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之底气——中国首个页岩气田的“涪陵样本”

(以下内容摘录)


作者:严岛影


目录

题记

引子壬辰之春:幵启中国页岩气大起跳的新纪元

1. 春之声:国家战略催生出中国第一支新能源的报春花

2. 灰黑色的岩心,上苍给了这岩心一个美妙的名字!页岩气

3. “焦石火焰”成为中国新能源的大地封面

第一章当代王坩喜们逐日西南的激晴燃烧的岁月

4. 西行的路上:大地通讯录中闪耀着他们名字的光芒

5. %在之前,来焦石的人不多,或许我们就是第一拨石油人

6. 十排铁皮房搭建起了中国页岩气之巅最简易的会战穹顶

第二章高山远水之上唱响《我为祖-献石油》的中国好声音

7.“站在中国页岩气的心脏地带,我们就是跳动的心啊!”

8.他们说,《我为祖国献石油》也可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哩!

9.“每天让我们准时醒来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

第三章国家示范区里中国页岩气的奥林匹克

10.页岩气:一朵带刺的玫瑰,既美丽又棘手

11.这里的海拔不是最高的,但绝对是中国页岩气的珠峰

12.“既然是示范,人家来学什么?既然有标准,能不能提高标准?”

第四章播火者与火共舞点燃乡愁乡村的希望心灯 / 135

13.媒体聚“焦”,中国页岩气的“涪陵风光秀”/ 136

14.都说企地关系就像鱼和水,没有水哪有鱼?这不,水就来了!  / 150

15.江汉大道:一条飘逸在武陵山下的永恒哈达/ 164

第五章穹顶之下不能让大地之母承受污染之痛 / 178

16.央视《对话》是一次国考,也是中石化页岩气的“国家讲坛”/ 179

17.穹顶之下,涪陵页岩气田有了让青山绿水打分的《白皮书》/ 195

18.歌以咏:流淌的记忆藏不住山歌里最美丽的乡愁/ 205

第六章中国页岩气地标里的新“天方夜谭”/ 213

19.从齐岳山上的“弹丸”之争到武陵山脉跑马溜溜的云/ 214

20.“这就好比鱼已经在池塘里,我们如何才能把鱼钓出来。”/ 222

21.点亮光多了以后就形成了一盏灯了,就大家都亮了。/ 231

第七章一个古老的传说有了现代版的燃烧淬火的焦石/ 240

22.丈夫对妻子说:我要去焦石;江汉人对祖国说:我要去焦石!/ 251

23.“深扎千米,一捧土培育不出采气树,那根就是山脉!”/ 247

24.中国第一条页岩气能源大动脉搭乘“国道专列”/ 261

尾声:历史以纪元的方式开启了中国页岩气的马拉松/ 271

25.第十五届中美油气工业论坛的“焦石第一站”。/ 268

26.从石油龙船调到太阳出来喜洋洋的“翻身道情”/ 278

27.在太空遥望地球,中国西南宛如镶嵌了一颗红宝石! / 289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题记

这里曾经是一片海。

“曾经”离我们很远,远得没有时间只有地质。

沧海桑田,我们再也找不到远古的海潮第一次激荡在华夏文明胸脯上所留下的水纹,至少当时是没有船的,我们在焦石中就没有看到一块船型的石头。如今我们依然听得到涛声。那些活着的涛声融进了焦石山歌的歌喉里,带有大海的浩瀚和力度婉转成了山脉;还有一种涛声,以喷薄而出的火焰升腾呐喊,那声音是生命复活后的狂欢,要听懂它,唯有天地经纬。

这里现在是一片山。

武陵山脉从东蜿蜒北去,尾翼而西,南拖出一脉青山,陡然收笔,或独峰,或峰丛,或勾连。一片开阔的坝子坦荡如碓,有道是无路自观天象,峰回捧出托盘。这个托盘就是焦石坝。坝子里的石头多,大多嵌人泥土之中,乌黑如炭矸。石头光滑,纹路清晰,有海波文,有烧焦状,有镂刻凿痕,有的就像一本本码放整齐的线装书,一半埋在地下,一半露出地面。风读它,雨读它,就连阳光也在读它。那些 “烧焦”的石头,成方形石阵为“口 ”字形串联状,由山脚到山顶,看上去像一部架设在通往大山深处的云梯。武陵山脉,一个天然的屏风摆放在焦石的东南面。西北的翻斗山则是拱卫焦石的城垛,一峰一山犬牙交错;东南的达耳山更像一个绝陡的“天墙”,除了山体就是倒扣在“天墙”上的苍穹。这似乎是一个古老的“城堡”,更像是大山的阳台。

有人说,在太空遥望地球,这是一颗主色调由蓝、绿、白交织而成的美丽星球。最新的观测报告显示,近两年来,这颗星球出现了一个日渐浓烈的红色耀斑,犹如镶嵌了一颗美丽的红宝石。将观测图片不断放大,人们发现这颗美丽的红宝石就在欧亚大陆板块位于中国西南中西部某地,具体位置在东经107.35度、北:29.43度,一个名叫焦石镇的地方。

我不太相信这一说法,但这并非空穴来风。近万人的“红衣军”装点此关山真的就像“红宝石”给了遥远的星球一个红色耀斑,还是红色的亮眼和亮丽如火一样的页岩气红了那方水土?

这里是榨菜之乡,有上百年的历史。

这里是页岩气的故乡,时间短得仅有一千零一夜。

这里不缺时间。时间在这里成堆成堆地干枯,枯落成远悠悠、近悠悠的古蜀道。

天风浩浩,地脉決泱,百年沧桑,千年荒凉,万年荒蛮。

据说这里曾是巴国古都的后花园。距焦石30里地的乌江浸洇着一座古城,江水成了它的棺椁。历史就是这样,废墟总是在辉煌的坍塌声中发出轰天的悲叹。这个过去究竟有多远的时间长度,今天我们依然能够感受得到这块土地上古朴原始的气息,以及走牧的生灵悠闲地甩动着尾巴,就像历史的钟摆不停地旋动,重复在每一次圆途中。

大地的第一滴血一石油。

大地的第一口气 天然气。

当大地之母流完了最后一滴血,或耗尽最后一口气,大地母亲该葬在何处? 用什么为她立碑,碑文该写些什么?

这是一处“填四川”的活化村落。无论是在焦石,还是白涛,当地人说他们是 楚民的后裔。他们的祖先“填”到了这里,迁徙时,他们总是把衣服绣上图案穿在身上,那图案就是故乡,走到哪里故乡就不会丢。从故乡出发鞋上沾满了故乡的泥土,从此那双沾满泥土的鞋他们要穿一辈子,故乡就跟了他们一辈子。女人还要插一朵花,故乡的味道就跟了他们一辈子。这就是一个族群对故乡的生死恋,这就叫情结。数百年后,又一批“湖广填川”的楚民与先祖的嫡嗣邂逅,演绎出了当代版的石油“湖广填川”,这是一次巧合,还是一种缘定?

这里有一条以江汉命名的“江汉大道”,从此楚民的脚步走在巴渝的大地,就像走在一条通往家乡的路上。

太阳依旧,山河依旧。 

你能想象比太阳更大的太阳,但你能想象比太阳更亮的太阳吗?

历史总是以时间为纵轴,太阳的坐标是以大地为经,以群峰为纬。

2012年11月28日,中国页岩气商业开发的第一串火苗蹿出焦石地面,腾空而起,以一只展翅高飞的“火凤凰”舞动在巴渝上空,一幅中国“福气”的天地大写意就这样定格了。

这里的海拔不高,但绝对是中国页岩气的珠峰。

这里的面积不大,却被媒体誉为中国页岩气奥林匹克角逐场。

这里的石头像经历过岁月的淬火,留下了劫后余生的焦石以及被岁月之火舔舐过的古老沧桑。

这里注定是一块神奇的土地,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

从中国页岩气的“众耕图”,到“风景这边独好”的嘉年华,2015年,这块仅有200多平方公里的弹丸之地,将完成中国页岩气国家指标的75%以上。权威媒体这样评说:中国页岩气看中石化,中石化页岩气看涪陵的焦石坝。

涪陵页岩气被称之为中国的“福气”,百亿方页岩气田产能建成后,每年减排二氧化碳1200万吨,相当于全球人口两天生产的二氧化碳;相当于植树1.1亿棵,再造了一个武陵山脉的植被;相当于近800万辆经济型轿车停开一年。

这只是涪陵页岩气的冰山一角。

经济指标最直观的是数字;精神指标最直观的是荣誉;思想指标最直观的是行为。

从一群人的筚路蓝缕到200多支队伍近万人的波澜壮阔,他们是第二代或第 三代了。翻穿老羊皮筒子的第一代人,在纵身跳人中国东北的泥浆池中搅拌,从而稀释了建国之初的困窘。远行的第二代或第三代人,各自从中国中部或其他地方,从祖辈碑文的结尾处出发,交汇成壮美的当代远征图。把中国贫油的帽子摔进太平洋是当年王进喜们的中国梦;国家至上,为国分忧,找出更多的页岩气让快速崛起的共和国无能源匮乏之忧、污染之患,这是中国石化当代王进喜们的中国梦。    

这是一支怀揣梦想敢于担当的中国石化的当代“夸父”。

这是一支百折不回矢志不渝的中国石化的当代“播火者”。

这是一支为蛰伏亿万斯年的气龙放生的中国石化的“引产师”。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他们的名字其实就是脚印,是白昼有亮度的笔画。

他们的名字已收藏进山脉,奔涌而出的一团火,便是他们辉煌的姓氏。熊熊的火炬,宛若永不熄灭的太阳,大地的通讯录中闪耀着他们名字的光芒。

一棵草顶一朵花,顶一个季节就怀孕了。花朵很美丽,她的名字叫春天;春天谢了的时候,一树果实。武陵山脉有了“新树种”,那树就是“根扎千米,土为山脉”的采气树。

崎岖是大山的肌理,那些星光镶嵌出大山的脊梁。那些坎柯存放得太久,从一个山系到另一个山系。他们豪迈地说,扶着断崖,就像扶着舷梯,走向波涛汹涌的山。

路是躺下的山,山是竖起的路。

一滴水放在额头是汗水。

一滴水放在眼角是泪水。

一滴水放在血管里是滚烫的血脉。

走路就是工作。拓荒者从罗盘上的版图到地质锤的叩问,他们不会失踪在经纬度里。

有人的地方他们不去,用罗盘的地方那一定没有路。把版土放进罗盘,在山河里捡一片地质构造。那里的每座山他们都熟悉,每座山的高度他们不是实测,而是用脚步丈量过,因为他们才知道爬山不仅仅是累,爬过的高度本身就是收获。石油的味道,苦甜中有几分咸涩。它是在石油人的汗水和泪水中提炼出来的。河流被山岳放逐,那些船只就有了放生的路。太阳放逐阳光,那些光芒停落在季节里,让冷色的树木开出了太阳的色彩。一个人有许多选择,选择艰苦就是选择意志;选择命运就是选择国家。有荒凉是一代人的福分,就怕连荒凉都没有。

无名的群山我们就是绵延,无名的河流我们就是婉转;无尽的荒凉我们就是奉献,无人去的地方我们就是人烟。

石油人站在比山还要高的钻塔,汗水洗过脊梁顺着井口,流人地心,成了大地的泉眼。这里不仅仅是打了多少井、产了多少气,它是一个群体再一次唱响“我 为祖国献石油”的中国好声音;它再一次唤起失忆的岁月复活,其实他们从没失忆过,他们身体里流淌着父辈们激情燃烧的岁月里的那份国家至上的红色基因。做一块石头,不如去做碑石;做碑石,不如去做碑石上的文字。石头可能风化,但文字不朽。一个生命需要一块土地,一粒种子需要一块土壤,一个石油部落 落地生根,那根部就是国家。大山之巅有一团团白云,扯一块云絮擦汗,明儿个再换一块,他们就这样奢侈。大山之巅有一个太阳,挂在腰间像红灯笼使他们永不 迷路;大山之巅有一枚月亮,别在女人的发梢上就像熠熠闪光的碧玉簪,他们永远美丽着;大山是他们画册中的插图,他们是这画册中的动漫。

 

在路上,把浮肿的脚从鞋帮里抽出,放在山川河流里足疗,或将那个脚丫子与巍峨放一起,绵延千里成了一脉山系。

在焦石要看朝霞,那些漫山遍野的石油“红衣军”就是最美丽的朝霞;

在焦石要看晚霞,那些漫山遍野的石油“红衣军”就是最美丽的晚霞。

一天就这样开始和结束,他们在用最美丽的画面抒写天地经纬,绘出河山斑斓。

 

这就是生命的成长过程,或茁壮,或拔节,或杨花,或结穗,最后到饱满。一个饱满的生命,就是社会的仓廪,就是社会的粮食。做仓廪和粮食该有多幸福!这个小镇流淌着一种颜色,“红”是它的底色。穿红工衣的人就像一面面旗帜,就像群山万壑间的映山红,暖暖地燃烧,比火更具有不灭的燃烧。红红地流淌,那些跃动的火苗就是生命的质地和底色,在底色上创造是人类最美丽的图案。

 

青春之色,青春之歌,青春之梦,他们都美到了极致。

映山红是武陵山脉的胸花,山崖上,峭壁处,你有时分不清哪朵是开放的,哪朵是流动的,一簇簇绽放在井场,井架上摇曳出的“串串红”就像高天流霞。映山红只开在春天,而红衣军的“花季”却是一年四季,从春开到冬。多么壮美的河山,在黑色的石头上盛放着“映山红”,流动着,让山河更有油画感、层次感。

这里的山有的陡得就像一堵墙,正因为是墙就没有人把它当路去走。

拥抱自然应该有比自然更厚实的胸襟和绝对的臂力。

于是就有了开山辟地的当代愚公,把山推平,选一个最佳的位置让钻塔生根。

 

那些山风化严重,干硬易碎,因此他们似乎走在一根锈蚀斑斑的钢丝上,前方是希望,脚下是深渊。而这个“钢丝”上的生命随时都可能成为山风中的一片叶子,它飘向任何一个地方都是绝对的墓地。头顶上有一片乌云你得小心翼翼,说不准那就是一块尾随你的墓地。没有预兆,没有过渡,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分明是阳光灿烂,忽然轰天一响,天闸洞开,千百条黄漭卷壑而至,突如其来的勾魂水随时都有可能把你覆盖在大山的皱褶之中。

有一幅图,那是涪陵页岩气田焦石坝区块部署图,粗线条勾勒出长形宽带夹在。

像什么?我问他们,也问过自己。

像航母的甲板,像西方神话中的诺亚方舟。是的,那就是一艘中国页岩气的 航母;那也是江汉油田的诺亚方舟。如果焦石火焰可以称作是中国页岩气的大地封面,那么它波澜壮阔的一千零一夜,也就是中国梦里的“中国内容”。

“千万别说付出,千万别说愧疚,千万别说妻儿,问多了我的精神会垮的。千万别说工作,千万别说生活,千万别说收人,问多了我的神情木然。是什么支撑着我们忘命地奔跑,忘我地工作,又心甘情愿让生命透支,我们懂得珍惜,懂得涪陵页岩气这个诺亚方舟,就像一个穷人的孩子,懂得脱困的那一根救命的草。这个油田,他们的血脉是玉门的,他们的基因是大庆的,他们的骨骼是王进喜的,他们的工服是共和国的。”我能理解这一代人的担当。我不止一次沐浴在焦石坝的晨光里,在一个固定的平面上,你会惊奇地发现,唯一能够托起太阳的是大地。如果没有这一瞬间的辉煌构图,你失去的不仅仅是方位感。一条线与一个圆相切那么壮观、那么红彤。这线或许是油气延伸出的中国石化油气版图,那圆或许是沉落地底下亿万斯年的太阳。一个群体,他们把路走成了地平线,走成了太阳通往天空的坐标。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中国石油人”这一群体,不仅丈量着中国油气版图的宽度,也钻探着中国能源的深度。石油人没有城市方位感,但他们有祖国山河的方位,有国家能源战略的大坐标。

坎柯是耐穿的鞋;艰险,是一枚闪亮的纪念章。

人生的最高美学是壮美。何谓壮美?武陵山上有一种树叫青杨,远远看去就像一个旗杆,有枝无叶挺立在风中,在坚硬、镂空的石缝里只要地下十几米深处有一丝水分,它们就要把根扎下去。树身有多高,树根就有多长。泥石流把它们的树干埋掉一半,它们把被吞没的身躯变成根,顽强地生长。

一棵树就是一个人,一片森林就是一个群体。

石油人把孩子交给了父母,他们把孤寂留给了妻子,他们让探亲成了期盼,一年中哪怕只有几天。一条管线就像一根丈量武陵山脉海拔的皮尺,山有多高,皮尺就有多长,坡有多险,皮尺就有多陡。

摊开他们的手掌,那些清晰的纹路其实就是大好河山,就是一幅地质图。当他们把手掌竖立起,那些指头就是钻杆,一根根插人大地的深处。

“每天让我们准时醒来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 ”是呀,脚步到达不到的地方,目光可以到达;目光到达不到的地方,梦想可以到达。

石油人的生命轮回也能 “传宗接代”。年轻的油二代会战去了,留下孩子,留下老人,他们就是一群央企“农民工”。儿子是天下最好的孝子,父辈是天底下最慈祥的老人。分分别别,挂挂念念,叮叮嘱嘱,在两点一线上穿行,把积蓄扔在路上,这就是石油人的生存轨迹、生活轨迹和生命轨迹。涪陵是异乡吗?既然故乡是模糊的,涪陵为什么不能久留呢?石油人天南地北一代一代迁徙,石油是他们唯一的根。与大地结缘了,你就是大地之子,你就是土地上的生命,你与家庭的空间距离就像河的两岸,它们永远是河的方向,跟着河流在走,走不到一起,也不能走到一起,因为谁叫你是河呢,是河就有岸,有岸就有彼岸,信任是唯一的渡船,有渡船就不怕岸有多远。

两代人都在干石油,变的是井位,不变的是石油人与生俱来的担当。

父亲对孩子说:我要去焦石;丈夫对妻子说:我要去焦石;江汉人对祖国说:我要去焦石。这就是石油人的生命走向,他们上路一如朝圣者之于麦加、教徒之于上帝那般虔诚。

昨晚吹了一夜的风,风吹在中国的大地上;昨晚下了一夜的雨,雨落在中国的大地上。

风把梦中的那片黄果兰吹落了。

雨滴进了梦里,把梦打湿了。

找一片阳光晒晒,最后连阳光也湿了。

有一个群体永远在路上,永远年轻至老都在路上。我们说他们背井离乡抛妻别子吗?不能。他们的确离开家乡,对父母妻儿难有关照之力。他们内心的煎熬和无奈需要一种力量支撑。这力量是什么?找到了这力量就找到了打开他们心灵的锁。因此,我们说他们是中国最伟大的躯体,是共和国千秋伟业承重的基石,是人类创造史上最有味道的盐。当土地上长出庄稼,我们就叫它农田。当土地上没有长出庄稼,我们就叫它大地。当土地下有了油气,我们就叫它版图。原以为土地上只长庄稼,没想到长出了井架。原以为土地上只有鲜花盛放,没想到盛放出了中国页岩气这朵最艳丽的能源之花。

他们有情感,更有思想。他们说奉献是要付出代价的,没有贡献的奉献是徒劳的。因此他们必须是“盗火者”,中国永远的“普罗米修斯”。大峡谷、多溶洞;大 盆地、深构造;大空间、大反差,这道世界级“大”字号难题要有大思路、大手笔、大 破题。失败了,那是因为它难解;成功了,那是因为它能解。打破神话,如果不是神话本身的无懈可击,那至少是人类战胜自然的力量不可抗拒。

要知道,焦石是造就奇迹的沃土,撒一瓣汗珠就必有收成。

在焦石,人人都是劳模。大山深处有许多的花,开得最艳的是劳模花;偏僻也 是一块息壤,尤其生长荣誉。

能源是一国之命脉,无能源底气的国家可以做“富国”,但做不了大国,比如日本。能源富有之国能做“大国”么?不一定,比如阿联酋、卡塔尔等。大国既有物质基础,更有精神基座。页岩气是中国新的矿种,是中国新能源的一颗希望之星,中国是除北美以外第一个在这一领域里与美国分享页岩气带来的盛筵。资源的力量在自然,开发资源的力量在人,因此我们把人作为国之底气。国之大在人,国之强更在人。真正能够托举中国梦、民族复兴的是一国之民,底气就是国之希望。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使命。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奉献。

一代人有一代人的作为。

这里是创业地,只有苍凉的大山没有苍凉的人生。

这里是创新地,人活百年,赶不上地层里一毫米的沉积时间,我们要争分夺秒!

这里是创效地,每天让我们准时醒来的不是闹钟,而是梦想。 

这里是创造地,非常规开发必须有非常规之举。

这也是资源啊,这是大国崛起的精神资源,中国梦、民族复兴的国之底气。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页岩气田。它用了千余天走过了美国页岩气三十年的开发之路,创下的纪录足以申请“世界吉尼斯大全”。它正在成为中国页岩气开发的奥林匹克“竞技场”、中国页岩气开发自主技术装备的“创造地”、锤炼中国新能源大会战铁人的“大熔炉”。

找石头并不困难,但找“碑”却不容易。焦石的石头是做碑的好料,海水里泡过,天火中烧过,岁月中淬过,从“功勋井”的中国页岩气第一碑,到狮子林的“人们英雄纪念碑”的碑座都是大山的骨头。我随便捡拾一块石头,或许就是明天的一块碑石,我小心翼翼走进有碑的焦石和无碑的万水千山,走进红黄白这些油气元素皴染出的武陵山脉,我们可以走遍世界的任何角落,却很难攀沿石油人的精神高度:他们把沉甸甸的历史责任放在自己肩上,并把它扛到太阳滑人暮色的地平线,扛到饱经风霜的鬓角飘起银丝,扛到心脏的钟摆停下为止。

想把打过的井再走一遍。

想把铺过的管线再走一遍。

想把会过战的地方连一条线路,走完就是最完美的结局。

不敢触碰月亮,一碰就是星星!

焦石给予我的就是一部中国页岩气的石头记,因为能够做共和国碑石的只 有石头,也唯有石头。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1、春之声:国家战略催生出中国第一支新能源的报春花

大地的第一滴血一石油。

大地的第一口气—天然气。

当大地之母流完了最后一滴血,或耗尽最后一口气,大地母亲该葬在何处? 用什么为她立碑,碑文该写些什么?

油气,国之命脉。

石油人,共和国的长子。

此时,我正在玉门的老君庙一中国石油人都要去朝拜的圣地。顺着山坡拾阶而下,有一条河就叫石油河,河边有一座庙,庙里没有和尚,供奉的也不是什么菩萨,而是一位石油老人一孙建初。墓碑的背面嵌有他的照片,玳瑁色的宽边眼镜里,一双坰坰有神的眼光永远朝向祁连山,俯临石油河两岸。随着玉门石油管理局和玉门市首脑机关的迁走,这个煌赫一时的“石油帝国”日渐成为一处人去楼空的废址。如果所有的人都走了,但我相信有一个人会留下,他就是一孙建初。谁能够把他的碑座搬走?没必要!石油终有一天会枯竭,也许在100年以后 或200年以后。那时,我们的子孙后代还会保留石油的标识吗?石油“部落”的称号还能延续吗?他们将以什么作为自己生存和繁衍的“图腾”?一个没有图腾的部落是不会走远的。玉门一中国第一座“政企合一”的城市,一个拥有13万人口的城市,随着玉门油田的搬迁,这座城市被肢解得体无完肤,仿佛遭遇了一场战争的摧毁。本地人拆,外地人也来拆,能拆卸的拆走了,拆卸不了的就成了断垣残壁。 一栋6层6单元的建筑,建设至少半年,而拆下不过一个星期,随后沦为废品:砖每 块&分,钢筋每公斤2至3元。《南方周末》撰文称老玉门可能是中国房价最低的城市。2007年,张晓花一家买了 80平方米三室一厅的房子,价格4000元,均价50元一平方米。”

资源的枯竭让一座城市淡出,太阳升起霞光万道,再也勾勒不出我们记忆中的“玉门辉煌”。 

1937年夏天,地质学家孙建初与驼工沿着玉门的干油泉找露头,走累了,就在一处洞窟边歇息,口干舌燥,水壶里只剩下一口水了,他让驼工喝,驼工摇摇头,说:你渴死了,我跟谁要力钱?”看来他的命比驼工的命还贵。那石窟也有名啊,叫老君庙,上面还有一行字老君西至紫气东来。”突然,他们听到了流水声,循声而去,一条黑亮亮的溪流顺着山涧流到了他们的脚边。孙建初兴奋得连眼镜都找不着了。

这一年,测井专家靳锡庚带着四个女儿到酒泉租房找油,那个时代的青年知识分子把国家的事当着自己的私事在做。在老君庙,孙建初说,打出一口自喷油井就好了!

严爽说,一天能出50桶就不错。

靳锡庚说,我看出5桶就不错。

中国人盼石油,盼的反而不敢多想。

“日本人为什么没能打到西北来?除了共产党领导的西北抗日力量,还有玉门油矿,中国最大的油库。”在老君庙陈列室我们看到这句话,我相信一个民族的力量加上石油就是我们永不沦陷的高地。

能源是一国之命脉,无能源底气的国家可以做“富国”,但做不了大国,比如日本。能源富有之国能做“大国”么?不一定,比如阿联酋、卡塔尔等。大国既有物质基础,更有精神基座。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却有一个十几亿人口的大分母。中国是世界上唯一以煤为主的能源消费大国,消费结构中,煤占了三分之二。中国人均拥有能源探明储量只有世界平均水平的33%。中国能源资源总体分布不均。煤炭资源主要赋存在华北、西北地区,水力资源主要分布在西南地区,石油、天然气资源主要赋存在东、中、西部地区和海域。中国主要的能源消费地区集中在沿海经济发达地区,资源赋存与能源消费地域存在明显差别。大规模、长距离的北煤南运、北油南运、西气东输、西电东送,这就是中国能源流向的显著特征和能源运输的基本格局。

目前中国进口石油的60%以上来自局势动荡的中东和北非。中国进口石油主要采取海上集中运输。原油运输五分之四通过马六甲海峡,形成了中国能源安全的“马六甲困局”。

环境对能源生产和消费的承载能力,换句话说,让消费者承受不起或者环境无法承受的能源,即便有充足的供应,也不能算能源安全。能源危机,尤其对一个能源不能独立的国家,他的血管以及血源随时都有可能被他的对手掐断。

天然气作为世界能源转型的桥梁已成共识。中国官方对于2020年全国天然气消费量的预估在过去3年间提高三分之一,已将目标定在年4000亿立方米的级别。作为资源禀赋并不丰富的中国,如何保证能源安全有“底气”?

中国四大通道格局形成:中亚管道天然气、中缅管道天然气、中俄管道天然气,以及沿海进口液化天然气。从格局上看,中俄天然气合作实现历史性突破后,中国四大天然气进口通道格局已成。中俄天然气谈判:20年长剧今朝大结局。

1994年11月9日,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与俄西丹科公司在北京会谈并签署 备忘录,决定1995年1月在莫斯科召开合作开采天然气可行性研究工作会议。

2004年10月,普京访华期间,中石油与俄天然气工业股份公司签署战略合作协议,拉开了中俄天然气十年谈判序幕。

2014年5月,中俄签署《中俄东线供气购销合同》,双方商定,从2018年起,俄开始通过俄天然气管道东线向中国供气,输气量逐年增长,最终达到3*0亿立方米,累计30年。

关于中俄天然气“世纪大单”的议论仍在继续。有人说形式大于内容;还有人说,政治大于经济;有人说俄罗斯人占了中国人便宜;还有人说中国人逼俄罗斯人让了步。但理性分析后,人们发现,在这份大单里少了虚幻的浪漫主义,多了互 惠的务实主义少了一厢情愿的尴尬,多了两情相悦的默契;少了来而无往的让步,多了礼尚往来的共识。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世界金融危机之后,奥巴马倡导美国“能源独立”战略,要大幅度降低对海外能源的依赖程度。从杯盘狼藉的华尔街流出来的资金,发现了页岩气这个“富 矿”,一时间,多种投机资金扮上了新能源的“新娘妆”,成群结队要下嫁页岩气这个几乎被遗忘的“穷小子”,只要投人足够的资金,“从石头里榨出的血”,也有可能相当廉价。

世界总是关注美国。它的一举一动可能就是世界平衡木上的加重,有时真的是狼来了,有时狼深睡时说着梦话,这梦话让人信以为真。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什么,醒来后绅士般地将梦话写成童话。

世界能源油气独大。

清洁能源页岩气成了拯救美国能源独立的一根稻草。

“人类不是因为缺少石头才离开石器时代,也绝不会因为缺少石油才离开石 油时代。”此话不假。这不,石油并未枯竭,常规的、非常规的天然气已经开始给全球经济输血。这再次证明,真正的“资源瓶颈”不在地表或地下,而是在人们的大脑里。只要技术进步,总会有新的资源被发现,被利用。技术的小进步,会有小批量的资源被利用;技术的大进步和大跨越,就会带来大批量的资源。有句业内人 士戏言,在新年里似乎应格外小心,不要“投进去的是鳄鱼,出来的是壁虎。% 1981 年,美国第一口页岩气井压裂成功,实现了页岩气开发的突破。2000年,页岩气仅 占美国天然气供应的1&,而到了2011年底,它已占到了30%。

在页岩气身上,不光有“能源博弈改变者”、“页岩中的蜜糖”等美称,还有“未 来能源”之说。

美国不再焦躁。他无心去海湾举着战火点燃中东诸国的油库,那样很容易引 火烧身。他甚至有些绅士起来,低调起来。

中国能源的多元基因至少有三种染色体构成了国家战略的DNA:政治能源、 经济能源和国家安全能源。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曾说:如果你控制了石油,你就控制了所有国家;如果你控制了粮食,你就控制了整个人类;如果你控制了货币, 你就控制了整个世界。

“美国页岩气之父”的米歇尔在接受日经新闻采访时说,作为“页岩气革命第二阶段”的舞台,正在关注预测储量超过美国的中国。同时米歇尔还透露,中国早20多年前就已经开始关注页岩气。中国在四川等地开始开发页岩气虽然只是最近的事情,但米歇尔介绍说,中国自20世纪80年代就已经开始关注开发页岩气的可能性。在米歇尔能源开发公司最初着手开发位于德克萨斯州北部的巴奈特页岩之后不久的1988年5月,通过美国国务院的介绍,4名中国人来到了米歇尔的办公室。中方递过来的名片上写有“大庆石油管理局”字样,是来自大庆油田所在的黑龙江省大庆市的3名地质学家和技术人员。美国能源行业的行业报纸首次大张旗鼓介绍巴奈特页岩是在1998年5月。在那以前,即使是在美国国内也很少有人关注页岩开发,尽管如此,中国仍然迅速捕捉到了米歇尔等人的动作,并千里适适来到美国了解情况。米歇尔的部下称对于中国人嗅觉之灵敏“感到很吃惊”。

米歇尔并不是发现页岩气和页岩油的第一人,在他开始研究页岩气和页岩油的前几十年,地质勘测的工作早就发现了它们。水力压裂法甚至也不是他发明的,这种方法从20世纪40年代开始就已经投人使用了。但是,即便是伟大的企业家,也很少有人能够发明全新的东西。米歇尔先生的伟大之处在于将远见与勇气结合在了一起:他坚信技术能够将达拉斯与沃斯堡地下页岩中储藏的丰富能源开采出来,所以一直与无情的岩石斗争着,直到岩石屈服,将财富交付于他。

据国土资源部公开发表的估计数据认为,中国页岩气可采储量约为25万亿 立方米。但这一数字也高于美国对自身储量的评估,堪称世界第一。有资源,脚下有底气,且页岩气还是清洁能源,“页岩气”这个陌生的名字已经悄然进人中国的国家视野。

2011年12月31日上午,国土资源部部长徐绍史主持召开2011年第40次部党组会议,传达温家宝总理12月29日就国土资源部贯彻落实中央农村工作会议精 神和加强页岩气开发的电话指示精神。会议指出,温家宝总理12月29日给国土资源部打来电话时指出,中央农村工作会议系统阐述了对农业、农村工作改革发展的认识和意见,特别是对发展现代农业、新农村建设、城镇化等重大问题指明了方向,其中涉及的耕地保护、土地确权登记颁证和征地制度改革等,都与国土资源工作密切相关。国土资源部要认真领会,贯彻落实。温家宝总理强调,页岩气开发对能源供应至关重要,国土资源部负有不可替代的责任,一定要及时跟上,投人力量,加强研究,力争突破。

把农村工作和页岩气开发放在一起布置工作,国土资源部还是第一次。

国土资源部副部长、中国地质调查局局长汪民介绍说,2011年底,国土资源部关于将页岩气作为独立矿种的申请得到国务院正式批准,页岩气成为我国第172个矿种。

页岩气,一个在中国还未出生的“新生儿”,被人们寄以厚望,甚至还被写进 了十一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的《政府工作报告》。温家宝总理在报告中明确提出: “加快页岩气勘查、开发攻关,提高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比重。”

一个刚刚被批准的单一矿种被写人政府工作报告中,这在以往是很少见的。

对此,汪民近日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这充分说明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页岩气勘查开发工作。这是从中央层面对页岩气勘查开发工作做出的重大部署和要求,这里讲的“攻关”,包括资源的调查评价、技术研发、体制机制等多方面的攻关,只有加快攻关,才能促进页岩气产业的发展。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这一年,有一幅摄影照片风靡全球:一只鸟站在水龙头上。

鸟毛蓬松,没有光泽,皴裂的梅花爪就像风干的标本,鸟身和头扭曲向右上方倾斜,眼珠机敏地注视着水龙头,等待下一滴水,等待一滴救命的食物。远处高楼林立,一片雾状,空间是模糊的,天空就像一个倒扣的锅底,熟悉这座城市的人只知道方位,不熟悉的人还以为是一个偶然停电的夜晚。

其实,这是正午,应该是一天中最有亮度的黄金时间。

鸟,应该在树上,或天空是它的场所,水域是它的乐池。是没有去处,还是把 水龙头当作了树?只有一个结论,树,没有了;水,枯竭了。它不想死,才有了等待。 这是一幅曾轰动世界的照片。没有说明,甚至连作者的名字都没有。

的确,鸟站错了地方。

鸟的状态是痛苦的。

曲扭着脖颈,而且是站在锈蚀斑斑的水管上,看来一滴水的觅取是需要扭曲姿态,或许那就是最后一滴水呢,鸟的视野是很开阔的,它站在水龙头上,一定是一个最好的选择。

森林呢,湖泊呢,鸟们习惯在清晰透明的经纬度里扇动着羽毛,轻盈的翅膀就像一柄梭子,闲散而优雅地织着天空最美丽的云彩。

柴静告诉我们一个人没有当妈妈之前,这个世界只跟你有几十年的关系, 到此为止,我对我的一生负责任就可以了。但确实有了她(女儿)之后,你跟未来世界有了关联,有了责任。如果没有这样的一个情感的驱动,我确实很难去用这 么长时间做完这件事。”她说的这件事一关于环保的纪录片《穹顶之下》。

是呀,在挤奶的时候,把血水挤了出来,是吃还是不吃?是谁在喊痛,肯定是大地!

这照片的内涵很深。也就是这一年,联合国南非气候变化会议领导人会议就在该国的港口城市德班召开。190多个国家分为发达国家、发展中国家等几大阵容,关于“气候”问题,世界闹得“一锅粥”。西方媒体调侃道:会议中如果没有“争吵”就不正常。

当世界很热闹的时候,一定是在关注着某一个话题。当这个话题争论不休时 那将是永远的争论不休。

“今年的夏天比过去要热些。”这是个体的感觉,但不是世界的声音。世界的声音浓缩成一句话就是“全球变暖”。于是就有了联合国应对世界气候变暖的国际会议。

德班会议“加时”近36个小时的气候谈判落下帷幕。当听了一整夜雨声和争吵声的代表们走出会场时,不远处的德班体育场已经被阳光照亮。从天空上看,体育场的拱顶就像一个横放的“Y”。两条曲线汇成一股的设计,暗示种族隔离的废除。气候变化辩论的中心是平等问题,各国都不能转嫁责任。但有人说,这也预示国际气候谈判“双轨”制将在德班终结。

中国代表团团长解振华随后发言。他表示,应对气候变化不是看你在说什么,而是看你做什么。很多国家并没有兑现承诺。“要大幅度减排,减了吗?要提供资金,提供了吗?该做的我们已经做了,你们还没有做到,还有什么资格在这讲道理!”在此之后,大会就鲜有阻碍。俄罗斯依然提醒各国加快进度我们的飞机两个小时之后就要起飞了。”主办方也安慰那些需要改签机票的代表们说,南非航空已特意增加了飞往约翰内斯堡的航班,座位很充足。

气候变暖并非把空调调低几度就可消夏,它意味着陆上的冰峰消融,海里的 南北极冰凌成灾。各国政要的“十日谈”,既旷日持久,又收效甚微。

“我们打败了这狗娘养的。”新西兰人埃德蒙爵士从珠峰下来后一句名言不胫而走。话虽粗俗,却代表了当时探险界对世界第一高峰又恨又爱的复杂情绪。1953年5月29日上午11时30分钟,埃德蒙和向导丹增翻开了人类历史崭新一页,他们登上了世界之巅。他们在珠峰仅逗留了 15分钟,向南、向北分别遥望尼泊尔和中国西藏的美景。埃蒙德为丹增拍下了一张照片,照片中的丹增站在顶峰手举一块冰,上面插着随风飞舞的旗子。然而遗憾的是,由于丹增不会使用照相机,埃蒙德本人未能留下任何照片作纪念。“最后几步艰难跋涉后,眼前豁然开朗,我们头上除了天空,什么都没有,没有冰檐,没有冰塔。我们齐肩站在顶峰,那里能站下6个人。我们不知道人类是否会登顶世界之巅,所以我们使用了氧气,到了顶峰后,我们不知道是否能够下来。”

埃德蒙的儿子彼得也曾两次登顶珠峰。2007年7月,他忧心忡忡地记者说,全球变暖正迅速改变世界第一高峰珠穆朗玛峰的面目,以至于他们几乎无法认出。“气候变化正在发生,这是事实。登顶大本营过去在5320米,今年这个高度已经降到52(0米,这都是因为冰川从上而下在融化,大本营每年还在下降。”

中国不是担心珠峰矮了多少成不了世界第一高峰,他担心由此引发的多米诺骨牌会把一个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球村投放进了万劫不复的大冰窖。联合国人居署颁发的“最适合居住的城市”的哥本哈根,迎来了全球气候变化领导人会议。

2009年的圣诞节刚过,这座建构在冰碛层上的北欧童话之城张灯结彩。国花冬青和国鸟天鹅用柔白和青绿烘托出这座城市的空灵和浪漫。矗立在岩石上的克伦堡宫不断接纳浪花的冲洗,斑驳的宫墙嵌人了不少的贝壳。美人鱼铜像位于 市中心东北部的长堤公园内,她静静坐在港口岸边,神情忧伤,思念着她爱恋的人类王子。铜像根据安徒生童话《海的女儿》铸塑的。美人鱼整个下身都应该是鱼身,但雕塑却有一双人腿,直至踝关节。据说是因为美人鱼模特的双腿太漂亮了,雕刻家实在不忍心用鳞片盖住她的腿。艺术的神来之笔往往以“残缺”惊世,环保能“残缺”吗?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009年12月2(日,联合国哥本哈根会议,中国总理温家宝发出了中国声音: “拉斯穆森首相阁下,各位同事:

此时此刻,全世界几十亿人都在注视着哥本哈根。

我们在此表达的意愿和做出的承诺,应当有利于推动人类应对气候变化的

站在这个讲坛上,我深感责任重大 。气候变化是当今全球面临的重大挑战。

遏制气候变暖,拯救地球家园,是全人类共同的使命,每个国家和民族,每个企业和个人,都应当责无旁贷地行动起来。

近三十年来,中国现代化建设取得的成就已为世人瞩目。在这里我还要告诉各位,中国在发展的进程中高度重视气候变化问题,从中国人民和人类长远发展的根本利益出发,为应对气候变化做出了不懈努力和积极贡献。”

温家宝环顾四周,习惯性地伸出一个指头,那是一种无懈可击的提示。

“一中国是最早制定实施《应对气候变化国家方案》的发展中国家。先后制定和修订了节约能源法、可再生能源法、循环经济促进法、清洁生产促进法、森林法、草原法和民用建筑节能条例等一系列法律法规,把法律法规作为应对气候变化的重要手段。

—中国是近年来节能减排力度最大的国家。我们不断完善税收制度,积极推进资源性产品价格改革,加快建立能够充分反映市场供求关系、资源稀缺程度、环境损害成本的价格形成机制。全面实施十大重点节能工程和千家企业节能计划,在工业、交通、建筑等重点领域开展节能行动。深人推进循环经济试点,大力推广节能环保汽车,实施节能产品惠民工程。推动淘汰高耗能、高污染的落后产能,2006至2008年共淘汰低能效的炼铁产能6059万吨、炼钢产能4347万吨、7JC泥产能1.4亿吨、焦炭产能6445万吨。截至今年上半年,中国单位国内生产总值能耗比2005年降低13%,相当于少排放8亿吨二氧化碳。

—中国是新能源和可再生能源增长速度最快的国家。我们在保护生态基础上,有序发展水电,积极发展核电,鼓励支持农村、边远地区和条件适宜地区大力发展生物质能、太阳能、地热、风能等新型可再生能源。2005年至2008年,可再 生能源增长51-,年均增长14.7-。2008年可再生能源利用量达到2.5亿吨标准煤。农村有3050万户用上沼气,相当于少排放二氧化碳4900多万吨。水电装机容量、核电在建规模、太阳能热水器集热面积和光伏发电容量均居世界第一位。

—中国是世界人工造林面积最大的国家。我们持续大规模开展退耕还林和植树造林,大力增加森林碳汇。2003至2008年,森林面积净增2054万公顷,森林蓄积量净增11.23亿立方米。目前人工造林面积达5400万公顷,居世界第一。中国有13亿人口,人均国内生产总值刚刚超过3000美元,按照联合国标准,还有1.5亿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发展经济、改善民生的任务十分艰巨。我国正处于工业化、城镇化快速发展的关键阶段,能源结构以煤为主,降低排放存在特殊困难。但是,我们始终把应对气候变化作为重要战略任务。1990至2005年,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强度下降46%。在此基础上,我们又提出,到2020年单位国内生产总值二氧化碳排放比2005年下降40%~45%,在如此长时间内这样大规模降低二氧化碳排放,需要付出艰苦卓绝的努力。我们的减排目标将作为约束性指标纳人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的中长期规划,保证承诺的执行受到法律和舆论的监督。我们将进一步完善国内统计、监测、考核办法,改进减排信息的披露方式,增加透明度,积极开展国际交流、对话与合作。”话音刚落,这些首脑们立身鼓掌,掌声经久不息。

数据、例子,以及环保治理力度堪称史上最严厉的环保“苛政”。

中国的环保之路除了做减法,更做加法。

高耗能的污企“做掉”了,加法怎么做,谁加谁?

2012年3月5日,随着温家宝总理《政府工作报告》中首提“加快页岩气勘查、 开发攻关”等内容的出炉,中国页岩气开发的国家帷幕已徐徐拉开。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灰黑色的岩心,上苍给了这岩心一个美妙的名字:页岩气


有一部书风靡全球,书名《页岩气革命》。紫红色的封面,在它的上方仅留出两指宽的空白,空白处是一片“森林”。那森林抽象,但具实,像城市里的楼丛,或春芽破土,或秋林中秃叶后的孤独。土地的厚度超过了天空的深邃,紫红色就像窑炉里的温火,在大地深处烧一炉陶瓷,烧了多少年不知道,那火种来自哪里不知道,只是觉得那舔舐地心的火舌有几分妖冶,若隐若现。作者格雷戈里是一位美国人,他告诉读者,“六年前,美国还在担心石油依赖;六年后,美国却即将成为 下一个中东,这一切都源于页岩气。”

“上天容易,人地难。”随着在涪陵页岩气田的采访,听得最多的这句话似乎是对紫红色封面的一种注释。

2014年11月5日,中国石化股份公司副总地质师金之钧院士及国土资源部的官员出席了在美国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举行的第五届世界页岩油气峰会。世界页岩油气峰会是全球最有影响力的页岩油气盛会,由世界天然气联盟与美国天然气协会联合主办。自2010年开始,每年度由国际知名跨国石油公司、科研机构 和技术服务公司无记名投票,推荐“页岩油气杰出贡献奖”和“页岩油气国际先锋 奖”各一名。中国石化荣获该年度“页岩油气先锋奖”,以表彰北美以外世界首个页岩气重大商业发现。这是继雪佛龙(2013年)、阿帕奇(2012年)、和3LegS(2011年)之 后全球第四家获此殊荣的国际能源公司。金之钧院士代表中国石化奖并致辞。

这一天,在遥远的中国西南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镇焦石生产页岩气突破10 亿方,近万名会战将士正在为建成20亿方产能进人冲刺倒计时。从这个意义上讲,中国石化在世界页岩气勘探开发领域堪称“先锋”。

深秋的波克波尼特草场依然点缀着油浸浸的车矢菊和马兰花,油画般的草 甸子富丽华贵,天空和大地一样开阔,别墅积木似的成几何形静卧在草场的深处,斑驳的草甸子就像一块硕大的包裹慢慢被打开,别墅似乎是那裹布上的针秀,或包裹里刚刚摊开的一件礼物。在机场通往达拉斯的路上,一片紫红色的大地色就像《页岩气革命》一书的封面,这一带峨邻东德克萨斯州油田,成片的井架像森林一样成块状分布,又似乎精心剪裁过的大地景观,这是上帝赐予的东德克萨斯州油田。这片油区呈三角形夹在达拉斯、休斯敦、和路易斯安那州的什里夫波特之间。在20世纪20年代,这一地区极其落后,虽然零星分布着一些沥青油纸屋顶房子组成的村落和锯木厂,不过这一区域却没有几家像样的道路,人口也很少。而在遭受连年干旱的折磨之后,当地的白人农场主们又面临着银行上门讨债。如今,石油给这块土地输血,给这块土地上的人们输血,那些农场主开始买下 大片土地,再买回钻机,钻探出一块块土地,得到石油后,卖出石油购买新的钻井,如此往复。格雷戈里曾自豪地说:我闭上眼睛,做一个深呼吸,然后似乎就能闻到亨特和其他人在东德克萨斯州开采出的石油味。当有一天世界的原油剩下最后一滴的时候,德克萨斯州的最后一滴油也就是世界石油的化石。

世界页岩油气峰会选在德克萨斯州的达拉斯就是冲着油气而来,这座石油之城地处内陆,雨水少,水运欠发达,但高速公路如“千手观音”四通八达。远远的墨西哥湾海风也会穿过布利拉草原将海腥和奶香混杂发酵成了一种名叫布利拉气息。美国人说,那气息充满着财富。这座城市虽然没有休斯敦油气十足,但来自世界各地的石油大亨也不吝裔他们的脚步盘跟着这座城市的制高点,五花八门的公司旗就像桅杆上的帆,在这座“吃水”很深的经济海域里永远处于杨帆的姿态。从城中的海湾、壳牌、得士古等7大摩天大楼的名字就可以知晓石油在这座城里占据着何等重要位置。2010年1月30日,国际空间站宇航员拍摄了达拉斯灯火通明的市区夜景,连宇航员都盛叹不已,那么清晰的街道像纤维一样织出了形如中国的八卦图,那挥洒自如的光亮应证着这座石油之城的实至名归。

“现在回过头看,要感谢当时我的博导一中国石油大学校长张一伟和现在中石化研究院的院长金之钧,他们给我定的研究方向就是非常规油气研究。”如今已是博士生导师的张金川说。 

彼时金之钧抛出这一议题的另一时代背景是,中国石油系统的改革正值蛰伏前夜,绝大多数石油人都认为,中国本土的常规油气资源已然充足,开发非常规油气属超前之举。

但直到十三年前,张金川的研究方向还并未具体到页岩气,而是同属于非常规能源的致密砂岩气。只是作为依存度极高的两种化石燃料,在诸多有关致密砂岩气的学术研究中,“页岩气”这一名称被反复提及,“当时在研究致密砂岩时,经常看到页岩气这个词语,但到底是什么也搞不清楚,由于在不同的资料中经常出现,所以引起我注意”。

在当时国内非常规油气的学术界中,针对页岩气的细分研究仍是空白,除了 寥寥几篇论文中有所点缀,关于这一矿种的深层次认识几乎无人知晓。

“你一定不要放弃。低潮总是为高潮拉开序幕。中国页岩气的未来是大有可为。常规油气资源在递减,新能源的主角地位‘呼之欲出*,我们何不做‘呼之欲 出’的人呢?这不是异想天开,美国人涉足百年后终于启开了页岩气的地宫之门,他们称之为‘页岩气革命*。(金之钧希望他的弟子在这一领域里有所作为。张金 川在博士毕业后全身心地投人到页岩气的研究,开始大量查阅有关页岩气的各类资料和文献,并完成了前期的基础理论研究。

在达拉斯峰会上,金之钧和国土资源部地质勘查司彭齐鸣司长聊起张金川,称他为中国页岩气的“许三多”。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008年7月一天,一个学生难掩激动打来电话,告知张金川重庆一个作业钻井打出黑色页岩。张金川一跃而起,回复道你赶紧给我去买个脸盆,装满水,将黑页岩从钻头里取出来放进水里,看有没有冒泡,用手机拍下来。”虽然当时的手机摄像镜头并不十分清晰,但这一简短的“冒泡”视频给人们极大的振奋。

从重庆带回的一筒岩心,金之钧细细辨识反复抚摩,他兴奋地告诉弟子,这是一种典型的海相构造,这些石块与海边的岩石地貌非常类似。一块来自地底深处的灰黑色页岩岩心上有着大量笔石化石,有的岩心上还能看到清晰可见的贝壳化石。面对弟子“众里寻他千百度”的心仪之物,他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大声说道,一筒岩心,上苍给了这岩心一个美妙的名字:页岩气!

中国第一筒页岩气岩心在中国西南现身。

2009年10月,国土资源部启动中国首个页岩气资源勘查项目;同年,在中国石化的统一部署下,勘探南方分公司成立页岩气勘探项目部,正式启动四川盆地页岩 。

2009年11月,中美签署页岩气联合研究和技术合作协议。

2010年,国土资源部在通过专家评审后再度立项,进一步摸底南方十几个省份的页岩气资源评估、规范制定、综合研究、有利选区等诸多任务。

到这个时候,国内对页岩气的研究才真正铺开了。这一轮研发热浪的来临仍仅局限于学术界,真正将页岩气的开发推至国家行为层面的是2010年6月1日至3日在北京香山召开的科技会议。作为中国自然科学最高端严肃的学术会议,香山科技会议是由国家科技部(前国家科委)发起,与中国科学院于1993年正式举办延续至今,并相继联合了自然基金委、中国科学院学部、中国工程院、国家教育部、解放军总装备部和原国防科工委等八个国务院直属部委共同举行。对于中国页岩气来说,这场国内科技界以探索前沿科学为目标的高层会议无疑具有划时代的意义。也正是因为这场堪称国内最尖端科技研究的会议,“页岩气”这个名词开始上升到国家战略高度。

而香山会议之后,“页岩气”三个字开始频繁出现在温家宝总理和李克强副总理主持召开的工作会议之中。

2011年底,国务院批准页岩气为新的独立矿种,页岩气因此成为我国发现的第172种矿产,页岩气迎来了史无前例的关注。2011年12月30日,国土资源部发布新发现矿种公告,公告中标注的页岩气矿种产地坐标为:108°24'30〃,29。41'42〃,这一坐标正是渝页!井的井位坐标。国土资源部将渝页!井定为页岩气这一独立矿种的发现地,渝页1井成为中国页岩气坐标。

2012年11月,国家发布页岩气开发利用财政补贴政策,国家层面开始高度重视页岩气的勘探开发。页岩气作为绿色能源,成为国家能源建设的热点。中国石化是最早响应国家号召、实施页岩油气勘探开发的央企之一。前期,中石化在页岩油气勘探、研究方面投人数十亿元人民币,几乎上游所有企业都参与到了这场轰轰烈烈的能源革命中,在山东、河南、湖北、四川、贵州、重庆等地完成了 40余口页岩油、页岩气井,取得良好的勘探和研究成果。江汉油田以利川建南气田为“大本营”和“辐射地”,在建南地区、重庆梁平布局页岩气勘探,实现了页岩气开采的重大进展,但没能突破,没能实现商业开发。

国内页岩气开发在2010年形成了第一个热潮,在国家有关部委的推动下,从企业到政府,从国企到民企都在关注或者直接投人页岩油气勘探开发。但由于地质认识和开采技术跟不上,页岩油气开采实际效果很不理想。

“中国石化率先打开了国内页岩气领域的商业开发之门,取得这个历史性突破并非偶然,而是经历了不断探索、不断认识、不断总结的艰难历程。”油田事业是。

“焦石坝在常规气勘探中,确实是不被看好的区域。”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副局长周时洪坦言,上世纪70年代,地质队就曾在这一地区开展过天然气勘查。“当时不知是没找到气,还是只发现一些‘鸡窝气’,反正最后都放弃了这个地方。”

自2009年以来,中国石化针对页岩气陆续开展了选区评价、钻探评价和产能评价三个方面的工作。在选区评价上,中国石化通过与北美典型页岩气形成条件对比,以页岩厚度、有机质丰度、热演化程度、埋藏深度和硅质矿物含量为主要评价参数,优选出南方海相和四川盆地为页岩气勘探有利区。中石化通过一系列研究和钻探评价认为:川东南地区志留系龙马溪组富有机质页岩分布面积广、厚度大、有机质丰度高、含气性好,具有良好的页岩气形成条件。

中石化早在2000年前,他们就在焦石坝开展过“二维地震”勘测,2006年还进行了“构造评价”研究。“专家组一致认为,当地天然气资源的保存条件差,勘探潜力小。”中石化一专家回忆说。此后,在中石化气矿开发的“蓝图”里,焦石坝是一个逐惭被遗忘的地万。

实践、认识、再实践、再认识……这就是石油逻辑的永恒规律。

2009年,美国“页岩气革命”的消息震惊世界,这一新矿产的开发也引起了国内各方人士的高度关注。中石化地质专家通过与北美典型页岩气形成条件对比,在国内优选出“南方海相”和“四川盆地”为页岩气勘探的有利区域。

“当时,我国页岩气资源调查与勘探开发,还处于探索起步阶段。一切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中石化江汉油田涪陵页岩气分公司副经理刘尧文说。

在钻探评价上,2009年,中国石化在南方海相优选宣城一桐庐、湘鄂西、黄 平、涟源区块实施了宣页1、河页1、黄页1和湘页1井,获得低产气流。通过钻探实践和研究,认为南方海相页岩热演化程度高,保存条件差,自此页岩气勘探转向四川盆地及其周缘地区。2011年,中国石化对四川盆地侏罗系和三叠系陆相烃源岩开展评价,获得了页岩气产量,但未获商业发现。与此同时,中国石化开始针对志留系龙马溪组加强研究和勘探。

寻找油气,就像寻找丢失的东西,去过的地方反反复复去找,相信可以找到。

中石化石油人的脚步再次踏上了焦石的土地。

焦石坝地处四川盆地边缘,深藏于武陵山系西端的崇山峻岭中,是不被常规油气勘探看好的地区。前期勘探和研究认为,焦石坝地区保存条件差,勘探潜力小。2009年,在集团公司统一部署下,勘探南方分公司开始在这一地区开展系统的地质调查和基础研究,并对原有地震资料进行了重新解释。出露地表的露头和剖面表明,该地区龙马溪组有优质页岩层发育。新的研究进一步发现,该地区虽然整体保存条件差,但海相龙马溪组页岩层稳定性好。

焦石,涪陵最偏远的乡镇之一。这里是典型的喀斯特地区,土地贫瘠,满山遍 布一种仿佛被火烧焦过的黑色石头,“焦石”因此得名。

2008年,中石化就开始涉足页岩气领域研究。

2009年,中石化成立了非常规勘探处。

2011年,中国石化确立了“建设世界一流能源化工公司”的目标后,把资源战略放在更加突出的位置,提出要用非常规的思维实现非常规油气的快速发展,把非常规资源作为上游业务加快发展的主攻战场,明确提出:“中国石化页岩气勘探开发要走在中国前列。”并把非常规领域纳人五大会战体系部署,按照“三新三高”模式全力推进非常规会战。

2011年9月,在焦石坝部署了焦页1HF井。

从海相到陆相,再到聚焦焦石坝,中石化在这块不被看好的区域里神奇般地书写出了中国页岩气的凤凰传奇。而这个凤凰,就是蛰伏地层深处亿万斯年的“火凤凰”。这只“火凤凰”能飞多高,能飞多远?历史屏声敛息地等待着一个纪元的开始。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3、“焦石火焰”成为中国新能源的大地封面这个地方不缺丰碑。


向东的罗云有一块四川第二路红军纪念碑。

焦石镇也有一座刚刚竣工不久的人民英雄纪念碑。也就是说,这里不缺碑石,这里是一处精神归栖的高地。这块热土把所有的记忆和崇敬穷进了碑文之中,与青山列阵,成了这雄性方阵中的一员。碑有碑形,这些碑,有一种刺破青天得未残的气势。在功勋井焦页1HF井,我们见到了另一座碑。这碑,横列而非直耸,以焦石镇当地的地表石作为碑体,两石连襟成起伏状、波峰状。涪陵页岩气公司思政部主任胡永杰是树碑者之一,为了挑选最接近焦页1HF井地层的岩芯石,他带岩心样品终于在达耳山寻到了重达十几吨的山石,横着摆放无需切割凿刻就是一幅浑然天成的碑身。他介绍说,碑形两峰起伏,第一个波峰代表涪陵页岩气田一期50亿方建设工程,第二个波峰则寓意着二期建成百亿方大气田的宏伟目标,碑不高,却是一幅有着亿万年志留系地质的横断面,又是一幅中国石化人隐身在时间岁月中的浮雕。从此中国页岩气第一碑一功勋井矗立在中国石化江汉油田涪陵页岩气田的版土上。

太阳快要落山了,它压在达耳山脉雄浑的山头上,犹如挂在黛色屋脊上的巨大金轮。晚霞如血,斑斑驳驳,大片大片派出大山深邃夜空的无数星宿。历史远去的身影触摸到了大山的衣襟。这块红色的土地,有丰碑,也有荒冢,荒冢散落,碑石皲裂,碑文字迹模糊,而那一颗颗不老的灵魂,仍然徘徊在天地间,他们已经属于永恒。沉默中掩藏着一种企盼,一种人类难以品味、难以诠释的企盼,随着难言的苍凉、雄浑,风景愈向纵深,便愈加模糊。

丰碑是历史的地标。

105省道在焦石的西南边划半个弧线,一条村村通的水泥路像从半山腰突兀而出的巨j令人猝不及防。省道与村道在楠木村构成一个“人”字,长长的那一笔撇开焦石往卷洞逶迤而去,另一笔起笔于楠木二组,收笔在了复兴。这个村有着典型的浅丘地势,但与别的浅丘迥异,没有缓冲地带,弯弯曲曲数百米托出一个袖珍坝子,坝子山清难见水秀,但也别有洞天。这个村是宁静的,或许永远的宁静。它的古朴原始的农耕气息,以及走牧的生灵悠闲地甩动着尾巴,就像历史的钟摆不停地旋动,重复在每一次圆途中。

公元2012年11月28日,一个极普通的日子,地处楠木村二组的焦页1HF井试气获日产气20.3万立方米。村民们第一次见到了“地火”,一股股燃烧的气流像一面面被风吹动的旗帜呼呼作响,数十米的火龙经久不熄。这个镇不再宁静了,来来往往的越野车把个村村通塞得满满的。从车里钻出的人一大批一大批围着放喷池指指点点。犒劳车里几头肥猪也戴着大红花,哄哄地兴高采烈。

这个消息并没有想象中的蹿红,消息有时就像泼出去的水,要收回就晚了。 不是我们太谨小慎微,而是页岩气这个新矿种有了另用名一非常规。

消息压住了!人们担心抓住了一条鱼的尾巴,万一溜掉了呢。

“放喷的场面不大。”在涪陵的卷洞,我见到打这口井的中原石油工程公司70117ZY钻井队队长李忠寿。

“开钻呢?”

“场面不大。”李忠寿依然很平静。他说,2012年2月2日搬迁,2月14日开钻,这两个日子,一个是龙抬头(在他看来,管它阴历阳历,只要是二月二,都叫龙抬 头),一个是情人节。5月底完井,6至9月打水平井。

“出气的那天,你第一个电话打给谁的?”

“妻子。”

“为什么?”我有些惊讶,作为一队之长,第一时间他应该给领导报喜才对呀。

“愧对妻子。”他叹息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外打井,是妻子扛起了家里的重担。2004年在川西若尔盖打红参1井,2006年打元坝1井,2009年打大弯404井,2012年打焦页1HF井,孩子大了,父母老了。要说夫妻感情,咱很少在家,就算咱把工资卡交给她,那算感情吗?能维系这感情的要有一颗比金子还贵的心。我想,妻子最有资格接我的第一个电话。”

“能不能说说电话内容?”

他不好意思地笑笑。

他还是鼓起了勇气我们这里出气了!”

“知道了! ”妻子冷冷地回答。

“好大的气!”

没有声音,沉默。

“一天20万方呢。”

“知道了。”又是沉默,沉默有时就像一瓢冷水。

他说他理解。一个女人的精神空间其实是很小的,能够把思念变成现实就够了。对一个心中只有“井”的男人,她的冷淡算是客气的。

放下电话他有些惆怅。

那一天他没有想到那就是历史。

一幅画面,一个场景。

如果没有突破呢,他说,他可能又得换到另一口井,或转战到另一个区块。

听说焦石有个马永生。

“是中国工程院院士、中石化总地质师马永生?”我问。

“那是大马永生。我说的是小马永生,他可是鼎鼎有名的人物。如今他是中原钻井70117队的队长,打焦页1HF井时的技术员。”朋友说,一天小马永生的哭突然爆发!他抱着头嚎啕复嚎啕,几乎是上气不接下气,根本不顾忌身边的一切。

涪页1HF井是中石化勘探分公司部署在重庆梁平区块的第一口页岩气水平 探井,3570米深,1450多米的水平段必须使用油基泥浆,地层高温,油基泥浆最怕的就是着火!搬家之前,公司有交代:只能成功不许失败。70117队接到任务之后, 作为井队技术员的马永生自知责任重大,扑下身子全神贯注在井下井上,订措施,调参数,选钻头,分析数据,这口井施工3个月,小马吃住在井场,没有回家一天!如今完井了,队上想着报小马公司劳模,担心上面批不下来,因为在上口井—兴隆2井断钻具,小马受到责任处分,不要说劳模啦,70117队全队上下在公司年度评先中全军覆没。你要说先进劳模不当也就算了,可气的是,听说小马的老婆几次电话里威胁要和他离婚,说快一年了你不能回家一次,还要你干啥,这还叫日子么?

来一哥,咱俩干一碗!我先喝了!马永生满脸通红,喝干后坐下直直地看着朋友也干了。你说我老婆说我不回家,我能回么?队上实习技术员刚刚毕业靠不住,要说回家也能回,我家在成都市内,一天能打个来回。关键是我们上口井我一会儿不在就出事儿,这要回家一天,我能安心吗?我们全队上下都指望这口井翻身得解放呐!哥,谁不想家那是假的,我和我老婆大学同学,将她一个人丢在成都我在这山沟里也是成夜成夜地睡不好啊。那咋办?咱干这个职业了就这个工作性质,啥办法?咱公司领导、机关井队那么多人不都这样么,我啥办法?你说哥,哥哥你说我啥法啊我啥法f阿一哥,我好想回家啊一好想啊一

此时,小马突然放声痛哭,跳在桌子上,哇哇呜呜。唉,难受就让他哭吧,哭出来好受些。之后大家再不说话,每个人都是泪眼迷蒙。

钻井人长年累月奔波在外面,说是两个月可以回家休息20天,可是由于工作量不能及时接替,好不容易拿回来一口井,公司上下那个高兴劲像是中大奖娶媳妇儿一样,井队更是当成宝贝儿一般对待,唯恐再半路生出点变故不让干了。遇到搬家安装的日子,全队上下不会有一人请假,即便是在家休息的也要赶回来上班。等井上一切都收拾好,正常打钻了,才想起休息的事儿来。说是20天休息,从大西南深山沟里到河南家乡,坐火车来回至少4天还得两头见星星。中间还要回公司培训学习7天,实际在家满打满算只有短短9天就不错了。好不容易回去了才找到家的感觉,转眼又要买票回队。刚刚团圆,又要分别,尤其是离开家的时候,父母心疼、老婆挂念、儿女留恋,那种不忍、心酸和无奈不是亲历是万难感受的!流完了泪,马永生剩下的是热血。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012年2月,马永生随他的70117队搬到另一个山上——重庆市涪陵区的焦石镇干活,钻探焦页1井。这是中石化在川东南区块首次勘探开发非常规页岩气,作为1字号井,其勘探价值和重要性不言而喻。他们在一个满是生产涪陵榨菜的甜菜地里安营扎寨,国旗和队旗高高飘扬在生活区和井架上方之后,一帮人瞄准创建工区一流的目标悄无声息地干了起来。 

 

“那时,家底尚未摸清,很多地方是勘探空白区,寻找页岩气‘甜点’的工作难度很大。”勘探分公司工作人员介绍说。他们初步查明元坝和涪陵地区陆相和海相页岩气的主控因素,并提出了“四川盆地周缘下古生界页岩气成藏”的新观点。专家们确信,该地区虽然整体保存条件差,但海相龙马溪组页岩层稳定性好,就像一床相对完整的“大棉被”,有利于1C藏聚集页岩气。在新理论指导下,他们开始调整“航向”,再次把目光转向焦石坝地区。

“你说巧不巧?我们队的队号70117,117,那是‘要要气’。”马永生说,这个117 不是一个简单的数字,是一种信念,一股力量,一腔豪气。作为技术员的马永生团 队终于在焦页1HF井钻获20.3万立方米高产页岩气,实现了该区海相页岩气勘探突破,也是中国第一口具有商业开发价值的页岩气井。

这一次马永生该笑了吧,呵呵,他偷偷地躲在值班房里抽泣,精疲力竭后趴在桌上呼呼地睡着了,陪伴他的是身边刚刚诞生的“火娃”。

“我永远记得那一天:2012年11月28日。”中石化勘探分公司总经理郭旭升说,夜幕降临,突然,一团火蹿出地面,呼啦啦越燃越烈,越蹿越高,最高达近20米,在夜色中跃动,“那是中国页岩气勘探开发的一团火!”

历史的如椽之笔描摹出的焦石火焰,神奇般地被媒体称为“中国页岩气的大地封面”。

燃烧,那是中国西南最有高度的炽热图案;

那是中国西南盛满沧桑熔化流云的人工火盆;

那一刻真正燃烧的是地火还是天灯?是造物主沧海桑田历史沉淀亿万年后释放出的熔岩积怨,还是挣脱地狱终见天日的一条活生生的精灵?

一年半以后,这则迟到的新闻不断发酵,媒体称:中石化在焦石坝实施的第一口页岩气井一焦页1HF井钻获高产页岩气,开启了中国页岩气开发的新纪元。

一股呼呼作响蹿红的页岩气原来是这般模样,这团火腾空而起凌飞舞动仿若一只冲天“凤凰”在焦石上空久久徘徊。

之前,关于焦石地区勘探的文字记录几乎是一片空白。我终于找到了一段有价值的文字:“50年代和80年代,开展了石油地质普查。90年代,江汉石油管理局等单位在涪陵地区开展了地面地质概况详查、二维地震测线等工作。2009年,中国石化在重庆市南川、涪陵等九区县开展了页岩气勘探评价工作,探矿权勘查面积7308平方公里。”

焦石镇坛中村一社村民刘广根的话也证实了 %这里曾 有人来过。

刘广根66岁了,在他的记涪陵页岩气开发功勋井纪念碑忆中,这些年来他们镇里曾来过好几拨穿红衣裳的地质队员。每支队伍都要在地里捣腾很久,来了走,走了来。“但最后每个队都说,这个地下没得啥子矿,也没得天然气。”

从“鸡肋说”到“不看好”,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副局长周时洪透露%“焦石坝在常规气勘探中,确实是不被看好的区域。”

中石化方面称,早在&000年前,中石化队伍就在焦石坝开展过“二维地震”勘测;2006年还进行了“构造评价”研究。“专家组一致认为,当地天然气资源的保存条件差,勘探潜力小。”此后,在中石化气矿开发的”蓝图“里,焦石坝是一个逐渐被遗忘的地方。

那么中国页岩气的“福地”究竟在哪里?

2009年,美国开发页岩气的消息震惊世界,这一新矿种的开发也引起了国内各方人士的高度关注。石化地质专家通过与北美典型页岩气形成条件对比,在国内优选出“南方海相”和“四川盆地”为页岩气勘探的有利区域。随后,中石化在安徽、浙江、贵州、湖南等“南方海相”地区,相继实施了宣页1、河页1、黄页1和湘页1 的探测。但结果却不令人满意,这些井获得的低产气流,根本无法满足商业化需求。“那时,我国页岩气资源调查与勘探开发还处于探索起步阶段,一切都只能摸着石头过河。”中石化江汉油田涪陵页岩气公司副经理刘尧文说。

中石化最终将页岩气勘探的重点转到了四川盆地。

2012年5月20日,看到从2450米深的地下取出的9厘米直径的岩心冒着气泡的时候,57岁的地质专家夏维书像个孩子一样,兴奋地叫了起来,他赶忙掏出手机摄像记录。“太棒了!”夏维书凭着经验判断,这里将诞生中国人自己的页岩气田。但这仅仅是这位地质专家直觉的判断。一个真正有商业开发价值的页岩气田,还有待后期更严谨的检测和观测。

半年后,“当时听别个说楠木村地下打出了天然气,火烧得呼啦啦的,我都不相信。”刘广根还跑到现场去看过究竟。“我到楠木村一看,果然是哦,那个火好大 哦,有一栋房子那么高!”焦石“火”了,这火是从一声惊呼中开始的。在老石油人夏维书眼中,位于重庆涪陵的页岩气田的发现,就如同20世纪60年代大庆油田的诞生,具有重要的意义。大庆油田是我国目前最大的油田,也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特大型砂岩油田之一。它的发现和开发,改变了新中国石油工业的落后面貌,对中国工业发展产生了极大的影响。随着能源短缺和环境污染的加剧,谁能找到新的清洁能源,谁就能在世界能源市场抢占先机。页岩气作为绿色能源,是当下全球能源建设的热点领域。夏维书清晰地记得,“打了一口2450米深的井,直直地打下去,我们要把岩心‘起’到地面看看它们的含气量怎么样,含的气纯不纯”。 2012年5月,钻井队日夜开工,在2000多米的地下页岩气一口气起了11次岩心,这些岩心样品加起来长约80.6米,也正是焦页1HF井下方页岩层的厚度。5月20日,第二段起到地面的岩心从钢管中取出时,沾满泥浆的外表遍布了气泡,夏维书看到这一幕,多年的经验告诉他,焦页1HF井井下的页岩有着良好的含气性。

“按说应该先把岩心身上的泥浆洗干净,并放人清水中进行清水试验,但看到岩心上冒出的一个个气泡,那一刻我兴奋地忘记了一切,我赶紧用手机拍照片、录视频,兴奋的样子我自己都形容不出来。”夏维书回忆说,“那心情,就跟当了父亲一样,因为看到了希望一这是梦寐以求的页岩气啊!”而在现场,钻井工人则用最朴素的语言欢呼发财啦!发财啦丨”不含硫化氢的页岩气火焰“大、高、 猛”。通过实测统计,焦页1HF井的岩芯样品拥有很高的含气量。

11月28日下午五时左右,落日黄昏中,距离焦页1HF井100米远的放喷池里, 一团明晃晃的火焰冲天而起。一张被油田工人们叫做“气宝宝”的照片,清晰记录了焦页1HF井试气放喷时的情景。“火焰一上来就十来米高,随后保持在七八米 的高度,显示喷出了很大的气量,超出了我的预期。”飞舞的“气宝宝”更点燃了现场数十人的试气队伍激情。“我们大家手舞足蹈,就像小孩子一样。”回忆起试气 点火现场,勘探分公司川东南项目部经理孙坤忠笑了起来。不过,中石化前线员工的兴奋并没有扩散到传媒和公共领域。工人们在默默勘探的时候,消息秘而不发。 

2013年初,我曾采访江汉油田涪陵工区项目部的经 理习传学,希望他谈谈涪陵页岩气开发前景。他讳莫如深,甚至自称自己是“三不主义”,即不接受采访,不上报纸,不上电 视。这一年,涪陵页岩气试验井组开发如火如荼。直到试验井焦页1HF井勘探现场

组遍地开花时,他才道出了缘由:“到这时,我们已吃上了定心丸:焦石坝地区页岩 气藏不是一点,而是一片;这里不仅有页岩气,而且是高产气藏。”

中国新闻的焦石播报滞后了一年零五个月。新闻怎么说,火了,万一又熄了呢,都说覆水难收,谨慎为好。

震惊业界的消息直到2014年3月24日才发布。

这天,在香港,时任中石化董事长傅成玉在发布2013年业绩时宣布:中国石化页岩气勘探开发取得重大突破,将在2017年建成国内首个百亿方页岩气 田——涪陵页岩气田。2014年7月10日,涪陵页岩气田储量通过了国土资源部评审,涪陵页岩气田被认定为是典型的优质海相页岩气,探明地质储量为1067.5亿立方米。这标志着我国首个大型页岩气田正式诞生,也为我国页岩气的商业化开发奠定了资源基础。中国人用自己的地质资料、自己的评价标准,评估了我国第一块页岩气田。一系列的指标与数据直接验明了正身,用事实和数据回应了外界对涪陵页岩气非典型页岩气的质疑。

如今,涪陵页岩气已经搭乘“川气东送”国道专列,穿越11个省、70多个城市,惠及众多人民,在能源界发出中国声音。

涪陵页岩气被称之为中国的“福气”,百亿方页岩气田产能建成后,每年减排 二氧化碳1200万吨,相当于全球人口 2天生产的二氧化碳;相当于植树1.1亿棵,再造了一个武陵山脉的植被;相当于近800万辆经济型轿车停开一年。

如果说焦石火焰堪称中国新能源的大地封面,那么它鸿篇巨著的内容才刚刚起笔。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4、西行的路上:大地通讯录中闪耀着他们名字的光芒


她要回家去。

家在哪里?往西。

这一次她真的回家去了。

“还快一点,再稳一点! ”司机老刘不时透过后视镜注视银玉光的状况。银玉光斜躺在丁莉的大腿上,脸色苍白,不停地口吐白沫。花白的头发有些凌乱。为了车内的空气通畅,车窗留出两指宽的缝隙,温度陡然上升。快了,快了!老刘一见到路标就提醒大家,坚持就是胜利。这是生命的奔跑,也是一次与时间赛跑的生死之旅。银玉光断断续续的呻吟突然戛然而止。车里的人都有了一种不祥的预 兆。

318国道从宜昌驶出,弯多了,路颠了。这一路上,银玉光不停地问江汉油田研究院项目组长陈学辉茨竹1井的地质情况。这位已退休5年的油田老地质专家主动请缨要到现场去看她的“生物礁”。她的生物礁理论在国内很有影响,位于湖北利川的建南气田就是国内第一个生物礁气田。

1998年7月15日午后,他们从江汉出发,当晚住宜昌,第二天赶往利川。银玉光一生从事海相,茨竹1井是一口海相井,属海相二叠系石炭系探井,听说地层深处有一个“礁”,她要去看看。一生中她最大的愿望是去看海,站在礁石上拍张照片。海离她很远,其实离她很近。她有时自言自语:“搞海相的人,其实就在‘海里’!”车轮转得飞快,老刘把方向盘握得更紧。车过建始的红岩寺镇,他们抄近路直奔茨竹1井。平时又说又笑的银玉光话少了,她说她有点冷,心慌。陈学辉当即让司机掉头直往恩施医院奔去。

“晚了。”医生将床单遮盖在了银玉光的脸上,转身走了。

项目组的年轻人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的老师会以这种方式与他们道别。他们悲戚万分,围在银玉光的身边,有唤“师傅”的,有喊“银工”的。医院里的一位查姓副院长得知银玉光是到利川寻找天然气的地质专家,他叫来了十几个白衣天使亲自把银玉光送往殡仪馆。

17年以后,我在江汉油田研究院的服务中心见到了银玉光的女儿唐玉明。

“你还记得母亲最后跟你说的话吗?”

走的当天,她给女儿电话里说我要出差了!”唐玉明一说出这5个字哽咽了。她说,从那以后,家里人有出差的,从不说这5个字。她有一个哥哥,名字叫唐银明,母亲说,要是还有一个孩子,就取名唐光明。这样,三个孩子名字里的中间一个字就是她的名字一银玉光。没有第三个孩子,她梦中的“光”恐怕就是她的海相,她的生物礁了。

7月16日,他们一家三口赶到了恩施殡仪馆。母亲很安详,还是出门的那一身衣装,白底碎花短袖,头发梳理过,一根根银发就像地层的肌理,就像一缕缕地质波线。平时母亲不太爱修边幅,不描眉,不抹红。而这次仪容师精心地给她描眉了,给她脸庞上红了。母亲从没有这么美丽过。

出门是坐在车上,回家她已成了“盒中灰”。有人说,她是倒在中国海相路上 的第一人。倒下的人本不该是她,她已退休了,她带出的徒弟就是她的希望,一个鲜为人知的一光明。人就这么脆弱,人也这么渺小,说走就走,一走就走进了骨 灰盒里,一家人怎么也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一生中女儿没有这么久久地“抱过”母亲。她把脸贴在骨灰盒上,冰冷的盒面渐渐暖了,有一种气息,那暖意就像母亲的 体温;那气息就像母亲的味道。她有一个笔记本,里面有一段话,那话真成了她生命的偈语任凭山呼海啸,也绝不会阻挡得住鹰飞向热烈的太阳,也绝不怕被折断犁一般的羽翼,即使在翱翔中死去,也要选择太阳作为葬身之地。”

“妈妈,妈妈……”女儿泣不成声。

那是一片热土,银玉光的青春地,梦幻地。

齐岳山下,楓相坝里,磨刀溪边,建南300多平方公里 的勘探区块没有她没走过的 地方。20世纪50年代中期,她考人北京地质学院。进大学正赶上川中会战。

“四川不得了啊!石油都流到稻田里来啦! ”当地人惊呼起来。

1958年3月10日,南充地区龙女寺构造的龙女2井喷油,4天后,蓬莱镇构造的蓬1井喷油,6天后,南充构造的充3井喷油,在同一地质时代一侏罗纪的凉高山地层,相继喷出了工业油流。这三口井相距仅仅100至200公里,而且龙女2井日产最高达200多吨,在世界上也不多见。连苏联专家考察之后,也认定是一个大油田。余秋里致电祝贺,四川局大张筵席。

银玉光的实习地就选择到了这场会战的主战场。出乎意料的是,地质学上的奇怪现象在四川出现了。龙女2井日产60吨油,两个多月压力,产量都没有变化,有人形容,生产像钟表一样稳定。某一天关井测井底压力后,第二天再也不出油了。对此大家瞠目结舌,不知所措。后来在这两口井周围又打了4口井,就像梅花一样,但打到同一个地层也不出油。充3井开始一天喷油300多吨,随后压力产量逐渐下降,从间歇喷油到停喷,再到一滴油也不出了。蓬莱1井也是类似情况。

川中会战从轰轰烈烈到偃旗息鼓历时一年多。

邓小平说四川有一吨石油也算有了石油工业了!”

余秋里在总结川中会战时说四川出一斤油也有特殊意义!川中会战在石 油勘探史上是史无前例的。没有川中会战就没有后来的大庆会战!”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银玉光分到地质组。地质组12人,分布在龙女、蓬莱、营山、南充、合川,最远甚至到了涪陵的焦石地区。“裂缝出不了油,能不能出气呢?”四川的天然气由来已久,晋朝人常璩写的《华阳国志》里,描述秦汉时期应用天然气有一段话:临2县“有火井,夜时光映上昭。民欲其火,先以家火投之。顷许如雷声,火焰出,通耀数十里。以竹筒盛其火藏之,可拽行终日不灭也……取井火煮之,一斛水得五斗盐。家火煮之,得无几也。”这段话向后人透露了两条消息:早在两千多年前,人们就用竹筒装着天然气,当火把点火走夜路。用天然气煮盐,火力比普通火力大得多,出盐多。“火井沉荧于幽泉,高烟飞煽于天垂”。这是晋代人对四川火井的诗意描写,比这更早些,西汉杨雄在《蜀都赋》中,已把火井列为四川的重要名迹之一,可见火井由来已久。从出土文物东汉画像砖上刻画的“煮盐图”中可以看到当时天然气利用的实例。至于利用天然气煮盐,人们在实践中,认识到天然气能自燃而不助燃的性能,汉代就已克服了火井爆炸的困难,并且还用竹筒盛装天然气,类似今天的储存天然气的气罐,创造利用天然气的方法。关于利用火井煮盐更详细的记述,则见于《天工开物》,书中还绘有火井煮盐图。银玉光的思维从石油跳到了天然气,他相信四川的地底下是一片气海,裂缝多,油存不住放不出,那么气呢?

她的实习是带着遗憾与川中会战一起撤走的,但“气”的种子在她心里渐渐爆芽。

毕业分配可挑选的地方不少。有留校的,有去科研院所的,她要求“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这是那个时代的人生选项。地点:四川。她隐隐约约地感受到有一股气流在四川盆地的地层深处百回千转,那是亿万斯年的脱胎换骨,那是生命轮回的荡气回肠,但出口在哪里?学地质的就是一位“引产师”。从贫困山区的农村考出来,是国家培养了她。“你们要知道,12个农民养一个大学生啊丨你们要好好学习报效祖国,至少要对得起供养你们的农民!”校长在开学典礼上这样激励她们。她懂得感恩,因此才有了为国家寻找资源的鸿鹄之志。她分到了四川泸州气矿,江汉会战时又转战到了建南,最后到了研究院。

魂归江汉

她又魂归故里。

她终于魂归大海。

向西,向西,她依然“坐”在车里。在她去茨竹1井的方向,也是在那条路上,10 年后,家人带着她的部分骨灰途径建始、恩施送回了四川蓬溪一她的生养之地。她曾说,作为女儿,因为石油,她没有尽到孝,她对母亲有一份亏欠。这份亏欠家里人知道,就让她回家吧,陪伴在母亲的身边,回到故土的根部;另一部分骨灰撒向了大海。生前,她总爱说咱们看海去!”这是电影《城南旧事》小英子的一句台词,她时常挂在嘴上,结果她一生都没能看到大海,这么一个小小的心愿竟成了终生遗憾。这次她“如愿以偿”了,她可以看个够,她可以不走了。有时她也自我解嘲,说自己并没有远离大海,她干了一辈子海相,海相,这个曾经的大海,她何尝离开过海呢?

她的最后一程是走向井场,离井场近在咫尺,最后一公里却显得那么遥远;在西去的路上,离四川老家近了,可以远眺到故乡的高山远水,但她来不及眺望就永远地闭上了那双深情的眼睛。短发,眼镜,善良,宽怀,徒弟陈学辉说到恩师总是处于悲伤之中。女儿唐玉明说,母亲曾要她把她几十年的资料、笔记等整理出来留给弟子,没想到这句话成了 “后事交代”。一个石油女人,故事是平凡的,事业也没起波澜,但她的贡献随着中国海相气田的突破,人们想到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提出在海相找生物礁理论的人一银玉光。中国地质界的朋友对我说,

你从网上搜搜银玉光的名字,一搜果然有,与她名字连在一起的另一个关键 词一生物礁。

“一定要去看看师傅!”陈学辉把银玉光认作师傅。他说,涪陵页岩气会战结束后他要专程到四川蓬溪师傅的墓前告诉师傅,江汉人找到了大气田,而且是中国最大的页岩气田!

银玉光没能等到这一天,在焦石我见到了她的一批从事海相的学生。

梳理时空经纬,我们发现江汉油田的天然气之路,鄂西利川建南是它的“零公里”。

面对鄂西渝东海相天然气勘探地质图,一块橘黄色的条型图案如龙舌伸出。地质家说,建南是江汉的一条气龙,那长长的石柱复向斜舌苔,吐出或即将吐出的天然气,将会使江汉石油人扬眉吐“气”。

为了完成这部书的采写,从江汉出发,我也一路向西,我的第一站选在了建

为何以建南为第一站呢?建南是中石化的第一个气田,也可称得上是中石化天然气的摇篮。在重庆永川我见到了江汉油田采气厂老领导张景一。这位“老建南”告诉我,建南就像一颗璀璨的星星始终在鄂西渝东闪烁,虽然它们不是太阳,没有喷薄的那一天,但它们告诉人们,那星光就是希望。涪陵一江汉人打了翻身仗,涪陵与建南没有直接关系,但有间接关系。坚守建南,撤了就没有今天的涪陵。找到了一片土壤,播下了种子,扩边增储,促成了南方勘探加大投资,起到了催生的作用。建南往西推进,历届领导没有不看好鄂西渝东。

1989年秋,时任中顾委常委的康世恩语重心长地对江汉人说:建南不能丢啊!

1999年9月,时任中石化集团公司副总经理的牟书令到建南调研,对建南的历史地位有过较高的评价:$建南人的最大功劳是守住了地盘。多亏有了一个基地,组织生产给了江汉一个很大的战场。”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008年,在集团公司召开的工作会议上,工作报告中明确指出:要“做好大邑、新场、建南等气藏评价,为气田(普光气田)开发提供后备阵地。”

建南的坚守引起了中石化高层的关注。建南采气人的矢志不渝,如果说这里什么都没有,这40多年他们是靠什么活过来的?建南从来都未沉寂过,鄂西万山群峰中不时摇曳出天然气的报春花:建13井钻探国内首次发现石炭系气藏并获得工业气流;建15井在飞三段测试获得工业气流,该气藏在全国属首次发现;建16井钻探发现长兴组生物礁气藏,该井获得工业气流,在我国也属首次;建深1井是我国首次发现的志留系气藏的工业气井,它打破了人们长期以来把志留系作为生油层的观念,为我国南方海相的勘探增添了一个新的层系;龙8井在茅口组获得工业气流,结束了建南气田40年在建南构造外围勘探无突破的历史,也为鄂西渝的开发了新的层 。

建南是闭塞的,一条深谷把建南嵌人大山的褶皱。当地青年一拨一拨走出大 山外出打工,一拨拨采气人因油气“移民”到了建南,从此他们再也没有挪窝,成 了真正的山里人。一代人甚至两代人在建南干到老,然后到另一个地方群居,他 们一生都没能落叶归根。2006年5月25日,建南采气人终于搬出了两山一沟的“故 土”。从山里人到都市居民,建南采气人用了37年终于把“户口”落在了重庆第二 大城市万州区。从此,他们在湖北利川和重庆万州有了属于建南人的生产和生活基地。到湖北上班,到重庆休假!建南人是幸运的,他们就像大山深处的一片云, 飘向了三峡库区太白岩下一座古老而又年轻的城市。第一代建南人想都不敢想的愿景最终成了第三代建南人实实在在的生活归宿。

2015年4月初,我踏上了建南这块热土。

从万州到建南,过去走魔道,道如地名,那真是一条魔鬼走的道。尤其进人利川的三道弯,人坐在车里几乎成站立状,屁股与座位难贴在一起,路窄的地方只有车身宽,几十厘米外就是深渊。这路建南采气人走了几十年。现在走万州的外环,走茨竹,走走马路,短了一半,平了,宽了。进人建南小镇,还是几年前的模样, 两山夹一条沟,人称“夹皮沟”。离镇5公里处一个斜坡,转一个S形的弯就到了建南的老矿部。厂机关和生活区搬到了万州,但机关楼还在,也有值班的人。招待所也开着门,房间里有一股霉味。曾容纳千人的礼堂,如今改建成了健身馆。生活科、供应科、酿酒厂、炭黑厂等场地院落已是杂草丛生。铁门紧闭,一把把铁锁见不到一丝锈迹。这让我很是吃惊。陪同我的张松林说,锁不生锈是因为平时有人开锁,有人进出。有锁在,就有钥匙在,希望握在手里。现在,建南是采气厂的生产基地,有100多人经营每年一亿多方天然气产量的集输生产任务。偌大的矿区,还是过去的模样,只是人少了,喧闹声少了,到了晚上,成栋成栋的空置房里有少许的灯光。

但这里依然充满活力和生机。

他们依然在“古老”的土地上经营老井。

建南厂部搬迁有10年之久,这里不少一花一木,不少一砖一瓦。矿区的房子和生活设施保护完好。守住地盘,也守住了一座曾经的家园。“过去守建南,是守我们的生养之地;现在守建南,是守希望。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对我们都有感情。说不准哪一天,建南有了新发现、新突破,当大部队再回到建南,我们敢自豪地对他们讲:清点清点,看丢了什么?我们交给他们的不应该是废址。”建南人这样对我说。那些有名或无名的山,都是我们的兄弟。有时我们也豪放地拍着山的肩膀说:兄弟,我来了。

在建13井我停下了脚步。

至少有三个理由:它是我国首次发现石炭系气藏并获得工业气流的井;这口 井开采了 40多年,依然是采气厂的功勋井、长寿井、产气大户;还有一个人,为了抢救地质资料倒在了山洪的漩涡之中。

建13井场旁有一条深沟,落差近百米,成撮箕状,沟窄,乱石嶙峋,沟的尽头就是断崖梁。沿沟曾有院落,村民苦于山洪肆掠,要么搬高了,要么搬远了。偏偏建13井位就在沟边,值班房和地质房就在沟坎边。

司机小刘从沟边采集来一大把野花放在集输站陈盛孝的碑石前。

“为什么叫碑石,不叫墓碑呢?”

“人未找到,至今都未找到。”小刘小心翼翼地用袖子把刻有陈盛孝事迹的石面擦了擦。石碑立在站里陈盛孝遇难处。一位向姓的当地老人站在土坡上看着我们。“我知道你们是来看一个人。”我们迎上去,给老人递烟。

“记得。那一年快收小麦了。就在光石板。”他指了指沟坎边的一面石坡。“那 天早上就听见布谷叫,‘行不得也哥,行不得也哥’那叫声怪怪的。声音停了,哎 哟,吓死人啰,那山洪像垮崖似的塌了下来。我们赶紧往山上跑。沟坎边上的两个土坯房一下都不见了。直到傍晚,火把、电筒把个榨房沟照得透亮,几十上百的人拿着铁锹、渔网下沟捞人。有女人哭,有喊名字的,喊师傅的,喊技术员的。好可惜哟,听说是一个大学生,爹妈老汉好不容易盘出一个大学生,看到都要享福的,哦嚯,这都是命呢! ”老人不说了,转身进了他的油菜地。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一河建南水,半河寻泪人。

陈盛孝大学毕业分到大庆,后参加江汉石油会战,又转战到了建南。

1974年春节前夕,他请了几天探亲假把岳母送回重庆。把岳母送到家,正打算回成都与母亲团年,他突然改变了主意,决定提前赶回建南。“探亲假还没到呢。”妻子有些大惑不解。他对妻子说一场新的战斗正等着我呢。”就这样,他告别岳母妻儿匆匆赶回单位。离母亲的路很近了,他没有走下去;这一别竟成了他与妻儿的诀别。

关于陈盛孝的事迹,在一份资料中有这样的文字:

1974年5月18日,布满乌云的天际紧紧地扣住重叠的山峦。天未亮,陈盛孝就和往常一样赶到井场,认真检查夜班同志的工作;天刚亮,大雨劈头盖脑地倾泻下来,陈盛孝见女值班员小胡去捞取砂样,便立即披上雨衣,接过小胡的捞砂盒,冒雨替她去取砂样。回到值班室,瓢泼大雨还在不住地下。井场上方几座山峦的沟涧翻涌激流,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山洪,以近两米高的浪头冲撞着乱石,隆隆地怪吼着扑下来。陈盛孝预感到情况不好,急忙走出值班房。“不好,洪峰快到了!% 他冲进值班房,一面大声命令正在埋头工作的两位同志赶紧离开,一面急速收拢着自己检查过的录井地质资料。当他刚收拾好一包资料夹着走出门,却猛然想起还有其他资料没有带走。

“这是国家花了几百万换来的成果,是队上近百名工人顶严寒、斗烈日,昼夜苦战用血汗换来,直接说明地下地质情况的第一手资料。完整地收集、整理保护好这些资料,是一个技术人员的天职。个人生命可舍,国家探井地质资料一个数据也不能丢!”他顾不得个人生命危险,又返身冲进了值班房。那两位同志眼看啦哮的山洪凶猛异常地滚滚扑来,紧靠河边的值班房瞬间就有被冲垮的危险,便焦急地放声喊道陈技术员,进去危险!”

“……别管我!”人们刚听清这几个字,山洪就冲垮了河边的拦洪石坝。这时,只见陈盛孝夹着捆好的一大包资料冲向了门边。他一只脚刚跨出门,说了半句话!"这……比啥都贵……”猛然间,罪恶的洪峰就凶残地卷走了地质值班房,卷走了井场上泥浆震动筛和每根上吨重的钻杆、钻铤,也卷走了为抢救探井地质资料的陈盛孝。暴雨无情地扑打着地面,洪水无情地翻卷汹涌,全井场的人撕心裂肺地惊呼起来,他们也都顾不得危险,直向下游追去,高喊陈技术员,陈技术员!……”

陈盛孝为抢救探井地质资料被山洪卷走的噩耗迅速传遍了整个矿区,传遍了附近社队。矿党委负责同志和矿区周围的职工、家属、社员群众纷纷赶到河边,冒雨寻找着陈盛孝。上下追寻了三十里,没能找着陈盛孝的踪影。山洪过后,人们 眼含热泪把紧靠井场的那一百多米的河床硬是来回挖了一米多深。同时,分路沿河找遍了每一个旋流处,找遍了每一个河中的大石头,始终没有他的踪迹。根据 他生前提供的资料,指挥部指令钻井队坚持原井眼继续钻探,终于在一个新的地质层段打出了一口有价值的工业气井,使这个地区的油气勘探工作有了新的发现。1974年5月24日,建南气矿党委作出了《关于追认陈盛孝同志为中国共产党党员的决定》、《关于开展向陈盛孝同志学习的决定》。

山风呼啸,像一首无名歌婉转悲鸣。作一首歌词,跟着山风哼哼,就是一首歌啊!

五月的山花开了,那些红的蓝的绿的黄的白的山花只有一个名字一映山红,或杜鹃花。山花为谁而开放?陈盛孝的遗体随着山洪而去,化成了那一脉山系。他手里的那份地质资料一建13井钻探记录本成了他的殉葬物。从榨房沟到 磨刀溪到建南河蜿蜒30多里,一路西去。沿沟沿河两岸的杜鹃尤以白花繁多,天地间摆放出这么多的山花,大地为他搭建出肃穆的悼场,春风徐徐为他编织出偌大的花圈,为逝者捧出的哀思更圣洁。山风呼呼地吹着,那是陈盛孝的悼词。溪水碰着石头,溅出的水花,那分明是那方水土的泪水。

与陈盛孝不幸遇难的还有一位钻井泥浆工贾汉杰,他正在值班房里连同震 动筛一起被洪水卷走。他的遗体找到了,安葬在了建南丰化。

他们都是在石油的路上、在西行的路上倒下,并以碑的方式站立在江汉的石油版土上,他们的碑文就在他们的身后一那一座座井架和采气树永恒的花季。在他们倒下的那一刻,就有了无数的碑座在历史的长廊里,所有的碑文珍藏成了记忆。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5、“在之前,来焦石的人不多,或许我们就是第一拨 石油人”


这是一条西进之路。

也是一条西迁之路。

他们的祖先烙下了“湖广填川”的历史印痕。

闯关东、走西口、下南洋、填四川,中国四大移民潮中,唯有“填四川”是皇帝下了诏书的国家行动。

“一个迁移过多次的人,要比从未迁移的人更容易再迁移。因为有了经验,战胜过中间的障碍,也取得过迁移成功的快乐。”重庆作协副主席王雨在他的长篇小说《填四川》中这样告诉读者。说起祖籍,焦石镇人大常委会主任刘军说,他的先祖来自“麻城孝感乡”。填四川有三条路,先祖走的是峡路,“阅巫山,走巫峡,历夔门。两岸猿声酸他乡之客,轻舟万重波惊失路之人。早行夜宿,亦步亦趋,经月有余。”镇文化体育服务中心主任罗成林的先祖选择的是走陆路,从麻城到房山翻齐岳山攀武陵最后根落焦石。

焦石镇退休干部孙旺达也是湖北人。

还有徐昌发、刘广根、陈明金、冉梅……

焦石算不算移民镇呢?据说当地土著人里湖北籍占了80%,尤以湖北麻城、 孝感等地居多。明清时“湖广填川”,其先祖落脚此地。如今他们划归重庆涪陵,但他们说既然先祖“填川”,那他们就是四川人。孙旺达有背手走路的习惯,他说四川人都有这习惯。悠闲、旷达,也心酸。何为心酸?前几年孙旺达修族谱寻根到了湖北松滋,才知道先祖移民是捆住手押解填川的,走到湖北某地,有人要求松绑解手,于是就“松肢”,也就是今天的“松滋”。野史当不得真,或许有些历史的影子。

在《焦石镇志》姓氏篇里有一段文字:当闻水有源,木有根茎;有源而流自长,有根而有茎亦茂,犹如人有祖先而族繁矣。我先祖孙氏郡中,自古以来遗传百余代,继承极盛,虽年湮世远……吾祖应麟公原籍湖广麻城县人氏,明末人川到丰都孙家大石板,后被张献忠之乱,故牵酉阳州横山子住。又于康熙年间转从涪州复兴场(合人焦石镇%熊家山插业楼房。应麟公长子芝茂,二子芝藩居楼房,惟有罗氏祖母携三子复牵酉阳横山子,发人数百家,历代簪缨仕官未已,此系一脉之人耶?至今犹存,其人可见,但路远迢迢难于观面,因以刊碑于应麟公墓并叙。罗氏祖母住于酉阳横山子,使知其来历,得乎原由。

这段文字并不生僻,讲述孙氏家族填川后的多次搬迁。

“湖广填川,是不是湖北的广华(江汉油田总部所在地)填了四川?”望文生义太离谱。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焦石会战,尤以湖北人居多,这算不算现代版的“湖广填川”?这算不算楚人的两次“移民”的族脉归宗呢?

这里注定是石油人的家园,当石油人把采气树植入这片土地,他们将成为这里永久的土著。

大溪村境内相传明末清初有李光甲引阴火在盐井坝熬盐。阴火疑为瓦斯或天然气;盐井坝,习称“老井”,也就是今天的“新井村”。清初,冒合山曾火光冲天, 是山火还是阴火至今都是个迷。天台乡的石头烧焦了,复兴场的石头烧焦了,焦石坝的石头烧焦了。从此这里的石头像经历过岁月的淬火,留下了劫后余生的焦石,留下了被岁月之火舔舐过的古老沧桑。

在焦石,你看看那些地名就知道江汉的影子挥之不去:向阳村、新井村、光华 村。看不到闲人,周末与平时没有区别,只是早上在兴焦路边的万县老面馆里有不少石油人吃豌杂。焦石的三条主干道上停满了鄂!牌照的车,焦石的餐馆许多 是江汉人开的,有一品阁、江汉小筑、水杉圆食府、小四川五七油焖大O……包间有广华厅、向阳厅、五七厅。置身焦石,仿佛置身江汉油田。人是油田人,风味是油 田风味。一位朋友说,到了焦石,他的朋友最多,平时很少见到的朋友,在焦石都可以见到。会战真好,都来了,凑巧的,还能在同一口井施工,朝夕相处,否则同学一场,朋友一场,一辈子都很难见上一面。

黄昏,他们都习惯散步,从达耳山下往山上爬,从来没有爬到过山顶,最多能爬到半山腰。没有时间爬山,没有体力爬到山顶。一路上穿过农家小院,那些狗也熟悉他们,摇着尾巴跟他们打招呼。爬得越高,看焦石越清晰,就像看江汉,看故乡,只是没有水,有的是云,云也是水的子孙啊! 

 

当我们仰视太阳的时候,不要忽略比太阳更有亮度的光芒。

我依然在这里寻根,寻“湖广填川”,寻江汉石油人的第一串脚印。

17年前,一群穿迷彩服的人一进焦石就引来了当地人的好奇。草帽盖头,挎 包挂肩,手拿锤子,脖子上挂一个放大镜,脚穿解放牌军鞋,有戴眼镜的,有把墨镜推高至额头的。逶迤而来,瞒跚而去。走走停停,见了石头就敲敲打打。老乡怪怪地看着他们:是做啥子的哟?怪头怪脑的!

在焦石,我见到这群“怪头怪脑”中的两人。

一个是江汉油田研究院的地质人员王海鹏,一个是司机许信。

“什么怪头怪脑,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装束。”王海鹏说,他是戴眼镜的,戴墨镜是为了防阳光直射。和他们一起到焦石搞野外地质调查的还有地矿部502地质所十几个人。

“当地人就像看稀奇,看来在之前来焦石的石油人不多,或许我们就是第一拨石油人! ”王海鹏有些自豪。

那时的焦石是什么样儿,光头司机许信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你是问那时的焦石,这么跟你说,罗云,你去过没有?就跟罗云一个样。老焦石就一条街,从现在的邮局进镇,一个斜坡下去,几百米就出了镇。”街上黑黢黢的,也有灯光,不是街灯,而是镇上人家门缝挤出的光亮。焦石是涪陵最偏僻的一个镇,是涪陵的一个死角,再往前就通到丰都鬼城。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焦石的达耳山是他们要勘探的第一山。

刀削斧劈,诸峰壁立。望 着那些蜀山渝峰他们心里有些发怵。这群地质队员去过藏北、新疆,那里气候虽然恶劣,

但毕竟是在高原、戈壁滩上出行,一望无际的苍莽,平展如砥,也就是说他们可以借助车 、轮减少体能上的耗量,甚至车辙碾过的地方就是一条唾手可得的剖面图。这里是高原与盆地的接壤带,山峦跌宕,沟壑纵横,你找不到路,也无路可找,更不要说跑车。从早到晚,顶着太阳上山,踩着月亮出沟。他们靠罗盘出行,有罗盘就不会走失。那些崎岖是大山的走向,与偏僻无关。那些坎坷是大山的骨骼,与荒凉无关。走路就是工作,不断地印出自己的脚印,连大地都知道他们的鞋码。他们说,他们的脚比别人要大,那是走大了的啊!他们总是在罗盘上寻找经纬度和油气版图,寻找石块和石块的区别。只有地质锤说了算,每次敲打都会有火花,就像星光一样,知道闪光的还有他们的青春。那些可以在火中炼铸成钢或黑色也能舞动火苗啊,在自燃中散发出光芒照彻这个世界。有人到一座城市看房,他们去找一座城市的第一桩。有人的地方,他们不去。走累了,坐在石坡上或支一顶帐篷,存放一个梦,让梦不。

“不知为什么,冥冥之中有一种深信不疑的感觉一我们还会来的。不过,这一天我们等了将近20年。”王海鹏喃喃地说。当年这群穿迷彩服的地质人员租住的房东张晓平,听说现在已是村官,至今也没联系上,他们说,有些遗憾。不过,等气田建好了,一定要去找他,毕竟焦石江汉人的第一串脚印是从他那里走出的。张晓平家在山窝,腾出三间房子,一天一元的住宿费,三个多月,早出晚归,给他们家添了不少麻烦。

从山窝往北走就是老瀛山的狼窝沟。茅草盖过人头,即便无风,深不可测的茅草地里也会发出嗖嗖的响动。7月2$日,当地老人刘永红作向导带着两名地质队员穿过狼窝沟,一阵风漫过草尖,一团紫雾薄薄的,跟在人的身后。老人挥舞着长长的砍刀,唰唰地劈出一条路,突然老人回过身说没路了 !”他固执地停住了脚步,指着前面的紫雾,“年轻人,我倒没啥,你们会受不了,前面有瘴气。”

他们没有停下脚步。他们计划要在黄昏前抵达老瀛山脚下,这条路有两条测线,如果半途而废,等于放弃了两条很有希望的L51+L55剖面线。老人极不情愿地跟在后面嘀咕。起风了,云雾翻滚雷声大作,一米之外什么都看不清,只觉得冰 冷的雨弹子噼噼啪啪打在人身上生痛。张毅这位刚毕业的大学生,由于个子小,一张娃娃脸,老人还以为他是“童工”,“这么小的娃儿,哪里钱不好挣,偏偏跑到这狼窝沟,要钱不要命!”

雨像瓢泼似的,他们不敢在树下躲雨,老瀛山曾雷击过人,他们只好爬进石洞里,这已是下午4点多钟,他们无法与外界联系。 

 

“我不走了! ”老人气咻咻地说$%钱,我也不要了。我才60岁,还有些年头活的。”这话很实在,不是说老人怕死,他知道遇到这样的天气越往山里走离阎王爷越近。雨住了,雾渐渐地淡了,老人最后一个爬出石洞,见两个青年人又上了路,也只好怏怏地跟在后面。他说靠近点,前面的往前看,中间的看左右。”路总算探了出来,5公里的狭谷他们耗了4个小时。这时他们发现云雾中有一院落。在狼窝沟里能看到房子,他们心里一热,兴奋地跳了起来。

“有人吗? ”他们喊了几声没有回应,直到走近院子,他们才发现是一处早已废弃的半堵泥墙。那天,他们探路探到了晚上9点钟,基地的队员急坏了,他们在进山的路口举着火把总算把他俩给等回来了。

山窝的一场洪水把驻地给淹了,他们往卷洞小街扎营。中午在三道湾,他们才发现为了躲避泥石流,随身携带的方便面给卷走了。又饥又累又热,肚儿里少了“填充物”,别说下午继续干活,就连走回去就困难。走进一家农户,门是开着的,就是不见人。山里人,家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里很少外人来,他们出门干活是从不锁门的。既然屋里没人,谁也不敢贸然进去,私闯民宅,那是犯法的。

他们发现院前有一片菜地,猫进去只寻到两根黄瓜,苦瓜倒不少,将就充饥吧。他们一人一截或一人一根吃了起来,还自我解嘲说这是绿色食品,吃完后他们把钱夹在瓜藤上,附一纸条:

老师:对不起,我们实在太饿,摘下了你们两根黄瓜、十二根苦瓜当饭吃,留下十元钱补偿。江汉油田地质队员。

不久这一消息传开了。后来听说这家村民姓袁,他逢人都说,石油人就跟当年的红军一样,对老百姓秋毫不犯。两根黄瓜,十二根苦瓜,地里长的,有啥值钱的?那十元钱,他至今都舍不得用出去。

青平,是涪陵名山铜矿山脉最高地,极顶可近眺丰都名山寺庙,远眺重庆朝天门,与天台、官梯构成一个东南曲张的弧线,只有站在海拔一千多米的青平才可隐隐约约地看到那张弯弓射日的地缘,他们就是在这根弧线上定点,地质锤叮叮当当的敲击声不时引来无数双窥视的目光,因为这里有人来过,据说是探矿,据说地底下埋有金矿,据说那金矿拿到火里一烧就是闪闪发光的金锭。甚至有时忽然会转出一群老头,他们站在你敲打过的崖坎,问你,“有吗?”他们希望有,因为他们是大山的主人,其实他们想得太简单,一块石头就能让他们发家致富,遍山的石头俯首拾来就可富得流油。他们也觉得好笑,坐在黄桷树下抽起旱烟,眯缝起眼望着这群在烈日下的石油人。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在藻度河他们发现了珊瑚礁石样,铁青的石面呈波状,在阳光下肉眼可以看到闪闪的微粒,这种地质学上的“流水波痕”随着“波散”可以断定古流向,也就是说他们找到了古海岸,站在了“海滩边”。在驻地的泥墙上,挂满了密密匝匝的地质图。队长陈仁学、副队长胡纯心这两位科班出身的硕士,面对斑驳的挂图他们会久久地凝望:从早寒武纪到中寒武纪再到晚寒武纪,最早的颜色淡了,蓝色小了,到了晚三叠纪,淡黄色的岩相古地理图上只留下几处如杏仁般大小的“蓝眼睛”,在这片赭黄中显得格外的醒目、珍稀和无奈。渝东焦石地区东北、东南沿会不会是远古的海岸线,或者说就是那个盛满葡萄美酒的高脚杯的杯沿呢?以焦石达耳山为“岛心”,围绕“岛心”的诸多群峰看能否形成一条有规律的弧线,在这一弧线上若能找到珊瑚礁群,并从样石中确认是浅海之物还是深海之物,若是前者,那么这个海岸线至少不会太远。他们坐在石沟岭的一块大石头上稍作休息,那石头上有肉眼能看见的小贝壳。找海相,他们真正走到“海里”了。

脚印写出的断崖天书和地质捶敲出的金石之音,既悲壮又阳刚。如果说石油 人什么都没有的话,唯一有的是他们的信念;如果说这个世界什么都有价的话,唯一无价的也是他们的信念。信念能把冰水化成蒸汽,也能把阳光聚成火种。那片神奇的山地,一群又一群的石油人的脚印嵌人黝黑的山石,每个脚窝眼睛一样地注视着这片神奇。

“这是一个很完整的海槽,下古界的生物礁都‘溢’出了地面,这在其他地方是不多见的。”这群年轻人忘了野外的艰辛,他们仿佛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大山之巅的金号。

“你信不信,我们还会来的?”是田戈江在说。

“王工,就在这里安家吧,免得以后两地分居!”项目组里就数王海鹏最年轻, 队员们七嘴八舌越说越真,腼腆的王海鹏只笑不语。

说起他们的海相所,他们颇感自豪。他们说,他们这个海相所是全国油田为数不多的海相所之一。这似乎是结论性的话。但有人觉得用“之一”不准确。当初, 西方人认为中国没有海相,即便有油气也是陆相油气。20世纪60年代,鄂西利川的建南会战,就是天然气的海相会战。这场会战聚集了中国石油“三院一校”的知识精英,展开了一场声势浩大的地质普查,并发现了建南构造。建南,这个被称为中国海相生物礁气田的地标”矗立在了建南的楓箱坝。但第二个、第三个呢,江汉人的“海之梦”会不会在焦石坝搁浅呢。

渝东焦石地区的地质普查是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新区勘探事业部川鄂探区的重点项目。这批地质队员野外踏测历时3个月,他们走遍了焦石地区的山山水水,翻越了 48座山,趟过了22条沟河,测制一条白垩一志留系石油地质综合剖面及数条侏罗系厚度剖面,累计厚度超过20000米;测制概详查区构造剖面34条,平均长度50公里;测制普查区构造剖面5条,补充联络线12条;编制构造类草图39 张,地层类草图11张,完成构造、地层、产状、采样、照相等各类野外记录164本,完成产状换算和地层剖面厚度记录表册43册。

第一串江汉地质队员的脚印留在了焦石地区的高山远水之间。

其实,这期间江汉物探人的炮声比“脚印”更有动静。

炮手李家健带领一名民工背着爆炸机在05测线施工。就在他们放完炮准备转移到下一个炮点的途中,李家健滑到在地,右胳膊被当地人砍竹时留下的尖匝戳进动脉血管,顿时血流如柱。他用工服缠紧胳膊,民工要送他下山到医院。“放你的炮去,不要管我! ”他连吼带“骂”,把民工“骂”了回去。消息传到了副指挥丁杰那里。“人呢,你没跟他在一起?要是出了事,你脱不了干系!”丁杰通过对讲机向那位民工发火。“怪不了我,他不让我带他下山,他说要看着我施工,他才放心。”民工有些委屈。在离工地不远的地方,丁杰总算找到了李家健,背起他,丁杰就急忙往山下赶,血滴在了他的身上。

“我怎么出这么多的汗啊! ”丁杰问。

“不是汗,是我的血。”李家健吃力地说。

“哦哦,快流到我心脏里了!”

“丁指挥,今天是我的生日,你就遂了我的心愿,让我把剩下的炮放完吧。”听着李家健的恳求,丁杰的眼圈湿润了:“家健啊,你什么都不说,我们赶快到医院包扎。今晚我给你过生日。你说,你想吃什么我一定满足你。你流血太多了,一定得有一只老母鸡熬汤喝……”那晚,丁杰在焦石的东泉村老乡家给李家健过了生曰。

在武汉,我见到江汉物探院副院长李忠平听说你也是老焦石人?”他哈哈一笑,“去过,去过。”他说,快20年了,当年江汉物探处270队承担“焦石坝地区二维地震勘探项目”施工,这条线路从丰都的包鸾经涪陵的焦石到白涛,面积达五 六百平方公里,李忠平作为副指挥。他介绍说,该项目甲方为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川鄂勘探项目经理部。项目部成员系中石油中石化及专家,主要任务是落实焦石坝背斜,找下古生界含气构造目的层。江汉局与川局物探地质队两家竞标,布线14条,江汉负责13579单数,川局2468等双数。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我们聊起施工时的一些趣事。

“你听说过‘栽铁树’没有?”李忠平比划着,由于焦石坝地区属喀斯特地形,地下溶洞多,有时在打井时钻杆掉进溶洞、裂缝中拔不出来,施工人员称之为“栽铁树”。

“那‘树’就永远留在了溶洞、裂缝里。有些遗憾!”李忠平说。为了取准资料,接收器在接受波段时不能有一丝的杂音干扰。李忠平给我讲了一个“消音”的故。

1996年底的一个下午,雨后放晴,这是采集施工最好的时间,有利于地震波的激发和接受。楠木村附近布了一道测线,可检波器旁边偏偏有一条小溪,头天下了一场雨,溪流哗哗一路婉转。干物探的人知道,那水声将直接影响质量评价。“修坝!”指挥杨玉军发现身边就只有他和李忠平。

“看来我们要修一座天下最小的坝了。”他们两人不停地搬来石块将溪流拦腰堵成了一个坝,坝高50厘米。水是拦住了,水漫过坝顶呢,他们必须得修一个 “导流明渠”将水引走。“其实这是个小工程,取了两个好听的名字!”李忠平提起他的“坝”“渠”不禁开怀大笑。小溪静了,可不远处的山崖有小瀑跌落之声,他们一琢磨,赶紧找来稻草铺在水落处缓冲水声减少噪音。无声的行动带动了施工人 员,他们在检波器的附近寻找水声,并照此“修坝”“导渠”。甲方闻讯后赶到“大坝”处开了一个现场推进会。

“这次的资料采集质量在两支队伍中最好。”李忠平翻出了当年的评比结果。 他的遇险故事讲起来绘声绘色。1997年1月12日晚,他与质检员李建民等三人从天台乡炮井现场返回的路上,已是深夜,他们穿过一片密林,一声怪叫吓得他们收住了脚步。那声音怪怪的,远处有两个光点在闪动。三个人背靠背,用手电四处照,最后才发现是一条放养的牛。一块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这下放心了,牛是安全的,肯定没有虎呀豹的,要不然那牛早就没命了!”为了给自己壮胆,他们唱起了《林海雪原》的西皮二黄穿林海爬雪原,气冲霄汉……”

有时地震放炮把村民用水的泉眼给震没了。皮是要扯的,或另找泉眼,或赔偿几百、几千,总之,老乡还是通情达理。在施工线路上,为了避开附近的担子山水库,他们就采用施工中的拐八度方法,在允许的范围里,这一拐就多出了十多公里的“弯弯绕”。

在天台乡,一位年近90的张贵福村民还记得那些穿红工衣的石油人,说红军的队伍回来了。他的叔叔、大哥,甚至连幺娘都跟着红军队伍参加了革命。老人吐词不清,他指了指西南方的罗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我们发现有一座与山齐额的纪念碑:四川红军第二路游击队纪念碑。老人说,他们都在那碑里。孙子张红军补充说要是还活着,说不准会当将军呢!”。江汉物探第五条测线就经过老人的住地打狗梁。不扰民,不扰林,不扰云,不扰行。李忠平解释说,我们要放炮了,就通知附近村民,让他们有心理准备,不然一声炮响惊动他们的正常生活。比如有的婴儿刚刚人睡,家人该怎么防范。进人密林不带火种,不损树木。民工野外做饭的炊烟不要太大,以免污染云彩。进村不按喇叭,不要惊动家禽,要知道这些家禽 是云端里的生命。这“四不”曾在江汉施工队伍布线的路上,用粉笔写在路边的石头上。可惜,它们早被山雨刷洗,能够留下痕迹的只是记忆了。

李忠平是负责生产和安全的副指挥。他还记得在焦石向阳村李娃山家的“味道”。听说这些石油人是来找石油的,从大老远的湖北跋山涉水到了这里,这些钻山沟沟的大学生们是为了当地的经济发展,换句话说是为了山民的好日子。李娃山有些感叹看来公家人不好当啊!那个累,那个苦,没有前辈子的修炼,是吃不消的。”他为李忠平们做了一桌当地菜,一桌的腊味,那是柏树枝和黄金叶熏制出 的腊肉,炒菜用的是肥腊肉,蒸蛋用的是肥腊肉,烧汤用的是肥腊肉,就连凉拌的则耳根、蒜头也用的是肥腊肉。那味道,一辈子都记得。那是大山的味道,山民的味道,那晚静得只有星星眨眼的声音,和麻油灯火轻轻摆动的声音,也有山虫窸窣的咀嚼。

边吃边摆龙门阵。李娃山的蜂蜜酒里多了桑葚味。“山里潮气重,这酒巴适, 喝上两口,不烂裤裆。”李娃山说,潮气重了,只有这个酒才能让裤裆干干爽爽,走 路不拉稀摆带。他眯缝起双眼,有些微醉,问找到了天然气,你说对我们有好处,告诉我,有啥子好处? ”生活副指挥丁杰接过了话先不说天然气,就说路吧。从乡道要到你们村子没有路吧,不说远的,就说去焦石你们得爬望坡坎,再下到 汪家氹,要卖点山货什么的,只有靠背篼背,肩膀挑。找到了天然气,我们要进来,就得修路,这路我们带得走吗?这路就是给你们修的,有了路就可以跑车……”话没说完,李娃山的儿子李有路抱起酒坛子就往客人碗里倒。

“喝!啥话都不说。格老子好日子来了! ”这一晚话去话来,虽在喝酒,却不说酒话。十多年后,丁杰提起这往事颇有成就感思想工作做到了家,这都是大实话!”

这年冬天,江汉物探地震队参加了包鸾镇冬季篮球运动会。有十几支参赛队伍,江汉物探荣获冠军,这全靠指挥杨玉军最后一个三分篮险胜对手一镇联合队,捧回了流动奖杯。这奖杯一直放在队部,直到施工结束。队伍要走了,镇上要 收回流动奖杯,摆了一桌酒席。“本来这奖杯还可以放在你们队里,到下一届篮球冬运会冠军的产生,但你们要走了,既然是流动杯,对不住你们,让你们提前流动了。”镇长这话说得很到位,一个奖杯换了一桌酒席,精神奖杯换成了物质酒席,企地关系就这样融洽了起来。

另一场比赛也有了结果,他们与川局物探比拼,江汉胜出:质量评价一优;合格率几近百分百,优等品超甲方合同要求。他们在施工中提出的“四抓”、“四到位”成了物探施工队伍好做法被推广。回江汉后,他们定了焦1井(距焦页1HF井 不足百米/,穿过志留系,穿过页岩层,也就是说,穿过非常规寻找常规天然气的目的层。“只可惜石油系统南北分家,这口井就不了了之。”李忠平说真是我们肠子都悔青了,我们与焦1井就这样擦肩而过。”

李忠平是地质专家,他的话又回到了专业上$%传统找油气是在震旦、寒武系等找构造,以前把烃源岩层当盖层,没有当作目的层。美国人在这个烃源岩层找到了页岩气,打破了传统地质理论、传统思维,他们通过人造气藏压裂打水平井开采页岩气成功了。对下古生界评价不是很多,我们在焦石找到完整的断背斜,有很好的储气构造。传统找构造,现在找气藏,这给我们的地质认识打开了一扇窗。”

1997年,江汉在焦石坝布了十几条地震测线,开始了地面调查,目的层震旦系、寒武系,兼探志留系。经过资料处理、分析化验样品,正准备大干一场,没想到 1998年全国石油系统南北公司分家,川鄂项目部的资料归人中石油。1998年12月12日,定出了焦1井井位;报告名《渝东焦石坝地区下古界含油气条件综合评价及井位论证(1998年1月一1998年12月)》;审核单位: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勘探局新区勘探事业部、渝鄂湘边区天然气勘探项目经理部;专家审核组签名的有:姚雪根、王正元、戴世昭、胡光灿、陈更生、李茂昭、魏新喜、夏克忠、陈劲人、罗自立、徐克定、李国雄。

这焦1井在哪里呢?江汉研究院天然气所所长陈锦琨是当年定井位的第一 人,他告诉我,就在距焦页1HF井不足百多米处的半坡上。

历史是经历者最好的脚印,就像一首歌唱道:天风挥不去历史沧桑的印痕……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6、十排铁皮房搭建起了中国页岩气之巅最简易的会战穹顶


当下,青春是用来奋斗的;未来,青春是用来回忆的。

所有通往“里程碑”的道路上,总是充满艰辛和挑战,涪陵页岩气也是如此。 中国页岩气的“涪陵速度”、“涪陵质量”、“涪陵效益”大多是在铁皮房里诞生 的。 

涪陵页岩气田的中国“一花独秀”大多是在乒乓球桌上“吵”出来的。

从芦席棚到铁皮房,江汉石油人说已经很进步了。无论是过去的江汉石油会战,还是今天的涪陵页岩气会战,都是会战。会战就是拓荒,拓荒就是吃苦。他们的父辈从大庆荒原上的篝火旁走来,从江汉芦席棚旁的浪打浪中走来。一位石油作家说,把一个人放进芦席棚里、放进铁皮房里那才是真正的石油人。如今的会战,论条件比过去强多了,但石油人永远的铁皮房情结就像他们的行囊,背起走天涯,放下存梦乡。不过,会战指挥部落地焦石要真正住进铁皮房还是一种奢望。他们习惯散兵游勇的租房,习惯风风火火、马不停蹄的快节奏,当基地铁皮房正式启用,他们回忆不起这一年是这样熬过来的。他们相信,荒凉向前迈进一步就是繁华;艰苦向前迈进一步就是意志;荒凉后退一步还是荒凉;艰苦后退一步就是。

公元2012年12月8日,总部召开成都会议,专题研究焦页1HF井的试采方案 和焦石坝地区的下一步工作。会议决定,将焦石坝地区页岩气纳人“涪陵页岩气油气产能建设示范区”进行统一规划和产能建设,交由江汉油田具体组织实施。这一刻,是历史把江汉油田推到了中国页岩气的最前沿。

有“橄榄枝说”,有“绣球说”,似乎这一切是“授受”而非“挣得”。

但江汉人明白,他们从300多平方公里的建南沟走出,走进了坐拥3万平方公 里的鄂西渝东大区块,这一寸一寸的版土是江汉人自己挣来的。他们把这份豪情浓缩成了 12个字跨三万里疆场,挟五十年风雷。”建南的几上几下,大安寨的风生水起,从涪页到焦页,他们是一步步走向武陵山下的乌江岸边。

太白岩下长江岸边的重庆万州正悄然涌动着中国页岩气 的第一浪春潮,它即将撬动13万江汉人的希望金矿。

12月9日,江汉石油管理局局长、江汉油田分公司总经理孙健在涪陵工区主持召开办公 会,他说,焦页1HF井的突破,中国首口页岩气商业开发井一焦页1HF井这只是万里长征迈出的第一步,以后的路还很长,我们肩上的担子更重,这一切来之不易啊!从常规到非常规,从我们熟悉的到不熟悉的,挑战前所未有。我们到涪陵赶考去。这是一次‘国考’,答好卷多难,交好卷多痛快,我们要为中石化、为江汉父老考出个状元!现在我们的当务之急要把焦页1HF井的试采工作当作江汉油田的急事、大事来抓,要切实做好焦页1HF井现场和资料交接工作,尽快解决用地、用电等问题,把单井试采工作抓紧抓好,加快编制井组试采和天然气销售方案,高质量高效率完成试采流程、CNG机组建设工作,举全油田之力为建设涪陵页岩气产能建设示范区作出贡献。

西进,西进丨挺进焦石,挺进中国页岩气的主战场!

江汉太需要涪陵焦石了,对于一个资源匮乏的老油田,江汉就像一个穷人的 孩子,懂得脱困的那一根救命的草。

焦石,你是那根草吗?

齐岳山,是巴蜀地缘和气候的象征性标尺。穿越齐岳山也就是穿越巴蜀东西方的地标。齐岳之险东有夔门,西有剑阁,正因为如此巴人退可扼秦巴,进可荡荆楚。这里山如八卦,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走势,它们占尽了地利。通往焦石的路,齐岳是第一大屏障,也并非最后一道屏障。

在古蜀道的崇山峻岭之间,数十辆大型卡车小心翼翼地在急坡、肘弯上滑行,山套山像过山车似的,抬头是一线天,前看是一条幽深的地域甬道。车过罗云,山雾弥漫,能见度仅有5米。江汉运输西南分公司经理、队长徒步在车队的前面开路。

“听到声音了吗”

“听到了!”

“跟着声音来丨”指挥提高调门用声音给司机指方位。

司机张建说,我们是在赶考,顶着风雪到焦石第一考是翻齐岳山。把车开快了不难,把车慢开,慢得跟人步行一样,难!开十数吨的载重车更难。28号开钻,还有两天时间,等不起。绕过石柱的翻斗岭,雾散了,路出现在视野。虽说只有10公里的“雾路”,他们足足走了 3个小时。拉铁皮房的老师傅说,车身晃得像地震,他一直是在“微震”中匍匐前行。

谢天谢地,他们总算抵达焦石。

近万吨的物资装备,数千人的队伍,涌进了偏僻的山区小镇焦石。通往井场的大小道路喇叭声起,浮土扬尘。钻机、压裂、固井、电测等大型仪器车云集井场, 井架如雨后春笋,浓浓的机声穿透时空,宁静的山地小镇一夜间喧腾起来了。

焦石第一次人涌如潮,而且是来势凶猛。

“来得太快了,一点准备都没有!”见到这个场景,焦石镇干部盛潮洪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第一拨人不算多,两三千人,一个小镇就算把房子全腾出来也住不下那么多的异客。好在人是分散的,大部分住进了井场,工区项目部机关、后勤以及会战大部队的与日俱增,当地政府有些手足无措。胡永海是镇里唯一一家宾馆老板,来焦石的出差的客人来来去去就像割韭菜割了又长。两个门面的5层楼房,满打满算也只能容纳二十几人。每天胡永海的电话被打爆,“对不起,老哥,满的。”放下电话,他把老婆一阵臭骂,“狗日的,这下安逸了桫,老子说多弄几层,你 就是钱、钱、钱!钱来了,鼓起个筒子壳壳,哦嚯,傻了桫?”

男人有预见没有主见,女人有主见没有远见。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那一年我两次到焦石都人住这家宾馆。

“我敬佩你们石油人!”胡永海说,“你看看,放着镇子不住,偏偏挑一个离镇 子远的乡下。我搞不懂。我想石油人是不是都这样? ”他说的会战临时指挥部落在了镇外。

“机关总是跟着前线走,领导总是跟着一线转,离井场近好指挥,接地气嘛。” 我把听来的小道消息像倒豆子似的倒给他队伍多了,车辆多了,不分白天晚上 的车来车往,嘈杂声、喇叭声,载重车的碾轧声,领导说这是扰民!"胡永海听得人神,他一边听一边竖起拇指:!焦石不出气,天王老子都不答应。”

“婆娘,茶! ”半天没有应,他有些扫兴,瞅了瞅,老婆睡觉去了。

“往下说! ”胡老板兴致未减,老鹰茶从白瓷壶里倒出,只见汤水不见茶叶,有股沁凉的药香味,递烟,火也燃到了你面前。

“当然,太方便了就有想法。逛逛商店,喝喝夜啤,吼几嗓子……因此找一个 不远不近,找个既方便又不方便的地儿落根好管理,领导就是领导,一切出发点是工作好,休息好。我瞎说的哈,不代表官方。”其实这是“江汉版”的会战选址模式。比如山东清河会战,指挥部不设东营,不设寿光县,设羊口镇的边边上;坪北会战,不设延安,不设安塞,设坪桥镇以北的坡坡上。

“晓得了,晓得了。”胡老板有些睡意,他听我的闲聊,估计没有聊出什么有价值的商机,慵懒地回屋睡觉去了。

工区项目部租下了距离焦石镇5里地的食谷山庄。这是一栋空置的农家乐, 一楼一底,楼下办公,楼上住人,东头的独间平房作了食堂。随着项目部人员的增多,项目部一分为三,便有了 1号点、2号点、3号点之说。

“三娃,昨天考了多少分?不听你说,我要看卷子!”房东陈大姐把个竹棍子晃在手上,时不时抽打灶台吓唬儿子。儿子习惯了,说虚张声势。“你看那个江师傅, 成天提个筐买菜、系个围腰下厨做饭,不好好学,吃苦在后头。”在陈大姐看来,头 发稀疏、圆脸、不戴眼镜的江师傅,一看就是个厨子。那些戴眼镜的,斯斯文文,坐 在办公室里的电脑旁,画画图……多轻松。

“江师傅也是大学生!”儿子一句重磅回击,一溜烟跑了。

“我们的领导也不戴眼镜,他可是中石化的专家呢!活有粗细,得有人干,万事开头难,缺位时就得有人补位,以后会好的。可能我把围腰一系更像伙夫。”江师傅和善地对她说。

基地的门口就是进镇的公交招呼站。

基地的焦石第一站,这处简易的食谷农家乐支起了中国页岩气涪陵区块的最初框架。背靠武陵,那些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弯成大山最优美的飘带;野藤爬过光秃秃的坡墁,为荒郊织一件披风。他们知道脚上生不了风,指尖上开不出花朵。但他们说,他们挑得起太阳和月亮。保尔既然能回答“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那么他们就能回答“光荣是怎样炼成的”。

新区项目部从梁平大安寨移师到涪陵,仅用了半天时间。轻装上阵,唯有一样东西不能丢一兵乓球桌。后勤组同志不大理解是兵乓球队搬家吧?”有些挖苦人。

“搬的不是球桌,是办公桌!”技术中心的同志解释说,4张桌子一拼正好摆放地质图,不大不小。

“对不起,冤枉你们啦!”搬迁队的人一边自我检讨,一边七手八脚把桌子搬上车,手一挥,车一溜烟开走了。

是的,这就是中国页岩气的会战桌。再高大上的办公桌能放下电话、文件、书 报,能放下权威、公正,它的桌面能放下近20平尺的施工地质图?的确还没有这么 大的桌子。几个乒乓球桌拼在一起,七八个地质人员以图为中心,他们看图、议 图、分析图,在与万条曲线的对视中,摸索出“三图一表”跟踪模型,并融合最新的

三维可视,形成定向、地质、录井一体化的随钻地质导向技术,为钻头装上了精准 的“导航仪”,使主力气层钻遇率达98%。

3号点临近焦石镇的主干道。对面的镇退休职工王开亮,一天拉着刘尧文问: “你们房里的灯总是亮着,是忘了关灯,还是一直没休息?”刘告诉他,事情没干完灯就不会熄。

“我家对面有一扇窗口,那灯始终亮着。那是大海里的航标灯,那是夜行者的指路灯。漆黑的焦石之夜,有这么一盏长明灯亮着,这就是焦石的希望啊!”涪陵八中的一位学生在作文中写到了这盏灯。

这位小作者叫李钰,习作上了涪陵的报纸。“那些叔叔好辛苦哟,我原来胆小,不敢起夜。有一次半夜起来看到那灯光,我什么都不怕了。我想,有灯光就有人,有人我还怕什么?”

会战初期,焦石镇常停电。技术中心为地质人员每人配了一只手电,一旦停电,笔记本电脑还能运行,打开手电,立在桌上可以照明。

邻居侯五差点闹出笑话。他说具体日子记不准,好像是收麦子的时候,那天停电,他从地里回来,路过3号点,3楼的窗帘上有几个人头的影子不停地晃动,一会儿人头不见了,身子拉长了; 一会儿人头叠在了一起。

“楼上的,3楼,有莫得人,别吓我哈。”

“喊啥子嘛,喊,有人! ”楼上的人掀开窗帘,操一口四川腔。

侯五说,“老子以为是‘闹鬼’哟,差点打电话报警。”

初到焦石,江汉工程院涪陵分院党支部书记院华继军总结为“四停”,他甚至写进了博客,“白天停气了,自备的厨子没了用武之地,要是能寻个中意的餐馆,换个口味吃吃饭,就很幸福;停水时间长了,拿块干毛巾擦得脸掉碎皮,眼冒金星,要是能接杯水刷个牙,蹭个地方洗个澡,蹭个有水的地方,舒坦地方便一下,也很幸福;晚上停电了,看不成电视上不了网,要是能陪兄弟们转到井场,去看气吞山河、热浪扑面、熊熊烈火的现场直播,回到驻地,一圈兄弟围着一支忽明忽暗的蜡烛,天南地北地胡侃神聊,更是幸福;现场停工了,要是清晨听不见窗外菜市里商贩们拿着扩音 器叫卖的喧嚣,半夜听不见重车不带刹车地颠过门前的减速板发出的闷响,提前解除掉早起的闹钟,结结实实睡个懒觉,是最幸福的事了!虽然水电气工交替地停,依然挡不住街道上工地里认识的面熟的陌生的身着红衣的石油人的喜悦!所谓幸福,其实就这么简单!”这条微博点击率极高,既然“四停”都这么幸福,那“四不停”不是更幸福。于是要求到焦石会战的江汉石油人的热情高涨。有主动申请的,有组织上选派的,没有组织的个体户干脆到焦石寻找商机,也算是会战一员。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何林是组织选派的。

2013年4月下旬他从江汉赶往涪陵工区报到。

一路紧赶,晚9点,到了涪陵。

“注意安全,山路不好走,你就在涪陵住一晚吧。”江汉涪陵项目部经理习传学发话了。

何说,“我还是尽快找到组织。”司机不熟悉路,更不熟悉路况,导航也导不出焦石地名。路上遇到一个骑摩托的焦石青年,小伙子听说是会战的,就主动做向 导,车跟在摩托车的后边,赶到焦石已是深夜。

食谷山庄是他们进驻焦石的第一个落脚点,紧靠公路,有村民干脆就把这里当作了“招呼站”,以便招手上下车。会战初期,数百支队伍涌人工区租房安身,小小的焦石曾一度闹起了房灾。一时间,“种”房如种粮,焦石长高了,焦石长大了, 焦石房产书写出“焦石传奇”。街上食堂多了,街上临时驻点星罗棋布。经理部副经理刘尧文加夜班总是很晚才睡,推门上床,发现床老被人占了,他又去挤占别人的床,落下个“借宿哥”雅号。

基地建在何处,虽然这个基地也是临时的,它应该方便指挥,方便管理,集办公、生活于一体。何林带着有关人员选址,焦石、山窝、白涛、涪陵、李渡等这些地 方各有优势。

经理部最后选定了焦石东郊东泉村不足千平方米的一块荒地。

2014年2月25日涪陵页岩气公司成立。

2014年4月8日,公司从食谷山庄临时驻地搬进新基地。他们用了一个月时间建起了集办公、生活于一体的多功能铁皮房基地。这十排铁皮房既是指挥部的首脑机关、甲方,也是生活区。用局长的话说,我们不进城市,不进闹市,一线建家,一线安家,一线管家,这叫接地气,接地下的页岩气。

这铁皮房基地共计10排,有两排一楼一底,4人间里有处长、科长、干事合署办公。常务副经理习传学的办公室里,一个书柜、一张办公桌、一张开会用的长方桌,8把椅子,墙上是两张涪陵页岩气一期开发地图。一间房,既是办公室,又是会议室,还是生产指挥室,也是书房。铁皮房铺的木地板,人踩上去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像走进老木板房,那声音既古老,又给人一种晃动的感觉。

这基地就像太阳,数百支参战队伍就像向日葵,这些向日葵昼夜不停地绕着太阳转动。地面工程、钻井工程、试气工程、采气工程、HSE等部门各管一路,每一个指令从这里发出,以及施工中的过程跟踪、分析、统计……基地门口车水马龙、 人来人往。门前停满了挂有不同省市的车牌号,这些来自湖北、重庆、四川、河南、 山东、陕西、江苏、北京、新疆等地的大小车辆,尤其在早中晚像候鸟飞来,请示、汇报、开会,几乎天天如此。这里会议室的使用率,在全国都算得上最高。

每周二至周五是涪陵页岩气公司碰头会,周一是工区大生产会。“夜总会,就这样给叫开了。”朋友介绍说,会战,其实也是“会(开会)战”,参战队伍来自五湖四海,每天晚上的工作汇报,早上的碰头会等等,有什么困难,难点、疑点,亮出来,大家把脉,干明白事。

简陋的铁皮房是会战将士的家。局长、书记来往住基地,油田分公司副总经理坐镇一线。这些见多识广的记者们他们哪里知道这个基地统管着200多支近万人的施工队伍、每年上百亿的投资;这些队伍中有中石化、中石油这样一些“国家队”,也有实力雄厚的民企、外企。气田提出的“一家人、一盘棋、一条心、一股劲”的12字方针让冰冷的市场关系、甲乙方关系有了黏合剂,甲方要完成50亿方产能的一期考卷,乙方不仅仅创效挣钱,更多的是挣经验,挣业绩,“怎么样,咱干过中国首个页岩气田呢,这就是广告!”

一大早,涪陵工区项目部综合管理部代创辉拿着笔记本电脑,来到江汉设计公司西南项目部,与给排水专业负责人周清华一起讨论新一级栗站进水管线修改方案。打井要水,谁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乌江有的是水,20公里的管线,不,严格 说19.2公里。816工程留下的装置是可以利用的,代创辉提醒乙方。

“按照正常程序,我们设计好图纸再向综合管理部汇报,他们根据施工方意见,通知我们修正,等修正后再和施工方结合。现在他们带着施工方意见直接来现场办公,大大提高了工作效率。”周清华说他们主动上门办公,这样的甲方在其他地方很难见到。这种共同协作办公的情景,在涪陵工区随处可见。有时,一个兵兵球桌,一块平地,就是他们的办公桌。每天早上8点半,项目部狭窄的门前车来车往,30平方米的小会议室挤满了从各单位项目部赶来汇报工作的人,去晚的只能站在门口听。一个小时的会议,有问题报问题,有计划报计划,项目部当场给答复,言简意赅。散会后不到5分钟,所有的人和车像急流一般迅速涌向焦石坝的各个角落,走得干干净净。半个小时后,又一批从各处赶来的基层干部等在门口,准备参加下一个会议。

简陋的住所指挥着中国页岩气主战场的千军万马。

“战场很大,战线很长,项目部很小,它却像一个千斤顶,稳稳地托举着焦石坝的明天。在每天清晨的碰头会上,甲乙双方负责人在指挥部针对施工难点提出解决方案,现场确定施工单位、人员,负责人当场签字。每天晚上,各单位还要通过视频会议落实当日碰头会的执行情况,总结当天任务完成情况,协调解决存在的问题,部署第二天工作,提前对设备和人员等进行预制,确保各项工作任务落实。这种高度集中的模式,除了能一揽子解决问题,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各单位、各部门既了解自己的本职工作,也了解别人的工作,更有利于协调,推进各项工作高速运转。我们在去年12月就提前完成了20亿立方米产能的建设任务,每完成一口井都能获得比预期高的产量,每一天都在进步,每一名员工的干劲都很足。 页岩气勘探开发是世界级难题,仅依靠一个单位或一支队伍的力量是远远不够 的,必须树立‘大协作’理念,通过有效组织管理,将中国石化的整体优势充分转化成攻坚克难的巨大力量。这种会战管理体制和机制的建立和实施,做到了重大问题集中决策、统一协调、统一指挥,具有集中力量办大事的优势。”江汉油田分公司副总经理、涪陵页岩气分公司总经理胡德高在接受人民日报记者的采访时介绍说。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目前,有300多家国内外施工单位申请页岩气施工资质。涪陵页岩气公司通过建立公开、公正、规范的市场运行体系,严格按照“优胜劣汰”原则,对施工队伍整体素质进行审查,采取公开招投标、合同审核等多种措施,为240多家合格施工单位发放市场准人证,对部分不具备施工、建设资质的单位下达“清场令”。

铁皮房的房前屋后有花坛,有树木,紫薇红得斑斓,一团团摇曳在高枝上,有蜜蜂嘬色。早中晚的广播里有气田新闻,也有音乐。熟悉的旋律,怀旧的旋律,也有时尚的旋律。附近的村民说,他们也渐渐企业化了,他们的作息时间也踩着广播的点有规律地生活。

 “一张乒兵球桌放在哪里不重要,放在北京、上海,与放在焦石有区别吗?只要有球有拍子,同样快乐!”气田兵兵球高手刘强玩出了哲理。

“今晚有球赛!北京对焦石。”胡永杰提前给我发了条短信。

原来中央国家机关青年干部调研团到涪陵页岩气田开展调研实践活动,公司相关部门在认真组织好调研实践活动的同时,专门在体育馆组织了一场国家青年干部与气田会战员工对垒的“羽动气田”的羽毛球友谊赛。国家青年干部和 会战员工们欢聚一堂,时而男单对决,时而女单挑战,时而混双拼杀,比赛进行得异常激烈,精彩纷呈。赛场上,运动员们个个斗志昂扬,挥汗如雨,他们有时“高空 发射”,有时“海底捞月”,有时“火速出击”……小小羽毛球上下翻飞,观众们心随球动,热情高涨,欢呼声、喝彩声不绝于耳,将比赛一次次推向高潮。

“这次友谊比赛,让我们充分感受到会战员工‘快乐工作、健康生活’的奋发 有为精神状态。广大会战员工长期离乡别亲,在艰苦的大山深处工作、生活,但他 们的业余生活丰富多彩,精神面貌昂扬向上,也成为我们此次气田调研实践活动的一项重要课题。”一名国家机关青年干部感慨地说。

黄昏,美丽的黄昏,激情的黄昏,昂扬向上的黄昏,也是笑声最多,快乐和幸福相伴的黄昏。

2015年3月19日,铁皮房里迎来了尊贵的客人。用中国工程院院士、中石化股份公司总地质师马永生的话说今天,到会的院士是数量最多、层次最高的一次。”

然而有点“美中不足”的是铁皮房空间太小,房子太简陋。院士们大都过了耄耋之年,有近30位院士、集团公司领导及旗下的有关人员把1号方桌会议室挤得动弹不得。但院士们乐意挤一点,“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见个面都不容易,别说挤得这么近。”年近90的院士翟光明对此行兴奋不已:“之前没来成,这次总算来 了。”之前为什么没来成,这次缘何总算来了?15年前,我在新疆塔里木油田曾采访过翟老,他一直活跃在业界。当年,他是以院士的身份出席塔里木油田勘探技术座谈会。他不是一位沉默的老人,他是中国最早提出含油气盆地“三史”综合分析、油气含油气盆地形成等地质理论和中国科学探索井规划及CSI油气勘探法,是发现大庆油田有功的科技人员之一。小小的铁皮房空间,可谓群星璀璨、炫耀 、夺目。每位院士都是一部书,一段历史,一个领域里的“领头雁”。挤一点人更亲,会战嘛,这些院士有一种铁皮房情结,见到铁皮房会勾起他们许多的往事。这些院士大都主要从事能源与矿产、地质、油气勘探、钻井等领域的研究,与页岩气勘 、探开发的关联度非常高,是所属行业的泰斗或权威。当天上午,他们分两批次先 、后前往焦页51号平台和54号平台,对井工厂式钻井及压裂工艺进行现场调研。院 、士们的热情很高,每到一个考察点,都认真地记录,并拿出摄影器材现场采集技 、术资料。遇到一些同自己研究领域相关联的问题,他们会组成“小圈子”,详尽了 、解情况。西北核研究所的邱爱慈院士,就自己和助手研究的一种新型压裂技术与中石化技术人员交流,希望在相关工程中得到实验和运用。

空间有限,前景无限。中国地质科学院的赵文津院士上了洗手间返回座位,院士们主动收腿,或侧身,或站立为他让路,赵老不停拱手点头致谢。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著名的地质学家康玉柱在会上发言时激情飞扬我感觉涪陵大气田有四个第一。第一,我国非常规页岩气第一个大气田;第二发掘的速度世界第一;第三,它的层位、深度世界第一;第四,自主研发勘探创新设备在我国第一。涪陵页岩气拉开了我国第三大跨越的序幕。什么叫第三大跨越? 1959年大庆陆相,1984年海相,这个是非常规……”这位老石油院士的声音久久地回荡在焦石的上空。

铁皮房,既像积木,又像出操前的方阵,她更像一个大的磁场吸引着万千颗?彭湃、驿动的心。

“出差,过几天回焦石!”听后你并不惊讶。离家,回家,一个“回”字,荡漾一片 温馨与归期。为了这个“家”,涪陵页岩气分公司党委以“建成示范、走在前列”为 目标,积极实施人文关怀工程,不断拓展家园文化建设的范围,全面提升会战员工幸福指数,尽一切力量满足员工在健康、生活、激励等方面的合理需求,全力构 建“幸福会”模式。

让员工吃得称心,打造“美食之家”。走进工区食堂,就餐大厅宽敞明亮,员工边吃饭边看电视,其乐融融。一名就餐员工高兴地说我们一日三餐品种可丰富 了,既营养又好吃。”

民以食为天。为了让员工吃得称心,公司成立员工服务中心,引进广华社区物业队伍,采取业务外包、归口管理的方式,从食堂建设人手,紧紧抓住员工的“胃”,体现“最好一餐在食堂”。

在食品安全和质量上,员工服务中心对食物的采买、储存、制作等每一个环节,都制定了严格的操作标准。每天一大早,广华社区中心驻涪陵物业项目部的师傅们就忙开了,驱车赶到涪陵采买新鲜的肉类、鱼类与蔬菜。为了保鲜,在肉块之间,还细心地塞好冰块。员工服务中心主任何林介绍,他们不仅每天要采买新鲜食物,还想办法让员工吃到家乡菜,缓解思乡之情。江汉油焖大虾上市后,员工们议论热烈,渴望能回一趟家去尝个鲜,他们于是专门用冷藏增氧车从江汉拉来一车大虾,让大家如愿品尝到了家乡的美味。员工服务中心还建立了配送制。一次,一平台正在进行压裂施工,70多名员工不能回基地吃饭。涪陵物业项目部经理韦杨带领两名员工,驱车几十里山路,将可口的饭菜送到员工手上。 

 

……

179

浏览量:

作品讲述的是中国涪陵,诞生了全球除北美之外最大的页岩气田,也是中国首个实现商业开发的页岩气田。该气田从勘探突破到建成一期仅用三年,凭借中国速度、依靠中国创造、书写了中国奇迹。如今,这个气田生产的页岩气造福西南、华中诸省,真正成了气化长江经济带的“涪气”。能源乃一国之命脉,国之底气不仅仅是资源,开发资源的人,才是中国实现能源战略梦和民族伟大复兴的最大底气。


全部评论()

更多资讯内容请关注工业文学官方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