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心找个家

(以下内容摘录)


作者:黄锦秋


  第一章

 

张筱雨最近有点郁闷,她在赵海涛的微信里发现有个陌生女人时不时给赵海涛发照片,那是一张婴儿的足印照片,看得出,那是一个刚出生的婴儿的足印。这婴儿是谁,发照片的这个陌生女人又是谁?张筱雨不知道,但她知道,这女人、这婴儿和赵海涛有关。赵海涛在看到这照片时不动声色的淡然模样,更坚定了张筱雨的猜想。男人在自己的女人面前对另一个女人表现出越淡然冷漠,越说明其内心隐藏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张筱雨相信自己的判断。

由于心中的疑惑得不到解答,张筱雨一夜无眠,天快亮时,才迷迷糊糊睡着了。

张清风没有象往常一样早起晨练,洗漱完就急急忙忙出门,到车库开了车就往机场赶。父亲昨天交待要他去机场接个人,虽然父亲没具体说接的人是谁,但从父亲重视的程度,张清风判断,这个人的身份应该非同一般。

早高峰时间,出城的路有点堵,张清风开的车走走停停,张清风不时看着表,心里有点着急。偏偏这时,张清风接到了公司财务总监赵海玲 的电话,赵海玲 在电话亳不客气地叫他马上到公司去开会。张清风说要去机场接人。赵海玲 问他接什么人,她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张清风没好气地说:接北京来的领导。

赵海玲又问唐总是否知道这事。

张清风说他昨天就向唐总汇报过了。赵海玲 这才挂了电话。这女人仗着老公是公司总裁,平日里飞扬跋扈,到处发号施令,对张清风这些副总也是吆三喝四的,她俨然把自己当成了总裁第二。看在唐汉之的脸面上,张清风懒得和她计较。

现在人们富起来了,有车没车都去考本驾照。一些新手就常常开着车在车流中如蜗牛般挪动着。

张清风甚至还看到在自己前面的一辆微型轿车在后窗玻璃上贴着几个斗大的字:我排量小走的慢,你急你飞过去!

这分明是公然的挑衅!排量小走的慢你可以走慢车道啊,干吗挤进快车道来?张清风气的不停按喇叭。

微型轿车的刹车灯便时不时亮起,张清风这才发现微型车的尾灯傍边还有几个小字:越催越慢,再催熄火!

现在有的人真没底线了,公开挑战社会秩序。气归气,张清风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能找准机会,变道加速超越了它,好不容易出了城,进了机场路。

飞机到达东江城市上空时,不知为什么,夏菡内心有了一种莫名的不安。是不是内心某种许久的期待?还是对即将到来的相遇的情怯?她不知道。当飞机滑到停机坪停下时,她打开了手机,可是她的手机并没有收到任何信息。夏菡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张清风紧赶慢赶,还是错过了接机的最佳时间,他到机场到达站门口时,到站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张清风四处看了看,看到一个女子站在到达口门傍,身边放着一个大行李箱,象是在等人。

张清风走过去:“您好,请问您是北京来的吗?”

那女子一回头,两人都怔了一下,然后又不约而同地叫起来:“是你?”

“夏菡!”

“清风!”

他们紧紧地握手。

“怎么。你和张华南市长是?”

“那是我爸。”

“哦,呵呵,以前没听你说过啊。”

“以前他不是没当市长吗。快说说你这些年到哪去了?”

张清风边开着车边看着后视镜里的夏菡。

“我们分手后不久,我就出国读博士了,现在在德国欧莱汽车公司工作。你呢?做什么?还是老本行?”

“是啊,我在华驰公司工作。不过改行做营销了。”

“营销是汽车走向市场的重要环节,舞台不小啊!”

“是啊,现在国内汽车市场可以说是乱象万千,竟争很激烈,但归根结底都是一些低端的产品在挤占中国的汽车市场。表面上看,中国汽车市场好像很活跃,实际上在国际上并没有多少市场份额。就连我们这些造汽车的人开的车都是外国的汽车品牌。说起来真是一脸的无奈啊!”

“其实,所有产业竞争的核心都是核心技术,品牌的价值决定产品的市场竞争力。”

张清风和夏菡两人聊起汽车来就十分投机。不知不觉就到了市里了。

 

 

张筱雨是被锣鼓声吵醒的,她抓过手机一看,已是上午八点多了。想起赵海涛还要带她去省城,便急忙起床。

刚洗漱完,赵海涛就在门外按喇叭了。张筱雨拿了包匆匆出门上了车。赵海涛把方向盘一打,车子出了小区门口。

东江是座美丽的城市。道路两边的桂树,郁郁葱葱,花满枝头。不远处,锣鼓喧天。 排成长龙插满彩旗的装载机缓缓驶出龙江机械总厂的大门。领头的第一辆装载机车头戴着大红花,高高举起的抓斗车厢上挂着横幅“热烈庆祝龙江机械总厂第1000万辆装载机下线!”

厂长陈大雷站在车头,满脸春风。抓斗里,有人在舞龙。装载机长龙驶上大路,浩浩荡荡十分壮观,沿途引来不少人驻足观看。

路过一个十字路口时,在等红灯的赵海涛看到了龙江机械总厂的游行车队,他自言自语地说了句:“阵势够大的啊!”

想了想,他用手机给什么人发了条微信。

赵海涛指了一下仪表盘上的饭盒对张筱雨说:“那有瘦肉皮蛋粥。”

张筱雨:“没胃口,不想吃。”

赵海涛:“不吃早餐怎么行?”

张筱雨把手机上的婴儿足印照片递给他看:“这婴儿是谁呀,蛮可爱的,不会是你吧?”

赵海涛看了看,脸上掠过一丝不安,但迅即消失了,他淡然地笑了笑.:“我有这么可爱吗?哎,我们今天是去找汪副省长,你穿着就这么随意,不怕有损张大市长的面子?”

张筱雨:“是你跟汪副省长谈,又不是我谈。哎,你说要不要跟我爸爸说一声?

赵海涛想了一下:“这不太好吧,老头说不定早有安排了,我们这样做,他会不高兴的。你哥他们那边有动静吗?”

张筱雨:“没有,最近他总是神神秘秘的。听说,这次来的这个德国欧莱公司的项目专员叫夏菡,是我哥以前的女朋友。”

赵海涛:“哦,是吗?你见过她吗?”

张筱雨:“那倒没有,只是听我哥说,以前他在北京汽车厂实习时认识的,那时,夏菡是北京汽车厂的工程师,我哥说她挺能干的,是汽车研发方面的专家。”

赵海涛:“那你哥后来怎么没继续发展了呢?”

张筱雨:“我哥实习结束不就回来了吗?听说后来若即若离的,毕竟分隔两地。”

赵海涛:“那这次你哥可要重续前缘了,看来要有一场好戏啊!

张筱雨话中有话:“可能你的戏会更精彩好看!”

车子刚上高速跑了一会,就遇到了堵车,说是前方施工。长长的车龙之中塞着赵海涛的轿车。无奈中的张筱雨把目光转移到赵海涛的西装上:“你真的不适合穿西装。”

赵海涛:“场合不一样嘛。”

张筱雨:“平时穿休闲装挺精神的,一穿上西装就显得有点呆。”说着伸手整了整赵海涛的领带。

赵海涛:“哎,我们结婚时穿不穿西装?”

张筱雨想了想:“这倒无所谓,穿衣打扮自己觉得舒服好看就行。”

赵海涛又再看表,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地敲打着。

张筱雨:“唐汉之到印尼参加分厂投产庆典这么久不回来,是不是有意要回避什么?”

赵海涛:“不会的,印尼分厂新投产嘛,有些事需要他在那多呆点时间也是很正常的。”

赵海涛点燃一支烟。张筱雨摇下玻璃。玻璃刚摇下,一个中年男子的脑袋就伸了进来:“老板,免税退税开发票请电话联系。”说完扔进来一张名片。

张筱雨把玻璃摇上:“讨厌。”

张筱雨拉开一听饮料,喝了一口:“唐汉之做事一向雷厉风行,这次这么拖拉,你不觉得有点反常吗。”她把饮料递给赵海涛。

赵海涛喝了一口还给张筱雨,自信地:“他是我的妹夫,也是我的同学,我了解他,我有信心。”

车龙好不容易移动起来。

赵海涛边开车边打电话:“一定要从气势上压倒他们,绝不能让龙江机械总厂在这节骨眼上抢了风头!”

赵海涛挂上电话,把手机丢给张筱雨。

张筱雨:“龙江机械总厂搞庆祝游行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干吗要和他们唱对台戏?”

赵海涛:“这你就不懂了。龙江机械总厂为什么在这时候搞出这么大的动静?做给谁看,意图不是很明显的吗?我们又多了一个对手了!”

张筱雨:“真搞不懂,你们这些老总,斗来斗去的为了什么?”

赵海涛自信地:“你等着看好戏吧!”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省城,电视台。唐汉明匆匆从大门里出来,直奔停在门外轿车。唐汉明拉门进车,发动汽车。汽车一路急驶,奔向机场。省城到机场的高速路很顺畅,不到半小时,唐汉明就到了机场,远远看见唐汉之拉着行李箱从到达厅门口走出来 ,四处张望。

唐汉明一脚油门,汽车急驶到他身边停下,唐汉明打开车窗向他招手。唐汉之拉开车门上了车。

唐汉之:“没超速吧?”

唐汉明:“应该不会。”

唐汉之:“工作很忙吗?你这样溜出来没事吧?”

唐汉明:“没事,新闻单位工作时间相对自由。”

唐汉明启动车子,驶出机场。。

 

 

赵海涛和张筱雨从省政府大门走出来,急匆匆走向停车场。上了车后。

张筱雨看了看表:“来得及吧?”

赵海涛;“来得及。半个小时就到机场了。”

张筱雨突然想起什么:“你说,我们这样来找汪副省长,要是我爸知道了会不会有麻烦?”

赵海涛:“你是他女儿,能有什么麻烦?大不了狠狠批评几句。”

张筱雨:“你在利用我?”

赵海涛:“利用你说不上,利用资源是没问题的。大不了,到时你往我身上推,就说是我叫你来的。”

张筱雨:“但是,我爸一直反对我掺和你们两家的事。”

赵海涛:“我们两家?你和我们不是一家的?“

张筱雨:“目前不是。”

赵海涛:“早晚得是!”

赵海涛偏过头刚想对张筱雨有所动作,他的手机响了。

赵海涛接通了手机:“海玲呀,我已经到机场了,你那边安排得怎么样了?好,一定要够气势,要充分展示华驰的实力!”

赵海涛一边说一边加大了油门。

 

 

在回市区的路上,在车内。

唐汉明:“印尼分厂那边怎么样,顺利吧?”

唐汉之答非所问:“听说你最近谈了个女朋友?”

唐汉明:“你消息很灵通啊。”

唐汉之:“这天下只要你嫂子知道的,不到十分钟全华驰公司的人都会知道,一天之内东江全市人民都会知道!

唐汉明:“没这么夸张吧?”

唐汉之:“人怎么样?”

唐汉明:“还行吧。”

唐汉之:“不会再让她下岗了吧。”

唐汉明:“人家不让我下岗就行了。”

唐汉之:“一定很漂亮吧。”

唐汉明:“比西施差一点点。”

唐汉之:“呵呵,看来不是国色天香也是沉鱼落雁了,能把你乐的神魂颠倒的,肯定是绝色大美女了。”

唐汉明:“漂亮女人就是一幅美丽的画,放在家里特别赏心悦目。我终于明白,古人为什么要美人不要江山了。”

唐汉之:“别忘了,漂亮女人最难伺候的!安全系数也低。”

唐汉明:“谁也不能给爱情婚姻上保险!既然选择了美女,就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

唐汉之:“那就好, 省发改委你认识谁?”

唐汉明:“他们的办公室主任挺熟,不过,你这样可能也了解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东西,现在不比从前了,从前跑项目都是连跑带送,现在这套行不通了,你最好另想办法。”

唐汉之沉吟片刻:“德国欧莱公司计划在中国合资建座国际汽车城,中央把这个合资项目给了咱们省,省里计划把这个项目给东江。”

唐汉明:“哦,这事我听说过,不过,德国方面要求年出口产值在1000亿以上的企业,不是说海涛哥想和你联合拿下这个项目吗。”

唐汉之沉稳地:“我想自己干!”

唐汉明有点吃惊地看着唐汉之:“华驰公司有这实力?”

唐汉之信心满满地:“任何事情想做就有实力。”

 

 

赵海涛和张筱雨赶到机场到达大厅时,航班到达显示屏显示从雅加达飞来的航班已经到达有十多分钟了。人流已经散去,他们并没有看到唐汉之。

赵海涛到大厅一侧打手机;“你哥没上你这儿来吧?他应该早到了!他手机关机,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你嫂子四处找他。”

赵海涛关上手机,纳闷道:“他会去哪儿呢?”

张筱雨:“也许出差了吧?“

赵海涛:“不可能,刚从印尼回来又出差去哪里?再说真是出差,他会告诉海玲一声的。“

张筱雨:“现在不就没告诉吗?你们男人总是有说不清的秘密的!”

赵海涛:“是你们女人过于敏感。本来没事,硬被你们整出点事来!”

张筱雨:“我们女人有事,咋没人给我发婴儿足印照片呀。好男人就别让女人伤心。”

赵海涛:“好了,好了,别净扯些没油没盐的事。”

张筱雨把脸转过一边:“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我能等。”

说完,赌气走过一边。

 

 

东江市,华驰集团公司大门。一阵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响起。排成长队的重型卡车,轰隆隆地开出厂门。第一辆车的车厢板上扯着红色的横幅“热烈庆祝华驰集团旗下印尼分厂胜利投产!”

车厢里一只雄狮在舞动。赵海玲 坐在驾驶室副座上,满意地看着这一切。

第二辆车的车厢里,唐汉祥和一个年轻的工人在燃放炮仗。长长的卡车队伍轰隆隆地驶上工业大道。

 

 

接到赵海涛电话时,唐汉明和唐汉之正在咖啡厅里喝茶。

唐汉明嗯嗯答应着,放下手机。唐汉之不说话,只是看着唐汉明。

唐汉明呷口茶,盯着唐汉之:“我觉得这事不是那么容易。”

唐汉之不吱声。

唐汉明:“哥,也许海涛哥是真心联合想拿下这项目,他并没有别的想法。”

唐汉之:“也许是吧,但我总觉得心里有点不踏实?”

唐汉明:“我印象中,你和海涛哥从小时候起总是有点格格不入,两个人总喜欢较劲,其实,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把心放宽,海阔天空。”

唐汉之看着唐汉明,缓缓开口:“我知道,但我现在毕竟是华驰集团的董事长了,不能再象过去那样跟在骏飞的屁股后面转。”

唐汉明:“也许你的想法是对的,可海涛哥会怎么看,叔叔和嫂子会怎么想。”

唐汉之:“我想联合,但不是和骏飞公司!”

唐汉明:“你有目标了?”

唐汉之:“现在还说不上,不过,我想办法总是比困难多。”

唐汉明:“你需要慎重,这不仅仅是和骏飞公司的联合问题,更重要的是我们唐赵两家的关系。”

唐汉之:“这不是理由!我现在是国有控股华驰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不是风华也不是骏飞集团的附属企业!你看看现在的华驰集团高层,除了我,有几个是通过正规渠道上来的?七个中层,他塞过来四个。我们是现代化企业,不是家族企业!”

唐汉明:“你说的也许是道理,但在咱们中国,人情有时候要比任何东西更重要。何况唐赵两家的历史关系非同寻常。”

唐汉之:“是啊,从爸爸那一代起,我们唐家和赵家就结下了不解之缘。爸爸去世后,赵伯伯给予我们的关怀和照顾是任何时候不能忘记的!可是难道因为这,我就要一辈子背着这沉重的感情债?为了偿还这感情债,我奉命和赵海玲 结了婚,奉命带着风华进了华驰,难道现在又要我把华驰双手拱送给赵家?可华驰集团不是我个人的,它是东江市人民的,是国家的。”

唐汉明:“道理是这么讲,可是有时候,感情问题是不能讲道理的。据我所知,华驰和骏飞都没有年1000亿的外贸出口,两家联合才有希望得到这个汽车合资项目。”

唐汉之:“那也不见得。”

唐汉明;“我还是希望你想好,这是个机会,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了。”

唐汉之:“是啊,一千亿美元,是蛮诱人的。问题的关健还不是在这里,而是汽车城建成后,不但国内的一汽、东风等大品牌汽车企业加入,德国的奔驰、宝马和大众,美国的福特和通用,法国的雷诺和标致,意大利的法拉利,日本的丰田等国际著名汽车厂商也将进驻,这对中国任何一家汽车企业来说都是一次十分难得的战略发展机遇,所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唐汉明沉吟着半晌才说:“我尽力吧,但你还是把关系协调好,尤其是海涛哥那边。”

唐汉明的手机响,他接通:“谁呀,噢,海涛哥呀。哦,你到机场接我哥?”唐汉明看着唐汉之,唐汉之急忙用手示意。

唐汉明:“他也没和我联系呀。哦,好的,有他消息第一时间告诉你。好,再见。”

唐汉明挂上电话:“海涛哥找你。说是嫂子正到处找你呢,不知什么事儿。”

唐汉之端起茶喝了一口:“不会有什么大事儿。”

唐汉明的手机又响了,他接通:“是清风啊,我哥?没来呀。”

唐汉之一把从唐汉明手里抓过电话:“清风,什么事?”

张清风:“厂里停产了,赵海玲 在组织庆祝大会。”

唐汉之:“庆祝什么?”

张清风:“庆祝印尼分厂投产呀,全体职工都要参加。”

唐汉之愤愤地关上手机交给唐汉明。

唐汉明:“怎么啦?”

唐汉之:“赵海玲 停产开庆祝大会!她真把华驰当成自家的了!”

唐汉明:“嫂子这招够高明的,先入为主。”

唐汉之:“你嫂子有这个头脑?这是赵海涛在逼我就范!”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赵海涛和张筱雨随着机场的人流往外走。

赵海涛:“你给你哥打个电话,叫他把车开到华驰,就说你爸爸在那。”

张筱雨:“开到华驰干什么?看华驰不看骏飞?”

赵海涛:“唐汉之对两家联合不是不太积极吗?让外商代表到他那,对他会有触动的。再说,华驰是国有企业,到那名正言顺。”

张筱雨:“这事我爸要是知道了,不得扒了我的皮?”

赵海涛:“不会的,到时随便找个借口,实在不行就往我身上推。”

张筱雨的脸吊了下来:“你总是拿我当枪使。我都成了你的工具了。”

赵海涛:“别说的那么难听,我们这是合理利用资源。”

张筱雨:“好吧,这次我听你的。以后你得听我的!”

赵海涛:“那是肯定的,不听老婆听谁的?”

赵海涛说着伸过头来要亲张筱雨,被张筱雨挡开:“不要脸,谁是你老婆。”

赵海涛:“早晚得是。”

说着又要亲,张筱雨推开他。

张筱雨:“别闹了,公众场所,注意形象。”

赵海涛只好作罢。

张筱雨给张清风打电话:“哥,你接到北京来的外商代表了吗,哦,等会你开车时绕道从华驰公司那过。绕个道,几分钟而已,哦,好的,88。”

张筱雨挂上手机:“我爸让把人送到东江饭店。我哥答应绕道工业大道。”

 

 

在迎宾大道上,龙江机械总厂的挖掘机队伍在行进。华驰的车队赶上了龙江机械总厂的车队。两支队伍并驾齐驱。龙江挖掘机抓斗里的龙头起劲地舞动。华驰车队上的狮子也跳的更起劲,炮仗炸的更响。华驰的狮子抬起屁股,朝龙江车队做了个撒尿的动作。龙江队的龙头也不示弱,龙尾一摆,扫掉了华驰的彩旗。华驰的人喊叫起来。华驰车队有人朝龙江的龙头投掷炮仗。龙江车队也回敬了炮仗,双方你来我往。韦耀华拿手机在拍摄。

张清风驾驶着汽车拐进了工业大道。道路两边的桂树郁郁葱葱,金黄色的桂花缀满枝头.

夏菡嗅了嗅鼻子,打量着车窗外路两边的桂花树:“好香,是桂花吧。”

张清风:“是啊,你来的正是时候,桂花飘香的时节。”

夏菡:“真美!”

她陶醉在花香中。大道两边耸立的高楼和现代化厂房一一闪过。挂着各种厂名的招牌也依次闪过。夏菡看着两边的工厂招牌。

夏菡:“东海船舶工业也在你们东江啊?”

张清风:“是啊,老企业了,造军舰的。”

夏菡:“这么多知名大企业云集东江,工业重镇,果然名不虚传啊!”

一阵喧闹声传来,他们的面前出现了华驰和龙江的车队,车队浩浩荡荡,甚是壮观。龙江和华驰的两支车队还在相互朝对方扔炮仗。龙江车队的龙头,躲闪着炮仗。

突然,一个喷着烟雾的炮仗扔进了龙江车队第一辆车的驾驶室,司机为躲炮仗,手中的方向往左边打了一下,炮仗在驾驶室炸响,挖掘机失控冲向了了华驰的汽车。

华驰的汽车司机为躲避冲过来的挖掘机,也向左边猛打方向,冲向相向车道,向张清风驾驶的轿车冲过去。坐在副驾上的赵海玲 用力拉了一下方向盘,汽车虽然偏了点方向,没有正面撞击轿车,但还是把轿车侧撞出了路边。

赵海玲 见状忙高喊:“出车祸了!”

赵海玲 看到被撞轿车的车牌号,脸色大变,急忙跳下车,冲向被撞的轿车。

轿车内,坐在后排座上的夏菡血流满面,张清风高声叫喊:“快叫救护车!”

一边拉开车门,试图把夏菡抱下车。

赵海玲 过来劝阻:“别动,让医生来!”

唐汉祥跑过来:“是龙江先惹的我们!”

救护车呼啸着开来。

张清风喊道:“愣着干嘛,把她抬上车!”

此时的赵海玲 仿佛从梦中醒来,和唐汉祥上前急忙帮着张清风他们将夏菡抬上救护车,救护车呼啸着绝尘而去。

 

 

市政府,张华南办公室 。

陈大雷进来,站在一边等。张华南正在接电话。张华南用手示意他坐下,陈大雷没坐。

张华南:“明天我让环保局派人过去,以牺牲环境为代价的傻事不能干,这一点一定要撑握好,宁可开发的速度慢一点,也要把环保评估工作做好,保证万无一失!好,再见!”

张华南放下电话,看着陈大雷:“又给我送什么诉苦材料?”

陈大雷把一大堆材料摊到张华南面前。

张华南戴起花镜看了几页,摘下眼镜:“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大雷:“申报汽车城项目呀。”

张华南哭笑不得:“老陈,汽车城项目,这是国家给我们省的项目,给谁不给谁那是有条件的,你不要瞎凑热闹。”

陈大雷嘟哝着:“我知道您看好华驰和骏飞。”

张华南:“不是我看好,让华驰和骏飞联合争取这个汽车城项目,是市里的意思。”

陈大雷:“都说自由竞争,其实还是以前那一套。”

张华南:“以前哪套?”

陈大雷:“计划经济,行政命令。不管怎么样,我希望能在同一平台上进行竞争。”

张华南:“国家规定,汽车城的建设必须是高起点的,也就是说,汽车城里的汽车企业所生产的都是高端汽车产品,你龙江总厂是国家指定生产装载工程机械的,不适合参加汽车城项目。”

陈大雷:“骏飞生产的只是汽车配件,是高端产品吗?还有华驰的卡车也算高端产品吗?”

张华南:“华驰的卡车只是华驰集团的一个产品,华驰集团旗下的高端商务车、特种车都是国内领先水平的。人家骏飞生产的汽车配件卖到了欧洲、东亚和南美,你说算不算高端呢?你龙江有本事也把你们的装载机卖到欧洲去呀!” 

陈大雷:“越是不可能发生的事就越可能发生。”

张华南:“你死了那条心吧,还有,我告诉你,别搞邪门歪道。”

陈大雷忙不迭解释:“老厂长,你了解我陈大雷是什么人,您让听我把话说完。我想得到这个汽车城项目听起来好像不可思议,但是,我不这么做,意味着龙江机械总厂将永远都是生产单一的装载机。这种低端产品市场占有率虽说很高,但利润率低。我当厂长时,我就下了决心,向乘用车高端产品进军!现在机会来了,我不能失去这个机会!我知道您为难,华驰集团是东江的领头羊,你家清风又在那里当副总……”

张华南打断陈大雷:“还有我女儿在骏飞,你的意思我有私情?”

陈大雷:“不不,我知道你一向大公无私的,特别是在亲情问题上。”

张华南不耐烦地摆摆手:“你少给我戴高帽!”

陈大雷:“老厂长,龙江机械总厂是您的根据地,那里的一草一木,您都是有感情的。”

张华南不语,他何尝不想龙江机械总厂焕发生机,重铸辉煌呢,但他心里更清楚,外商对合资的近乎苛刻的条件。

陈大雷:“老厂长,您认真想想,龙江机械总厂虽然现在不如华驰,但申请资格还是没问题的。东江第一台汽油发动机就是从我们厂出产的,第一台汽油机国际金奖,是我们厂得的,第一条现代化汽车生产线是我们厂从德国引进的……以龙江机械总厂在东江企业中的地位,有几家企业敢与我们平起平坐?”

张华南:“我看龙江总厂吃亏就在这里,总是躺在过去的辉煌上,时代在发展,企业也要创新发展,这才是正道!”

陈大雷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然后又将头抬起说道:“我也不想躺在过去的辉煌上,我也想创造新的辉煌。可是,谁给我机会呢?长期以来我们的产品都是单一的低端产品,为什么会这样,别人不清楚,您还不清楚吗?……”他停止了下面想说的话。

张华南从茶几上抓起烟,慢慢放到嘴上,陈大雷伸过打火机为其点燃。

张华南大大吸了一口烟,吐出浓浓的烟雾,他在烟雾之中皱眉思考着。

陈大雷缓缓地说:“你还记得孙丽英吗?”

张华南看着陈大雷努力回忆着……

陈大雷:“您当厂长时,三车间的那个女工,加夜班被出故障行车吊勾打伤脑袋的那个……”

张华南想了起来:“哦,她现在怎么了?”

陈大雷:“她死了。”

张华南震惊地:“是因为那次被行车打的?”

陈大雷点点头:“一个劳模,从她手里产出的发动机油路管都可以绕地球转几圈,这么多年一直躺在医院里,从没向厂里提过任何要求,临走时她对我说,想看到我们龙江总厂也能生产高级轿车……”

张华南把手里的烟掐灭在烟灰缸里。

陈大雷诚恳地,声音很低地说:“老厂长,我希望在汽车城项目的问题上,你就算不支持我们,但也不要阻拦我们……”

电话铃响。张华南接电话,脸色大变:“什么?我马上就到!”他放下电话,指着陈大雷,无奈地:“别要汽车城项目了,赴快回厂吧。”

陈大雷:“怎么啦?”

张华南一边往外走一边说:“出大事啦。”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市人民医院 大门口,张华南的车急驶而至,秘书忙下车,给张华南开门。张华南匆匆走进大门,碰见正往外走的张清风。

张华南:“人怎么样了?”

张清风:“刚检查完,伤了点皮肉,没什么大事,医生说住院观察两三天就能出院。”

张华南松了一口气:“你怎么搞的,我明明叫你把人送到东江饭店,你怎么把车开到工业大道上去了?“

张清风:“我和夏菡是朋友,我想给她看看华驰,看看我工作的地方,毕竟我们有十多年没见了。“

张华南:“她就是你以前说过的那个汽车工程师?“

张清风:“是的,爸爸。“

张华南:“那你也不能擅作主张,把人送到你那呀!她现在不仅仅是你的朋友,她现在的身份是德国欧莱公司的项目专员,更重要的她现在是东江市的客人!幸好没什么大碍。否则,你闯的祸够大了!“

张清风:“行了,爸,这只是个意外。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她的,三天后,还给你一个健康美丽的专员!“

张华南:“你别给我嬉皮笑脸的!伤了人就是大事!人命关天,懂吗?”

张清风:“好了,爸,这里有我就行了,别弄得动静那么大。”

张华南:“现在是我说话,等到书记市长说话时,你的动静就够大的了!”

张清风:“我照顾她,你还不放心?”

张华南:“不是你多事,哪会发生这样的事?你把她拉到华驰干什么?你在这好好照顾她,要是还有什么闪失,我饶不了你!

张清风:“爸,你放心吧。“

张华南:“你要把这当做一项政治任务来完成。她是代表德国欧莱公司来考察国际汽车城项目的。一下飞机就让你们给撞伤了!”

张清风:“人又不是我撞的。”

张华南:“别那么多废话。”

张华南说完顾自向门口去,恰碰见陈大雷往里走,把他拦下。

陈大雷:“北京来的专员怎么样了?”

张华南:“厂里情况怎么样?”

陈大雷:“暂时没事啦。”

张华南摆摆手:“你先回去吧。”

陈大雷:“我去看看北京的专员。”

张华南一瞪眼:“叫你回去你就回去!”

 

 

高速公路出口处  ,唐汉之的车与张清风的车在此汇合,两人从车上下来。

唐汉之:“是谁先惹的事?”

张清风:“现在还说不清楚。”

唐汉之:“说说那个夏菡的情况。”

张清风思索着:“那人我认识。”

唐汉之:“哦,是吗?”

张清风:“是的,我们以前是朋友。

唐汉之:“现在不是朋友了吗?”

张清风;“也算是吧,她是为那个汽车城项目来的,要在东江考察,和德国欧莱公司合资成功与否,她起关键作用。”

唐汉之感到事态严重。

张清风埋怨地:“真不长眼,撞谁不好,偏偏把她撞了。”

唐汉之:“你爸什么态度?”

张清风:“火气大啦,说要严肃处理。警方已经介入了,还说要抓人。”

唐汉之:“不会吧,一起交通意外也要抓人?”

张清风:“那要看撞的是什么人,如果是一般的人,可能不会,现在把外商代表撞了,这上上下下追究起来,可能还不止抓人这么简单,搞不好,还涉及到外事呢。你堂哥唐汉祥被抓了,这就已经说明事情的严重性,我试着问了一下在警局的哥们,他们是滴水不漏,事情比较麻烦。”

唐汉之点了一支烟:“麻烦,他们就会不停地给我找麻烦。”

张清风:“你不觉得这个麻烦来得正是时候吗?”

唐汉之盯着张清风:“什么意思?”

张清风:“蒋介石有一招你应该学学。”

唐汉之:“什么招?”

张清风:“想要拿下谁,就让他先犯错误。”

唐汉之思索了一下:“胡扯,她是我老婆。”

张清风:“你应该辨证地看问题,坏事往往也能变成好事。他们为什么老是给你找麻烦,赵家手里捏着华驰集团的脉呢。”

唐汉之沉默地望着远方。

 

 

龙江机械总厂办公楼,陈大雷一进楼,看见一大帮工人,他扭头就想躲,却没来得及,被工人们发现。

“厂长,我们正找你呢。”

陈大雷:“什么事?”

工人们把陈大雷围住。

“韦耀华被公安局抓走了。”

“他们凭什么抓人!”

“这事你管不管?你要是不管,我们就去市政府理论!”

陈大雷:“请大家放心,龙江机械总厂的人,我不会丢下不管,我马上去找市领导,不单单是要求放出韦耀华,我们还要求严惩这次事件的主谋!我一定会给大家一个满意的交待的。”

人们陆续离开后,陈大雷走进办公室,把门关好后,抓起电话:“老厂长,我是大雷……”

 

 

华驰集团公司办公大楼,唐汉之面无表情地走进自己的办公室,赵海玲 、唐伯龙跟了进来。

赵海玲 :“我们开庆祝会,他们也搞庆祝会,分明是和我们唱对台戏!

唐汉之:“那你们就去惹事生非?”

赵海玲 理直气壮:“我们是维护华驰集团的利益。”

唐汉之:“你这是什么逻辑,维护利益就得惹事?”

赵海玲 :“他们欺负人。”

唐汉之:“你们朝人家车上扔炮仗,谁欺负谁啦?

唐伯龙:“汉之,你先别急……”

唐汉之:“你们撞伤的是谁知道吗?你们闯下大祸了!那个女的就是德国欧莱公司派来考察汽车城项目的项目专员!”

赵海玲 等人全傻了。

电话铃响,唐汉之抓起电话:“是我,我马上就到。”

电话是张华南的秘书打来的。唐汉之赶到张华南办公室时  

张华南在对陈大雷发脾气。看到唐汉之进来,就把他也拉了进来一起骂;“你们造成了什么影响你们知道吗!书记和市长全知道了,正在研究如何向省委汇报!我先给你们俩打个招呼,这事要依法严肃处理。”

陈大雷:“我能说两句嘛。”

张华南:“说吧。”

陈大雷:“首先,我坚决同意张市长所说的依法严肃处理,但事情总要分个青红皂白,抓人也得抓的合理合法,事情是怎么起因的?是因为他们华驰集团的人朝我们的车队扔炮仗。”

张华南:“就别提你们的车队了,生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龙江机械总厂,把那么多装载机开上大马路,好气派呀,好大的场面呀!”

陈大雷:“工人们自己搞的,我又不知道。”

张华南:“你还有理了,你的工人搞的你就没有责任了?”

陈大雷:“工人、工人不是工厂的主人吗?我怎么好管呢。”

张华南:“你少拿工人说事,我看这一切都是你一手策划的!”

陈大雷:“我们搞庆祝,碍着他们华驰集团什么事了,他们凭什么来拆我们的台?“ 

陈大雷瞥了一眼一言不发的唐汉之。

张华南:“唐汉之,你说说。”

唐汉之:“还是让公安局去调查吧。”

陈大雷:“唐总,这一次可不比上次咱们两家发生冲突,上次可以说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这一次可是光天化日之下,众目睽睽,再要说找不到主谋就说不过去了。”

张华南;“你别扯那么远。”

陈大雷:“张市长,您也当过龙江机械总厂的厂长,一个厂长最起码的职责就是要维护工人的权益,我们龙江机械总厂的车是不如华驰集团,但是不能因为我们的楼没有人家的高,做人就要比人家矮一头,不能因为我们钱没别人多就不能享受法律的平等。” 

张华南挥挥手:“你知道你是厂长就好,一个厂长的觉悟,最起码的就是要有大局意识,要站在更高的角度看问题!一个只盯着自家的一亩三分地的领导是没有出息的!”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刚离开张华南的办公室,唐汉之就接到了赵海涛的电话。唐汉之赶到海边时,赵海涛已经在海滩上等着他了。

河堤上,张筱雨在车内等着赵海涛。唐汉之和赵海涛在河滩上谈话。

唐汉之:“你给我打电话时,我正在张副市长的办公室看监控视频,我无话可说。”

赵海涛;“视频又能怎么样,又不是故意伤害,不就是误伤了一个人嘛。”

唐汉之:“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海涛:“也没那么复杂。”

唐汉之:“叔叔去过派出所了,警方的态度就能说明问题。”

赵海涛:“不是已经抓了唐汉祥了嘛,非要把赵海玲 也抓进去呀?”

唐汉之:“这时候抓谁不抓谁,恐怕不是你我说了算了。陈大雷咬住赵海玲 不放,赵海玲 也是,在厂里怎么庆祝不行,非要上街搞的那么张扬,全厂停工开这个庆祝会,有这个必要吗?

赵海涛片刻不语:“既然你话说到这份上了,我就把话和你挑明了吧,这个游行是我让海玲组织的。”

唐汉之:“为什么要这样?”

赵海涛:“我要坚定你联合的信心。”

唐汉之一怔。

赵海涛:“汉之啊,这几年你在华驰发展很平顺,老爷子把风华给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我了解你的艰辛。可是你想过没有,骏飞和华驰任何一家想得到这个汽车城项目,都会遇到竞争对手,我们联起手来,就能打遍天下无敌手!”

唐汉之:“可你这种做法引起了多少人的反感,华驰的员工说什么你知道吗?”

赵海涛:“说什么?”

唐汉之:“说你们这是一家人在过生日。”

赵海涛蹙起眉头:“你们一家人?你把自己排除在外了?”

唐汉之觉得说漏了嘴,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赵海涛:“不管你什么意思,海玲是你老婆,你和海玲 不离婚我们就是一家人。我是赵海玲的哥哥,事情是我让她干的,出了事责任当然在我,当丈夫的可以不管,做哥哥的不能不管!”

唐汉之孤独地在江边,望着赵海涛朝大堤走去。

张筱雨替赵海涛打开车门。

张筱雨:“怎么,谈的不愉快?”

赵海涛冷笑了一下,发动汽车,汽车带着尖叫离开。

 

 

被炮仗炸伤的司机韦志军躺在医院病床上。眼睛上蒙着纱布。他父亲韦耀华在一边陪护。陈大雷带着秘书小吴提着水果走进来。

韦耀华站起身:“厂长,你怎么来了?”

陈大雷:“志军的情况怎么样?”

韦耀华:“要观察两天才能手术,医生说左眼可能保不住了。”

陈大雷:“你跟医生说尽最大努力,请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一定保住他的眼睛。花多少钱厂里出!”

韦耀华:“厂长,咱们不能这样吃哑巴亏,这冤有头,债有主。他们华驰集团得负责!”

陈大雷:“放心吧,我会让他们有所交代的!”

 

 

唐伯龙慌慌张张地推门进了唐汉之的办公室:“汉之,派出所来人,说要以涉嫌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罪为由拘留海玲。”

唐汉之;“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唐伯龙:“你就睁眼看着公安局把海玲铐走?”

唐汉之:“给她一个教训也帮着她长记性。”

唐伯龙:“你安的什么心,她是你老婆呀!”

唐汉之:“您坐下听我说。”

唐伯龙气哼哼地:“我不坐!”

唐汉之起身给唐伯龙倒了一杯水,递给唐伯龙,唐伯龙不接,唐汉之只好搁到桌上。

唐汉之:“叔叔,我懂得丈夫这个称呼的分量,作为一个丈夫,我理应尽最大的能力保护她。但,这一次我不能这样做。

唐伯龙:“难道你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海玲被抓走?”

唐汉之:“人家警察是依法执行公务,我能阻拦吗?”

唐伯龙:“那你出面跟市领导说说,让他们给公安局打个招呼,总可以吧?以你的身份,市领导总得给你点面子的。”

唐汉之:“叔叔啊,现在是法制社会,市领导也得遵守法律。我要那样做,是逼着市领导犯错误,你说,我能干这种事吗?”

唐伯龙斜了唐汉之一眼,不吭声。

唐汉之:“叔叔,不要以为我们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不要以为我们给国家交税就可以违反国家的法律。风华是华驰的股东,但华驰的大股东还是东江市人民啊!这一次如果不给我们一次血的教训,不给一次切肤之痛,那才会真正丢了华驰集团的面子。”

 

 

事情的发展远远超出了赵海涛的想象,他不得不到派出所找人。

唐伯龙在门口等着他。看到他出来,唐伯龙迎上前,急切地问“怎么样?”

赵海涛放下电话:“孙局长关机,办公室说到省公安厅开会了,刚走。”

唐伯龙:“那怎么办?”

赵海涛想了想:“这样。现在两个关键:一个是陈大雷那儿,只要陈大雷别揪着不放,这事就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一个是夏菡的态度。她的态度对市领导处理这事的力度有着重要的影响。你先去摸一下夏菡的底,我去陈大雷那儿。”

唐伯龙:“陈大雷一直以来对你有成见,你去不合适,我和他怎么说都曾经是工友,还是我去好些吧。”

赵海涛想想也对,就说:“好吧,你去找陈大雷,我去找张清风摸那个项目专员的态度。”说完开车走了。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唐伯龙独自一人来到龙江机械总厂陈大雷办公室 。陈大雷刚要出办公室,就被迎面走来的唐伯龙碰见。

唐伯龙:“陈厂长 ……”

陈大雷看见是唐伯龙:”是唐总啊,今天是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

唐伯龙:“呵呵,陈厂长好象不太欢迎我啊。”

陈大雷:“哪里哪里,唐总,稀客啊。”

唐伯龙笑容可掬地:“不是稀客,是邻居,一墙之隔嘛。” 

陈大雷:“不会是来找我吧?”

唐伯龙四周看了看:“来到了三宝殿,不找你找谁呀?

陈大雷和蔼地问道:“唐总,我和你之间没有债务吧?”

唐伯龙笑着:“陈厂长真会开玩笑。”

陈大雷:“唐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呐,虽然一墙之隔,在我的印象里,我们好象没什么交道。”

唐伯龙笑着说:“怎么没交道,打架不就是交道吗。”

陈大雷急忙说道:“别别别,别说打架,打架由公安局解决,你我根本就搭不上话。”

唐伯龙:“陈厂长,别说气话,咱们不是朋友也不是敌人吧?我今天来找你,是代表华驰集团真诚地向你们道歉,特别是对那些工人师傅。您给我点面子,让我请他们吃顿饭,当面向他们道歉。”

陈大雷:“唐总,有什么话,您就直说。”

唐伯龙:“陈厂长是爽快人,我也不用兜圈子了。”

唐伯龙拉开皮包,从中取出一张支票,递到陈大雷的手里:“冤家宜解不宜结,这十万块钱是对龙江机械总厂工人师傅的一点小意思。”

陈大雷看支票:“还有其它意思没有?”

唐伯龙:“陈厂长,我的意思是……”

陈大雷:“有什么只管说。”

唐伯龙:“陈厂长能不能做点工作。”

陈大雷:“什么工作?”

唐伯龙:“让你们的人别闹了,在这节骨眼上,事情闹大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陈大雷:“我可以劝说他们不闹,但不一定管用,你知道我们是国企,和你们股份制企业不一样,你们那是老板说了算,在国企里工人可是工厂的主人。”

唐伯龙:“行了,老陈,你就别跟我卖萌了,谁不知道你陈大炮一言定乾坤。”

陈大雷:“张华南能同意吗?”

唐伯龙:“张市长的工作我们去做。”

陈大雷举起支票抖动了几下,说:“你也太小看龙江人了吧?十万块钱就想买一个龙江人的眼睛?告诉你,韦志军可是我们龙江总厂的技术骨干!”

他把支票还给唐伯龙。

唐伯龙把支票推到陈大雷面前,说:“老陈,这就是你的不地道了,韦家的那个二儿子也就是个送车的司机,别忘了,他们家老大可在我们华驰工作呢。”

陈大雷一边往厂门外走一边说:“我们龙江总厂的司机价值也远远不止十万块钱!”

唐伯龙看着陈大雷的背影,又看看手里的支票,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离开了龙江总厂。他回到华驰公司,看见楼下停着警车,两个警察正在跟门卫说着什么。他一溜烟上楼进了了赵海玲 的办公室。

“海玲 ,派出所开着警车来抓人了。”

赵海玲 气愤地:“太过分了,这肯定想给我们难看。”

唐伯龙:“给办公室打个电话,让他们先挡一下。”说完拨电话。

唐伯龙对电话:“你们把派出所的人先挡一下,就说赵总不在,你们去找……什么?”。

唐伯龙放下电话:“他们已经上来了。”

赵海玲 :“走,找唐汉之。”

 

 

在唐汉之办公室里,一个警官走了进来。唐汉之站起来和他握手。赵海玲 和唐伯龙跟了进来。

唐汉之:“黄所长,把警车开到我院子里来了?”

黄所长:“我不开警车开什么车呀。如果你唐总开奔驰接我,我肯定不坐警车。”

唐汉之:“就怕你不敢坐。”

黄所长:“作为朋友偶尔坐坐还是可以的。”二人相视而笑。

唐汉之递给黄所长一支烟:“说吧,要我怎么配合?”

黄所长掏出拘留证笑着说:“唐总,不好意思,嫂夫人得跟我走。”

唐伯龙:“这不就是个交通意外事故吗,犯得着就抓人?”

黄所长笑着:“唐总,如果只是单纯的交通事故,找你们的应该是交警。但现在所有证据都指向这是一起涉嫌以危险方式危害公共安全的违法犯罪行为,而您侄媳妇是直接责任人。”

赵海玲 :“胡扯,要不是我,早就把德国来的专家撞死了!”

黄所长笑着:“嫂夫人,有关过程和细节你可以作为你的权利在法庭上向法官说,我们只是在执行公务。”

赵海玲 扭身就走。

黄所长:“嫂夫人您可不能走呀,你要是一走性质就变了。”

赵海玲 :“你吓唬我?”

黄所长笑着:“我只是告诉您真实情况。”

赵海玲 :“你放心,我不跑,我看你们到底能把我怎么样?”

赵海玲 扭身要走开,两个民警拦住了她,并左右抓住了她的手。

唐伯龙拦在他们中间:“你们真的要把人带走吗?”

黄所长脸上的笑容没了:“唐总,这不太好吧,按规定我是要给她戴上手铐的,面子我已经给足了,再不配合我只能公事公办了。”

赵海玲 扭动了一下没能挣脱,她嚷道:“你们真要抓我?”

 

黄所长:“我再重复一遍,我们这是依执行公务。”

 

赵海玲 大声喊:“唐汉之,唐汉之,你哑了?”

唐汉之低头不语。

唐伯龙着急地:“汉之,你想想办法呀。”

唐汉之:“人家是依法执行公务,我能有什么办法?”

 

赵海玲 赌气地拉门出去,黄所长他们跟了出去。唐伯龙也跟着出去,出了门口,他给赵海涛打电话。

接到电话的赵海涛驾车直奔华驰集团。赵海涛的车直奔华驰公司大门而来,门卫从屋里跑出来欲拦截,一看是赵海涛的车,又缩了回去

赵海玲 被警察架着走向电梯,在进电梯前,她回头朝唐汉之的办公室大声骂着:“唐汉之,你个没人性的东西!”。

唐汉之走出来,站在门口,默默地看着几个人的背影,脸上表情十分复杂。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第二章

 

外商代表被撞伤一事不但惊动了东江,还惊动了省里。汪副省长打电话找到市委书记询问情况,并要东江市给省委一个交代。东江市委连夜召开常委扩大会讨论研究。

开完常委会回到家里,张华南把张清风张筱雨两兄妹叫到跟前,拍着桌子喊:“你们简直是胡闹!谁给你们这个权力?把市政府的客人想拉到哪里就拉到哪里?”

张清风、张筱雨低着头站着,不敢吱声。

张华南用手指着张清风:“我告诉你,如果出什么问题,我饶不了你!”

又看着张筱雨:“还有你,就会听那个赵海涛的,净干些傻事,给我找麻烦!”

这时陈大雷走了进来:“哟,开家庭会议呀?”

陈大雷看看气氛不对:“这是怎么了?”

张筱雨“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陈大雷说着趁机把张清风和张筱雨往外推:“好了好了,叔叔我有事要和爸爸商量,你们出去吧。”

陈大雷转身劝张华南:“行了行了,老厂长,你息息怒,跟孩子们生什么气呢?”

张华南怒气未消地:“你来干什么?”

陈大雷陪着笑脸:“我来向你汇报工作呀。”

张华南要发作,陈大雷急忙摆手:“别别,我可不是小孩子,不要拿我撒气。我是来向你老汇报工作的。”

张华南:“什么事?”

陈大雷坐下,掏出烟递给张华南一支,张华南没接他的烟。陈大雷只好自己点上。

陈大雷:“华驰集团现在是搞的沸沸扬扬,再让他们申报汽车城项目,显然不合适了吧?”

张华南:“那也轮不到你!”

陈大雷:“那你觉得,在我们东江的国有企业中,除了龙江机械总厂和华驰集团,还有谁有资格申请这个汽车城项目?”

陈大雷的左腿换到了右腿上,并且在轻轻晃着。

张华南:“脚别晃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我会护着你,你要是敢趟浑水搞名堂,我就让你立马捡包袱走人!”

陈大雷一下子认真起来:“老厂长,您可以叫我滚蛋,但现在不行,您知道这个汽车城项目对我们意味着什么吗,意味着转机,意味着龙江机械总厂重振辉煌!我向您保证,只要把这次机会给我,我陈大雷要是改变不了现状,别说您撤了我,杀了我都行。”

张华南:“不是我要杀你,是你要杀我。今天一早市里几个主要领导都给我打电话,省领导等着听汇报,你们搞的我多被动你知道嘛!”

陈大雷:“老厂长,我想得到汽车城项目,并不是仅仅因为国家给的那几百亿美元,更重要的是要借这个机会调整产品结构,研发新产品,让龙江机械总厂跃上一个新的台阶!如果不是这样,我才不去冒这个险。我还有多少年?我这么做不就是为了龙江机械总厂吗?您是我的老上级,有什么心里话我也只能对您说,您骂我打我都行,关键的时候您得帮我。”

张华南也动了情:“大雷呀,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我爱莫能助呀。”

陈大雷:“跟您说实话吧,事情我已经办的差不多了,不是我要拆骏飞和华驰的台,既然是市场经济,那就大家在同一平台上自由竞争吧。这是振兴龙江机械总厂的一次机遇呀,您要是再把这一条路再堵死,我真得跳楼了。”

张华南看了陈大雷一眼,显得一脸的无奈。

 

 

在夏菡住院的日子里,张清风除去开会时间,基本上都呆在医院里,今天,张清风特地到菜市场买了鸡,回家炖了一煲汤,用保温盒装好送到医院。来到夏菡病房前。

张清风轻轻推门走进病房,看着躺在那里的夏菡,他在夏菡的脸上寻找着什么,努力回忆着什么。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蹑手蹑脚坐到床边的板凳上,神情专注地看着夏菡。

夏菡翻过身:“你来了? ”

张清风:“我还以为你睡着了呢。头还疼吗?”

夏菡:“这么多年了,你还是神出鬼没的,进门也不说一声。”

夏菡仔细打量着张清风

张清风:“怎么,不认识呀?”

夏菡笑了:“我想找出你从前的样子。”

张清风:“没变,还是老样子,只是多了几分沧桑。倒是你变得越来越漂亮了。”

夏菡:“你酸不酸啊?”

张清风真诚地:“真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少了几分单纯,多了几分妩媚,越看越耐看。”

夏菡:“你少来了,你们东江有句话叫什么,十八的姑娘一朵花,三十的女人豆腐渣。”

张清风笑笑:“哈哈,我还真有个习惯,喝豆浆时喜欢连豆腐渣一起吃。”

夏菡也笑了:“你呀,在北京几年,可把北京人的贫嘴学到家了。”

张清风:“当初我就想在北京安家落户,可没人给我落户!

夏菡:“行了,别提当年那些陈年烂芝麻的旧事了。”

张清风:“那时我就看出你前途无量,果不其然,现在都成了德国欧莱公司的亚太地区首席执行官了!”

夏菡:“我这哪是什么官呀,和当年在北汽一样,就是一个搞技术的。”

张清风:“那可不一样了,以前是技术员工程师,现在到哪里,都是德国来的投资商了!你看你躺在这儿几天可惊动了不少人,来看你的都快成一个排了,省的领导、我们东江的市委书记、市长、还有张副市长,都来看过你了。还有好多那些不相干的部委办局的领导要来,被我挡驾了。”

夏菡:“你胆子真不小。”

张清风:“客人正在休息嘛。”

夏菡:“你别这样,我不是什么客人,我是来工作的。”

张清风用严肃的神情说:“你怎么不是客人,我爸说了你是东江市人民的重要客人。”

夏菡又笑了:“照你这么说,我到哪都有饭吃了?”

张清风笑了:“那当然,别的地方我不知道,在东江肯定没问题。来,喝点汤吧。”

夏菡充满感激地:“你还是那么细心。“ 

张清风扶夏菡坐起来,喂她喝汤。

夏菡:“这是什么汤,味道很鲜啊!“

张清风:“这是我们东江的特有螺蛳鸡汤。等你伤好了,我带你去吃东江的螺蛳鱼头。”

夏菡:“还得带我到处走走看看美丽多情的东江,我对东江向往已久了。”

张清风:“你早该来了,哎,忘了一个极其重要的事。”

夏菡:“什么事?”

张清风:“一个私人问题,你结婚了吗?”

夏菡:“没有。”

张清风:“有男朋友了吧?”

夏菡:“曾经有过。”

张清风:“曾经?说的是我吗?还是?”

夏菡:“你走后,谈了一个。”

张清风急切地:“你那个同学?现在怎样了?”

夏菡:“分手了。”

张清风:“是因为他前妻的事?”

夏菡不情愿地:“我们不说以前了,好吗?”

张清风:“好。向前看,展望未来。”

夏菡:“又贫了。”

两人人在对话中。都好像有意无意地去寻找一些什么东西,他们似乎心有灵犀,却谁也不愿意先去点破,他们都在回味过去曾经的美好,那种久违的心动。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赵海涛费了不少精力,打通了关节,终于可以到派出所看赵海玲 了。

黄所长带着赵海涛来到看守所,让人把赵海玲 带了出来。他对赵海涛说:“你们兄妹俩聊吧,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走了出去。

赵海玲 叫了一声“哥!”就哭了起来。

赵海涛:“真没想到事情会成这样。海玲 ,你不用担心,我一定想办法尽快把你弄出去。”

赵海玲 :“我没想到的是唐汉之这么无情无义。”

赵海涛摇了摇头:“也不能全怨汉之,仔细想想,我也有地方做的不够。”

赵海玲 :“你有什么错,你是为他好。”

赵海涛:“也许我不该让你开这个庆祝会呀。”

赵海玲 :“这和开庆祝会没关系,缘分到头了。”

赵海涛:“你别这么说。我早就应该知道强扭的瓜不甜,可我没有办法,独立争取这汽车城项目困难太大,只有走联合这路子。问题出在这么多年我对唐汉之的态度上,现在想想,当初爸爸把风华作为你的陪嫁本身就是一个错误,换位思考一下,别人要是这样,我的自尊心也会受到伤害的。唐汉之是个不甘愿于人下的人,即便是一家人不免也会有想法。”

赵海玲 :“叔叔刚才来,说唐汉之把我的职给撤了,他在会上怎么说,说我们风华是小作坊,说华驰集团是东江市人民的,他忘了他是怎么到的华驰!没有风华,哪有他现在的风光!这人呀,他想干什么,这一切不都很明白了吗。”

赵海涛:“他不是冲你的,你们是夫妻,日子还得过。放心吧,我会处理好的。”

兄妹俩又说了一些事,赵海涛就离开了。

 

 

其实,赵海玲 被带走后,唐汉之一直没有停止过找关系说情。

他给公安局的熟人朋友打电话行不通后,考虑再三,他决定给张华南打电话。

没想到,一向做事很务实的张华南,现在也对他耍起了官腔:“汉之同志,你的态度要端正,这件事在社会上反响很大,陈大雷来电话说,处理不公正,龙江机械总厂的工人就要上访。目前最重要的是稳定,不能出事,书记市长都给我打电话了,说一定要把事情解决好。”

唐汉之慢慢放下电话,心里想着什么。

张清风神采飞扬地敲门进来。

唐汉之:“捡到金子了?这么兴高采烈的。”

张清风:“比捡到金子还值钱。”

唐汉之心神不定地:“哦?”

张清风:“你还记得吗?那年我在北京时,一个女工程师给的资料。我们改造了汽车空调的压缩机,狠狠地赚了一把日本人的钱。”

唐汉之附和着“嗯”了一句,仍旧心不在焉。

张清风依旧兴致很高:“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人家现在是汽车专家,德国欧莱公司亚太地区首席执行官!这一次她是代表欧莱公司来东江考察的,她至少要在这里蹲上半年。也就是说,欧莱公司和中国的合资成功与否,她起关键作用。所以,这事不光是市里省里要过问,搞不好,中央都要过问的。”

张清风此时才发现唐汉之并没在听他说话,眼睛望着窗外在思考什么,神情黯然。

张清风:“怎么啦?”

唐汉之:“你刚才说什么?那个夏菡很漂亮是吗?”

张清风观察着唐汉之:“出什么事啦?”

唐汉之:“没有。”

张清风:“赵海玲 的事后悔了?”

唐汉之:“做事和做人很矛盾呀。宣布完处理决定之后,我让叔叔给唐汉祥送了一些钱去,他四十五岁了,工作不好找。”

张清风:“这次处理动作是大了一点,不过对企业有好处。”

唐汉之:“说实话我内心有点不太舒坦,但我必须这么做!

张清风:“关键不是唐汉祥,是你老婆吧,四十八小时就把你心疼成这样了?”

唐汉之:“四十八小时恐怕是不可能了。”

张清风:“什么意思?”

唐汉之:“看情形可能要拘留。”

张清风:“怎么可能?”

唐汉之:“怎么不可能,如果撞的是一般人,事情也许没那么严重,毕竟是误伤,大不了赔点医药费就行了,但伤的是有重要身份的人,市里、省里上上下下重视起来,这事就大了。”

张清风信心十足地:“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保证明天就放人。”

唐汉之:“你这么有把握?”

张清风故作神秘地:“你等着好消息吧。”

要是在平时,唐汉之完全相信张清风有能力把这事摆平,问题是现在这事已经惊动了省委和省政府了,事情就不好说了。毕竟张华南只是东江的一个副市长。当然,他和省政府的常务副省长汪建民关系非同一般,这是东江人都知道的事情。

其实张清风有自己的想法,他想,这事之所以弄得动静那么大,无非是因为夏菡的特殊身份。要是夏菡能出面做省市领导的工作,这事不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了吗?

想到这,他开车跑到一百公里外的平江古镇,买了一只当地特有的决明子枕头。

下午,张清风腋下夹着枕头走进病房。

夏菡惊奇地:“怎么,你要住进来啊?”

张清风:“怎么,不行啊?”

夏菡:“当然不行,我是来工作的。”

张清风:“工作、恋爱两不误!”

夏菡:“你别臭美,谁和你恋爱。”

张清风:“放心,会有人投怀送抱的。”

夏菡想要起来,被张清风按住了:“别动,躺着吧,你现在可是东江市人民的贵宾了!”

夏菡:“这么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贫。什么贵宾呀,我是来工作的。”

张清风:“我爸交待了,要是你再出什么问题,要拿我是问。”

夏菡:“问题没这么严重。”

张清风:“你可不知道,问题严重着呢。你要有半点闪失,我可吃不了兜着走。”

夏菡不以为然地:“那也不至于让你全天候地陪着我吧,我可受不起啊。”

张清风笑了笑,说:“逗你玩呢,我这是给你换枕头。你知道医院的枕头是什么做的吗?人造纤维,我这是决明子。”一边说一边就去给夏菡换。

夏菡从张清风手里接过枕头,拿在手里:“这么沉啊?”

张清风:“你不是睡眠质量不好吗,决明子有安神的功效。”

夏菡:“你懂的还不少呢。这么多年没联系了,你成家了吧?”

张清风:“呵呵,谁嫁我,你不是也没看好我吗?”

夏菡似有难言之隐:“我们当时都有些简单,没想到,有时距离也会成为一种障碍。”

张清风:“是啊。感情这东西就象种花一样,看上去很美,可是你要是两三天不给它浇水,它就枯莠甚至凋谢了。”

夏菡:“有句话说是物是人非,我觉得用在我们身上很合适。”

张清风:“你没说完全,物是人非情依旧。”

夏菡内心有点触动似的:“如果情感可以超越一切多好啊!”

张清风:“这些年不见,你还是没变。你还不知道吧,你现在动静大了,从省里到市里,从省长到市委书记、市长,都在关注着你的伤情。

夏菡:“没这么夸张吧,一点皮外小伤而已?”

张清风;“你觉得是小伤,市里可当作重大事件了!这不,公安局都开始抓人了!”

夏菡:“抓人?抓什么人呀?”

张清风:“那天撞伤你的人,连华驰集团董事长的夫人都抓起来了。”

夏菡:“这有点过分了吧,只是交通意外,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我给你们市长打电话!”

夏菡拿出手机打电话。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在省委党校六个多月的封闭学习,让刘华英感觉自己离开华驰公司很久了的感觉。一回到东江,包都没放下就叫司机直接把车开到了华驰公司。

刘华英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大楼,又四处看了看,一切还是很熟悉的样子,她不坐电梯,选择步行走上楼。

刘华英走向自己的办公室,遇上的人都和她打招呼:“刘书记,你回来了!”

公司领导中最早知道刘华英回到公司的是唐伯龙。几乎是在刘华英进门的同时,唐伯龙也跟着进来了:“刘书记,你回来了?”

刘华英热情地招呼:“老唐,来来,坐坐,把公司里的事聊聊。”

唐伯龙:“你回来得正是时候,公司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

刘华英:“什么事这么严重?”

唐伯龙:“你不知道吧,前天,汉之把海玲和几个中层管理干部的职务给免了,现在公司里人心惶惶。”

刘华英:“这事汉之在电话里和我说过了,我认为汉之做的对。企业就是企业,不能象小摊贩一样,无组织无纪律,由着性子来。”

赵海玲进来:“妈,你回来了?”

赵海玲看见唐伯龙在:“叔叔,你也在啊。”

唐伯龙:“你们母女俩聊聊,我出去忙点事。”

唐伯龙走了出去,并顺手关上了门。

赵海玲 :“妈,你不觉得唐汉之这次做的太过份了吗?他今天敢撤我的职,明天就敢把我赶出华驰!说不定,哪天性子来了,把你这个党委书记也拿下!”

刘华英看着满脸委屈的女儿,语重心长地说:“海玲 ,判断一件事的对与错,首先要看这件事是于公利大还是于私利大?汉之免你的职,是因为你在事关华驰利益的大事上没能把握好大局。在外商来人对汽车城项目进行考察的关键时候,任何的负面行为都有可能影响到华驰在项目竞争中的得分,我想你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赵海玲 :“就算是为了汽车城,也不能就拿我开刀吧!”

刘华英:“你和你哥搞的这个庆祝会,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事先没跟汉之商量,也没和我通气,程序上就不合理,说轻一点,是无组织无纪律,说重了,就是干扰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市委市政府会怎么看我们华驰?这些深层次的影响你们想过吗?”

赵海玲不语。

刘华英:“你哥呀,有时还是少一点唐汉之的那种政治智慧。”

 

 

夏菡出面,让赵海玲 的事终于得到解决。但赵海涛认为这事还没完,他得和唐汉之摊开来说,这对以后的合作,尤其是事关两家的联合问题上,都事关重大。于是,他把唐汉之约了出来。

在河滩上,赵海涛和唐汉之并肩走着。赵海涛递给唐汉之一支烟,唐汉之摆摆手。赵海涛只好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赵海涛:“汉之,我知道你心里有点不舒服,但,越是这个时候越需要理性。眼前这个事不是把赵海玲 几个人撤职开除就能挽回什么。事情发生了,就要积极面对,而不是拿下属撒气。”

唐汉之:“我没你那么强的宏观调控能力,我只知道,一个企业如果任其惯性发展,离破产就不太远了。”

赵海涛:“惯性?什么惯性?经营企业需要的更多是理性。我知道你对赵海玲 在华驰公司任职不满,不错,海玲 是我安排进华驰的,那是作为风华入股华驰的一个前提条件,是得到市国资委的同意的,你们董事会也认可的。汉之,我希望你不要总在这个问题上纠结,再怎么说,海玲是你的妻子,她在华驰只是个财务经理,没什么实权。”

唐汉之:“你知道社会上怎么议论吗?说我唐汉之开夫妻店!”

赵海涛:“就因为这,你就把海玲拿下?”

唐汉之:“我是国有控股华驰集团公司的董事长,我有权力对企业的人事进行适当的调整,而且,这个调整,事先也得到了华驰集团公司董事会的批准!”

赵海涛看了唐汉之一眼,有点不耐烦地说:“你别老在我面前左一个国有右一个国有,好象国有多了不起似的,我并不是为海玲 说情,只是希望你以后处理事情时更多一点理性。”

唐汉之:“谢谢教导,我知道怎么做的。”

唐汉之说完转身离去。赵海涛看着唐汉之的身影,把烟头扔到地上,用脚狠狠地践灭。

 

 

赵海涛好对付,而面对赵海玲 ,唐汉之就觉得比较棘手。毕竟是同床共枕的夫妻,毕竟是要天天同居一室,同吃一锅饭,一起面对一起生活的伴侣。虽说,他们当初结婚多少是带有点条件的奉命成婚,但毕竟在一起生活了那么多年。就算没有感情,也有亲情了。

唐汉之进家门时,听见厨房里有动静,他正要走进厨房,唐小飞手里拿着新买的遥控汽车从自己屋里跑了出来。

唐小飞:“爸爸。”

唐汉之:“小伙子,今天不是周末,你怎么回来啦?”

唐小飞:“妈妈去接我的。舅舅刚才来啦。”

唐汉之:“舅舅又给你买汽车了。”

唐小飞把车举起来:“好看吗?”

唐汉之摸了一把唐小飞的头:“不早了,快去写作业。”

唐小飞走后,唐汉之犹豫了一下,走进厨房。

唐汉之:“海涛来了?”

赵海玲 没回答。唐汉之见赵海玲点火烧菜,他去抢锅铲:“我来吧。”

赵海玲用胳膊挡住唐汉之。唐汉之硬从赵海玲 手中夺下锅铲。赵海玲站在一旁没动,眼泪刷刷地掉了下来。

唐汉之翻着锅里的莱,看了一眼赵海玲 :“别委屈啦,你知道你捅了多大的娄子吗?不是人家夏菡,你还出不来呢。”

再也忍受不住的赵海玲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着跑出了厨房。

唐汉之关上火,慢慢也跟着走了出来。赵海玲 坐在饭厅的凳子上,似乎平静一些,但泪水仍不断地往外涌。

唐汉之走了过来,坐在椅子上:“就算你有理,可也不能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吧?”

赵海玲 :“要把事情闹到这一步的是你,公安局抓我你为什么不管?你安的是什么心!”

唐汉之:“警察是执行公务,我能干涉吗?明明是我们的人惹的祸,我能说我们是对的吗?我不撤了你的职,这事就很难平息。风华在华驰集团中只占很小的股份,真正的大股东还是国家,还是东江市人民,如果我们成了股东就可以为所欲为,那么国资委、监事会都可以对我进行问责,甚至撤职,那么我对不起的不光是风华,更对不起东江人民!这些你想过吗?”

赵海玲 :“别说的那么好听,你撤我的职是因为你不愿意和我哥联合!”

唐汉之:“这和联合没关系!”

赵海玲 :“你以为别人都傻?傻子在改革开放之前全饿死了,知道人家说你什么吗,说你是在清除异己!”

唐汉之一拍桌子:“越说越不象话了!我清除什么异己?谁是我的异己?你是我的老婆,唐汉祥是我的堂哥,我清除你们就是不愿意联合?未免也太狭隘了吧,好好想想自己的所作所为,是不是能跟上华驰集团发展的步伐!”

赵海玲 :“就你脚步迈得快,别人都落后!”

唐小飞开门探出了头:“你们吵架了?”

赵海玲 极力掩饰:“我和你爸说事呢,写你的作业去。”

唐汉之也掩饰着:“没有吵架,我和你妈在谈工作。”

唐小飞冲唐汉之:“谈工作这么凶,不许你这么凶。”

唐汉之:“我知道了,写作业去吧,听话。”

唐小飞把头缩了回去。

唐汉之站起身走到唐小飞房门口,把房门关严,压低声音:“有些事情你永远也不可能懂。”

赵海玲 也降低了声调:“不懂就不懂,我也不想懂,将心比心吧。”

唐汉之走进浴室。赵海玲 坐在那里,听着浴室“哗哗”的水声,她站了起来,慢慢走到门口,走了出去。

唐汉之洗完澡,从浴室走出来。客厅里空无一人,卧室黑着灯。

唐汉之推开唐小飞的屋门,问道:“你妈呢?”

正在写作业的唐小飞摇头。唐汉之想了想,回到客厅坐到客厅沙发上,拿出手机拨电话,手机响了。

唐汉之寻声寻找,在沙发座垫下找到赵海玲 的手机。

唐汉之忙又拨通赵海涛的电话;“海涛,海玲没到你那儿吧?”

赵海涛在电话里说:“没有啊。怎么啦?”

唐汉之:“海玲不见了。”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大街上  ,车流行人已经很少了。赵海玲 开着车,脸上满是迷茫,赵海玲 的车迅速驰过一个十字路口,赵海玲 把方向盘一打,车拐上了通往郊外的路,淹没在夜色中。赵海玲的车在夜幕中穿行,很快来到一座已经停产许久的厂房前。厂房门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风华汽车配件厂。

赵海玲 下车,打开厂房的大门,走进漆黑一片的车间,熟练地将墙边的电闸推上,顿时车间内一片光明,尘封己久的车间内,落满尘土的机器静静地迎接着她的的到来。

赵海涛在打电话:“唐汉之来电话说海玲 和他闹别扭,半夜离开了家,手机也没拿,好的,有她消息就告诉你。”

赵海涛挂上电话:“老妈那边也没她的消息。”

张筱雨有点担心地:“玲姐不会想不开吧?”

赵海涛:“怎么可能,海玲 没那么经不起事儿。”

赵海涛的手机响起,他看了看号码,显得有点疑惑:“喂,海玲 ,你到哪去了?手机也没拿,一家人都在找你,老妈都急坏了……哦,好,我马上就到,你等我。”

赵海涛挂了电话:“我知道她在哪了,你给妈妈那边还有唐汉之打个电话,就说海玲 找到了!“说完冲出门去。

张筱雨想说什么没来得及说。

 

 

赵海涛开着汽车一路驰驶,十多分钟就来到了郊外的风华汽车配件厂。赵海涛下车走进车间。看到赵海玲 站在机器旁,默默地操作机器。

赵海涛慢慢向赵海玲 走去。看到赵海涛,赵海玲 委屈地哭了。赵海涛走过去,终止了赵海玲 手中的操作。

赵海玲 :“哥!”

赵海涛心里泛起一阵心酸。

赵海涛;“海玲 ,天大的事有哥呢!汉之的做法也许有点偏颇,但他也是为了工作。”

赵海玲 :“为了工作就可以拿我做垫脚石?哥,你说我在这件事上真的错了吗?连妈妈也批评我。”

赵海涛:“妈妈有她的难处,她是党委书记,得支持汉之的工作。”

赵海玲 :“全家人都认为我是错的。”

赵海涛:“不不,这事错的是哥,哥当时没想清楚。不过,通过这件事,我倒是有点警惕,唐汉之会不会趁机重新洗牌?”

赵海玲 :“洗什么牌?他敢胡来,我就给爸打电话,让爸回来主持公道!”

赵海涛心有所触动:“没用的,爸爸出国前把风华交给唐汉之,就说明了他的态度。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唐汉之比我强?我真的搞不明白这个家!”

赵海玲 :“哥,我知道你当年也受了不少委曲,你放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坚定站在你一边,维护我们赵家的利益!”

赵海涛:“海玲 ,不管怎么说,你们俩都是夫妻,日子还得过,这些事还是让我来处理吧。”

赵海玲 :“夫妻说透了就是一张纸,只有血亲才是永远的亲人!”

赵海涛搂住了赵海玲 ,是啊,天底下哪还有比血亲更亲的关系呢?

在赵海涛的劝说下,赵海玲 回到了家。看到唐汉之铺开床单,准备睡觉。心里又有一些不快。自己去了哪里,他竟然问也不问。说明自己在他心中已是可有可无了,否则,在自己妻子下落不明的情况下,他怎么可以安心地准备睡觉呢?这表明,他对自己的生死都不关心了。想到这,赵海玲的心都凉到了极点。

赵海玲 从衣柜里拿了床毛毯,又从床上拿了个枕头走出了房间。唐汉之跟着出来,见赵海玲 正在往沙发上铺床单。

唐汉之过来:“我在外面睡吧。”

赵海玲 扭身进了屋,并关上了门。

唐汉之打开电视,声音很大,唐汉之向小飞屋看了看,忙把声音调小,电视里范伟傻笑着:“地上两个猴,树上五个猴,一共七个猴”。

不知为什么,这一晚,唐汉之睡得很死。早上醒来时,家里空荡荡的。唐汉之到卧室看了看,赵海玲 不在,又到小飞的房间看了看。小飞也不在。他从小飞房间出来时,赵海玲 已把早餐摆上了餐桌。

唐汉之:“小飞走啦?”

赵海玲 翻了唐汉之一眼:“你睡得像条死猪,我送走了。”

唐汉之笑着讨好地说:“老婆大人辛苦啦。”

赵海玲 :“谁跟你嬉皮笑脸。”

唐汉之大大地伸了懒腰:“这一觉睡得真塌实啊。”

赵海玲 :“没心没肺的都这样。这事还没完呢。”

唐汉之:“听从老婆大人发落。”

唐汉之坐到餐桌前,抓起早餐就吃。

赵海玲 :“不刷牙就吃!”

唐汉之:“吃完了再刷一样。”

赵海玲 也坐下来吃饭。

唐汉之:“你今天怎么安排呀?”

赵海玲 :“什么怎么安排,我还有脸去公司呀。”

唐汉之:“你去商店里看看冰箱,咱们的冰箱毛病太大了,制冷时像台拖拉机,早就该换了。”

赵海玲 :“改天吧,今天我得去看看夏菡。”

唐汉之:“看夏菡?”

赵海玲 故意加重语气;“我这个人呀,知恩图报。人家帮了我们的忙,我们总得表示一下。”

“对对,是该去当面谢谢人家。”唐汉之附和着。吃完早餐,赵海玲 就去超市了,她还要看看给夏菡带点什么见面礼。唐汉之也到公司上班了。一切好像又回归到了常态。只是,两个人心里彼此都清楚,他们中间已经有了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夏菡今天出院了,张清风早早就来到医院,他麻利地办完了出院手续,然后把夏菡接到了东江饭店 。他不动声色地引领着夏菡上楼,服务员打开房门。

夏菡吃惊地看着室内不一般的布置。她走进去,巡视着崭新的一切。

茶几上,床头柜、梳妆台上各种颜色的鲜花盛开着。

新的床罩、松软的大枕头,别致的台灯。梳妆台上没开封的SK—Ⅱ化妆品。

她走进卫生间。新毛巾、浴巾、洗发水、沐浴露、香皂、牙膏牙刷,一切都是新的,并且很明显都是各种各样的名牌。

又一束蓝玫瑰摆在洗手盆的上面。夏菡走出来,看见张清风坏笑着。

夏菡:“这是你弄的?”

张清风:“像不像总统套房。”

夏菡:“你这么搞,会不会违反什么规定?”

张清风:“你是外商,不受国内规定的约束。”

夏菡:“我是担心万一违规,会给你爸或市里带来麻烦。”

张清风:“不会的,这全是我个人负担的,不花公家一分钱,你就安心享受吧。”

这时,司机小吴抱着微波炉进来,放下后,又出去搬了烤面包机和咖啡壶进来,还有一包进口咖啡。

夏菡感动地:“清风……”

张清风:“打住,什么也别说,您只管享受。这是我们华驰集团将功补过。”

夏菡:“怎么可以……”

张清风制止住:“别别,这些都是应该享受的。并且,你应该拥有的,不仅仅是这些。”

夏菡:“清风,谢谢你的好意,可是这不合适,影响不好。”

张清风打断她的话:“别跟我讲那些大道理,你是我的朋友,也是华驰集团的朋友,招呼朋友理所当然,没人能说什么的。”

夏菡眼里有些异样的感觉。

张清风看了一眼窗帘:“怎么没换窗帘?”

张清风从柜子里取出一幅崭新的窗帘:“我觉得你很在意窗帘,喜欢这种色调吗?”

夏菡没说话,看着张清风动情地点了一下头。

张清风:“来,咱们把窗帘换掉。”

张清风拉过桌子,站上去开始换窗帘。

“好人都让你做了,你也给我留一点活儿。”

夏菡和张清风扭过脸,看见赵海玲 两手拎着大包小包出现在门口。三人打了招呼,赵海玲 放下手中的东西。三个人合作,一下就把窗帘换好了,张清风从桌子上下来:“我还有事,先走一步,你们聊吧。”

夏菡把张清风送到门口。回来对赵海玲 说:“我应该先去看你才对,让你受了这么大的委屈。”

赵海玲 :“还是应该我先来看你,不是你出面,我还在里头坐着呢。”

夏菡:“真是应该感谢你,那天要不是你拉了方向盘一把,我骨灰可能都运回北京了。”

赵海玲 :“这事还是怨我,工人出身,头脑简单,太爱冲动,我家那口子骂我像个行车,直来直去的,每次他骂我的时候,心里都知道自己错了,一转身就忘了。这一次是血的教训呀。”

夏菡:“听说你家那口子把你给撤了?”

赵海玲 叹道:“唉,他早就想撤我,这次让他抓住尾巴了。”

夏菡:“你们感情怎么样?”

赵海玲 :“要说感情,我们是原子弹都炸不开的夫妻。你想吧,光着屁股一起长大,一起读书,一起进的华驰,他这人又没什么花花肠子,感情是没一点问题。”

夏菡:“那是什么问题?”

赵海玲 :“从前我们一起办风华汽配厂的时候,领着十来个人,累是累点,但那时大家都很开心,没什么花花肠子。现在做大了,什么事都来了,他看不上创业时的那帮亲戚了,嫌这个没文化,嫌那个没能力,横挑鼻子竖挑眼,我和他的矛盾就从这儿开始的。”

夏菡:“他这没错呀,华驰集团这么大的企业,肯定要用一种现代化的管理模式,怎么可能停留在风华时期。”

赵海玲 :“这个我也明白。华驰进了那么多大学生,还送人去国外学习,我都赞成,可也不能卸磨杀驴呀,技术活干不了,做些体力活总可以吧?他不是这个想法,他是要斩尽杀绝。作为副总,理论水平我跟不上趟,管管财务签签字还绰绰有余吧,这他都耿耿于怀。他不承认,但我很清楚他撤我的目的,他是不愿意和我哥联合,想独吞那个汽车城项目,咳,这里头的事复杂了,还是不说了吧。”

夏菡:“继续说嘛。”

赵海玲 :“你要感兴趣,我就说你听听。”

夏菡倒了一杯水递给赵海玲 。

赵海玲 :“别看唐汉之现在人模狗样的,我嫁给他的时候,惨着呢,说句不好听的话,他连一件象样的衣服都没有。风华是我爸给我的嫁妆,唐汉之是靠风华起的家,这样一来社会上不免会有些闲言碎语,唐汉之不说,心里却一直别扭。我哥那个人嘛,和我一样,大大咧咧,有时不太会照顾别人的情绪,唐汉之就老认为我哥指手划脚。这一次我哥提出联合,就是冲着那个汽车城项目去的,骏飞集团一家实力不够,联合华驰就没问题了,可唐汉之始终没有一个明确的态度,正好碰上车祸这事,唐汉之就把我给撤了。”

夏菡:“你是什么想法呢?”

赵海玲 :“当然应该联合,国家给那么多钱,这对两家都有好处。”

夏菡笑了笑:“依我看呀,你别掺和他们的事,一边是你的丈夫,一边是你的哥哥,再说我觉得唐汉之是对的,每个企业有每个企业发展的道路和发展的方向,想不到一块,联合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呢?”

赵海玲 :“怎么想不到一块,一家人好说好商量嘛。”

夏菡:“你和汉之还都商量不到一处呢,何况两个男人。我要是你,就不管那么多事,早上起来去跑跑步,打打网球,白天做做家务逛逛商场,晚上辅导辅导孩子的作业,看看电视,多自在逍遥。你这好,操心受累还让人家不满意,何苦呢?”

赵海玲 :“是啊,这一回是彻底想开了,不让我干就算了,就按你说的,在家当个贤妻良母,享受享受女人的快乐。”

经夏菡一开导,赵海玲 心里的疙瘩也解开了不少。两个女人聊着聊着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可是,她们也许不知道,两个男人之间的较劲才刚刚开始。

 

 

江边,沙滩上 ,江面上满天的蜻蜓在飞。

赵海涛看着远处飞翔的蜻蜓:“汉之呀,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约你来这里吗?”

唐汉之没说话,也看着飞在江面的蜻蜓。

赵海涛:“小时侯,这块河滩是咱们就爱玩的地方。你用沙子垒个城堡,我也用沙子垒个城堡,我们都说对方垒的不如自己的好,每当这个时候,我就要冲上去把你的城堡毁掉,可你总是毁不掉我的,因为你没我的力气大。从小我就这么不讲理,到大了还是不讲理,就说联合汽车城项目吧,我知道你不情愿,硬要强迫你接受。怨我了。

唐汉之:“你别这么说,是咱们之间沟通的不够。”

赵海涛:“所以今天我找你沟通沟通,你有什么想法你就说出来,看看能不能取得共识。”

唐汉之:“其实我也很想联合,只是觉得,怎么说呢,我也分别征求了一下董事会成员的意见,不太统一,家长制作风又不太好。”

赵海涛:“我觉得关键还是在你,你的难处我也明白。这样你看怎么样,合并之后的董事会,董事长你来当,我给你打下手。”

唐汉之:“这怎么能行,我这点能力根本统不了三军。问题的关键还不在这儿,还是在我们的董事会,虽然平时集团的一些日常事务我能说了算,但像合并这么大的事,恐怕就不是我或者集团董事会就能决定的了。容我再做做工作行吗?”

赵海涛笑笑:“你这个董事长一向当得霸气,这会儿怎么像个受气包了。”

唐汉之:“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霸气得分时候,不大不小的事情霸气霸气无伤大雅,两家合并这种事关企业前程的决策,还是应该商量着来。再说,我的上面还有个国资委呢,你放心,我分别找董事们做工作。”

赵海涛:“汉之,我可是真心实意想让你当这个董事长呀。”

唐汉之:“只要董事会能达成一致,董事长还是你当,不管怎么说,我的城堡还是没有你的好,这一点我心里清楚。”

赵海涛:“那好,我等你。不过你得快点,僧多粥少,夜长梦多,这个道理我们都很清楚。”

表面上看,唐汉之和赵海涛之间好像达成了某种共识,其实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这只是一种形式上的共识,经不起任何考验。彼此都在审视着对方。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第三章

 

唐伯龙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他的面前摆着一把算盘,这是一把年代悠久的算盘。但他打起来还是十分的顺溜。有人敲门。唐伯龙急忙将算盘塞进办公桌抽屉里。

唐伯龙:“进来。”

唐汉祥进来。唐伯龙热情地:“汉祥,坐,坐。”

唐汉祥面色铁青,站着没动:“爸,您找我?”

唐伯龙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包,把唐汉祥拉到沙发跟前坐下。

唐伯龙从纸包里掏出一叠子钱:“汉祥,这是五万块钱,汉之让我给你的。”

唐汉祥没说话,从口袋里摸出烟,点燃,大口猛抽着……

唐伯龙安慰道:“别把事情想得太糟,不在华驰去别的地方一样,只要肯干活,饿不死人。”

唐汉祥声音沙哑地说:“爸,您再跟汉之说说,要打要罚我都认,别让我离开华驰,扫厕所都行。”

唐伯龙轻轻摇着头,沮丧地:“不可能了,你没看见,海玲 都不来上班了。”

唐汉祥眼里闪着泪光:“我今年都四十五岁了,上哪儿去找工作?跟着唐汉之打天下,到头来就值这五万块钱吗!”

唐伯龙长叹一声:“唉,这人心要变了,道也黑了……”

 

 

赋闲在家的赵海玲 一下子变得无所适从。刚开始那几天,她送完小飞上学,总是习惯下意识地把方向盘往华驰公司那边拐,快到华驰公司门口时,才想起自己没班可上了。她怅然若失地离开了公司的大门。回到家,她只有不停地做着家务,把所有衣柜里的衣服都重新洗了一遍。把家里的地板拖了又拖,把窗口的玻璃擦了又擦。就连小飞所有的玩具,她也是都擦了一遍。

有人敲门,赵海玲 把门打开。

赵海玲 有点惊讶地:“哥?”

唐汉祥神态黯然地走进屋,赵海玲忙着给唐汉祥沏茶。唐汉祥拉开手里的包,取出五叠钱放到桌上。

赵海玲 :“哥,你这是干嘛吗。”

唐汉祥声音有些颤抖地:“海玲,替我谢谢汉之,我的日子还能过。”

赵海玲 :“哥,你别这样……”

唐汉祥叹道:“二十三年了,从风华到华驰,我是看着一幢幢楼盖起来的,原想,我为你们两口子卖命,最起码到老了,能有碗饭吃,没想到,这人心呀就象三月的天,说变就变……”

赵海玲 :“哥,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只管张口,我和汉之不会不管你的。”

唐汉祥:“人啊,还得靠自己。你和唐汉之是夫妻,说把你拿下还给你拿下了呢,我这个堂哥算什么,在人家眼里什么都不算。”

赵海玲 :“要不,我再跟汉之说说?”

唐汉祥端起茶喝了一口:“海玲呀,什么也别说了,唐汉之这次是铁了心。其实开除我倒没什么,可是他一下子开除了这么多人,这些人都是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你可以在家当阔太太,这些人怎么办?你就不替他们考虑吗?今天早上,我看见孔令南已经在大街上开摩的了,还有二姑家的杨平,见了我,你猜他说什么?”

赵海玲 :“说什么?”

唐汉祥:“他说准备在华驰的门口卖菜。”

赵海玲 一瞪眼:“他敢!”

唐汉祥:“凭什么不敢?怎么不敢?唐汉之砸了人家的饭碗,人家总得有饭吃吧,总得生活吧,唐汉之都不怕丢人,我们怕什么,别说卖菜,我还准备摆摊修车呢。”

赵海玲 :“哥……”

唐汉祥:“我这是气话,可现在外头己经在传你们两口子卸磨杀驴,我都替你们难受呀。你当然没事,住着小洋楼,开着小轿车,吃喝不愁,可以当一辈子阔太太。”

赵海玲 叹道:“唉,我有什么办法,你以为我愿意当这个阔太太。这一段时间在家,吃了睡,睡了吃,要不就拿着遥控器把电视频道翻个遍,要不就去商场里瞎逛,商场里的经理碰见我问,‘怎么,不做汽车了,天天逛商场,是不是考察准备开商场呀?’搞得我哭笑不得。唐汉之说我是有福不会享,唉,我了解自己,生就的劳碌命,闲不得。可到这个份上,我又不能像孔令南一样去开摩的吧,整个成了一个废物。”

唐汉祥:“你就没想去做点别的?”

赵海玲 ;“做什么别的,从小就跟着爸爸在车间鼓捣,十五岁就学钳工,进风华厂一干又那么多年,我还能干什么?隔行如隔山,我这么大岁数了。”

唐汉祥:“没让你改行,就在一棵树上吊死。”

赵海玲 :“一棵树上吊死?你是说还搞汽车配件?”

唐汉祥点头。

赵海玲 :“你有什么办法你就说。”

唐汉祥:“办法倒是有一个,就看你愿不愿意干。”

赵海玲 :“你说。”

唐汉祥的目光落到了客厅墙上镜框下面那串钥匙上。

赵海玲 随着唐汉的视线,目光也落在了那串钥匙上,眼里突然放出了光芒,一拍大腿:“对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晚上,唐汉之回到家时,明显感觉到赵海玲 有点不一样,唐汉之一进门,她就在唐汉之的脚边摆好了拖鞋,然后又给唐汉之洗脸洗手。她很热情地为唐汉之做这做那。唐汉之心里都担心她是不是闲出了病。

赵海玲 把冲好的果汁端到唐汉之跟前。

赵海玲 :“这是新西兰的蓝莓果汁,今天去超市刚买的。”

唐汉之接过尝了尝:“跟国产没什么两样。”

赵海玲 用遥控器将电视音量关小:“我想和你说个事。”

赵海玲 在唐汉之身边坐下来:“汉祥哥今天来了,你让叔叔给他的五万块钱他送回来了。”

唐汉之:“是不是嫌少?”

赵海玲 :“不是。”

唐汉之:“赌气?”

赵海玲 :“不完全是。”

唐汉之:“那是什么?

赵海玲 :“汉之,我先说说我吧。这两天我老是不想吃饭,睡觉也失眠,浑身上下乏力,也不知道哪里不舒服。”

唐汉之:“去医院看看。”

赵海玲 摇摇头:“自从办风华到现在整整三十年了,习惯东奔西跑,一进咱们华驰的大门我就来精神,一听见车间的机器响心里就舒坦。昨天闲着没事,我跑到骏飞厂去玩,帮着人家搬成品,几大箱搬进搬出的,没事人一样,浑身上下哪都是舒服的,唉,生来就是劳苦命,享不了清福。你让我就这么在家闲着,非闲出病来不可。”

唐汉之看着赵海玲 不说话。

赵海玲 :“你看着我干吗?真的。”

唐汉之:“你说吧,想干什么?”

赵海玲 :“今天汉祥哥来说了个想法,我觉得不错。”

唐汉之:“是不是想回风华呀。”

赵海玲 大惊:“你怎么知道的?”

唐汉之:“你是我老婆,猜不透你的心思还行。而且你还准备把开除的那帮人都带回去,对吧?”

赵海玲 :“都挺不容易的,就说汉祥哥吧,上有老下有小,刚又娶了一个老婆,因为被开除,又在和他闹离婚呢。”

唐汉之默默地喝着果汁。

赵海玲 :“你说话呀,到底行不行?”

唐汉之:“你是准备办工厂呢?还是准备办福利院?”

赵海玲 :“瞧你说的,一切按照现代化企业的管理。”

唐汉之:“这么容易?”

赵海玲 :“汉之,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我是做过一些错事,对你和企业都有过伤害,可你别一棍子把我打死。我知道我先天不足,先天不足可以后天补足嘛。我想做事,想做自己愿意做的事。从小到大和汽车配件打交道,我还能干什么,风华现在闲置在那里,我听汉祥说,出口法国的那批货吃紧,风华要能重新启动也可以分担华驰的一些压力,你认为呢?”

唐汉之:“风华是什么设备你还不知道?”

赵海玲 :“这你放心,叔叔说只要你一句话,他马上就能请来最好的维修工,保证让机器正常运转。”

唐汉之:“看来叔叔已经同意了。”

赵海玲 像孩子撒娇般地摇晃着唐汉之的肩膀:“求求你,就当一回菩萨吧。我保证不再给你惹麻烦了。”

唐汉之示意赵海玲 坐到自己身旁。

唐汉之:“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是不同意恢复风华生产的,这两天我也一直在想你的工作问题。你在家待不住我知道,可是做企业你真的不合适。”

赵海玲 :“你不能一棍子把人打死。我是不如你,做不了大的,我就不信做不了小的,求求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在赵海玲 企求的目光下,唐汉之放下手里的果汁:“既然你割舍不下,你执意要恢复风华的话,我可丑话说在头里,风华汽配厂作为独立核算单位,自负盈亏,自谋生路,再一个就是必须无条件服从集团公司的统一管理,执行总裁办的各项指令。能做到吗?”

赵海玲兴奋地:“我向毛主席他老人家保证。”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风华汽配厂复产的那天,热闹非凡,好多人都来了。

鞭炮齐鸣,喜乐奏响。在热烈的掌声中,唐汉之、赵海涛、张清风、唐伯龙、赵海玲 、夏菡、刘华英、张筱雨、胡春生等步入车间。赵海玲 抓起桌上的瓜子、糖、水果一个劲地往夏菡的手里塞。

夏菡笑着说:“别管我了,忙你的去吧。”

赵海玲 伏到夏菡的身旁说;“叔叔说我是重上井冈山。”

夏菡又附到赵海玲 耳边说:“万里长征迈出第一步。”

赵海玲 :“你可得帮我。”

夏菡一指唐汉之:“我帮不了你,还是他能帮你。”

“来来。”赵海玲 二话不说,把夏菡拉到唐汉之跟前:“汉之,这就是夏菡。”

夏菡先伸出了手:“唐总,你好。”

唐汉之急忙握住夏菡的手:“夏专员的大名如雷贯耳,气度和人品更是不凡,您帮助我们已经不是一朝一夕,2003年就开始了。”

赵海玲吃惊地望着唐汉之和夏菡二人;“你们2003年就认识?”

唐汉之:“2003年咱们改造空压机,接日本订单,就是得到了夏专员的技术支持。”

夏菡笑着说:“不是我有意要帮你们,是你们东江人太聪明,一不留神就跑到别人前头了。”

这时,唐伯龙冲着激动的人们摆摆手:“请赵海玲厂长讲话!”

赵海玲 看着大家,许久没说话,她清了清嗓子说道:“今天,我心里既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咱们风华汽配厂重新开张了,有不少了解我的人都愿意跟我来再次创业;难受的是,你们当中有许多人是犯过错误的,过去的事不说了,今天风华又给了你们机会,不,也给了我机会,说什么呢?没什么好说的,从今往后,大家要撸起袖子干出个样子来……”

一阵热烈的掌声响起。

唐汉祥流着泪高喊:“风华万岁!”

 

 

赵海涛和张筱雨来看张华南。张华南高兴地在观赏赵海涛送给他的极品茅台。

张华南:“这酒可贵的很呀,我在商场里见过,来就来,这么破费干吗。”

张筱雨白了张华南一眼:“不想要我就拿走。”

赵海涛捅了张筱雨一把。

张华南却很会调节气氛:“又不是你送给我的,是海涛送的,换个人我还不敢要呢,你说是不是,海涛。”

赵海涛连连点头:“我早就和筱雨说,我和筱雨的事也不知您是什么意见,我,您是了解的,搞了这么多年企业,年龄也这么大了,我希望早点成个家。”

张华南故意说给张筱雨听:“海涛呀,我们家的情况你也了解,就不多说了,我是搞汽车出身的,什么样的配件拿到手里一看,一掂量,就知道是什么成色,筱雨交给你,我心里踏实。”

张筱雨起身就往里屋走。

张华南:“你哥不在,我给他打个电话让他回来?”

张筱雨头也不回地进张清风的房间去了。

张华南:“联合的事怎么样了,是冲着汽车城项目来的吧?”

赵海涛:“对您我也没什么可隐瞒的,我想,只要骏飞、华驰一联合.汽车城项目应该是十拿九稳。”

张华南犹豫了一下:“也不要太乐观。”

赵海涛似乎从张华南脸上捕捉到了什么:“怎么,有对手?”

张华南片刻无语,能看出他不想告诉赵海涛过多。

赵海涛:“用您的话,是不是好配件,您一过手就清楚。在东江,骏飞和华驰一合并是什么样的成色,就是不过您的手,老百姓也能看得出吧,真要是有比我强的,我就认了,您说呢?”

张华南依旧显得很犹豫,在赵海涛目光的期待下,不得不说:“‘千里桂花迷客路,一帆烟雨到东江’呀,没有帆这船就到不了目的地,没有实力就不能去争取汽车城项目,能在东江这块土地上混的人都是有两下子的呀。”

赵海涛似明白地点着头。

 

 

张清风和夏菡在江边散步。沿江两岸灯光闪耀,江对面的瀑布在灯光的映照下,流光溢彩。

夏菡:“你还记得吗,那一年在北京,有一个晚上下着大雪,我们走在长安街上,有一对情侣相拥着站在路边,身上落满了雪花,当时,你说那是垃圾桶。”

张清风:“我当时看到的真的很像是垃圾桶。”

陈梦飞和几个青春活泼的女大学生嬉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夏菡:“有时,同是一件东西,因为看的角度不一样,看到的东西也就不一样。在那样漫天的大雪中,两个相爱的人彼此相拥着,用自己的心去温暖对方,这样的爱情真令人神往。”

张清风:“要我说呀,这男的就一个字:傻!大冷的天,不带女朋友到温暧的房间里,站在冰天雪地里秀什么恩爱?”

夏菡:“你不懂,这叫浪漫,爱是需要意境的。”

张清风:“呵呵,浪漫不一定非得挨冷受冻吧……哎,我们去吃炒螺蛳吧,这家很有名的。”

夏菡:“好的。”

两人正要走进炒螺店,这时,不远处传来呼救声:“救命啊!有人落水了!”

张清风往远处看去,有人在江水里扑腾。

“有人落水了!”张清风说完,翻过栏杆跳入江中,向落水者游去。

夏菡着急地跟着跑过去,边跑边喊:“清风,当心!”

江中,张清风游到落水者身边,落水的是陈梦飞。张清风带着陈梦飞游回岸边。

站在岸边围观的人拿手机对他们拍摄。

江中的张清风速度越来越慢,明显体力不支。

夏菡拿出手机打电话,打完电话,她也跳进了江水里。夏菡帮着张清风托着陈梦飞游回岸边。

他们回到岸边,有人冲下河堤,帮着把落水的陈梦飞拉上岸。夏菡熟悉地给陈梦飞做人工呼吸。

救护车赶到,医护人员把陈梦飞抬上车。

救护车离去。围观的人也散去。

张清风拧了一下衣服上的水:“炒螺吃不成了。”

夏菡:“以后有的是时间。”

张清风:“真人不露相,没想到你游泳技术这么好。”

夏菡:“大学时,我可是学校的花样游泳队员。”

张清风:“哦,难怪身材也这么美。”

夏菡:“又来了。”

张清风看着彼此身上的湿衣服:“我觉得这要比长安街头那对情侣浪漫得多。”

夏菡:“快回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赵海涛回到妈妈家时,见刘华英正在灯下写着什么。

赵海涛:“妈,您干吗呢?”

刘华英:“市里要评劳模,汉之的意思把唐叔推荐上去,唐叔不会写个人材料,我帮他划拉两笔。”

赵海涛在刘华英对面坐下。

刘华英:“你去哪儿了?”

赵海涛:“我到张副市长那儿了。”

刘华英停住手中的笔,摘下花镜转过身来:“张副市长对两家合并的事怎么看?”

赵海涛:“没有明确表态,当官的都这样的,做事神神秘秘的。”

刘华英:“你不懂,这不叫神秘,这叫深思熟虑。也叫领导水平。那么轻易表态的,还叫领导?”

赵海涛:“我不懂你们官场上的那套,但是我认准了的事就得干!”

刘华英:“从目前来看,华驰和你联合建设这个汽车城是比较理想的方案。但是面对高达一千亿美元的补贴资金,肯定不少眼睛在盯着。我认为目前最有可能和你们竞争这个项目的就是龙江机械总厂。”

赵海涛不以为然地:“陈大雷那我倒不担心,他想怎么折腾都没关系,关键是汉之要和我同心,这事就办得差不多了。”

刘华英轻轻嗯了一声:“他肯定支持合并,骏飞和华驰一合并,就是一家人了。”

赵海涛:“可是唐汉之对合并的事好象不太热心,吱吱唔唔的,到现在也没个明确的态度。”

刘华英叹道:“汉之也有他的难处,他和你不一样,骏飞你说了就算数了,华驰毕竟还是国有控股的,他说的话不一定算数。”

赵海涛:“但是从我掌握的情况来看,市里还是支持我们两家联合的!”

刘华英:“你也别太乐观,张副市长的话你只能作为市政府动态性的意向,这其中会有许多不确定的因素。毕竟张副市长是从宏观上看问题的。”

赵海涛:“妈,这两年,我总觉得好多事你都是帮汉之说话,我这个儿子好象没这个女婿亲。”

刘华英:“你怎么会有这个想法?汉之是华驰的董事长,我是华驰的党委书记,事关企业发展的大局,我肯定要支持他。海涛,有时我也总想说说你,有些事你得向汉之学着点,想问题要多从全局考虑。”

赵海涛:“我不懂你们的大局,只是感觉儿不如婿,海玲 也有类似的感觉,这次唐汉之在华驰搞的动作这么大,把海玲 的职都撤了,你都不吱一声,这样下去,说不定哪天连你这个党委书记都敢拿下!”

刘华英:“你就别提这个了!你看看你和海玲 做的事,捅的娄子,汉之这么做已经算是很轻的了,你知道你们这样做的后果吗?你做事别光从个人角度出发,多想想全局吧,这对你也有好处!我明白当初你爸爸为什么不让你进华驰,而让汉之去了。”

赵海涛:“好好,我不如唐汉之聪明,没他能干!”

赵海涛站起身走了出去。刘华英摘下眼镜,内心似乎有所触动。

 

 

在陈大雷家里,罗丽珍在张罗着装水果礼品,朝卧室喊:“老鬼,你搞清楚了没有,磨蹭了半天?”

陈大雷穿戴整齐从卧室走出来。

罗丽珍:“去送个礼表个谢,又不是上台做报告,搞的这么隆重干什么?”

陈大雷:“不隆重一点不行啊,咱们见的不是一般人哪,一个是德国来的项目专员,怎么说也是个外宾,一个是张副市长的公子哥,都是有身份的人。咱可不能像本山大叔见范伟乡长那么随意吧。”

罗丽珍:“报纸上都说他们是情人,是真有这回事吗?”

陈大雷:“你别像菜市场的卖菜婆一样,总盯着别人的那点衣服鞋袜上的事。”

罗丽珍:“要是他们真的倒是蛮般配的。我看报纸上的照片,这德国来的女外宾长的倒是很漂亮的,就是长的很中国。”

陈大雷:“行了行了,别总扯这些不着边的事,梦飞好了没有,叫她快点,我一会还得去省城呢。”

罗丽珍朝屋内喊了一声:“梦飞!”

陈梦飞穿着露脐装出来。

陈大雷皱皱眉头:“你穿的这是啥衣服呀?快换一件去!”

陈梦飞看看陈大雷:“你穿的又是什么衣服?”

陈大雷看看自己的西装:“我这是正装,正式场合穿的。”

陈梦飞不屑地:“正式场合?你以为你去大会堂开人代会啊?老套!”

陈大雷:“你?”

罗丽珍:“好了好了,孩子爱穿什么由着她吧,她也不小了。别总用你老掉牙的眼光看新时代的年轻人。”

陈大雷:“都是你惯的。”

说着先出了门,罗丽珍和陈梦飞跟着出去。

陈大雷带着妻女来到东江饭店 ,陈大雷向前台服务员打听:“小同志你好,请问德国来的外宾住几号房?”

前台服务员:“德国来的外宾可多了,你要找哪一位?”

陈大雷:“德国来的姓夏的女外宾。”

服务员:“哦,她出去了。你们是来送礼的吧?客人交待过,凡是送礼的都不让进!”

陈大雷:“我们不是送礼,只是来向外宾表达一下感谢之情。”

服务员看了一眼罗丽珍手上的水果等礼品:“那也不行,客人说凡是提着水果礼品的都不见。你们请回吧。”

陈大雷:“哦,好的,谢谢你。”

陈大雷一家走了出来。出到门外,罗丽珍埋怨道:“来之前你也不打听一下,人家在不在,白跑了一趟。”

陈大雷:“你说的轻巧,外宾的行踪能随便打听的吗?真是没见识!没关系,下次来吧。”

陈大雷一家上了车,陈大雷对司机说:“去华驰集团。”

 

 

张清风在办公室里给夏菡打电话:“你一个人跑到东风汽车厂去了啊,也不跟我说一声,我给你安排辆车,我爸给你安排了车?接待办那都是什么车啊,要不你用我的车吧,好的。好的,晚上一起吃饭。好,下班了我去接你!”

张清风放下电话,秘书走进来:“张总,外面有个姓陈的带着两个女的要见你。”

张清风:“姓陈的?领着两个女的?你没问是什么事吗?”

秘书:“问了,只是说有事找你。”

张清风有点疑惑:“姓陈的,会是谁呢?”

秘书:“张总如果不想见,我就打发他们走吧。”

张清风想了想,说:“叫他们进来吧。”

秘书:“好的。”

秘书走出去,一会儿,陈大雷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哎呀,张总的门可比中南海的门还难进呀!”

张清风站起身迎上前:“是陈厂长啊,你怎么亲自跑来了?来来,坐坐。哟,婶夫人也来了,来来坐坐。”

陈家三口在沙发上坐下。

张清风忙着倒茶:“来就来了还拿水果来干吗?平时应该是我多去看看你们的,这工作一忙起来就什么都顾不上了。”

陈大雷:“张总是日理万机呀。”

张清风:“哪里哪里,都是些琐碎的杂事。有事打个电话来,我过去就是了,哪能叫你老跑来呢,按规矩,我得叫你陈叔叔呢!”

陈大雷:“呵呵,当初你爸在龙江机械总厂当厂长的时候,你还在上小学吧,现在当上华驰的副总了,你们长大了,我们也老了。”

张清风:“哪里哪里?东江的发展还得靠你们这些前辈发挥作用。陈叔来找我有什么事呢?”

陈大雷:“也没什么事,就是你前两天在江里救了我家梦飞一命,我们特地领着她来向你道谢的,来,梦飞过来谢谢清风哥哥。”

陈梦飞站起来向张清风鞠躬:“谢谢清风哥!”

张清风:“别别,哦,这是你女儿啊,我上次见她时还在上幼儿园呢,转眼就成大姑娘了。怎么样,现在上大学了吧。”

陈大雷:“不争气,考了个科技大学而已,明年就毕业了。”

张清风:“没关系,学历不能说明什么,真才实学是做出来的,梦飞长的这么漂亮,又机灵,会有成就的!”

陈大雷:“女孩子家有个职业,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

张清风:“陈叔,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女孩子家也一样有作为的,关键是给她什么样的平台。”

陈大雷:“那以后就靠你张哥多多点拔了。不耽搁你了,改天我们再去感谢夏专员。”

张清风:“夏专员那就不用去了,我代表她接受你们的谢意了!”

陈大雷:“那就请你向她转达我们由衷的谢意!”

张清风:“好的好的,陈叔,陈婶,有空我去看你们。”

张清风把陈家三口送出门。

离开华驰,在回家的路上,罗丽珍:“我看清风跟那个夏专员真的很般配。”

陈大雷:“那当然了,都是名门嘛。”

陈梦飞:“我不觉得,那个夏专员少说也有四十岁了吧,也就是个剩女,没什么稀奇的,倒是张哥吃亏不少!”

陈大雷:“你小姑娘家,懂什么?”

陈梦飞:“你才不懂呢!”

陈梦飞说着,钻进车里坐在了副座上,顾自玩着手机。

陈大雷摇摇头,上了车。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第四章

 

赵海涛在办公室里看当天的东江晚报。一条醒目的标题《最美情侣》吸引了他的视线。确切地说,是照片吸引了他。那是张清风和夏菡在江边救人的照片。他把报纸移开,点燃一支烟想着什么。张筱雨进来,递给他一张传真,又是那婴儿的足印照片。

赵海涛把报纸盖在婴儿照片上,指着报纸上的照片:“看看你哥成了明星了。”

张筱雨拿起报纸:最美情侣。

张筱雨:“这不是很好吗?他们救人。”

赵海涛:“当然好了,全世界都知道华驰集团的副总和德国来的项目专员是情侣关系,还是最美的。这汽车项目花落谁家,不明摆着了吗?”

张筱雨:“你太敏感了吧?他们路过,刚好有人落水,他们救人,这和汽车项目能扯上边吗?”

赵海涛:“你不懂的。知道陕西那个‘表叔’为什么倒台吗?这是媒体的功劳。别小看这些网络小报,导向性强大的你都不敢相信!”

张筱雨:“这是普通的新闻报道,你硬要往汽车项目上靠。你神经过敏了。”

赵海涛:“你不懂的,这事深奥着呢!”

张筱雨话里有话:“我看你比谁都深奥!”

赵海涛不耐烦地:“和你说事呢,你又扯到我身上来干吗?”

张筱雨:“你可以永远对这张婴儿照片保持沉默!”

张筱雨说完转身走了出去。

赵海涛对着她的身后喊:“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其实,赵海涛太清楚这婴儿足印的事了。他想这事再不能这样拖下去了,必须在张筱雨知道真相前处理好解决掉。于是。他借口跑业务去了趟省城。

在省城的咖啡厅里,赵海涛在等人,等一个叫宋思华的女人。可是等了半天,宋思华并没有出现。他再打宋思华的电话,却关机了。看来,她在躲着自己。既然如此,为什么要不停地给他发婴儿足印照呢?而且还发给了张筱雨,这是赵海涛最不能接受的。他虽然清楚宋思华是在报复他。事情过去那么多年了,还在纠缠过去的事,有什么意义呢。然而,女人的想法和男人想的不一样,女人一旦受到伤害,她就会牢牢地记住这伤害,并且带着仇恨记住。这是一种自我保护的本能。

赵海涛深知,宋思华的事处理不好,他就不可能得到安宁,因为这不仅仅是他和宋思华的事,还牵涉到了张筱雨,牵涉到一个孩子,甚至是一家人。这是他心中最大的伤口,不论是谁揭开它,都会让赵海涛感到难以承受的痛。

赵海涛约不到宋思华,心想不能白跑省城一趟,想想便开车来到省政府,他想见见汪副省长。

上次和张筱雨来,汪副省长爽快地见了他们,因为张筱雨管汪副省长叫汪伯伯。而他这次来,在向办公室报上他的名字后,办公室就以汪副省长正在开会为由把他打发了出来。

在办会室见不着,到家里总该见着吧,家里没办公室的人拦着。于是,赵海涛就开车来到东湖边上的省政府宿舍大院。说是省政府宿舍大院,其实就是几十栋单门独户的别墅,是供副省级以上的领导住的。就连小区门口站着的都是全副武装的武警战士。

好不容易挨到下班时间,赵海涛在门卫室办理了繁琐的手续后,门卫终于有人进去通报了,不久,通报的人出来说“汪副省长不认识你,你走吧。”

怎么可能?上个月他们才见过的。可是不管赵海涛怎么说,门卫不再理他。站岗的武警注意到了他。

赵海涛刚想离开,却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他看到陈大雷从一栋别墅的门走出来,后面跟着的正是汪副省长。陈大雷不停地对汪副省长点头哈腰,汪副省长也不停地向他挥手。

赵海涛瞪大了眼睛,愣在那里,只见陈大雷满面春风地走了出来。赵海涛的目光跟随着陈大雷,他明白了,迟疑了一下,转身慢慢离开,走了几步慢慢停住脚,转身向陈大雷快步走去。

出了小区门口的陈大雷并没有发现赵海涛。

赵海涛叫了一声:“陈厂长。”

陈大雷扭头,惊讶地:“赵总,你怎么在这儿?”

赵海涛:“幸会呀。真没想到陈厂长技高一筹。”

陈大雷装糊涂:“什么技高一筹?我到这儿看看朋友。”

赵海涛:“陈厂长结交的都是是高朋啊,令人羡慕不已呀。”

陈大雷:“哪里,哪里,比起赵总我差之十万八千里。”

赵海涛:“陈厂长真谦虚,谁不知道你龙江总厂一直是东江工业的霸主呀。”

陈大雷:“霸主可不敢当,做排头兵是没问题的。”

赵海涛:“希望陈厂长多多关照小弟啊。”

陈大雷:“我可不敢关照你赵总啊,全省民企的龙头老大,随便扯出那根肋骨都比我的腿脚粗啊。”

赵海涛:“陈厂长谦虚了。我有事,下次再聊。”

陈大雷:“祝赵总好运!”

赵海涛笑了笑,看了陈大雷一眼,大步向前走去。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来趟省城,既约不到宋思华 ,又见不到汪副省长,赵海涛有点不甘心,他干脆到宾馆开了间房,决定在省城住一宿。然后把唐汉明约出来一起吃饭聊聊,并叫他带上女朋友顺便认识一下。

唐汉明很快就来到了饭店 ,赵海涛和唐汉明选择了坐在靠窗边的位子上。他们在等唐汉明的女朋友时,赵海涛就把见汪副省长的事说了。

赵海涛:“大概情况就是这样,汉明,你帮着想想办法,说什么也不能让陈大雷抢了先。”

唐汉明:“我想想办法吧。”

赵海涛看看表:“你的女朋友该来了吧?”

唐汉明也看看表,拨着手机:“喂,你在哪儿呢?”

因为处理公司的一件业务,宋思华下班的时间晚了一点,一出公司的门,她就打了辆出租车往饭店赶。下班时间,路上很堵。宋思华的电话久不久响起,唐汉明在电话里关切地问她到了什么位置。宋思华说不行的话叫他们先吃,唐汉明说等着她。

好不容易到了饭店,宋思华刚要要下车,她一眼看到了赵海涛,急忙又缩回车内,叫司机离开。

刚离开饭店,唐汉明的电话又打了过来:“你到哪里了?”

宋思华 :“汉明,吃饭我去不了,我临时有个急事,我必须去办。”她将电话关上。

司机:“去哪?”

宋思华 不语。

司机看了看宋思华 ,再次问:“小姐,去哪儿?”

宋思华 :“随便。”

车子在霓红灯的闪亮之中行进着。

宋思华 耳旁响起婴儿的哭啼声,泪水无声地流下她的脸颊……

等不来宋思华, 赵海涛与唐汉明两人点了菜就吃喝起来,他们碰了一下酒杯,一仰而尽。

赵海涛:“多好的机会,一千亿美元呀,你哥他要是果断一点,动作快一点,事情早办成了。不管陈大雷有什么法宝,也白搭。你哥那个人吧,现在越来越让人猜不透,神神秘秘的,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唐汉明:“我觉得用不着顾忌陈大雷,现在是市场经济,一切都按市场规律办,他陈大雷跟汪副省长关系再好,也得按规律办吧?”

赵海涛:“可别这么说,有时,人情还是起很大的作用的,尤其是在咱们中国。”

唐汉明:“陈大雷就是再有关系,也得有实力才行呀,龙江总厂就能独自吃下汽车城项目?我看未必。”

赵海涛:“可不要小看陈大雷,不管怎么说,龙江机械总厂可是咱们东江国企的老大,不仅在省里数一数二,在全国也是排得上号的,哪次中央领导来到东江不到龙江总厂?还有那么多的省市领导都是从龙江总厂出来的,所以,目前形势对我们很不利。刚才我看见陈大雷从汪副省长家出来时的那种得意神情,就很能说明问题。”

唐汉明:“现在不好办的是,陈大雷已经去找过汪副省长了,咱再去找恐怕不合适。你想想,汪副省长是龙江机械总厂的老厂长,就这层关系,咱们弄不好会伤害了他对龙江机械总厂的感情。”

赵海涛:“还有张华南,陈大雷做到这一步,他能不知道?就是不知道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唐汉明;“如果张华南知道,麻烦就大了,他为什么不制止?”

赵海涛:“这还不是秃子头上的跳蚤明摆着吗。”

唐汉明:“是呀,他和汪副省长是同样的感情。”

赵海涛:“那怎么办,放弃?”

唐汉明:“海涛哥,我觉得你目前要做的,是与我哥步调一致,打消我哥的顾虑,先把自家的事情办好,然后攥成一个拳头,拿下汽车城项目。”

赵海涛:“难呀,你哥是拉着不走,打着倒退。”

唐汉明微叹着:“唉,万事开头难,你们俩要多沟通。”

告别了赵海涛,唐汉明就着急往回赶。唐汉明开门进屋,果然看到宋思华 坐在电脑前发愣。

唐汉明:“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宋思华 怔了怔,起身:“刚回来一会儿。”

唐汉明将手里打好包的袋子交给宋思华 :“这是给你带的。”

宋思华 :“我吃过饭了。”

唐汉明:“你尝尝,这家的菜做的挺好。”

宋思华 转过脸去:“电话里你也没说清楚,那个人他是你什么亲戚呀?”

唐汉明往卫生间里走:“我嫂子的哥哥。”

宋思华 跟进卫生间给唐汉明打水洗脸。

宋思华 ;“你嫂子的哥哥,他是干什么的?”

唐汉明:“做汽车配件的,从小作坊开始做起,现在是大老板了。”

宋思华 :“生意做的还可以吧?”

唐汉明:“何止可以,火!这不,国务院要把国际汽车城项目放在我们省。省里把这项目给东江,他跑到省城来活动。”

宋思华 脱口而出:“他有孩子吗?”

唐汉明的脸埋在脸盆里,没有听清,抬起头问:“你说什么?”

宋思华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改口:“他跑成了吗?”

唐汉明:“哪有那么容易。”

宋思华 在屋里好象迷失了方向,手里拎着个袋子不知往哪里去。

唐汉明走出卫生间,看了一眼宋思华 手里的袋子:“你拎着它干嘛?”

宋思华 :“什么干嘛?”

唐汉明:“不吃就把它放进冰箱里。”

宋思华 :“冰箱怎么啦?坏啦。”

唐汉明:“冰箱坏啦?”他去检查冰箱,发现没有问题:“冰箱好着呢,你怎么说坏啦?”

宋思华 :“我没有说坏呀。”

唐汉明从宋思华 手里接过袋子:“我明明听你说冰箱坏啦。”他把袋子放进了冰箱里。

宋思华 才意识到自己在跑神,走进卫生间,把唐汉明的洗脸水倒进洗脚盆里,又往里头加了一点热水,用手试了试。

唐汉明享受般地脱去袜子把脚伸进盆里。

宋思华 又把擦脚毛巾递了过去:“我给你买了几双治汗脚的袜子,放在衣柜下面的抽屉里了。”

唐汉明:“谢谢娘子。”

说完从背后抱住了宋思华 。宋思华亲了一下他,亲过之后又有一丝魂不守舍。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陈大雷从省城回来就没停歇过,找这个找那个。今晚他找了胡春生。胡春生是他的徒弟。也是龙江总厂总工程师。

胡春生四十岁了,也没成家,住在公司的单身公寓。陈大雷几次要安排他住进厂级领导住的宿舍楼,都被他拒绝了。胡春生的宿舍是一间狭小的房间,除了一只醒目的书架堆满了书之外,屋内几乎没有其它家具。陈大雷和胡春生坐在床上喝酒,两样简单的下酒菜放在面前的一张椅子上。

胡春生起身:“我去给你弄点水来喝。”

陈大雷:“你看看你这儿,连个水壶也没有,没个女人还真不行。”

胡春生:“别跟我扯女人。”

陈大雷冲他摆手:“不行,我非让你嫂子给你张罗一个,把婚结了。”

胡春生:“别浪费时间了,我这样车没车房没房的,哪个姑娘能看得上?” 

陈大雷:“没姑娘看得上,总有女人看得上吧,怎么说你也是个高级知识分子,副厂级领导干部,搁在政府机关,大小也是个处级干部了,找个女人过日子还找不到?那些下岗女工三十来岁的,或者离过婚的,只要没小孩,我看都行。别挑那么多了,家庭嘛就是找个伴过日子。”

胡春生:“咱们能不谈这个吗?”

陈大雷:“不谈不行,你都四十的人,男人没个家就象水葫芦浮在水上,根不接地,这心里就不踏实。”

胡春生坐回到原位上,因为屋子太小,差一点把椅子碰倒。

陈大雷环视着屋内,感慨地:“春生,有女人你尽管恋,房子的事包在你师傅我身上了!等汽车城项目大功告成,我在东江城里最好的地段,给你买一套两百平米以上的房子。”他抓过酒瓶往茶杯里续酒:“我今天是真高兴,就想喝酒。来,喝!”

两人碰杯。

陈大雷兴致高昂地:“我给你唱一段吧。”

胡春生平静地:“别唱了,我总觉得…”

陈大雷:“哎,我给你唱一段,唱一段什么呢,恩,唱沙家滨的智斗吧,这是我最拿手的。”

胡春生的思绪在别的地方。

陈大雷清了清嗓子,唱道:“想当初,老子的队伍……”

胡春生伸手拉住陈大雷:“算啦算啦,我不想听京剧。”

陈大雷:“不喜欢听京剧?那我给你唱一段‘春天里’。”

陈大雷清清嗓子唱了起来。

 

 

几乎同时,唐汉之和张清风都知道了龙江总厂要参与申报汽车城的事。

张清风纳闷地:“陈大雷要汽车城项目可是滑天下之大稽,他凭什么呀。”

唐汉之:“文章就在这儿。”

张清风:“我爸就不知道?”

唐汉之:“你想,你爸能不知道吗。”

张清风:“他要是知道,这事可不好办了。”

唐汉之:“是啊,别看陈大雷喊的天响,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张清风:“管他善不善,来就来,省得我们去和赵海涛对花枪了。”

唐汉之点头。离开唐汉之办公室,张清风就来到了东江饭店夏菡的房间。刚坐下不久,就有人敲门。

夏菡打开门:“张副市长。”

张华南进屋,看见张清风也在。

张清风:“爸,您来了。”

张华南环视着房间,频频点着头:“到底不一样呀,同样的房子,要看谁在里面住,清新典雅,色彩协调,不错,一看就知道是有艺术头脑的人布置的,不错,真是不错。”

夏菡和张清风互看了一眼,会意地一笑。张华南走到电视机前,拿起上面摆着的一只造型别致的小闹钟,觉着眼熟,他看了一眼张清风。

张清风有点不好意思。张华南把小闹钟摆回到电视机上。

张华南:“小菡呀,我一直顾不上来看你,生活上有什么不便,你就直接对我说,也可以跟清风说,不要不好意思。”

夏菡:“挺好的,吃住都很舒服,这两天我觉得自己好象是来旅游的,再这样下去非长胖了不可。”

张华南:“急啦?”

张清风:“可不是嘛,刚才还一个劲向我打听东江汽车企业的情况。”

张华南:“不要急,还是先把身体养好,你在这儿又不是一天两天,有的是时间。”

夏菡:“我还是想尽快到厂里转转,多了解一些情况。”

张华南:“有目标了吧?”

夏菡:“我想先去华驰集团看看。”

张华南看了张清风一眼,张清风把目光移向别处。

张华南微笑着:“看来在华驰找到内线了。”

夏菡有点不好意思。

张清风:“人家是汽车专家,经济学博士,我们请都请不到,真要去我们华驰,我们还不得敲锣打鼓放鞭炮呀。”

张华南:“别那么重的私心,小菡来东江不单单是为汽车城项目,还是为整个东江的汽车工业发展出谋划策的,小菡为我们东江带来的不仅仅是一个汽车项目,更重要的是为我们带来一个战略发展机遇。”

张清风:“你是市长,总是从宏观上看问题,我可没那么宏观,就想把项目拿到手。”

张华南:“怎么,你小子赖着不放了。”

三人都笑了起来,夏菡的笑蕴涵着一丝羞涩。

 

 

在骏飞集团办公楼里, 张筱雨从办公室里走出来, 把一份材料送进赵海涛办公室,赵海涛不在。她把材料放在桌子上正要走,却看见传真机上有刚收到的传真,她拿起一看,又是那张婴儿的照片。张筱雨本想放回去,想想便把传真拿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张筱雨进门之后,将门关严。她反复看着婴儿的照片,十分纳闷。想了想,她打通了对方传真的号码,听筒里传来的是传真机开启的讯号。她怅然地挂上了电话。这时她听到赵海涛的办公室有动静,便走了过去。来到赵海涛办会室,张筱雨若无其事地进去,走到正在看材料的赵海涛面前,将传真放到他的眼前,然后到报纸架旁整理着上面的报纸,窥视着赵海涛的反映。

赵海涛看了看传真,微微蹙动了一下眉头,看完后揉成一团,扔进了桌旁的纸篓里,表情安然地继续看着手里的材料。

张筱雨整理完报纸架,看了一眼挂钟。

张筱雨:“该下班了。”

赵海涛抬眼看了一下挂钟:“你是等我一起走,还是自己先走?”

张筱雨:“你要有事你就忙你的。”

赵海涛:“我把这些材料看完。”

张筱雨:“那我先走了。”

张筱雨回到自己办公室,进门后把门关上,她静静地坐在椅子上聆听着走廊里的动静。不一会儿,她听见赵海涛办公室传来关门的声音,接着听见脚步声走到她的门口。

门外传来赵海涛的敲门声:“筱雨,筱雨。”

几声敲门声后,脚步下楼去了。走廊内彻底安静下来之后,张筱雨把门打开,来到赵海涛办公室 。张筱雨开门进来,直奔桌旁的纸篓而去。她将纸篓翻了个遍,也没找到那张传真纸。她站在那里陷入思考。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第五章

 

风华厂的生产热火朝天。工人们都在紧张地忙碌着。赵海玲 身穿工作服和唐汉祥走进车间。有一个一边修机器一边吸烟的青工见赵海玲 到来,将手里一时无处可藏的香烟塞进了裤子口袋。

唐汉祥边走边向赵海玲介绍生产情况:现在开足生产,一天能生产三千件,就是检验时,有点点小毛病。”

赵海玲 :“毛病大吗?”

唐汉祥;“没什么大毛病,稍微有点空差。”

赵海玲 来到青工面前,伸手摆弄了一下机器,然后对身旁的唐汉祥说:“空差还不是什么大毛病?什么才算大毛病?口气不小,质检科肯定通不过,一点记性都不长!”

唐汉祥:“这种国产机器有一点空差应该属于正常。”

赵海玲 :“正常个屁!人家才不管你是什么国产机器,咱们做的是出口产品,不管空差大小,到胡春生那儿你能过的去吗?我是向唐汉之拍过胸脯的!”

唐汉祥:“机器的确太老了。”

赵海玲 :“你不是说红军的骡子还能拉炮嘛。”

唐汉祥:“一天二十四小时不停气地转,美国骡子也吃不消呀。”

赵海玲 :“埋怨机器没用,机器是死的,人是活的。再砸了饭碗,就真喝西北风了。”

赵海玲 和唐汉祥向前走去。那个青工裤子口袋里在冒烟,他呲牙咧嘴从裤子口袋里摸出还在燃烧的香烟,将一杯水倒进了裤子。

赵海玲 一边走一边说:“哥,一定要把好关,千万不能再出问题了,干出个样子让他们看看,我们风华不比别人差,让我也在人前理直气壮一点。”

唐汉祥:“你放心,我就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不能再给你丢脸!”

赵海玲 交待完就开着车急匆匆往东江饭店赶。她今晚要请夏菡吃饭。

赵海玲 到饭店时,唐汉之、夏菡、张清风已经在等着了。

张清风不时往夏菡的茶杯里续水。

唐汉之:“就连张市长都说得卧龙以安天下。我们华驰应该是近水楼台先得月。”

夏菡笑着:“那可不行,诸葛亮出垅中是刘备三顾茅庐。”

张清风:“我们华驰也是求贤若渴呀。”

夏菡:“那要看你们唐总是扮演周瑜呢还是扮演刘备?”

唐汉之:“我呀,充其量是个刘阿斗。”

三人笑了起来。张清风一眼看见身穿工作服的赵海玲 匆匆走进饭店,一边起身冲她打招呼,一边高喊:“小姐,上菜。”

赵海玲 快步来到桌前:“东道主来晚了,真不好意思。厂里脱不开身,我是紧赶慢赶。”

夏菡:“没事,姐夫在也一样。”

赵海玲 急忙纠正:“别别,这顿饭和他没关系,他是作陪,我是主家,风华厂买单。你姐夫要是有意请你,到时候我就是作陪。”

张清风:“那我呢?“

赵海玲 看看夏菡又看看张清风:“那就你们俩做东请我们俩了。“

张清风抑制不住内心的兴奋。端起酒杯:“今天咱们是未出茅庐垅中聚。”

赵海玲 :“吃饭就吃饭,出什么炉?”

三人大笑起来,赵海玲 莫名其妙地也跟着笑起来。

 

 

陈大雷办公室。

陈大雷在接电话:“好,好,就这样,再见。”

秘书小张走进来向陈大雷通报:“骏飞集团的赵总来了。”

陈大雷觉得奇怪:“请他进来。”

没等小吕去请,赵海涛就走了进来。

陈大雷迎上前和赵海涛握手:“我说今天一早就有喜鹊冲着我叫,原来是赵总大驾光临。”

赵海涛笑道:“陈厂长气色不错,必定有喜事啊。”

陈大雷给赵海涛让坐:“我能有什么喜事,天天守着那几辆龙江装载机,不象你赵总,把产品都卖到国外去了,风光了。”

赵海涛:“据我所知,陈厂长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陈大雷装着不明白:“什么事呀?”

赵海涛接过陈大雷递上的烟,点燃后说道:“陈厂长,咱们别绕弯子了,都挺忙的,我今天来想跟私聊一件事。”

陈大雷:“私聊,什么事?”

赵海涛:“陈厂长,做任何事都要考虑一下后果,你不觉得你这种行为是一种不负责任吗?”

陈大雷:“赵总话不要说的这么难听,我不知道有什么地方得罪你了。

赵海涛:“不是得罪我,是得罪东江人民。”他把皮包拉开,取出支票:“不要枉费心机了,这是一千万人民币,作为你放弃汽车城项目的一点补偿,自己留着还是上交财务,由你自己决定,但你必须退出。”

他把支票放在了办公桌上。陈大雷 看着支票,摇了摇头,他上前从赵海涛手里拽过皮包,将支票放了进去,然后把皮包塞进赵海涛手里。赵海涛两眼牢牢地盯住陈大雷。

陈大雷笑着:“不要用这种眼光看我,今天既然你来了,我就把话跟你挑明了吧,这汽车城项目非我莫属!”

赵海涛:“你凭什么?”

陈大雷:“凭龙江机械总厂这块牌子!“

赵海涛:“你不要这么盲目乐观,这汽车城项目不是谁想吃就能吃得下的!“

陈大雷:“能不能吃下,是谁吃下,到时见分晓。“

赵海涛笑了:“那我去问问张华南。”

陈大雷轻松地:“请便。”

赵海涛当晚就去了张华南家 。赵海涛把手里提着的东西往张华南面前一搁。

张华南不高兴地:“你怎么又提这么多东西来?”

赵海涛:“这一次不是我的意思,是筱雨让给您捎来的。”‘

张华南半信半疑地不再说什么了。他发现坐到沙发上的赵海涛脸色难看,问道:“你怎么啦?”

赵海涛没说话。

张华南:“一家人有什么事就说。”

赵海涛刚要张嘴,门铃响了。张华南把门打开,陈大雷手里拎着礼品走了进来。

张华南的脸一下子吊了下来;“搞什么名堂!”

陈大雷看着:“张市长,这些年来,为了龙江机械总厂,我四处送礼,可我从来没想到要给您送礼,有人要坏我的事,我实在没办法呀。”

张华南明白了,示意陈大雷坐下:“你们俩心里有什么不痛快,都讲出来我听听。”

赵海涛挖苦地:“陈厂长要放卫星啦,全东江人民都等着祝贺呢。”

陈大雷:“我放不放卫星与你何干?咱们桥归桥路归路,谁也不碍着谁。”

赵海涛:“全东江就一个汽车城项目,你说你碍不碍别人的路?”

陈大雷:“这话就不讲理了,公平竞争嘛。”

赵海涛:“你那龙江装载机能卖多少钱?你凭哪点和我公平竞争,你要能得到汽车城项目,那可是东江人民的耻辱。”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陈大雷一下恼怒了:“我为了重振国有企业,为了龙江机械总厂走出国门走向世界,有何耻辱!我告诉你,龙江机械总厂的楼房好象没人家气派,但龙江机械总厂的产值产量,每一个数据摆出来,都是一枚重型炸弹!我陈大雷这一辈子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得到这个汽车城项目,谁也阻挡不了我!”

赵海涛:“只怕是到时把陈厂长你老人家炸的粉身碎骨!

陈大雷:“为了龙江总厂,我粉身碎骨也是壮烈牺牲!”

一直不说话的张华南此时说道:“有话都好好说,搞的跟上战场似的!”

赵海涛:“张副市长,我不知道市里对申报汽车城项目的安排,但是我知道,要充分体现一个城市的工业实力,就得拿出叫得响的王牌来!“

陈大雷:“赵总说的不错,工业重镇,没几个沉甸甸的牌子,怎能叫工业重镇?龙江总厂名声虽说没别人的大,但咱的龙江牌子可是沉甸甸的,光是这历史,光是这牌子,哪一块丢下去,不把东江这块地震得晃上几晃!”

赵海涛:“牌子老不能说明什么,许多老牌子不都破产了吗?最重要的是产品品牌的影响力!华驰骏飞,一个是中国最具影响力的牌子,一个是中国最有发展潜力的企业!两者联合,那就不仅是东江的名片,也是我们省一张响当当的名片!“

陈大雷:“品牌是做出来的,不是喊出来的。每天在电视上大把大把的撒钱,赚的那点名声有什么用?我们龙江总厂不屑这一套!“

赵海涛起身愤然离去,张华南叫都叫不住。

陈大雷:“不就一个土豪吗,由他去吧! “

张华南:“赵海涛说的不也没一点道理。要不,当初市里也不会看好他们两家。当然,从个人感情上来说,我也希望龙江总厂能借此机会一展鸿图!既然是市场经济,那就让你们自由竞争吧!不过,我告诉你,你可别搞歪门邪道,龙江总厂这块牌子不能砸了!”

陈大雷有点迟疑地:“我,我也做了点小手脚。”

张华南:“你做什么啦?”

陈大雷:“我把厢板厂那块地给卖了。”

张华南拍案而起:“胆大包天!”

陈大雷有点激动:“您让我怎么办,不卖地我哪来那么多的资金周转?我当工人的时候就知道龙江是全东江的利税大户,年年涨工资,可工人们的工资都涨在了档案里,钱都哪儿去了?不都拿去交税了嘛,不是我陈大雷没能耐,轮到我这儿只能是这样一个结果。”

张华南:“你这样做要犯大错误的!”

陈大雷:“只要把汽车城项目拿到手,不要说犯错误,您就是把我枪毙了,我也没有半句怨言!老厂长,是死是活,你得让我把路走到底吧!

张华南:“大雷,你是我的兄弟,我不能看着你犯法呀!你把卖地这事写个材料给我,我和市长商量一下看,如何处理吧。”

赵海涛气冲冲回到家 ,打开一瓶酒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这时,张华南的电话打了进来。张华南在电话里语重心长地跟他说:“海涛呀,你也快成我的女婿,你也得替我考虑考虑,不管是陈大雷还是你,都不要给我惹烦麻。”赵专雄放下电话,神色黯然地坐着。他对着酒瓶仰起脖子,一瓶酒全下了肚。他丢掉空瓶,又到酒柜拿了一瓶打开。

这时,张筱雨开门进来,闻见酒味,见赵海涛在自斟自饮,已醉。张筱雨见状不妙,上前去收桌上的酒瓶。

赵海涛:“吃饭了吗?”

张筱雨:“没有。”

赵海涛摇摇晃晃地起身:“我去给你做饭吃。”

张筱雨制止住赵海涛:“坐着吧,都头重脚轻了。”

赵海涛还是要站起来:“不行,我不能让你饿着。”

张筱雨:“别操心了,饿不着我。”她将赵海涛摁坐在椅子上。

赵海涛:“要不,一起喝点。”

张筱雨:“眼睛都直了,还喝。”

赵海涛:“一醉解千愁呀。”

张筱雨:“愁什么?好好的日子。”

赵海涛:“问你爸去,你爸他什么都知道,他包庇陈大雷,陈大雷做他的女婿最合适!”

张筱雨哄道:“好了好了,我看你是真喝多了。”

赵海涛:“公平,这也叫公平,这个社会哪有真正的公平,都在干见不得人的勾当,我赵海涛堂堂正正做人,光明磊落做事。还有那个唐汉之,阳奉阴违,不仁不义,还有你那个哥哥,狗头军师!”

张筱雨不愿意了:“我哥碍着你了?”

赵海涛跃起将张筱雨还没来及收完的盘碗用胳膊一下扫落在地:“不管你哥还是我哥,谁要妨碍我,我都要让他没好日子过!我要一个一个在搞掉他们,就是要……”他摔倒在地,张筱雨急忙把他抱起。

看着赵海涛悲愤孤独的样子,张筱雨心疼,眼泪流出。

赵海涛;“你不要哭,你是我最最信任的人,你知道吗,我不能没有你,不能,真的不能,你知道吗……”

张筱雨:“我知道,知道。”

她把赵海涛扶到床上。帮他把鞋子脱了,又给他盖上了毛毯,看着他睡去,这才到客厅收拾。

赵海涛在房间里又大声呕吐起来。张筱雨把他弄脏的衣服床单换了下来丢进洗衣机清洗。折腾完后,赵海涛睡着了。张筱雨也累得睁不开眼,她和衣躺在赵海涛的身边。黑暗中张筱雨在床上翻了个身,睁开惺松的眼睛,发觉床上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坐起身来,往四周看了看,听了听,夜安静的没有一点声响,只有墙上的石英钟跳动的声音

张筱雨下床,拉开灯往客厅走去,她看见赵海涛一动不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张筱雨轻轻叫了一声:“海涛。”

赵海涛没有反应。

张筱雨又叫了一声:“海涛。”

赵海涛仍然无应答。张筱雨怯怯地走到赵海涛跟前,用手轻轻摇了他一下,赵海涛哈哈笑了起来,而且笑得十分投入。看着赵海涛的那副模样,张筱雨害怕起来,伸手拉起赵海涛,把他扶回到卧室。赵海涛往床上一倒,便呼呼睡着了。

张筱雨却再也毫无睡意。看着眼前这个熟睡的男人,她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她爱他,爱得死心踏地。然而他是不是也和她一样爱她呢?张筱雨心里没底,没底是因为她发现这个男人身上有太多的秘密。

不知道是谁说过,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如果身上有太多秘密的话,那就是一个感情不专一的人。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第六章

 

张清风今天的事比较多,他在安排发货。他给赵海玲 打电话:“发法国的船21日出发,你们抓紧点,质量上要严把关,不要出现任何差错。好的,到时我过去看看。”

张清风挂上电话。

门口响起一个声音:“张哥!”

张清风抬头看见陈梦飞站在门口。

张清风:“是你呀,你怎么来了?”

陈梦飞:“我来华驰实习呀!”

张清风:“哦,真的,那太好了,到哪个车间定了吗?”

陈梦飞:“在总裁办做资料员。”

张清风:“哦,好好,好好干,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

陈梦飞:“谢谢张哥!”

张清风:“哦,那你忙去吧。”

陈梦飞:“请张哥布置工作。”

张清风:“总裁办没给你布置吗?”

陈梦飞:“总裁办叫我协助张哥工作。”

张清风有点不太舒心地:“哦,那你看看有什么可做的吧。还有,以后在办公室,不要叫张哥,要叫张总。”

陈梦飞:“是,张总!”

 

 

夏菡应邀到市政府参加汽车城项目前期评估联席会。会议结束,她走出办公大楼时,看到张清风的车已在此等候,看到她,张清风摇下了车窗玻璃。

夏菡:“你怎么来啦?”

张清风:“恭候多时了。上车吧。”

夏菡:“去哪儿?”

张清风神秘地:“天机不可泄露。”

夏菡:“我还有事儿呀。”

张清风:“今天你有天大的事儿,也得给我让道。”

夏菡:“有这么玄乎。”她拉门上车。

张清风也不做声,开着车就走。一直来到一家酒店。进了酒店,别致的装饰与轻柔的音乐,使夏菡一进来就觉得心情舒畅。

老板娘热情迎了上来,对夏菡说:“欢迎您到来。”老板娘朝张清风点了一下头,并亲自把夏菡引向包厢。

张清风:“请吧,夏小姐。”

夏菡扭头看了一眼张清风,又看了一眼老板娘,推开包厢的门,刹那间头顶上花瓣如雨,同时响起了《生日快乐》歌,夏菡惊喜地一时说不出话来,老板娘关门离开。

夏菡想说什么。张清风微笑着请她入座。

夏菡还想说什么。张清风抢先道:“信息时代,资源共享。”

夏菡:“谢谢你。”她感激地望着张清风。

张清风点燃蛋糕上的蜡烛,轻声对夏菡说:“许个愿吧。”

夏菡闭上眼睛,脸上洋溢着幸福。当她正准备吹蜡烛,手机响了,她看看手机上显示的号码,蹙动了一下眉头,果断地关机。

张清风:“你怎么不接?”

夏菡:“一个熟人的,无所谓。”

张清风:“不太礼貌吧。”

夏菡:“不礼貌是因为今天晚上我很幸福。”说完幸福地将蜡烛吹灭。

是啊,一个女人最幸福的事,莫过于有人时时关心她,牵挂她。其实,女人要的并不多,有时一句简单的问候,一个拥抱,一个亲吻,都能让她从心眼里感觉动,死心踏地地爱着你。这就是女人,她们穷其一生,无非是要给自己的心找个家,让心有所归属。

 

 

一连串的事情,让赵海涛身心疲惫,但他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努力。他把各方因素做了综合评估后,他觉得他必须主动出手。这天,他正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想着对策。张筱雨走了进来,她走到赵海涛办公桌前,从手里的文件夹内取出一封信搁到赵海涛面前。

张筱雨:“你的信。”

赵海涛拿起信看了一眼,随手扔到一边。

赵海涛叫住了正要出门的张筱雨:“你去把韦志文叫到我这儿来。”

张筱雨:“哪个韦志文?”

赵海涛:“他爸是龙江机械总厂的那个。”

张筱雨走了。赵海涛将那封信拆开,掏出的是一张婴儿照片。赵海涛脸上显现出一阵痛苦,他把信锁进了抽屉。有人敲门。

赵海涛:“进来。”

韦志文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赵海涛热情地招呼韦志文坐下,拿出烟递给韦志文。

韦志文连连摆手:“不,不。”

赵海涛亲自捏出一支撂给韦志文:“抽吧,抽吧。”

韦志文手足无措地将烟点燃。

赵海涛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要不是因为上次打架,我还不知道你父母都是龙江机械总厂的。”

韦志文急忙:“赵总,打架不关我的事,那是我爸------”

赵海涛一摆手,韦志文不敢往下再说,胆怯地看着赵海涛。

赵海涛:“这个我知道,龙江总厂做事叫你爸出头,出了事却不闻不问,让你爸被抓进派出所,听说你哥的眼睛都炸瞎了,你们做子女的应该找厂方要说法。怎么说也得赔点钱吧?”

韦志文连连点头。

赵海涛:“你是我的员工,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韦志文:“我一定好好干。”

赵海涛:“你爸厂里还没发工资吧?”

韦志文摇头:“没有。”

赵海涛从包里拿出几千块钱丢在桌上:“这点钱你拿去,补贴一下家用!”

韦志文看着钱犹豫着不敢要。赵海涛站起来,亲自己把钱放到韦志文手上:“拿着吧。以后有什么困难可以直接跟我说。

韦志手里捧着钱不知所措。

赵海涛:“你常回家吧?”

韦志文:“是的。”

赵海涛:“这样吧,我给你安排一个新的工作,从明天起,你不用来厂里上班了,你叫你爸在他那厂里给你找份临时工干。”

韦志文着急了:“赵总,打架的事真的和我无关。”

赵海涛:“哈哈,我不是开除你,而是给一个新的工作,你这边的工资照拿。你每天只需把在龙江总厂听到的见到的告诉我就行了。”

韦志文明白了:“哦,赵总是叫我去做信息员?”

赵海涛:“对对对,信息员。”

韦志文:“好的,谢谢赵总,我一定完成任务!”

赵海涛摆摆手:“你去吧。”

韦志文:“是。”

赵海涛看着韦志文的背影,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在唐汉之办公室里,唐汉之表情严肃地在和张清风讨论汽车城项目的事。

唐汉之:“如果我们不和骏飞合作,我们能单独拿下汽车城项目吗?” 

张清风沉思了一下:“单凭华驰的实力,有点悬。”

唐汉之:“陈大雷正在大张旗鼓准备申请汽车城项目呢。”

张清风:“听我家老头的意思,市里并没有打算让龙江总厂参加项目申报。也许陈大雷只是一厢情愿。”

唐汉之:“现在是市场经济,如果龙江总厂要申报,市里不会也不可能强行下命令,现在除了骏飞,又多了一个龙江总厂,看来东江要有一场三国演义了!”

张清风:“你觉得,如果我们不和骏飞合作,单凭华驰的实力,拿下汽车城有多大胜算?”

唐汉之沉默不语。

张清风:“看赵海涛的意思,骏飞对汽车城项目志在必得,陈大雷也是重拳出手。两虎相争,必有一败,我们不如坐山观虎斗。”

唐汉之:“不!狭路相逢勇者胜,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张清风:“可是,我们华驰目前还不具备独家申报的条件。”

唐汉之:“这条件是人创造出来的,王铁人不是说过吗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

张清风:“华驰是逼上梁山了。可是短时间内,我们去哪里找这么多的资金?”

唐汉之:“办法总比困难多。”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夏菡到东江一个月不到,东江市的三大汽车制造厂就演起了三国。平心而论,夏菡情感上并没有偏向任何一方,在她心里,不论是哪个厂,都是中国的。她想把欧洲汽车的先进技术引入中国,让中国汽车进入到世界的先进行列,她觉得自己就算完成了使命。因此,她认为有必要对这三家企业都做一个全面的了解。这天,她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就一个人来到了龙江机械总厂  。

夏菡往厂区走去,一路上所见到的都是忙忙碌碌的人们,所有车间里都传出机器的声响。

一辆辆崭新的汽车下线开出厂房。夏菡想走进车间,被值班的工人拦住了。

夏菡想了想只好往办公楼走去。

 

陈大雷看见了夏菡,迎出门来。

陈大雷笑着:“夏专员你好,欢迎你亲临龙江指导工作!”

夏菡环视周围:“老企业就是老企业,一切都很有历史。”

陈大雷:“呵呵,夏专员见笑了,我们龙江这些年都把钱花在了技术革新和产品研发上了,面子上的事就没精力顾及了,请夏专员到办公室坐坐吧。”

夏菡:“不啦,就在厂里走走吧。”

陈大雷:“好吧,我陪夏专员走走看看。”

夏菡:“麻烦陈厂长了。”

陈大雷:“夏专员,您是这次汽车城项目的钦差大臣,我们要请都请不来呢。”

夏菡想说什么,被陈大雷制止:“别说了,我知道您要说什么,我不具备资格是不是?资格是什么?您看看这片厂房,我还没出生它就盖起来了,这些厂房里生产出来的发动机,不夸张的说,可以围着地球绕好几圈。我爷爷,我爸爸,和我,我们祖孙三代守着这个厂,这种感情谁能理解?”

夏菡:“陈厂长,你的感情我理解,你们厂的情况我作了一些了解,我想说的是,国家对汽车城项目的建设,要能体现中国汽车工业的形象!”

陈大雷:“什么才是中国汽车工业形象?是建几幢高大漂亮的楼房,还是把广告喊叫的天花乱坠?代表中国汽车工业形象的应该是我们汽车工业的历史和汽车产品的创新竞争能力吧?”

夏菡:“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中国的汽车产业是世界上最大的,但竞争能力却是比较低的,为什么,就是我们的产品核心技术比较低端。国家从汽车工业发展的长远战略考虑,设立国际汽车城,正是为了支持企业进行技术创新和提高产品的技术竞争能力。”

陈大雷:“这也正是我们龙江总厂要做的事。”

夏菡:“陈厂长,我很欣赏你为汽车工业所做的贡献和努力,相信龙江机械总厂会在中国汽车工业历史上留下浓重的一笔。”

陈大雷:“那还得请夏专员多多关照才是啊!”

夏菡:“我的关照没有多大用处的,我只是作为欧莱公司的代表来做一些前期的调查,关键还得你们努力。现在是市场经济,政府也不会做行政命令的,还得企业自主竞争,这也是充分尊重市场规律,所以你不用顾及太多别的因素。”

陈大雷:“有夏专员这句话,我心里踏实了。”

……

60

浏览量:

这是一部以汽车制造业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小说生动地讲述了年轻漂亮的汽车研发专家夏菡受公司委派到东江市考察汽车合资项目,希望借助该市汽车工业的优势,引进德国先进的汽车生产技术,使中国汽车工业进入世界品牌行列的故事。接她的车刚开进东江市,就遇到了国有控股的华驰集团和汽车生产的国有龙江机械总厂两家对头企业浩浩荡荡的车队,正在相互朝对方扔鞭炮。突然,一个炮仗扔进了龙江车队第一辆车的驾驶室,司机为躲炮仗,挖掘机失控冲向了华驰的汽车。华驰的汽车司机为躲避冲过来的挖掘机,也向左边猛打方向,夏菡遭遇了车祸,幸好只是皮肉之伤。除了上述两家巨头,还有民营汽车企业骏飞集团也十分希望抓住与国际汽车工业发展接轨的重要战略机遇与夏菡合作。三家企业进行了激烈的竞争。最后唐汉之的华驰集团胜出,建立汽车城,搭建中国汽车工业走向世界的平台。海归夏菡一边工作一边给心找一个家。在东江市,她遇到了前男友张清风(汽车销售专家、张市长之子)和另一个前男友于卫东(中国汽车工业协会处长),东江华驰汽车制造公司董事长唐汉之也对她十分倾心。她拒绝了于卫东与她恢复恋爱关系的请求。她倾向于张清风,但令她伤心的是,急功近利的张清风挪用了一千八百万公款,被判三年缓刑两年。张清风出狱时,夏菡与之拥抱,接他回家……


全部评论()

更多资讯内容请关注工业文学官方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