧!”

府采芹不无感动地凝视着面前这位年过花甲仍不甘寂寞的老同行,默默地点了点头。她心里清楚:倘若邓德金的这个新思路得以付诸实现,肯定是一个新颖的以养老服务与医疗护理相结合的养老机构,是全国目前尚无仅有的当代养老服务新思路;它是一定会受到广大的老年患者和他们的家属热烈欢迎的!尤其是病情严重、病程长,亟需相应的专业医疗护理的危重老年患者及他们的家属亲友们!

想到这里,府采芹的眼前似乎出现了那些已经卧床不起、生命无多、医院婉拒、养老院不留的生命已进入倒计时的老年患者那一张张渴望健康与期盼亲人出现在身边的无助的眼睛,那一双双充满求生欲望的眸子!她的视线模糊了:是的,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才形成了路。为什么我们苏州就不能尝试着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为什么就不可以亲口去尝一尝这梨子的滋味呢?

要知道,虽说苏州地处改革开放的前沿,“两个率先”走在江苏乃至全国的前列,但与此同时,人口和家庭面临的“老龄化、高龄化、空巢化”的挑战也是“先人一步,快人一拍”。早在1982年,苏州就步入了龄化的社会,比全国提前了18年。2003年初,苏州60岁以上老人已有一百多万,占全市人口总数的20%,并且每年还以4~5万人口的速度净增。人均预期寿命的提高,并没有带来人们期望的生活质量尤其是健康寿命的延长,其主要是老年人“三高”,即:慢性非传染性疾病患病率高、伤害率高、死亡率高。根据2006-2008年苏州市170068人次的老年人健康体检结果分析提示:老年人患病率高达80.15%,又集中在慢性病、残障、衰老等老年性疾病上,并存在不同程度的失能现象。有4.0%的老年人长期卧床,高血压、糖尿病、“慢阻肺”等疾病患病率居高不下,且表现出病情严重、病程长等特征,亟需相应的专业医疗护理。然而,截止目前为止,整个大苏州除了几家公办福利机构外,居然没有一家专门为患者老人提供专业护理的服务机构,许多老人最后只能躺在家中,既错过治疗最佳时机,过早地离开人世;又连累子女,加重了家庭负担!

开!我愿以党性与头上这顶“乌纱帽”作担保,先在全市开一家民营性质的、盈利性的老年康复护理院试试!

细心的读者也许已经发现,邓德金在向府采芹局长递上的《申请书》上写下的,并非是“营利性”,而是“盈利性”!“营”与“盈”,虽说同音不同字,但其中的内涵截然不同哪!“营”是个动词,带有主动的意思;“盈”仅是个名词,带有被动的含意。这可不是这位未来的养老护理院院长玩的文字游戏,而是他发自内心的希望:出娘胎首次创办这类全中国都还没有先例的养老护理院,它的命运毕竟是谁也没有本事预卜的。是劳民伤财?赔了夫人又折兵?还是鱼和熊掌双兼得,不但使徘徊在天堂门前的老年患者在这里得到了康复、延长了生命,而且自己的荷包也同时鼓了?这确是一个谁也无法预卜的未知数呀!

“邓主任,在我们卫生批准许可之前,我须与您约法三章。”

“好!好!应该的!”见府局长终于同意自己的申请了,邓德金的眼睛都亮了。

“这家民营式的营利性康复护理院,是苏州的第一家,江苏省的第一家,也是全国的第一家。您务必要做到三个不:不收红包,不用保健品,不做广告。您能做到吗?”

“能,我以党性与人格向组织保证,一定能!”

“现在,该给你们的养老护理院起个名字了。申请书上的这个苏州护理院的名字,太大了!”

提及护理院的具体名字,这倒是邓德金他们没有商议过的,他们在《申请书》上只是笼统地写了个“苏州养老护理院”。所以,面对局长这个提问,邓德金不由得搔开了头皮。电闪念转中,他忽然想到了他们已经悄悄物好的、距离未来的护理院100米外的那条名叫福星的马路:对呀,何不就取“福星护理院”呢?福星福星,既雅俗共赏,又充满了吉利喜庆,还隐寓着深邃的含意——让所有入住这里的老年患者,就像一颗颗幸福的寿星。

“局长,可以这么叫吗?”邓德金福至心灵,不由眉开眼笑,这哪是什么巧合呀,这简直是冥冥之中的注定呀。

府采芹不但认可了邓德金的这个灵感,而且还应邓德金的要求,拿起毛笔,饱蘸浓墨,当场在宣纸上写下了“苏州福星护理院”7个大字。

“好了,现在您可以回去做具体的准备工作了。”在握别邓德金的时候,府采芹局长望着邓德金,意味深长地说了句,“不过,我估计3个月后,您又要来找我了。”

当时的邓德金已经被初步申办成功的喜悦,激动得满心荡漾着波浪,他只记住了这句话,没顾得上再追问一个因为所以然,就兴致勃勃地打道回府了;然后一回去就立即找到了另外4位合股人,紧锣密鼓地投入了开办前的准备工作中。

他带着5位战友的个人的身份证明与机构章程、资金状况证明、场所证明, 信心百倍地奔走市民政部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和税务部门之间,申请办理登记手续。 

终于,经过3个多月的奔波,由市卫生局核准的《行业许可证》办下来了,由工商、税务核准登记的两证也随之办到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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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局长的暗示果然如期而至

 

2004年4月9日,苏州第一家,不!应该是全国第一家民营性质的养老护理院正式揭牌开张了!白底黑字的院牌,在暮春上午金色的阳光照耀下,分外醒目。

12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和护士,簇拥着邓德金、吴园园、陆炳根、周禾得、顾金圣五位董事,在门口拍了个照,留下了永远的纪念。他们分别是医生姚兴林、护士长王杏云(后任福星护理院副院长)、护士俞明霞(后任福星护理院护理部主任)、孔霞(后任福星护理院信息科长)、护工王淑兰、邓德超、袁春霞、陈军、炊事员殷兰珍……数一数,连官带兵共有17人!

几乎都是年过百半的老人,是从100医院退休的医护人员与护工、后勤人员。

这家全国第一家民营养老护理院的性质,决定了它没有资格像公立医院一样,通过政府人事劳动部门的渠道,通过组织调动的手续,堂而皇之地正常调动医护人员;也难以向社会招收——你们一个初办的民营护理院,工作又这么苦脏累,劳保福利有保障吗?月薪奖金有多少?谁愿意来呀?

开张那天,200张床位空落落的,还没有一个需要护理的老年患者入住,甚至没有一个人前来打听问讯。

这情形,令人着急呀!

因为待等一切都已准备好的时候,因囊中实在羞涩,几乎已掏不出一分钱了,所以没有举办任何隆重的开业仪式,也没有邀请任何嘉宾,这全国第一家民营性质的市级的养老护理院,就这样默默地开张了。

当时,有闻讯赶来的朋友戏称为“闷声大发财”,但邓德金当即笑着否认了:发什么财呀?要发财,我们何不去开办诊所、门诊部,如今,不是早有人在这么做了吗?哪怕应聘到人家的医院、门诊所当医生,收入也不会低到哪里去的,而且还省心省力呢。

老朋友当即诧异地反问道:“既然不是为发财,那你们开什么的护理院?”

邓德金微笑着没回答,只是在心里长叹一声:燕雀安知鸿鹄之志!朋友,向您解释,不但一时半刻说不清,只怕就是说清了,您也会百思不得其解,认为我们5个老家伙神经搭错了呢!

刚开张,没有一个老年患者!

这是邓德金预料之中的。原因很简单,早已与卫生局长约法三章了。再说,就是做广告,也得再借钱来做了。已负债累累了,再也不能借了。

电视、报纸上不能做广告,那我们自己做!

于是,邓德金和吴园园一起“继承革命传统,发挥更大光荣”,拿出了当年在100医院开办康复中心时的绝招,自己印了数百份黑白复印纸的广告单,每天凌晨与傍晚时分,去老年人集中锻炼身体的公园、街心花园散发,还在福星护理院的门口,竖了块用红纸书写的广告。

很快,有3位老年患者,有的坐着轮椅、有的躺着担架,在家人的护送下,病病恹恹、歪歪扭扭地闻讯而来,住进了“福星护理院”,成为了“福星”第一批顾客……

老年人的护理院,护理是摆在首位的。看这光秃秃的院内外,连棵绿色的树木也没有,太没有生机了。所以,为了把护理院装扮一下,绿化一下,尽量美化入住者的生活环境,给所有踏进“福星”的人首先有种赏心悦目的感觉,揭牌后没几天,邓德金与吴园园这俩个正副院长,便每人骑着一辆电动自行车,向城西30多里外的吴县林场亲自采购花木,然后买回来点缀他们的福星护理院。

堂堂的正副院长,尤其是年逾花甲的老人了,他们为了几盆花花草草不惜亲自出马,其目的只是为了节省每一分钱,也为了采购到称心如意的花木。

车经木渎镇,拐弯进入藏书镇,新铺就的道路宽阔而又平坦。为抢时间,他俩的车速越来越快,估计当时至少在80码之上了。这时,他们发现人行道前面,远远地停着一辆的小轿车。行驶在前面的邓德金总以为这车从出现在视线里到现在,一直没有动弹,暂时不会启动了,所以,毫无交通经验的他一别车把,就准备从此轿车的左内侧穿过去了。万没想到,眼看不在两车只有几米的距离时,那轿车的右边后车门突然推开了!邓德金见状,知道事情不好,要想采取紧急制动,已来不及了,说时迟,那时快,他已驾着电动自行车,风驰电掣地一头撞了上去。

顿时,两车相撞,邓德金只感到胸前一阵剧痛,连车带人飞了出去,直飞到五六米远的路面上,旋即眼前一黑,什么都不知道了。

幸亏老天保佑,这猛烈地撞击并没有击中要害,只是撞破了邓德金胸膛上的表皮,一下子把他撞闷了,所以,没一会,他便在吴园园撕心裂肺的呼救声中徐徐苏醒过来了。庆幸中,他俩也有些后悔,悔不该不舍得那么一点钱,没有租辆车;也后悔不该万事都要亲历亲为,没有委托他人去代办。要是这场意外带来不可收拾的结局,这后果可真是不堪设想呀!

其实,为了节约每一笔开支,他俩已没有少受苦:他俩曾一起通过关系,前往一家已经撤销了部队医院,在人家的仓库里,亲自翻箱倒柜,当起了搬运工,然后从一大仓库里的废弃的家具中,翻找出尚可利用的病床椅子床头柜,然后请来木工修修补补,给“福星”废物利用;护理院来客人了,需要留客吃顿饭什么的,他俩曾亲自前往菜市场,充当过采购员。说出来也令人不相信,好几次,由于来的客人人数少,所以,“见人买菜”的邓德金和吴园园,买鸡只买半只,猪肝只切半斤呢!尽管这都是“福星”艰难起步时候的故事了,但这俩位院长的抠门劲,直到如今仍挂在熟悉他们的人们的嘴边,吴园园也为此获得了个“老抠”的外号。

然而,他们仅是对自己抠门,在对待护理院的医务骨干乃至护理员时,他们却毫无吝啬,一掷千金:几个如科主任、主任医师等医务骨干要在苏州买房定居了,付不起首付,邓德金他们5个合伙的战友,尽管已在开办“福星”时,把所有家底都掏空了,有的还因此负了债。但是为了骨干有个安定的生活环境,他们还是你8万、我10万地凑了几十万元钱,帮助7、8位医务骨干们解决了购房首付的困难;“福星”渐渐步入正规后,为了给“福星”培养出坚强有力的团队,提高骨干和员工们的业务素质,这俩个全院出了名的“老抠”们,又不惜代价,一次次地从护理院有限的盈余中,挖出一笔笔培训费,把他们先后送去苏州附一院、附二院,进行培训,而且在他们培训期间,工资奖金一律照发放……就是护理员,他们也始终奉行着“高看一等、厚爱一层”的准则,视同自己的兄弟姐妹,言行一致地爱护着、帮助着她们。这是后话,暂不多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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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试营业的3个月中,尽管邓德金和他的战友们全力以赴地奔忙着,事无巨细地处理着一切大小事宜,但3个月前府采芹局长在握别时留给他的那句“三个月后您还会来找我的”的话,还不时在他的脑海中出现:这句话,暗示着什么呢?是等我们主动向她去汇报吗?还是另有其他含意?果然,刚过3个月,也就是2004年7月初的一天,市税务局的税务员们,带着计算机找上门来了。一翻财务账,一按计算机,数据和结论很快就得出来了:根据福星护理院3个月的营业额,得向国家交纳2万多元的营业税等税费。

原来府局长当时的暗示,是指这个呀!

邓德金在醍醐灌顶的同时,不由急得直跳脚:要知道,“福星”可是由5个退伍离休的老兵东拼西凑,负了共计1500万元的债务才开办起来的呀!要清楚,目前支撑着“福星”勉强运转的20几位医护人员与护理员,可是拿着最低的工资待遇、在竭尽全力为所有入住的老年患者以“临终关怀”服务的几近志愿性质的护理院呀!要明白,像英国等一些早在20世纪50年代就在老年护理事业上走在前面的国家,政府不但是那些私立护理公司的政策法规的制定者与监督者,还是主要的出资者呀!

更要知道的是,英国养老护理院的基本设施建设,均从老年患者的生理、心理、社会需要出发,充分体现了人性化的理念:公寓楼由面积不大但功能齐全的二居室套间组成,整洁、舒适、空气新鲜,常年室内温湿度控制适宜。每个套间都设有紧急呼救装置,居住着一旦身体不适有特殊需求,可与控制中心联系;公寓楼内设有电梯,在老人经常出入的公共场所安装扶手等无障碍设施,装置消防设施有消防报警系统,防火门、灭火器等,还有洗衣房和公共活动场所。而我们刚咿呀学步的“福星”,几乎什么都没有!别说电梯了,就是每个病房应该配备的电视机也没有呀!它需要大量的资金需要投入呢!而这大量的资金,还等着我们在业务收入中一点一滴地积攒起来呢!

面对如期而至的“三个月后”的大难题,邓德金自是在第一时间内想到了市政府,想到了府采芹局长,没想到,当邓德金气喘吁吁见到府采芹,气急败坏地话还没完,府采芹局长就果断地表态了:“你们就是为老人端屎接尿擦屁股嘛,能挣多少钱哪?您马上把医疗许可证拿来,我下午就帮你们改掉,改成‘民营非营利机构’。”

一块悬在邓德金心头的石头,顷刻间匍然落了地,60多岁的老人,眼中盈满了泪花。多么英明的党和政府呀,你们完全理解我们呀!

就这天,趁着激动,邓德金干脆把搁在心里的另一个大问题,小心翼翼地向府局长作了请示:“府局长,那么,您看,我们护理院的专职医护人员,是不是应该多少有点分红呢?”

聪明的局长又像上次那样,机智地来了个反问为答,她笑着对邓德金说道:“公办医院的院长,他们拿多少钱,我也不知道。您也不会知道的吧?”说话听声,锣鼓听音。邓德金再一次激动了:局长的言外之音已经很清楚了,那就是:在盈利上如何分配与使用,这是你们的事;与此同理:将来你们如何归还这些前期的巨额资金的投入,我也管不到。

邓德金只在迷惘与焦急中度过了几个小时,就如释重负了。《医疗许可证》修改后的第二天,他就怀揣着单位公章、执照等一应证件,分别前往了市工商局与市税务局,准备先行注销后,再重申领。但是,当这些政府的职能部门一看到已重新修改过的《医疗许可证》、上面盖有市卫生局新鲜通红的公章后,便一个个默认了:工商表示不要销了;税务也表示不必销了。他们用他们一个个眼开又眼闭的态度,对这起首次发生在全市出现的充满着人间大爱的事业,表示了他们无声的支持,感动得邓德金的视线一次又一次地模糊了。

机灵不减少当年的邓德金,由此感到了在他的背后,有股强大的力量在支撑着,而且分明感受到了,这股强大的力量就是苏州市的党和政府!就是全苏州一百多万年过60岁的老人们!于是,“欲壑难填”的邓德金趁热打铁,又紧接着为实现福星护理院老年患者得以像在所有公立医院一样享受到社会医疗保险福利待遇的大事,信心十足地开始了奔走。

邓德金的感觉一点没错,苏州市党和政府确实已在加大对全市老年护理事业的财政投入,鼓励民营力量从事养老服务事业,扶持老龄产业的发展。从2005年始,苏州市先后出台了《关于加快我市养老服务事业发展的意见》、《苏州市民办养老机构管理办法》、《苏州市护理院收治对象规范》、《苏州市护理院护理分级护理制度》、《苏州市护理院主要医疗制度》、《苏州市护理院考核标准》等,为民办护理院的大发展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同时,为鼓励更多的人从事养老护理专业,从2010年起,苏州市把养老护理员岗位纳入紧缺工种,实施免费职业技能培训。对经培训取得初级、中级、高级养老护理职业技能证书的护理员,分别给予一次性奖励;对持证从事养老护理岗位的人员,根据不同工作年限,分别给予特岗津贴;为了吸引外地高技术人才到全市从事养老护理工作,取得高级养老护理职业证书或硕士以上学历从事养老护理岗位的人员,给予本人及直系亲属在苏州落户的优惠。

这是后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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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医保定点

 

1、要想张嘴吃天的邓德金

 

开办几个月后,面对冷冷清清的病房,看着仅有的几张躺有老年患者的病床,邓德金与他的5位董事们心急如焚。形成这样门可罗雀状况的原因,谁都清楚:就因为福星护理院不是医保定点单位,入住的老人们不能在这里享受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一句话,没人报销他们的医疗费。

众所周知,社会医疗保险,是我国的社会保险或保障机制,帮助公民面对诸如失业、疾病、事故、衰老、死亡等社会风险,由国家和社会根据一定的法律法规,为向保障范围内的劳动者提供患病时基本医疗需求保障而建立的社会保险制度。

那么,追本溯源,找一找、看一看,全中国有无进入国家医保定点的民营性质的养老护理院?

结果是两个字:没有。

但是,国家有关护理院的文件,却是在10年前就有了。

那是在国家卫生部颁布发的“卫医发(1994)第30号”文件中。

在这个题为《医疗机构基本标准(试行)》的通知》的第十部分“护理院、站基本标准”一节中,有这样连标点符号算在一起的135个文字:

“护理服务机构是指由护理人员组成的,在一定社区范围内,为长期卧床患者、老人和婴幼儿、残疾人、临终患者、绝症晚期和其他需要护理服务者提供基础护理、专科护理、根据医嘱进行处置、临终护理、消毒隔离技术指导、营养指导、社区康复指导、心理咨询、卫生宣教和其他护理服务的医疗机构。”

太原则了,没有任何的附件,更没有任何具体的解释。

但是,非公立的、也就是民营的养老护理院,也有资格享受到社会主义的优越性吗?直说了吧,那就是可以报销医保吗?

只因全国还没有一家民营养老护理院的先例,所以当时邓德金他们所得到的答案一概是——

“不可以。”

其解释是——

 

“因为公立医院是国家举办的,其经费有当地财政支付,而私立医院的经费是靠自己盈利的。公立医院一般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基金等由当地财政+本医疗机构+个人支付,私立医院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住房基金等一般都没有……”

 

可是,邓德金院长为了他的“福星”,为了能让更多的一个个孤独无助的老年患者,为了那一双双老年患者的渴望求生的眼神,让他们也得以像在公立医院一样无有后顾之忧地住进“福星”来,又要往前闯了。

然而,社会上的事情都能随心所欲地手到擒来就不叫社会了。要知道,现在摆在邓德金面前的困难,可不是地方工商、税务这些部门的领导那样“眼开眼闭”地就能闯过去的,据他了解,社会医疗保险,至少在全中国,还没有哪个地方的民营性质的养老机构,有过这样的先例!因为社会医疗保险是国家和社会根据一定的法律法规,为向保障范围内的劳动者提供患病时基本医疗需求保障而建立的社会保险制度;是由基本医疗保险和大额医疗救助、企业补充医疗保险和个人补充医疗保险三个层次所构成。一句话,它是比任何权力、规定、都要大的法律!纵然你是国务院总理,也没用,是得通过全国人大常委会提案、审议、全票通过才能更改的!

使邓德金一筹莫展的是,当时苏州市分管养老保险社会医保的副市长,他根本不认识。不认识,就意味着市政府的大门都进不了。但邓德金天生有股认定的事情非要办成功的犟牛脾气,市长、副市长找不到,就找相关的部门。然而,令人遗憾的是,邓德金接连跑了5、6个部门,都遭到了婉拒,甚至有的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打量着他,怀疑这个自称为福星护理院院长的民营企业的老头子是否神经出现了问题?居然张嘴要想吃天哪!

最后,还是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医务人员处长的一句话,给他指点了迷津:“您不是100医院出来的吗?怎么不想到搞一个终端呢?”

对呀!一语点醒了梦中人,邓德金被5、6次的南墙撞得七零八落的信心,顷刻又像吃到东风的蓬帆,饱饱地鼓了起来。他顾不得因忘了进餐而饥肠辘辘,一头扎进了自己的“母院”。

使邓德金一丈水差点又退了八尺的是,隶属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6军的100医院,还从来没有进入过地方医保呢!和他这个私人企业是一对难兄弟。看来,要让自己的“福星”进入100医院的终端,首先要让100医院进入苏州医保单位的行列!否则,皮之不存,毛将焉附?只怪自己平时总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所以居然连母院进没进医保也居然不清楚!

在与自己的老院长裴学荣交底时,邓德金得知,100医院本身就落后了,沪宁线上,解放军101、102部队的医院,镇江的359部队医院,均先后进了地方医保了。而100医院也正想和人家一样,进入地方医保,成为国家医保的定点单位呢!

于是,说到风,就扯蓬。第二天,邓德金就与一身戎装的裴学荣,凭着医院的介绍信,长驱直入进入了苏州市政府,找到了当时分社会福利的副市长反映情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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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酷暑正午:王局长便服暗访

 

其实说是反映情况,倒不如说是攀比,是苏州方言所说的“掮”。由于这一招带有几分“激”的效果,副市长一听就不服气了:“你们所反映的情况,都能保证吗?”

“绝对能保证!副市长。”裴学荣理直气壮地回答道。

“那好!”副市长二话没说,就当即向秘书下了命令:“你现在给我打电话,通知市卫生局长和人社局长,下周一上午在100医院等着我,我们现场办公。”

副市长泼辣果断的工作作风,使得邓德金与裴学荣感动得直搓双手,邓德金更是喜上眉梢,似乎已经看到他的“福星”已经像其它公立医院一样,堂而皇之地进入了苏州市医保定点单位的行列。

由于裴学荣所反映的情况准确无误,所以接下来的故事也无需过多展开了:且说周一一上班,市卫生局、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两个局长和副市长,就先后来到了100医院,来到了早就恭候在此的邓德金与裴学荣面前。副市长略微问了下情况,核实了沪宁沿线的几个部队医院确实早已进入地方医保定单位的事实后,便立即表示:100医院享受同样的医保待遇!

裴学荣和邓德金,两个性质、职务完全不一样,但一颗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红心完全一样的院长,竟高兴得在这天的午餐上,喝了一瓶老白干,以示庆祝!

不过,在后来有关“福星”如何进入100医院的“终端”一事上,还是费了些周折,因为“福星”毕竟是一家与100医院浑身不搭界的民营企业,是家养老护理院,它要真正进入“终端”,还得动一番脑筋的。但“福星”的5个创办人,不是刚从100医院离、退伍的军人吗?100医院不是他们的“娘家”吗?现在女儿要回娘家来,有困难要娘家人帮助,娘家人能视而不见、置之不管吗?于是,经过一番巧思妙想,办法很快就有了:马上向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打个申请报告,把“福星”列为100医院的一个康复中心,属于医院的一个科,这样,问题不就迎刃而解了吗?

在这里必须为时任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局长的王庆华点个赞了,尽管那个周一他应命出席了副市长召开的现场办公会,也领会了这个现场会的目的和意义,知道了100医院从那天起,就进入了苏州市医保定点单位行列中,但他对这个只闻其名、未见其影的“苏州福星护理院”的长短宽窄、肥瘦美丑还根本不知情。所以,在接到100医院与苏州福星护理院同时递上的《申请报告》后,这位把人民的疾苦放在第一位的、有着强烈的事业心的人社局长,居然趁午饭后休息的时间里,一个人骑了辆单车,神不知鬼不觉地来到了福星护理院,然后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再一个人从一楼跑到四楼,从前面的小花园跑到后面的太平间,把整个福星护理院的情况看了个仔细与认真,有了一个深深的感性认识。

在私行察访时,年轻的王庆华局长轻轻地推开了一扇扇病房门,查看了一个个躺在病床上的被医院拒收、被养老院谢绝后,痛苦地徘徊在“天堂门口”的老年患者们,亲眼目击了瘫软在病床上的一个个或骨瘦如柴、或臃肿虚胖的老人,看到了一双双深陷在眉骨里的充满着求生欲望的眼睛,听到了他们大口大口地仰脖呼吸的声音,他的心灵得到了强烈的震撼,他的“原则性”受到了有力的挑战!所以他一回到单位后,就立即给邓德金院长去了个电话:“邓院长,我到福星来过了。”

“啊,王局长,您怎么来的?我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呀?”

“我一个人骑车来的,为了不影响你们的午休,所以我谁也没惊动。”说着说着,王局长的声音嘶哑了,低沉了,“我看到了这些骨瘦如柴的老人了,他们中有的在接氧气,有的已用上了心电监护仪。这样的老人不能享受改革开放的成果和医疗保险的成果,作为全市医疗保险管理的负责人,我是有责任的……我们会马上对此进行讨论开会的,具体请您等通知吧。”

“王局长……”邓德金的声音也嘶哑了,他抬头看了看挂历,这天是2004年的8月10日。

第二天,王局长的电话通知就来了,他要求邓德金提出一个精确的“福星”可以执行的“人日均医保费用标准”。

邓德金用激动得微微颤抖的手放下电话筒,心潮汹涌起伏;他毕生难忘这个吉祥的日子,他会永远记着苏州的党政领导,对他的“福星”,对全市的老年人和老年患者的纯真无私的爱心的!

但是,苏州市的养老护理院的“人日均医保费标准”到底应该是多少呢?它不仅是一件前无来者、后无古人的创举,必须怀着对党对政府的极端负责的精神去研究决定,还得根据各地政府的财政经济实力与人民的生活水平,结合“福星”的实际运作情况与精确的计算,才能得出的最科学、最准确的数据。

数月的实际运作与计算后,邓德金拿出了福星护理院130元的人日均医保费数据。

但市人社局医保处结合本市几家综合性公立医院的平均数,提供了一个参考数据:70元。

为什么差距会这么大呢?

邓德金亲自出马,一头扎进了老人入住率、床位周转率、平均住院天数、医疗付出、药物实际消耗等数据中。同时,他又通过朋友关系,像做间谍似的,获得了几家综合性公立医院的“病人住院总天数、人均住院天数、医疗总费用、日均医疗费用”等数据,悉心研究着自己“福星”的数据何以比人家大的原因。

原因很快就找出来了,因为当时入住“福星”的十几位老年患者,都是徘徊在生死线上的危、重病人,他们入住“福星”后,就几乎不可能有出院的希望了。所以他们无论入住的天数还是医疗总费用,都要比综合公立医院高。

邓德金责成院财务、医疗两科,在不遗留任何一个数据的前提下,对此再作认真、精确的调查与统计,然后再次申报。

经过和市人社局医保处整整一年的十几次的磨合,一个最合适、最精确的数据终于成为了双方的共识,形成了:福星护理院病人的人日均医保费标准:120元!

2005年8月31日,苏州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有关“福星”作为解放军100医院的一个科室,享受进入社保定点单位待遇的盖着鲜红印章的批复,就像一位神话中的自天而降的救苦救难的观世音菩萨,终于翩然降临到了苏州福星护理院院长室。院长邓德金热泪盈眶地捧着这份洋溢着苏州党和政府温暖的文件,体味着自己梦想成真的幸福感,在心底里情不自禁地为苏州市的党和政府的英明决策而欢呼,为千千万万个老年患者而庆幸。

第二天,苏州福星护理院进入社会医疗保险定点单位的所有设备与功能,正式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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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老年护理机构遭遇到了冰火两重天

 

从此,所有得以进入“福星”的老年患者们,都无一例外地可以享受医保待遇,享受我们国家改革开放和医疗保险的成果了!

顿时,位处苏州市桐泾路南端的福星路155号的当时仅有200张床位的福星护理院,人气看着就升腾了:原先仅有70多位老年患者的护理院,进入医保后,前来求助康复治疗的老年患者的人数,眼看着“噌噌噌”地往上增,迫使邓德金他们不得不想方设法腾房间、增床位,把自己的院长室也让了出来。到了2007年初,最多时竟然达到了350人!

“福星”出现了一床难求的局面。

短短一年的时间里,福星护理院也已经小有规模了,拥有科主任、护士长5名,医生5名,主管护士20名,护理员更是达到了30名!

当时的《姑苏晚报》上有篇题为《30多位老人排队等候  护理床位有点缺》的新闻报道。摘录如下:

 

本报讯(记者建伟,实习生杨永刚)这几天,家住彩香二村的居民范建民为患病的老父亲寻找护理单位发了愁。范先生告诉记者,父亲今年78岁.患中风疾病,目前瘫痪在床,半个月前,家人就寻找本市的医疗护理机构,范先生去本市两家老年护理机构进行了询问,得到的回答是病床已经客满,随后范先生又和医院进行联系,由于医院没有护理老人的专科,也让范先生为难了。昨天范先生打来电话,请记者帮忙解决,记者在采访时了解到,本市老年医疗护理需求量大,但医疗护理院仅几家,苏州一家护理院出现患者排队入住的局面,护理院床位爆满。患者入住难这一突出矛盾让医生和患者家属都感到十分为难。

 

30多位老年患者排队入院

昨天,当记者来到苏州首家专门收治老年患者的民营福星护理院采访时,该院院长邓德金的手机电话不断,老邓说,都是患者家属的求助电话,现在该院201只床位已经全部住满。

记者了解到,2004年上半年福星护理院刚开办时,200多只床位仅仅入住了不到60位老人,在不到2年的时间内,该护理院床位已经一扩再扩。目前出现供不应求的局面也是让医生们没有想到的。说明患者增多需求量也大,面对“生意兴隆”的护理院,已经60开外的老邓院长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院长翻开自己的登记记录本,记者看到,30多位老年患者因没有床位无法收治护理正在排队等候,老院长的脸上显得十分忧虑。

横塘镇上的老康医院也是为老人提供全护理的医院,今年上半年已经增加了30多个床位,但还是供不应求。

 

老年患者成倍增长

老邓院长告诉记者,近年来老年患者数字增长快,本市老年医疗护理机构却跟不上。现在苏州老人已经有100多万,其中有5%左右的老人患有各种疾病,需要治疗、医疗护理和生活照料,特别是今年,由于高温天气较长,患病老人明显增多,有时该院一天送来5至6个老年患者,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该院已经将所有的办公用房全部改建成病房。

在采访中,老院长不断接到患者家属打来的电话,询问住院一事,院长只能介绍患者到别的医疗护理机构去。老邓告诉记者,前几天,一位78岁的癌症患者,在被医院宣判“死刑”后,家属就把老人接回到家中,由于没有人照顾,老人病情加重,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前来护理院求助,面对老人家属的苦苦哀求,该院就想办法为患者腾出一个床位,病人家属感激不尽。如今这样的老年患者不少,家属最需要的就是医疗和护理。由于床位不够,老院长也力不从心。

 

护理机构实在太少

记者了解到,目前本市老年护理医疗机构不到5家。床位也只有数百只,而老年患者有数万人,护理病床的数字显得明显不够,由于护理床位的紧张,目前出现这样的现象,使不少老年患者在重病期间,靠家人看护照料着,或者请家政人员照看,由于医疗跟不上,给患者家属带来不少麻烦,不少医院由于没有实施全护理,患者家人也感到很为难。

因此,目前不少患者家人迫切希望多办一些老人医疗护理机构,来满足老年患者的需求。    

 

同时,在《苏州日报》上,也有记者发表了题为《一床难求的局面难住了不少老人,可还有喊着“吃不饱”的老年公寓——养老机构遭遇冰火两重天》的新闻报道。在这篇报道中,记者也披露道:

 

与此同时,苏州福星护理院的院长邓德金也处在烦恼之中。昨天,他和几位副院长足足花了一个上午进行协商,才把工作人员使用的值班室腾空出来,摆放了两张床位。这家创办不过3年的民办养老院,201张床位几乎就没有空的时候,每天都还要接到不少预约床位的电话……

对于养老机构有冷有热的状况,苏州市民政局的钟鸣山处长表示他并不奇怪。他表示,选择机构养老对于老人们来讲,是个重大决定,也意味着余生将在此度过,因而他们在挑选时特别认真,仔细。地段、环境、价格、服务、人气……诸多因素老人们都会通盘考虑,这往往会造成有的养老机构一床难求,有的则门庭冷落。

钟鸣山认为,我市的养老服务业依然处于逐步发展的阶段,在这一阶段里,养老机构需要不断完善,满足老人的需求。他同时强调,养老机构目前在市场中立足的关键是特色。“有些老年公寓就开在新村里,条件也不是很好,可依然住满了。”钟鸣山分析,老新村的生活设施配套齐全,地段好,而这就成为并在老新村里的老年公寓的最大特色和卖点。在他看来,福星护理院的成功也离不开特色之路,因为那里的医疗护理服务已经打出了品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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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医养融合

 

1、幸福养老看得见摸得着


人的一生,年纪越大,身体越糟糕,医疗保健费用越高。这是人类的自然规律。

据相关报道,国外的老人护理院(养老院)中60—90岁之间的老人,要花费掉一生80%的医疗费用,其中一部分康复和护理,是完全可以脱离医院服务的。

但是,中国独生子女制度,已经造就独生子女们很大的抚养压力和责任。说实话,他们要在有限的经济收入情况下,娶妻生子、购房买车,不做“啃老族”也算是尽孝了,他们实在没有更多的经济实力,来赡养既要求医救命、又要营养补充的年迈多病的双亲。

再加上如今的年轻人工作压力大,平时照顾父母时间有限。遇到老人病重,很难做到忠孝二全,一直陪伴在旁。

在这样的客观情况下,孤独的老人们一旦有了病,有了连自己都已无法前往医院求治的地步,等待他们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乃至含怨忍冤地离开这个世界。固然,有的老人有着丰厚的退离休工资,有着雄厚的积蓄,他们不但病时可以得到及时的治疗,平时也可以享受到足够的食物营养,还可以在家政人员的服务下,在家享受到真正的颐养天年的幸福,但那毕竟是极少数!绝大多数是普通的工薪阶层乃至终身无业、膝下无欢的老人,所以,他们一旦重、危病在身,说句不客气的但也是客观的话,那就是两个字:等死!
    国外有些经济发达的国家的老人护理院,是医院的良好补充,也很普及;就是在台湾、香港、新加坡等地,也已开展有了医养一体的养老护理院,而且似乎供求关系良好,政府也愿意为此买单。

中国政府也于2005年在苏州首开先河,由苏州市人民政府在苏州福星护理院试点,实行由政府买单的医保定点!

从此,苏州有幸入住福星护理院的老人们,他们可以在这个既有着精湛的医疗技术,又有着贴心的生活照料的新颖的养老机构中,高枕而卧、颐养天年了,更令人惊喜的是,在这里,他们既不用为自己需要支付医疗费用而犯愁,更能享受到一大群不是儿女胜似儿女们在生活上的无微不至的关怀!他们那鱼和熊掌兼得的梦想成真了。

苏州有句老话,叫做“药补不如食补”。现在,进入养老护理院的老人们的大量的医疗费用,由地方人民政府在负重经济建设的情况下,也要咬着牙齿,节衣缩食,为老年患者买单,这样,老年患者们就可以节省下大量的医疗费用,用于自己的养老保健上了。

且看实现医养融合后苏州福星护理院里老人们的生活状况。

这是《苏州日报》吴军记者采写的一篇题为《八旬老人越活越年轻》的报道——

    

肉圆、红烧素鸡、白菜、番茄蛋阳米饭,丰盛的午餐香气扑鼻。

昨天中午,福星护理院,85岁的芦阿婆微鼾后一睁眼,就看到工作人员送来了午餐。她边吃边说:“子女儿都希望我回家住,可我就喜欢住这里,吃得营养,住得舒坦,病了还有医生,条件比家里好。”

两年前,芦阿婆股骨颈严重骨折不能站立、不能行走,治疗了几个月后病情也没有好转。医生告知其家人,老人年纪太大,股骨颈无法恢复有可能永远瘫痪在床。看到母亲蜷曲在床上痛苦的模样,子女只好把保姆请到家里伺候老人。可是,保姆缺乏专业的护理知识,芦阿婆身体每况愈下。无奈之际,子女决定把她送到苏州福星护理院。

住进护理院后,芦阿婆立刻得全方位的治疗和照顾:每天上午医生一边对她进行跟踪治疗,一边与她闲聊,分散她的注意力缓解治疗带来的痛苦;中午,护工准时到她的床头给她按摩,在轻揉慢捏中,芦阿婆慢慢入睡。一觉醒来,康复师又开始为她训练下肢肌肉与髋关节肌肉的力量。“最让我想不到的是,每天下午食堂还给我送来骨头汤、虾皮汤,让我补钙,增加营养。”芦阿婆说。

去年,芦阿婆奇迹般地能够下床行走了,就连50多年不愈的关节炎也康复了。从此,她在护理院的生活也发生了变化:不用再躺在床上。可以走出房间,和老伙伴们一起休闲。每天早上,她准时来到康复理疗室进行按摩推拿,而后看看电视、翻翻报纸,与院里的其他老年人聊聊天。“每月1800元的费用管吃管住还有娱乐活动,真是太值了!”今年春节,她在工作人员的陪同下回到家里,左邻右舍都惊呆了:“芦阿婆,您长胖了!”“老人家,您好像换了一个人,越来越年轻了。”

 

仍是这位记者,在另一篇新闻报道中,还无意中透露了当时福星护理院的老人每月入住收费标准——

 

2012年,福星护理院收治了一名癌症晚期的老年患者,他在“福星”不仅可以接受和医院同样的止痛、营养支持治疗,还能享受到更加人性化的长期生活照料,除去医保基金支付的部分,个人支出的费用每月仅在1600元左右。而综合性医院内科疾病死亡病人床日费用一般都在1200元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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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2012年,福星护理院的老人人月入住收费仍是1600元!这可是当时月均退休工资2300元的苏州工薪阶层们谁都承受得起的数据!

    

2014年7月12日的《苏州日报》上发表的一篇题为《幸福养老看得见摸得着——苏州民营护理事业发展10年回眸》的新闻通讯中,有节题为“19项政策暖人心,40家民办护理院诞生”的自然段,不但用数据对苏州政府在老年护理事业上的扶持作了概括,也还透露了当地政府为了让老人们都能得以在养老护理院住得起,所贴补的具体数据:

 

“近年来,市委、市政府高度重视养老事业,先后出台了《苏州市民办养老机构管理办法》等9大养老文件,涉及民办养老机构项目审批、土地使用、培训用工、医疗保险、社会捐助等19个方面的政策扶持。

据市老龄办负责从介绍,其中的‘三补贴一保险’和‘医保定点’,是全面首创的养老扶持措施。‘三补贴一保险’面对新建或改扩建民办护理型养老机构,每张床位给予2500—5000元建设补贴;对民办养老机构收住自理、半护理、全护理老人,每床每月给予50—200元运营补贴;根据工作年限,给养老护理员每月100元—800元特岗补贴。

 

在苏州福星护理院身先士卒、披荆斩棘式地“勇闯”下,在苏州政府的倾心支持下,处于社会变革时期的苏州民办养老机构呈现出快速增长的趋势。在这篇新闻中同样也有详细的报道:

 

在一系列政策引导下,我市40家民办护理院如雨后春笋破土而出。截至今年6月底,仅市区16家民营护理院累计投资达14385.5万元。与此同时,我市各级各类养老机构累计达213家,床位总数51840张。其中民办护理院核准的床位总数达8061张,占全省民办护理院总数的61%。市区16所民办养老护理院投入运作的6166张床位,相当于12家大型医院床位数的总和,接受入住老人32860人。”

仅在“福星”试运行一年多的2005年,苏州市委、市政府就如何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保持民办养老机构的可持续发展的民办养老事业的头等大事,及时出台了《关于加快我市养老服务事业发展的意见》,并在其中作了具体的明确:

 

“新建养老机构,根据床位自理、半护理、全护理的性质,分别给予每张床位2500元、3000元、3500元的建设补贴;运营补贴为根据入住老人自理、半护理、全护理,分别给予每床每月50元、80元、100元。”为了鼓励护理床位的建设,2009年,苏州市政府又对半护理、全护理床位的建设补贴提高到4000/床、5000元/床;运营补贴分别提高到每床每月120元、200元。对破土动工新建房屋用于护理床位建设的,建设补贴提高到1万元/床。

 

苏州人民政府对苏州养老护理事业所采取的一系列的鼎力扶持,无不令人感动,令人肃然起敬!   

前文已经介绍,苏州市人民政府不但早在“福星”的开业审批、纳入医保、专业人才的流通与培养等方面给予了开创性的扶持,还不断加大了财政的投入,以积极的态度应对老龄化的挑战。为鼓励更多的人员从事养老护理专业,从2010年起,苏州市政府把养老护理员岗位纳入紧缺工种,实施免费职业技能培训,对经培训取得初级、中级、高级养老护理职业技能证书的,分别给予200元、500元、1000元的一次性奖励;对持证从事养老护理岗位的人员,根据工作年限不同,分别给予100元至800元/月的特殊岗位津贴。为了吸引外地高技术人才来到苏州市从事养老护理岗位位,取得高级养老护理职业证书或硕士以上学历从事养老护理岗位的人员,给予本人及直系亲属在苏州市落户的优惠。

2011年,苏州市又出台了《苏州市民办养老机构管理办法》,该办法从养老机构的设立、管理、服务、法律责任等方面都进行了具体的明确,较好地规范了苏州市民办养老机构的发展。

为把趋于成熟的、这家全国最大的市级民营养老护理院所形成的“福星模式”尽快在全国推广,尽量减少一些新办养老护理院在摸索实践中少走弯路,国家卫生部根据苏州福星护理院的实践经验,出台了《苏州市护理院收治对象规范(试行)》、《苏州市护理院护理分级护理制度(试行)》、《苏州市护理院考核标准(试行)》;国家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出台了《苏州市社会医疗保险定点护理院管理暂行办法》,规范对养老护理院的管理。

2012年第7期的《卫生经济研究》所发表的一篇题为《苏州市解决老年人医疗护理问题的实践探索》长篇调查报告上,有一组数据,再次权威地反映了苏州市政府对苏州养老护理事业的管理水平与扶持力度,摘录如下:

 

①建设补贴:市福彩公益金资助经费由民政、财政共同审核,2010年前每床补贴3000—3500元,2010年补贴标准提高到每床4000—5000元,用于资助民办养老护理院改善设施、添置设备。

②运营补贴:每月对实际使用的病床,每床按半护理80元、全护理100元,由老人户籍所在区的财政予以补贴。

③项目补贴:护理院可以向民政部门申请科研、培训等项目,每年可以获得5万元左右的立项经费,这块资金由福利彩票公益金解决。

④人员培训:免费给护理院进行管理人员、护工技术培训,计划2012年护工队伍达到初级3000名、中级500名、高级20名的规模。

⑤引进人才:对外地高级职称护理员有意来苏州从事护工工作且服务三年以上者,可解决其家人在苏州落户。

⑥提高护理员待遇:财政给予护理员特岗补贴,起始每人每月补贴100元,按工作年限逐步提高补贴标准,超过10年达到待岗补贴的最高标准——每人每月800元。

⑦护理券:向贫困老人免费发放450元/月的护理券,护理券发放至接受贫困老人护理工作的工作机构。

 

医养融合——邓德金最初的梦想,也是他对民营养老护理院最关键的设想与愿望,终于快速地成形了,渐渐地成熟了!但是,成形与成熟,都并不代表成功。从荆棘中把路踩出来了,便并不等于这条路从此就是一马平川、畅通无阻。一度,一些经常出现在公立医院中的不正常的现象,严重干扰了福星护理院的正常医养融合的继续实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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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巧妙的“分解住院”

 

医养融合,这是一个说说容易、做起来特别难的事情。

因为这个融合不是解决一般的问题,而是要一气呵成地解决老年患者入住养老护理院后的既医治、又养护的问题。

2012年之前,与全国大多数地区一样,苏州市医保对定点医疗机构的出院平均费用实行的是“定额加单病种限额结合”的结算方式。市医疗保险经办机构根据各医疗单位的不同级别和类别以及所承担的基本医疗保险服务量,参照上年或前3年医疗费用实际支出水平,剔除不合理开支、考虑物价上涨等因素,确定定点医疗机构的定额控制指标。

但是,当那些肝炎、肺结核等传染病、精神分裂症等疾病一旦出现在老年患者的身上(这些疾病也有可能是在患者入住期间发生的),那就棘手了:这类老年患者,是收还是不收呢?收了,是治还是不治呢?治了,如果治疗到一半,病情还没治愈,定额控制指标就到了,那么是该治下去还是不治下去呢?不治下去了,是转院还是不转院呢?转吧,像有些都已经连床都下不了的老年患者,这类犹如一把一碰就散的油馓子,一把一磕就碎的薄胎细瓷器的危重病人,就很可能会在转院的半途中,与世长辞了。

为此,当时苏州有些大型的公立医院为留住业务,都心照不宣、不约而同地采取了“分解住院”的“技巧”。

毋庸讳言,当时,福星护理院也模仿过各大医院的这种“技巧”

不过,福星护理院只是为了能让那些可怜的老年患者得以在遂心如愿地在“福星”得到持续稳定的医治,为了让他们的生命活得更长久些,才不得不采取了为了规避上述一系列尖锐的矛盾,也照此模仿的。

那么,何谓分解住院?

一句话:“分解住院”是指医院在住院患者尚未痊愈的前提下,为病人办理多次出院、住院手续的行为。

然而,这毕竟不是光明正大的事,有涉为了留住业务而欺瞒政府留住患者的嫌疑,所以,医护人员谁也不会对政府与患者说穿。

但聪明的患者和家属还是心中有数的。

那年,因多种疾病纠缠的86岁的张先生入住“福星”了。好端端地住了半年,大部分疾病康复了,但肺炎却怎么也好不了。张先生是参加了苏州市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的,而“福星”又是全市第一家得到政府准入的民营定点医疗机构,他完全可以按规定享受医保报销。所以,他就只管悠闲自在“福星”继续享受医养融合的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就这时,张先生的儿子小张忽然接到“福星”出院处的告知,要求他前去办理手续。手续?老爸正在那里养得好好的,办什么手续?小张一头雾水地赶到“福星”,来到出院处,还没来得及问一个为什么,没想到紧接着入院处同时又重新为他老爸办理了入院手续。这期间,自己的老爸始终没有出过院,依然在护理院进行治疗哪,这样做,岂不是多此一举吗?所以,福星护理院的这种做法当时让张先生的儿子非常困惑:“虽然正常的治疗没有受到影响,护理院为什么要这样做呢?”百思不得其解中,他向住院处提出了“为什么要办一次出院”的疑问时,住院处只是也只能简单地解释道:“您父亲的费用限额到了,因此要重新入院一次,办理新的限额。”虽然这样的解释并不能让小张完全信服,但由于这期间老爸的治疗一直没有停止,他也只能按照规定再次缴纳了个人应该承担的款子,让老爸继续留在“福星”治疗。他只是虚惊了一场、多跑了一趟而已。

但张先生的儿子是个实心眼儿,遇到弄不清的事,非要来个打破砂锅问(纹)到底。于是,他向一边遇到同样情况的刘女士打听。

于是,刘女士悄悄地对小张说道:“这种做法别说在护理院了,就是在其他大医院里好像也挺普遍的,我母亲以前因为身体不好常常住院,遇到这种事情不止一次,已经有些见怪不怪了。”接着,刘女士反问起了张先生的儿子:“哎,我倒想问您了,这次您重办手续,有没有损失?”张先生的儿子如实答道:“没什么损失。入院时先交400元钱,今天只花了200元,就办理好了出院又入院的手续。”精明的刘女士当场根据张先生的病情,为他算了本账。嗨,这一算,发现他们都好像还占便宜了呢,因为“福星”的整体收费情况,毕竟要比其他医院便宜呢!

按照当时的政策规定,苏州市的定点医疗机构每年度对参保人员在规定的诊疗项目内合理医疗费实际支出额不到定额费用总额的90%的,按实际支出额计算;支出额在90%-100%之间的,按实际发生额结算后,另以节约部分70%的比例,奖励定点医疗机构;当实际支出超过定额费用总额15%以内的,超支部分由定点医疗机构负担20%,统筹基金负担80%;当实际支出超过定额费用总额15%以上至30%的,超支部分由定点医疗机构负担40%,统筹基金负担60%;而当实际支出超过定额30%以上,超支部分全部由定点医疗机构负担。这种做法很大程度上防止了定点医疗机构滥用药、用贵药等状况,保证参保人员利益不受侵害。但对于医院来说,超出的这笔费用无疑是一个很大的负担。因此,才催生了“分解住院”现象的出现与蔓延。

可见,“分解住院”对于医院、护理院来说,只是回避医保超额费用的手段。

但毕竟不光彩、不光明正大呀!上级一旦检查下来,还是要被处罚的;而且这样做,毕竟也给老年患者的家属增添了麻烦,因为老年患者绝大部分都无能自己前去办理出院、入院手续了。

 

3、明察秋毫的决断

 

“分解住院”不仅严重违反了医疗保险政策的规定,同时还侵犯了患者和医保中心的利益,是相关政策明令禁止的做法。苏州市劳动与社会保障局严格要求各医保部门在与定点医疗机构签协议的时候,就有明确的相关规定,严禁“分解住院”。只要参保患者在医疗机构中就诊,个人信息、收费情况都会在医保专用网上有所体现,一旦发现医院、护理院有违反协议、“分解住院”的违规做法,医保部门会对医院、护理院予以重罚。而医院也会处罚违规的科室,以及相应的医务人员。

更为严重的是,一些养老护理院出于趋利的目的,煞费苦心、穷思极想、违规操作,套取医养融合中的医保,具体表现在:一是很多增挂“养老机构”牌子的民营医院,把养老床位等同于医疗住院床位,大度用医保资金支付养老院每月的床位费;二是针对老年人手脚不灵活的特点,将提供给老年人的一些康复服务等同于医院的康复治疗,费用由医保资金支付;三是以老人开营养液处方、中医调理处方、输液处方等手段,套取医保资金!

这种“套保”现象,严重干扰了医养融合的顺利发展,干扰了医保资金的正常使用,败坏了医养融合的名声,从而也让医保管理部门对养老机构产生了偏见,使养老机构规范的医疗行为很难得到医保部门的支持,从而损伤到部分老人的合法权益。

为了保证苏州养老护理院的规范运作,更为了不让所有入住养老护理院的老年患者们不经受无谓的折腾,得以高枕无忧地把他们独有的医养融合进行到底,

2012年起,根据老人住院的时间,苏州市人社局专门为养老护理机构制定了两个标准:一个是人均标准,另一个是床日标准。而市级大医院和综合医院的人均标准,是一个人一次收多少钱。为此,他们只能想办法缩短病人住院的时间,以平衡他们的人次医保标准。

从此,苏州所有的养老护理院,就有了可以光明正大的、既简单又方便的模式:结算时间为180天,满了,就结一次帐;结了以后,再马上办进去,不算分解住院。

苏州人民政府为保证养老护理院的正常工作,更为了那些徘徊在“天堂”门口的老年患者们,给了苏州的养老护理院们特殊的优惠,在百万老人之间形成了令人感动的默契。

应该说,苏州市医保的这个政策是非常英明的,它巧妙地规避了那些老年患者在必须长期住院的期间里,不能一气呵成地同时治疗那些传染病、肺炎、精神病等不属于老年护理范畴中疾病的矛盾。

党和政府永远是老年患者最贴心、最坚强的后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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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尚方宝剑

 

1、寻求“尚方宝剑”

 

何谓“尚方宝剑”?

《现代汉语》与《辞海》中的解释是一样的——

 

尚方 : 1.古代制造帝王所用器物的官署。秦置,属少府。汉末分中﹑左﹑右三尚方。唐称“尚署”。元惟置中尚监。明废。 2.尚方多以役徒服劳作,因以为系罪囚之所。 3.泛称为宫廷制办和掌管饮食器物的官署﹑部门。
    宝剑 : 原指稀有而珍贵的剑,后来泛指一般的剑。

把这两个名词加在一起,就成了尚方宝剑。

把尚方宝剑的功能概括为一句话:代表着官方极大的权力。

 

在尝到了党和政府这把“尚方宝剑”带来的甜头后,邓德金的腰杆子更加硬了,同时,也更加主动地寻找一切“尚方宝剑”,为自己、为“福星”开辟着前进的道路。

2006年秋,他所领导的苏州福星护理院从全国数十家市级老年护理单位中脱颖而出,被“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简称中国老龄会)”、全国敬老爱老助老主题教育活动组委会(简称全国敬老会)任命为“全国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单位”、“全国爱心护理工程建设基地”与“全国爱心护理工程示范基地”。

说是“脱颖而出”,其实这句成语中的每一个字,都包含着邓德金这位苏州福星护理院院长的思考,包含着他与他的战友们共同的艰辛的实践呢!

有关为老年患者提供专业护理服务的设想,早在2005年3月2日,全国政协第十届委员会的部分委员,就向党中央提出过建议,并得到了国家总理、副总理的明确的批复。

在福星护理院的档案袋里,珍藏着这份上面标示着“国秘复印件”的、直接点名送呈国务院正副总理的文件。摘录如下:

 

关于实施“爱心护理工程”,

为城市高龄老人提供专业护理服务的建议

 

尊敬的回良玉副总理、黄菊副总理并温家宝总理:

我们是全国政协第十届委员会的部分委员。温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做好老龄人口工作”、“支持慈善事业发展”、“着力解决与人民群众切身利益相关的突出问题”,使我们深受鼓舞……

 

此建议在罗列了当时国内老年人的老龄化的具体现状与惊人的数据后,紧接着提出了——

 

为此,我们建议:国家应出台有关政策,支持民间组织和民办企业,实施“爱心护理工程”;一是在全国30多家老年基金组织建立“爱心护理基金”;二是用所筹基金,在各地,主要是在300多个地级以上的大中城市,建立“爱心护理院”(国外这样的机构很多)。这样,既减轻国家财政负担,也为城市高龄老年人解决实际困难,还可增加社会就业岗位;对于贯彻党和政府亲民爱民的理念,构建社会主义和谐社会,也有重要意义。

“爱心护理工程”的宗旨是:帮天下儿女尽孝,给世上父母解难,为党和政府分忧。

为了规范管理,保证服务质量,“爱心护理院”的建设应做到“五个统一”:一是统一名称,都叫“爱心护理院”。二是统一标志。三是统一理念。这关系到人们对临终者的态度,首先是对死亡的认识。要用一种自然的心态,平静地对待它,而不要惧怕、回避,不要漠然处之。其次是要认识到,人生的两头需要关爱,

一头是小的时候,一头是老的时候.现在社会上普遍的情形是,六个大人爱着一个小孩,“爱幼”问题不大;而对老的,是三个年轻的管着四个老的,“爱老”力不从心。作为社会力量,既要关爱小的一头,更要关爱老的一头。第三是要明白一个道理,关爱今天的老年人,就是关爱明天的自己。我们现在所做的一切,

既是为了别人,也是为了我们自己。谁也不敢说自己今后就不需要这样的帮助。四是统一功能设施。护理院既不同于一般的老年公寓,也不同于专作治疗的医院,它是护理、治疗和生活照料的结合体。功能设施建设要借鉴发达国家和台湾、香港地区的做法,努力做到方便、舒适、温馨。五是统一服务规范:首先是职业道德规范,其次是专业服务技能规范。护理员要统一培训,持证上岗。

爱心护理院是政府支持,社会力量兴办,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老年福利服务机构。各地的老龄委办公室受委托对当地“爱心护理院”实施政策引导、部门协调和指导、监督,并对其遇到的困难给予帮助。各个“爱心护理院”根据实际情况,可以是民政、卫生事业单位,一个机构,两个牌子(现在民政部门很多“荣军医院”、“光荣院”因伤残军人越来越少而可以开辟对社会的爱心护理服务);也可以是民办非企业单位;也可以是公办民营。总而言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爱心护理工程”是通过民间渠道,以社会资金为主,为城市高龄老人提供专业护理服务项目。这项工程如果没有政府有关部门的支持是难以实现的。为此希望:

    1.国家发改委将“爱心护理院”的建设列入国家社会发展计划。

    2.民政部门将“爱心护理院”作为社会福利机构对待。

    3.财政部门在本级彩票公益金中拿出部分资金予以支持。

    4.为鼓励社会力量捐助“爱心护理工程”,财政部门、税务部门给予捐助单位和个人所得税税前扣除的优惠政策。

    5.卫生部门对“爱心护理院”的设施建设、医护人员的配备等给予指导和支持。

    6.劳动保障部门将“爱心护理院”列入医保范围。

    7.建设、规划部门将“爱心护理院”列入当地城市建设规划,在划拨和使用土地过程中给予优惠。

如果由民政部牵头,联合有关部门,出台一个扶持实施“爱心护理工程”的文件,一定会对我国慈善事业的发展,对解决目前城市高龄老人护理难的问题,产生巨大推动作用……

 

在这份几近纲领性的“建议”的首页上,除了分别盖有“黄菊”、“家宝”、“良玉”的收文印章外,还有着这三位正副总理的亲笔批示。

温家宝用他那手刚劲有力而又漂亮的行楷,在首页的文左亲笔批示道:

 

“政协委员们的建议应予重视,请民政部会同有关部门研究,提出意见。

                                                  温家宝。4月14日”

 

黄菊副总理用他那手儒雅流利的行楷体,亲笔在首页的文右批示道:

 

“做好老龄人口工作,是一项善举。委员们的建议很好,应予积极支持。

                                                    黄菊。4月10日”

 

回良玉副总理在首页的文头亲笔作了简明扼要的具体批示:

 

“请学举、本公同志阅研。

                                                   回良玉。4月7日”

 

不难看出,早在2005年,国家总理就已经就对老年人实施爱心护理的大事,作出过明文指示了:从大医院、中医院、小医院、门诊部、卫生所逐一排下来,第12个层次就是护理院。

但是,也不难可以知道,直到2006年秋季前,全国除了苏州福星护理院外,还没有第一个这样的单位与部门!也就是说,在整整一年的时间中,没有任何相关模式与样板出现!

不过,也不能说完全没有,在苏州福星养老护理院之前,天津曾有过一个养老护理院,但是,他们只做了老年人临终关怀的研究,没有在老年人养老护理上下功夫,所以令人遗憾的是,这家机构在开办没多久,就寿终正寝了。只有北京一家名为“松堂临终关怀医院”的医院还在坚持着。

这是为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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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找到了又一把“尚方宝剑”

 

原因很简单:做医疗的人不愿意做,做养老的人不会做!

邓德金认为:护理院的主要服务对象是老年人,归属于养老机构;同时护理院服务的内容又包括医务人员、诊疗、临终关怀等医疗行为。所以护理院既是养老机构又不仅仅是养老机构,既是医疗机构又不仅仅是医疗机构;护理院应该是医疗和养老的结合,是卫生和民政的结合,是医院的补充和延续!

正因为邓德金这样认识了,所以也这样实践了,而且已刚好实践了两年多了。所以,当邓德金在2006年6月的一个晚上,看到央视晚间新闻中播放了46位政协委员联名向国家领导人建言时,非常激动:这不就是我们以前做的事情吗?不就是国家早就倡导的老年爱心护理院吗?

赶快向中央写信,告诉他们:我们苏州已经在干了,而且不管是形式还是性质,都基本符合中央的精神!

邓德金激动得夜不能寐,连夜起草,挑灯夜战,写了满满3大张的情况汇报,就福星这一年来的探索实践的经验与效果,准备直接寄给时任国家民政部副部长的李宝库参考。然后天一亮,就赶到了护理院,请单位信息工程师小陆赶快打印出来,要求尽快以特快专递的形式,指名道姓径寄国家民政部,时任中国老龄事业发展会会长的李宝库副部长。

当时小陆对院长的举止表示了怀疑,笑着反问老院长:“他们会看吗?不会认为我们是在开玩笑,揉搓成一团扔到一边的废纸篓吧?”

“但不管人家看不看,我们还是要以快件的形式,寄给他们的。如果有用,至少也可以让国家少费一点曲折、少操一点心思了。”邓德金充满热情地回答道。

情况汇报寄出去后,一直没有任何一点回音。直到3个月后,邓德金几乎对此要失望时,忽然有一天,他接到了国家民政部、中国老龄事业妇展基金会常务副会长张志鑫亲自打来的电话。在电话中,张副会长明确告诉邓德金:“我们明天到上海,要专程到你们苏州福星护理院来看一下……”

即将熄灭的希望之火,重新燃烧了起来。邓德金又是激动得彻夜难眠,他在分别把这重要的信息转告省、市民政厅、局的领导后,第二天一早,就带着司机,驾起小车,直接驶向了上海,与省民政厅厅长、市民政政局局长一起相会在上海,接回了张志鑫副会长一行考察组。

张副会长一行在对苏州福星护理院进行了仔细的考察后,连晚饭也来不及吃,就开了个现场办公会。在会上,他当场喜上眉梢地明确表示:“我们已看过17家护理院,都是我们民政部门为领导和管理机关开办的。只有你们苏州的福星,才是我们真正要看的既是民营又有医疗型的护理院!”说到这里,张志鑫话锋一转,高兴地向在座的与会人员大声地提问道,“你们愿不愿意报苏州福星护理院为全国爱心工程的试点单位?”

省民政厅长与市民政局局长等一行领导高兴都来不及呢,当即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报!我们同意!”

就这样,邓德金根据省、市民政部门领导的指示,马上紧锣密鼓地进行了相关的准备。并在2006年金桂飘香的日子里,如期出席了由全国老龄会与全国敬老会联合在北京主持召开的“全国第一届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工作及老年基金会工作座谈会”,来自全国18个省、市的老年护理机构的代表出席了会议。国家卫生部、全国共青团、妇联等副职领导列席了会议。座谈会上,邓德金应约交流了苏州福星护理院创办两年多的经验做法与甘苦得失,受到了与会者的热烈欢迎与一致赞赏。


在这次会议上,组织者建议邓德金也效仿北京松堂的模式,把“护理”两字直接改成“临终关怀”。邓德金表示不赞同。他说:“我回去不好这样做的,苏州是老龄人众多,文化底蕴特别丰厚的地方,很忌讳‘临终’这样的叫法,就仍旧称护理吧。”李宝库对邓德金的意见非常欣赏,当即提出了“爱心护理工程”的建议;与此同时,这次座谈会上还就老年患者护理的事业,作出了“五个统一”的决定,即统一名称、统一理念、统一标识、统一功能、统一设置。

2007年9月18日,邓德金又作为全国老人爱心护理试点单位,应邀参加了中国老龄基金会、全国敬老会在北京召开的“全国第二届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工作及老年基金会工作座谈会”。原国家民政部副部长、中国老龄会会长李宝库在座谈会上的讲话中,高度评价了苏州福星护理院:

“江苏省苏州福星爱心护理院在省、市政府和民政、老龄部门的关心和指导下,以全国试点工作会议精神为指针,按照《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工作规范》,认真落实‘五个统一’要求,严格执行工作规程,进一步完善了医疗、康复、生活、娱乐四大设施,健全了相应服务规范,完备了医疗护理、生活照料、康复保健、娱乐活动、心理治疗以及临终关怀六大服务功能。他们建立了《24小时住院医师负责制规定》、《责任制护士工作规范》、《全程生活照料护工工作内容》等工作制度,初步形成了涵盖各工作岗位的管理体制。护理院规模迅速扩大,一年之内,由原来的200个床位增加到300多个。”

“另外,根据我们掌握到的情况,江苏省苏州市的‘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工作在省、市领导部门的重视和支持下,开展得也很有特色。我们建议,全国省一级的试点工作向福建省学习,市一级的向苏州市学习。各地要从当地的实际出发,创造性地开展工作,取得新的成绩。”


邓德金在李宝库会长代表全国老龄基金会与全国敬老会所作的总结性的讲话中所多次提到的有关表扬与肯定苏州福星护理院成绩的文字下,用笔与尺子恭恭敬敬地划了出来,然后一回到苏州,他就把李宝库的讲话全文原件专程送给了苏州市委书记王荣,并在全文前以福星护理院的名义附了一纸信,上面写道:

 

“敬爱的书记,您好:

我院于2006年5月,在北京第一次全国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工作会议上,被授予首批《全国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单位》。日前在第二次全国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工作会议上,院长邓德金向大会汇报了我院3年多来‘全心呵护奉献爱心’的工作情况和取得的成绩,得到了大会的好评和肯定。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基金会李宝库会长在会议报告中,提出了全国省一级的‘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工作向福建省学习,市一级的向苏州市学习。这些成绩都是市委、市政府机关正确领导和热心支持取得的。我们在诚挚感谢的同时,也深感负担沉重。

现将全国老龄基金会(原民政部副部长)李宝库会长所作的《在2007年全国爱心护理工程试点工作及老年基金会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呈送给您,请阅示。

我们将在各级领导的关怀和扶持下,履行‘替天下子女尽孝,为政府家庭分忧;尽医护人员情意,帮老人托起余辉’的诺言,做好养老护理工作,为我市争取更大光荣。

                                                           此致

敬礼!

                                                     苏州福星护理院

                                                    2007年9月23日”

 

材料送上去不久,苏州市民政局就将附有王荣书记批复的复印件,返回到了福星护理院,送到了邓德金手中。但见市委书记王荣在材料的右侧空白处,用粗壮的钩线笔指示道:

 

“感谢福星护理院为老龄事业所作的贡献,请民政局林超同志继续支持该院发展。王荣  10.12”

 

在材料的下方,市民政局林超局长、唐副局长分别作出了批示。他们在批示中要求社会事务处“适时安排去现场了解具体情况”的批示。

这份上有市委书记、市民政局长批示的材料,显然是邓德金所拥有的又一把有力的“尚方宝剑”!他欣喜地把它放在随身携带的公文包里。

邓德金的“小聪明”,再次派上了大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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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尚方宝剑”威力大

 

说起邓德金的“小聪明”,可以追溯到他18岁报名参军时的一段小插曲。

1963年底,邓德金的家乡阜宁县开展冬季征兵活动。当时正值全国上下学雷锋活动,雷锋精神鼓舞着亿万青年踊跃报名,争先恐后地要到部队这座大熔炉中得到锻炼成长。18岁的邓德金,自也摩拳擦掌、跃跃一试,一心想着能心想事成。但是,邓德金天生个子矮小又瘦弱,尽管身高只有1.64米,还算刚好合格,但体重只有78斤,离应征入伍的条件,尤其与同龄青年相比,还差一大截。邓德金急坏了,满屋直转圈。这一急,就应了急中生智这句话,把邓德金的小聪明给逼出来了:在即将轮到自己体检的时候,他一个偷偷地躲到一边,先是狼吞虎咽地硬吃下了三只粽子,接着又鲸吸牛饮地直着脖子喝下两大碗水,试着临时抱佛脚,把自己的体重增加那么几斤。结果,很遗憾,测量体重时,依然仅有81斤,距标准体重还差那么4斤!眼看自己的梦想要落空,邓德金急坏了,找到县人民武装部的石鹏政委和接兵单位的隋荣增军医,好说歹说地泡起了蘑菇。他的苦苦哀求与一腔热诚的愿望,尤其是他毕竟有一定的文化基础,还学过医,所以部队领导一商量,破格接受了他。邓德金清楚地记得,1963年12月30日当他终于如愿以偿走进新兵的行列换装时,那身3号的军服穿在身上,还长一大截呢!但不管怎么说,邓德金的小聪明,毕竟让他如愿以偿了,从此改变了他的命运,也从此诞生了一位走在全国养老护理前列的“福星模式”的创始人。

余话不多赘,且说这份重要的材料一来到邓德金的手中后,果然在帮助福星护理院后来更加顺利地开展工作,起到了极大的作用——

福星护理院搬迁到宝带西路的风景旖旎的国家级森林公园上方山之麓后没几天,某国土局便找上了门,收取相关费用。邓德金没多向对方多解释,只是把这份有着市委书记亲笔批示的材料,恭恭敬敬地呈给对方看。对方看了后就明白了,知道这个福星护理院正在从事着一项什么样的事业。于是,对方分文没有收,就握别了邓德金。

福星护理院不远处,是家国际教育园。当邓德金刚指挥人们把“福星护理院”五个鲜红的、每个足有两扇窗户那么大的宋体字描写上面朝正东南的高耸的粉墙上时,它们那醒目显赫的效果,把邻居国际教育院管委会的有关领导给引来了,提出了抗议与要求:这个广告的字体也太大了些,能否小一些?它们在这车水马龙的当路口一竖立,太喧宾夺主了。邓德金听了,也只是拿出了那份批示,向近邻作了下解释,近邻就客客气气地回去了。

其实,近邻的要求并非没有道理,果然,没多久,城管执法队就找上门来了:按照城市市容管理条例,“福星”的这个大广告,显然违犯了有关规定,必须马上撤销铲除!邓德金听了,同样是一边和颜悦色地向对方解释,一边拿出了这份材料,与对方协商,恳求对方特事特办。城管执法队不等拜读完这份材料,不但立即收回了成命,还用充满同情与尊敬的口吻关照邓德金:以后有用得着他们的地方,尽管吩咐。

如果说广告字样太大太醒目了些是小事,具有可整改不可整改的弹性的话,那么,未经批复就擅自改变原有建筑物格局样式的事,则是大事了。为了扩大护理院的面积,多增加一张床位,邓德金因事先并不明白相关的城市规划管理规定,经全体董事会一致研究后,决定在原有建筑物的二层基础上,再增盖了一层。结果,第三层楼面都已完工了,已进入内部装修的程序了,那还没来得及拆除的高高耸立在空中的脚手架,被某规划局发现了。于是,规划局稽查处的执法人员在前来制止的同时,带来了一份要求限时拆除违章建筑的措词坚决的《违法通知书》。这下可把邓德金急坏了,倒不是心痛那些已经投入的费用将白白付诸东流,而是为眼睁睁看着因此而将减少几十张老年患者的床位而焦急。情急中,他故伎重演,向执法人员出示了那把“尚方定剑”,企图像上几次那样,得到他们的理解与宽容。

但是,这次的违章与上两次违章的性质大不一样,太难处理了。试想,在这条宝带西路的主干线上,在这片国家级的风景区内,要是其他用户都随心所欲地像你“福星”一样,来个先斩后奏,或是纷纷学习与效仿,把好端端的一个整齐有序的城市风景,给弄成个七高八低、群峰错落,那城市还要什么规划?还要你城市规划这样的政府职能部门干什么?

不过,城市规划毕竟是党和政府领导直接领导的,面对这把“尚方宝剑”,他们都懂得下级服从上级、服从命令听指挥的组织纪律,尤其是面对这所已在苏州市民中有了一定的美誉与良好的口碑的福星护理院,他们还是做出了让步:违章建筑物就不拆了,但是这罚款还是要少不了的。

面对城市规划部门最大限度的宽容,自知有错的邓德金不由长长舒了口气,连连点头如鸡啄米:罚吧,只要能达到多增加几十张床位的目的,就权作化钱买教训吧。所以,当邓德金接到该规划局法规处处长的电话后,他即带上了空白的支票,前往规划局,随时准备接受罚款了。

在对“福星”实施罚款前,规划局的领导主动组织双方对此案件进行了一次行政听证。那天,规划局的法规处长、稽查处长和书记员都出席了。自知有错的邓德金,诚恳又谦虚,他对“福星”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稽查处的现场录像完全准确;违章建筑的尺寸也完全符合,我们的违法行为也完全符合事实。”说到这里,邓德金不由动情地恳求道,“我们知道错了,违反了国家的有关规定了。但是,我们恳请执法单位,能否在处罚时,少罚一些。我们几十只病房中,还有一半没装上电视,我们的电梯,还是赊欠的……少罚一些,至少好让我们为老人们多买一个轮椅……”

其实,不用邓德金恳求了,人家规划局早就商议决定了。所以,履行完必须的行政听证程序后,规划局只是象征性地罚了“福星”一万元人民币……

面对我们党和政府对老年护理事业的无声的支持与帮助,面对各级政府职能部门充满人性化的处理方式,不等走出规划局大门,邓德金就感动得情不自禁地潸然泪下了,他要把余生所有精力与热爱全部贡献给中国的老年护理事业的信心与决心,也更加坚定了。

经过一年多的实践,邓德金的“野心”又“膨胀”了,萌生了把他的养老护理事业延伸到苏州下属的县级市、无锡、常州、南通去的想法。因为这一年多中,福星护理院共收治的140多名老年患者中,有80%是直接从医院转过来的,入院时30%的人还挂着水,8%的人带着氧气包,6%的人保留了导尿管。这些老年患者中,有的得了中风后遗症、脑溢血、脑梗塞,也有老年痴呆症和癌症晚期。而福星护理院凭着自己的医护力量,除了不开刀,什么都能做,而且重在护理力量的保证上,每个护理员可以看护5、6个病人。护理院仅有的200张床位很快就要挤满了。为此,邓德金请艺术家设计了一个由一个红十字和轮椅组成的红色的商标,准备向“品牌连锁”前进了。

2005年8月8日,邓德金以第44类护理(医疗)、按摩、医院辅助等项目

的内容,向苏州市新苏商标事务所递交了有关申请材料,向国家商标总局正式申请将“福星护理”注册成商标。他认为这既是自我保护,同时也能够取得社会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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