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芯

作者:徐光明


1. 祭祀殿 内 夜  

“嘭!”

一股湿冷的雾气迅速在空气里弥漫。

冰棺被打开,电流导管插入冰棺的连接口,300伏的电压通过冰棺上的磁石,转换成激光电,传到了冰棺里,里面躺着一个有着东方面孔的漂亮女孩——王晓晨。

画外音:完美。

冰棺四周围了一圈穿着红色长袍的人,他们个个屏气凝神,望着躺在里面的一个长发女孩。冰棺上的显示屏跳动着不太清晰的数字,50、55、58、65,直到清晰的数字定格在72上。

画外音:完成注射。

王晓晨慢慢睁开了眼睛,眼睛里朦朦胧胧,目及所视上空是一片浑灰色的液体,周围一群穿红色衣服的人微笑着看着自己,她脑袋一片翁鸣,胸口有些恶心,刺眼的灯光让她有点眩晕。闭上眼睛平定了一会儿,又再次睁开,一个满是皱纹的老者低头俯视着她微笑。

古德曼:欢迎来到邦城400。

王晓晨坐了起来,看到旁边有十几个这样的长条冰冻柜子,她也是从这样的长条冰冻柜子里醒来的,至今身上还感觉非常冷,睫毛上的冰晶融化成水珠滴到眼睛里。

如同是新生的婴儿,王晓晨眼睛只能看清模糊的影子,她奋力吐出一口气,又用嘴深深吸了一口气。

 

2. 走廊 内 夜  

两个女孩的搀扶下,王晓晨走得依旧摇摇摆摆,像一只鸭子。不远处,古德曼和身后两个护童注视着走向远处的三个人。

 

3. 房间1117 内 夜  

王晓晨躺在床上,身上插着一些管子,意识朦朦胧胧,似睡非睡间听到一些窸窣的人语,还有一些晃动的身影,好像在检查她的身体。像是在梦里,却又像是在真实中。

经过治疗,她的皮肤已经有些红润的颜色。在人造空气中,慢慢皲裂。她的嘴唇也裂开了,干燥的角质层形成了深浅不同的口子。

一英俊帅气的男人,明媚皓齿,嘴角挂着微笑。

朴泰宇: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男孩看起来像是韩国人,他迷人的外表有平易近人的特质,栗色的头发经过了仔细的梳理,整齐地泛着光泽,高高的鼻梁和白皙的皮肤,长长的睫毛,他的长相看上去那么不真实,像是一个天使。王晓晨睁开眼睛,看着这个干净帅气的青年人。

朴泰宇:哦,你好,我叫朴泰宇。

她用干哑的嗓子,发出微弱的声音。

王晓晨:朴……

这个时候她发现,还有一群人站在那个年青人的身后。古德曼走上前来递给她一份类似于报告的东西,她双手接过来,发现这是一份私人医疗科研机构的合同书。

古德曼:“既然你醒了,那我们就先回去了,这份报告你应该仔细看看……”

古德曼欲言又止,说完便和其他人都转身离开了。

朴泰宇冲她点了点头,目光笃定,就像对亲人的叮嘱。

朴泰宇:好好休息。

朴泰宇离去时,像孩子一样冲王晓晨眨了一下左眼,逗得她不禁低头一笑。

 

4. 房间1117 内 夜  

空荡荡的房间里就只剩她一个人,她仔细打量这个房间,觉得有点诡异:屋顶出奇地矮,空间又小,四面墙壁都是灰白色的光束墙,房间的布置也非常的简单,一张床,一个桌子,墙角处还有一盆黑黝黝的植物,仅此而已。

想起来黑人老头说的话,她马上打开手上的那份年代有些久远,仿佛被水泡过很久的皱巴巴的材料。纸张的右上角贴着一张照片,一张熟悉的面孔。心跳不自觉加快,大脑的潜意识里已经下了结论:难道自己是身处一个秘密基地或者是在一个其他星球上?

纸张虽然被水泡过,晕出一些黑色的油墨,依旧能够清楚地辨别出每一个字:

甲方,王晓晨,年龄20岁,性别女,中国浙江台州人,病况血癌IN期。

乙方,加拿大斯贝尔肿瘤医学驻中国科研中心。

甲方(王晓晨)因患有血癌,并不断恶化,自愿接受乙方(加拿大斯贝尔肿瘤医学科研中心)的人类重大疾病非干预性救治休眠克烈阻计划。

编号7X81664319

2111年5月13日。

看完了大致的内容和一些繁琐的条款规定,她重新翻看第一页的病人简历。简历上详细记载了这名患者的家庭情况以及诊疗过程,她内心排斥,尽量不去把自己和简历上的女孩扯上一丝联系。

小照片上光头女孩的形象灼地她心跳加速,面颊滚烫。下意识地伸手向背后慢慢抓去,明显感觉到心脏在胸前的节奏,她的手指触摸到了头发的柔软,那么浓密,她顺着一根头发的末梢一直寻到头发的发根,轻轻一拽,然后把那根长发的发端举到眼前仔细端详,发端尽头有从发囊里带出来的柔软组织,是真发。

 

5. 房间1117  内 夜  

透过玻璃材质的墙壁,她看到自己的脸,与照片上的女孩相差无几。

病历上的日期让人生疑,打量了一周,这个狭窄房子里也找不出什么可以解决各种困惑的答案。桌子上摆了一些见所未见闻所未闻奇形怪状的水果,墙角的有一盆很大的黑色植物。

好奇心驱使她走向那株黑色植物,走进时感觉胸腔一阵酸麻,这里的气压明显要低许多,压强差压迫她的胸腔,让她产生不适。

扶着墙歇了好一会,才又重新直起身来,鼻子上一串血顺着下巴滴在黝黑的植物上,仔细看时,察觉这株与众不同的植物有一个巨大的花苞。

更让王晓晨震撼的是,当植物接触到鼻血,瞬间发生了令人不可思议的化学反应。那盆黑色植物竟然慢慢张开巨大的花苞,通体开始发出淡绿色的荧光,荧光有一种幽幽的美感。

王晓晨后退了两部,看着这个嗜血的花,分辨不出到底是动物还是植物。

房间除了一道拉伸门没有窗户,房间里的光亮好像是墙壁发出的。那种质感仿佛置身在一个虚拟的太空飞船内,她弯曲用手指敲敲墙壁,发出‘咚咚’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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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房间1117 内 夜  

‘咚!咚!咚……”

不知哪里传来撞击声,沉闷有力。

房间墙壁里的光闪烁了几下之后便暗了下来,只有那株植物发着幽幽的荧光。

又是几声同样的声音。四周响起了刺耳的警报。

 

7. 走廊 内 夜  

忽然门自动开了,外面走廊上一片漆黑。走廊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好多人拿着手电一同向一个方向跑去,没有人注意到她。

透过他们手上的光亮,可以看到,贴着走廊墙壁摆满了同房间里那株会发荧光的花一模一样的植物。

在走廊上,它们并没有发光,依旧是黑色。走廊里有好多岔路,也有一些写有标示的编号,王晓晨举足无措,寻声而去,身边的人越来越少。

 

8. U型基站 内 夜  

王晓晨摸着黑不知不觉来到了一个半环状的封闭区域。

与其他地方灰白色的玻璃墙壁不同,这里不仅不显得狭促,反而十分宽敞,半圆状的设计看上去十分舒服。抬头看了下这半圆状的高度,足有十几米高,更让人兴奋的是墙壁也像是透明的,但是压抑的灰白色被那种玫瑰粉的色彩代替,有一些光亮从外面照了进来,这个地方像是在郊外别墅区一个二层花园的穹顶,让人十分舒畅。

只不过巨大的撞击声离她越来越远,她走错路了。她渐渐走进玫瑰粉的墙壁远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飘动。

王晓晨迅速走上前去,她把双手贴在玻璃壁上,同时把脑袋凑上前去,玻璃壁上映出她的样子,同时她看到外面大到吓人的一双棕色眼睛在盯着她。

王晓晨:啊!啊……

她一个跟头跌倒在地上。

 

9. U型基站 内 夜  

眼前的怪物起码有一头大象那么大,可怕的是它的眼睛竟然如此骇人,触角一米多长。棕黄色的身躯在墙壁上爬动,还有稀疏的几只她冲过来!

王晓晨看着这巨大的怪物,条件反射地用双手撑着地面向后挪了挪。

玻璃窗外,许多飘动的黄点向这里冲过来,他们看上去,既不是飞也不是跑,那种动作……是游!

怪物越来越近,得以看清他们的面貌,是一只只巨型蟑螂。

王晓晨捂着胸口,瘫坐在地上被惊得目瞪口呆。

嘭!嘭!嘭!

那身形硕大的蟑螂接二连三朝着她冲了过来,撞击在墙壁上。在远处,还有许多棕色的点向她逼近。巨大的撞击声还是不断地从各个方向传了过来。

王晓晨清晰地看到蟑螂巨大的口器和飘动的触须。黝黑的肢脚在墙壁上快速的爬动,她费力地喘息着,额头渗出了许多冷汗。

 

10. U型基站 内 夜

朴泰宇:别看它们!

黑暗中,有个人的声音传了过来。

朴泰宇从黑暗中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拿着走廊里其他人都拿着的手电,手电只有一支笔的粗细,发出的光却十分强烈,来回照射,巨型蟑螂纷纷逃避。

他很绅士地把手挥在半空中,萝资颤巍巍地把手搭在他的手上。

王晓晨:这是什么地方?

朴泰宇:海底。

王晓晨:海底?

王晓晨似懂非懂地看着他。

王晓晨:海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蟑螂?

朴泰宇:它们是水蟑,从陆地上进化到水里,受到辐射变异成了巨型蟑螂,它们适应了海里的环境,繁殖地很快,现在海里到处都是这些东西。

嘈杂的声音不知从哪个方向传来。王晓晨感觉在一阵巨大的撞击波后,脚下的地面好像在摇晃了起来,黑暗中朴泰宇拉起她的手。

朴泰宇:跟我走!

 

11. 走廊 内 夜  

借着手电的光,两个人一前一后在无穷无尽的走廊里左拐右拐,在格子间门前,朴泰宇将门打开,蓝色荧光在夜色里吐着神奇的能量,王晓晨认出那株发着光的植物。

王晓晨:这是我的房间?

朴泰宇点点头。

朴泰宇:待在里面,不要出来。

说完,朴泰宇便转身,跑出去几步,王晓晨冲着几丈远的朴泰宇喊。

王晓晨:朴……泰宇,我想和你一起去……

朴泰宇停下脚步,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王晓晨,思索须臾。

    

12. 圆形闸门 内 夜  

供电系统全面崩坏,黑压压的巨大爬虫形成漩涡状的进攻军团,无数人聚集在水蟑主力的进攻点。

人们举着手里的照明器,在黑暗中形成了一道道光束。水蟑害怕强光刺激,这也是水下城邦对付它们的唯一武器。但是这次,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是,所有的水蟑快速移动,环绕成圈,组成漩涡团冲击邦成的外壁,每隔几秒钟面对着光束的水蟑就会绕到背面去,而背面的水蟑则会移动到前面,形成光束的遮挡。

城邦居民议论纷纷。

邦民甲:看啊!它们又来了!

地面又一次震颤,有人跌倒,有人惊呼。

邦民乙:狗娘养的!

更多的人则是继续摇晃手中的光束照明器,数以万计的水蟑漩涡军团以飞速冲过来,整个水下王国再次颤动。以这样的冲击力,用不了多久,城邦的建筑材料就会被撞碎,一旦有一个缺口,整个邦成就会被灌进海水,邦成里的人就会成为这些怪物的美餐。

众人乱作一团。

朴泰宇死死拉着王晓晨挤过人群,淹没在惊慌失措的人群中。

 

13. 圆形闸门 内 夜  

卫兵甲:让开!让开!

数十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抬着一面巨大的长方形镜片冲进人群,他们身后还有同样抬着镜片的男人。

卫兵乙:安静——安静!

邦民甲:古德曼!长者古德曼来了。

大家顿时就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古德曼在指挥抬来镜子的壮硕男人。很快,三面大镜子同时竖起,构成一个三角形,他把束光投射到中间的镜子上,光束立刻反射到玻璃外面水蟑上,几个孩子齐心协力举着一个圆形鱼缸。

古德曼:大家把光束汇聚到其他镜面上!

中间的人将光束投射到中间的镜面上,两边的的人举起光束照明器照射两侧的镜面,光束经过镜面的反射,同时投射到中间的镜面上,经过校准。

所有的光束汇聚到一点,经过鱼缸凸透镜的折射,最终所有光都向中间偏聚,最终在凸透镜的中垂线上的一点相聚,光能转换成了热能。水蟑螂群旋转到光聚的一点上都被烧焦,队形开始变乱,牢不可破的旋风阵四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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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圆形闸门 内 夜  

古德曼长拭去额头上的汗水,长舒了一口气。

邦民开始欢呼,口哨声此起彼伏。

朴泰宇拉着王晓晨站在人群中,他眼睛中闪烁着敬仰,崇拜的望着这位充满智慧的长者。

王晓晨低头看了一眼被朴泰宇紧紧握住的手,脸偷偷红了。她看着坐在父亲肩头孩子的笑靥和人群胜利过后的欢呼,也不禁开心地笑了。

 

15. 迎宾大殿 内 夜  

蜡烛上的火焰在烛心上打着转,发出噗呲的声响。每一个烛台都是古代中国的青铜器,他们形态各异,器物表层有氧化后的斑驳。墙角处还有一些过去几百年享誉世界的艺术珍品,断臂的维纳斯、秦始皇陵兵马俑中的土俑、米开朗基罗的大卫、埃及的司芬克斯像。

桌面上摆满了一些晶莹剔透的宝石,连吃饭的的盘子都是中国的明清古董或是英国贵族黄金打造的精品,而盘子里食物却叫人没有什么食欲。穿着简单便服的男男女女围坐在长形桌子的周围,三三两两低头私语。

雪芙静静坐在桌旁,白皙的手拿起面前的洁白的镂空手绢,自顾自地玩弄了起来。

两个黑色皮肤的年轻人走了进来,对着桌前的一众人弯腰致敬,众人也都起身,默默地注视着他们。雪芙同样慢慢地站起来,随着众人的眼光朝着门口看去。

 

16. 迎宾大殿 内 夜  

王晓晨带着惊奇和害羞慢慢从门外走了进来。她明亮的眼睛如茶水般明亮,精致的五官宛若油画上的天使,高挑的身材,黑色的微卷长发垂在身后,完美的外表叫男人着迷,让女人嫉妒。

她被安排坐在了同样美丽动人的雪芙的身边。

雪芙:嘿,你好。

王晓晨缓过神来看着一旁那个有着一头迷人银色头发的年轻女孩。

王晓晨:嘿,你好。

王晓晨有点紧张,这个穿粉色纱裙,满头金发的女孩,比她更加漂亮,有一种冷若冰霜的美。王晓晨吃了一口自己盘里的食物,食物怪异的味道让她一阵恶心。

雪芙:不是很适应?

王晓晨:有一点。

雪芙:刚来到这里都会有点不适应,以后慢慢就会好了。

说完她便自顾自地继续吃了起来。其他人也低头吃饭,并且吃得津津有味,像是在品尝一顿丰盛的大餐。王晓晨看着食物实在难吃,但是又极饿,她用叉子将食物送到嘴里,皱着眉头咽了下去。

 

17. 花园 内 夜  

古德曼亲自带着王晓晨参观城邦。

无穷无尽狭小低矮的走廊,一个又一个格子间住房,样式一致,密密麻麻,像一个放大了的蜂巢王国,直到走进又一个半圆状结构的宽敞处。

许许多多的玻璃箱里装着成簇开放的鲜花,花蕊上沾着露珠,绿色的草只有见方大小,可是它们足够可爱。奇怪的是这些花草不是长在土壤里,而是长在一大块类似果冻的胶体中,这里虽然不够大,与城邦其他的地方相比,却令人十分舒畅,王晓晨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植物。

古德曼:这是生活在你所在世界的古老植物,它们真的很难得,只是它们不能结果了。

王晓晨:我们是在地球上?

古德曼笑了笑,示意王晓晨坐在这个水下花园中间的椅子上,王晓晨怯怯地坐下了。

侍童递上了一个画册,王晓晨翻开画册,上面有精致的小幅油画。同时古德曼开始讲述。

古德曼:我们当然在地球上,我的孩子,人们已经生活在这里有……大概一千多年了。

一千年前,朝鲜不顾世界的反对,秘密制造核武器,直到连他们自己也控制不住,原料泄露,污染了海水。污染原料迅速扩散到整个海洋,海里的生物开始死亡,海洋里散发着各种生物腐烂的味道。为了抢夺陆地上的生存资源,战争爆发了,整个世界都失去了控制,直到海洋变成了一片死水。地球两极的冰川融化,海平面上升覆盖了几乎所有的陆地,各种污染被卷到海底,直到阿芙洛狄黛率领的军队扫平了其他各国,建立了这个新世界的秩序。

王晓晨:人类从海洋里进化而来,最终又回到了海洋。

古德曼看着王晓晨认真地说道:你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重生吗?

王晓晨一脸茫然地看着古德曼。

古德曼:因为城邦选择了你。

古德曼起身,抬头看了看屋顶。

古德曼说道:海洋的上面,是阿芙洛狄黛和统治者所在的桃花源,所有人心中的天堂,有着古人类所拥有的一切。洁净的土壤、水源、空气,阳光,你已经被选中,你将成为改变世界的人。

王晓晨怀疑地看着古德曼,古德曼同样气定神闲地看着她。

王晓晨:那个合同上说我得了血癌,恐怕……

古德曼大笑了起来。

古德曼:到现在,那只是个小问题,这个小问题在你醒来后造就已经解决了。

 

18. 花园 内 夜  

王晓晨:需要我做什么?

雪芙走到两人的近前,用食指和中指从鼻梁垂直划到下巴,古德曼点头微笑。

古德曼:相信你们彼此已经见过了吧?两个来自远古时代的人

雪芙:是的,长者古德曼,我很高兴王晓晨能够来到未来之邦,她和我一样幸运成为了邦成的一员。

古德曼:我要休眠了,雪芙会带你进入你的任务。

  

19. 房间1117  内 夜  

王晓晨坐在床边再次翻看那个记录着她所有信息的合同书。

王晓晨:舞蹈演员?

她走到那株黑色植物面前慢慢蹲下,房间的灯突然灭了。

王晓晨侧身睁着躺在床上,回想着雪芙在花园里对她说的话。

雪芙画外音:桃花源会在五年后为女王阿芙洛狄黛的生日宴会挑选圣徒,这些圣徒一旦被选中就可以有机会生活在桃花源。桃花源里的居民已经掌握了生命的奥秘,除去特殊的情况,每个人都可以长生不老,但是人类在受到各种污染之后,已经不能自然孕育,桃花源会根据人口的数量决定是否培育新的人。每个人的血液里植入了一个微型芯片,通过对微型芯片的跟踪可以轻而易举地统计出人口数量,一旦有人死去,相同编号的芯片会植入到培育出的新人血液里,这样就可以保持人口数量和自然资源的动态平衡。几千年来,邦民都生活在水下,没有人去过桃花源,更没有人能够有幸在圣殿为女王表演,如果有幸被选中就会永远留在桃花源,这种机会千年一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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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训练场 内 夜  

训练厅里,六七个女孩双手撑着腰,气喘吁吁地望着远处。王晓晨最后一个跑过终点,她已经大汗淋漓,冲过终点就坐在了地上。

教练:好!上午训练结束!下午继续!

女孩们纷纷离去,王晓晨情绪有些低落,她收拾好自己的物品,刚要离去却注意到周围摆放的黑色的植物。

 

21. 训练场 内 夜  

王晓晨弯下腰脸凑到黑色花朵面前仔细观察。

朴泰宇:哈哈哈!

爽朗的笑声,王晓晨抬头看,发现朴泰宇就站在不远处,她害羞地站起来。

王晓晨:这花,很奇怪……

朴泰宇:怎么奇怪?

王晓晨:它像动物一样,会动。

朴泰宇:你很聪明,它叫帕帕娅,是邦城里的神花。

朴泰宇走近那株植物,把手放在黑色花朵的上方,抖动着手掌好像在给花朵施魔法。硕大的黑色花朵受到了召唤,花苞也在抖动并且月开越大,同时黑色逐渐变成荧光色。

王晓晨:这是什么魔法?

朴泰宇一脸得意。

朴泰宇:这不是魔法,这是长者古德曼发明的“秘密武器”。

朴泰宇看着王晓晨惊讶的神情,眼神笃定。

朴泰宇:你也可以!

王晓晨有点不以为意,朴泰宇把手掌翻过来示意她伸出手,王晓晨照做了。之后他把一些白色的粉末放在她的手心。

朴泰宇:照着我刚才的做法做。

王晓晨同样把手掌朝着另一株帕帕娅做出同样的动作,没想到帕帕娅的花朵居然也开始发生神奇的变化。

王晓晨:太不可思议了!

望向朴泰宇的一刻,发现他身后有一个人在拐角处,细看时,那人却不见了。

朴泰宇:怎么了?

王晓晨:没什么,刚才好像有个人在外面!

朴泰宇向外望去,外面并没有人。

朴泰宇:累得眼睛都花了?你好好休息吧,下午还要训练。

朴泰宇说完就离去了,王晓晨看着他的背影,嘴角挂着甜蜜的微笑。

 

22. 理发室 内 夜  

雪芙一头秀丽的短发映在镜子里,王晓晨转身离开了,雪芙恰好透过镜子看到了王晓晨离开的背影。

 

23. 花园 内 夜  

独自站在小花园里,王晓晨情绪烦躁,不断调整自己的呼吸。

朴泰宇:王晓晨,你在这儿,大家都在找你。

王晓晨又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转身看着朴泰宇。

王晓晨:只是,有点……失望

朴泰宇:为什么,可以跟我说说。

王晓晨:我不知道,这么长时间,我只是觉得自己就算再努力也只不过是最差的那一个,有时候心情没有理由的低落。

朴泰宇拉起王晓晨的双手,一脸认真地看着她。

朴泰宇:这是正常的心里反应,每个人来到陌生的封闭环境都会产生急躁焦虑的情绪。至于训练,尽力就好。

王晓晨直视朴泰宇那双棕色的迷人眼睛,她推开朴泰宇。

王晓晨:我是害怕自己做不到……辜负了大家的期望。

朴泰宇:不要想这么多,努力,把自己能做的做好,我相信你可以。

 

24. 理发室 内 夜  

镜子里映出一张有些瘦削的脸,王晓晨看着里面短发的自己。

她的双手,摩挲着朴泰宇给她的那个玉观音,脸上竟泛起了一丝说不上来的愉快。

 

25. 走廊 内 夜   

走廊里十分寂静,廊墙壁上不断闪烁着红色的数字,提示着时间的流逝。

巡逻队整齐地走走过走廊,王晓晨探出脑袋,提着舞蹈鞋,换了邦城统一的红色衣服,警觉地在走廊里走着。

 

26. 监控室 内 夜   

墙壁的屏幕上,王晓晨推门进入训练室。将手摊开,粉末抖落在帕帕娅上,一朵朵荧光之花泛出美丽的光晕,她坐在地上穿鞋子的时候听到有脚步声,猛然回头,却发现什么也没有。

古德曼笔直地站在屏幕前,平静地看着屏幕里的一切。

古德曼:我们挑对了人,不是吗?去吧。

古德曼背后,传来离开的脚步声。

 

27. 训练场 内 夜   

那双粉红色的舞蹈鞋在地上直立旋转,在荧光的映衬下更显得灵巧迷人,紧接着一个大跳,王晓晨稳稳落在地上,背后传来掌声。

教练:还不错,下一项。

一颗子弹沿着一条直线穿过稀薄的空气,稳稳落在靶心的正中央。

教练:完美!

教练将最后一项的考核成绩记录在成绩表上。

大家看着雪芙百发百中的表现鼓掌庆祝,王晓晨也在鼓掌,她脸上的神情既羡慕又嫉妒。

 

28. 理发室 内 夜   

墙上的闪烁屏显示的时间为:2189.12.23。

一个针头刺进了一个女孩的胳膊,她发出“哇唔”的抱怨,黄色液体注射到她的身体里,她的头发开始以成倍的速度边长,直至长发生长到腰部。

其她女孩在旁边开心的笑,女孩站起身离开座位,雪芙坐了上去。

理发师开始为雪芙进行注射,王晓晨倚在门口,眼睛直视着前方。

 

29. 花园 内 夜   

花园里,王晓晨和朴泰宇相对而坐。

王晓晨:红色的鲤鱼在荷叶底吐着泡泡游来游去、猫儿在翠绿色的草地上打滚儿,禅的幼体从泥土中探出头爬上树梢在寂静中破壳而出长出翅膀飞向天际……

朴泰宇听着出了神儿,王晓晨将手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朴泰宇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红了脸。

朴泰宇:我可以想象出那样的画面

王晓晨:真的。

朴泰宇有些激动地握起王晓晨的手。

朴泰宇:真想去看看过去的世界!

王晓晨有些害羞地低下头,朴泰宇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情不自禁,他松开王晓晨的手,却看着王晓晨害羞地样子。

两个人互相看着,他们开始慢慢靠近,两个人开始接吻。

 

30. 理发室 内 夜   

理发师:王晓晨……王晓晨!

王晓晨缓过神来,她望向周围,发现大家都已注射完毕,都好奇地看着自己。她径直走向椅子,大家又开始有说有笑,兴奋地交谈。

理发室只有王晓晨自己坐在椅子上,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有些放空。面前的镜子里忽然出现了雪芙的身影。

王晓晨转身看见,雪芙将理发室的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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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走廊 内 夜   

人们喜气洋洋把一盆又一盆的帕帕娅搬到通道上,孩子们在无尽的长廊里跑来跑去,邦城400从未有过的热闹和繁荣,像是在庆祝自由的解放。

王晓晨也穿戴的异常美丽,一袭粉色的薄云纱短裙映衬地皮肤更加白皙,她走在长廊里,眼神空洞,面无表情,内心却惊涛骇浪。她一边走一边看着一手里的那张不知什么皮质的地图。

雪芙画外音:地图要仔细看好,你和我如果有人被选中为邦城400立下功劳,那么谁都不用死,如果失败,邦城400谁都活不成。圣殿基座的后面有一个操控室,只要将控制杆打开,用病毒侵入程序整个城邦就会浮到海面,人们就可以永远自由了

王晓晨有些头疼,她站在走廊里,手扶着墙壁,回想着雪芙的告诫。

小男孩:姐姐。

一个小男孩拉着王晓晨的裙角,她从内心的天旋地转被拉回到灰暗的现实。

王晓晨看着这个金色头发的男孩,圆溜溜的大眼睛,充满稚气可爱,他背对着小手,虔诚地望着王晓晨。

小男孩:长者说,你们会被选入桃花源,在豪华的大殿上会见女王,是这样吗?

王晓晨蹲下来抚摸着男孩的头发。

 

32. 走廊 内 夜    

朴泰宇急冲冲地跑过来。

朴泰宇:时间到了!

 

33. 深海 外 夜   

一列绿色的水下列车穿过浓稠的海水驶向邦城400。

 

34. 供给口 内 夜   

城邦里的人都肃立站好,准备迎接从陆地上而来的世界的主宰者。长者古德曼面色平静地站在最前面,圣徒们站在他的身后,王晓晨看着这位非洲裔老者的后背。

王晓晨的心里依旧是充满期待的,她看了一眼雪芙,又看了一眼泰宇,他们每个人都一丝不苟地看着马上要抵达的列车。

列车的连接口稳稳的与城邦400供应口严丝合缝地连接在一起,有些像过去古时候的宇宙太空舱的对接。

列车里面有一些窸窣的声音,紧接着,城邦400唯一的出口随着一声响被打开,迎面走出来四个穿着好似军装衣服的男人,而后一个看起来胖胖的穿着宽松长袍的女人走了出来。城邦400居民开始行跪拜礼。

 

35. 测室外的走廊 内 夜

朴泰宇被带到了一个房间很快出来后,圣徒女孩儿们也一个紧随一个地被带进了那个房间。大家都很安静,似乎很快就适应这种奇怪的“面试”。

孩子们看上去有些怕这些来自陆地上的上层人类,躲在他们“父母”身后,偷偷地看着他们。

王晓晨发现,泰宇一直注视着自己,他好像在和自己说话,看他的口型好像是是在安慰自己。很快,女孩一个个被带了进去又一个个面无表情的走了出来,王晓晨想问他们里面到底在捣什么鬼,可是她发现四个穿着军装模样,拿着不知道什么秘密武器的男人模样凶狠地看着她,好像在看押一个犯了大错的犯人,这让她很不自在。

雪芙出来了,她看上去很不高兴,一脸失落的样子。其中一个穿着军装的上层人将王晓晨带进了那个房间。

 

36. 检测室 内 夜  

房间里一张床,白色的床单,胖胖的女人坐在床边,她微卷的头发垂在耳后,看上去简单干练,手里拿着一个仪器,半侧着头看着王晓晨。

王晓晨也站在那里看着那个上层女人,她不知道该干些什么,只好尴尬地笑着。

王晓晨:需要我做些什么吗?

胖女人把手里的仪器放在床边,她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个与众不同的女孩。

胖女人一脸孤疑地问:你不知道程序?

王晓晨皱起眉头问道:什么程序?

女人严肃说道:你是自愿的吗?

王晓晨紧张起来:是的,完全自愿!

胖女人无可奈何又有点鄙夷地摇摇头用仪器指了指床,命令式地要求

胖女人:躺下

王晓晨心情忐忑小心翼翼地躺下了。仪器在她肚子上扫来扫去,这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上层人真的好奇怪,不仅没有友好的感觉,这种选拔的方式也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胖女人一脸惊讶。她将针头扎进王晓晨的胳膊,取了一针管血,把一滴血液滴在一块圆形芯片上,芯片迅速将血液吸收,变成了蓝色。

胖女人瞪大了双眼,看着平躺在床上的王晓晨。

 

37. 供给口 内 夜   

五个上层人冷冰冰地站在舱口连接处,长者古德曼走到她面前。

古德曼:祝贺你,你入选了,你是邦城400的骄傲。

周围的邦民们都一欢呼着围了上来,大人将孩子举过头顶来瞻仰这位成功跻身陆地上流社会的幸运儿。

王晓晨开心的问道:真的?是我……

朴泰宇走上前来,开心地拉着她的手,他的右手将王晓晨的左手高高举起,大家依旧在兴奋地欢呼。

王晓晨瞥了一眼雪芙,她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神秘地让人捉摸不透。雪芙只是静静地站在远处,她应该看到雪芙在看着她,她用手指在空中划出一个正方形,就退在人群中去了。王晓晨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地用用手摸了摸藏在身上的地图。

 

38. 供给口 内 夜  

胖女人大声叫到:安静!

她踱着步子走到古德曼面前。

胖女人:马上将他们送到列车上,供给的东西将会有下一列物资班车送过来。

几乎同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胖女人对长者古德曼的教诲。

古德曼温文尔雅地低头示意他已经知道了,胖女人一刻都不想多待,她摆动着肥胖的身体,像女王一样傲慢地打开舱门便走了进去,王晓晨看着她的神态和摇摇摆摆的姿态,又气愤又好笑。

古德曼语重心长地对他们两个人说道:该上车了。

朴泰宇回应:放心吧,我们会安全到达。

两个人将手指从鼻翼划到下巴与长者古德曼以及邦城400的邦民做最后的道别,这个时候,雪芙突然走上前来。王晓晨发现雪芙的眼里含着眼泪,她第一次觉得雪芙也可以这样柔情似水。

雪芙:再见,凡事小心。

她充满期待地看着他们,实际上她的目光紧紧注视着朴泰宇,朴泰宇暗暗点头。他拉着王晓晨转身走进列车,其他人也紧随其后走了进去。供应口大门瞬间关上。

 

39. 深海底 外 夜  

海底是一片墨绿色的浑浊,灯火辉煌的列车飞驰在水中,像一条闪着银光的飞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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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车厢 内 夜  

车厢里是邦城400献给女王最新培育的帕帕娅,它的花苞更大,颜色更加明亮。

泰宇:紧张吗?

王晓晨口是心非:“有点,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变成了什么样子,还和原来一样吗?”

朴泰宇指着远处的一座发光的银白色物体。

朴泰宇:你看!

王晓晨转身站起来爬在车窗上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随着列车越来越近,视线看得越来越清晰,那是一座巨大的水下封闭式建筑,在海底幽幽发着光芒。建筑大得有些出乎意料,直到走了出来,才得已看清自己一直生活的水下的城邦是什么样子。

数十根白色的柱子直插入海底,巨大的椭圆形整体落在柱子上,那个椭圆形整体建筑确实像一个被放大了千倍的蜂巢,在它的不远处,同样有令人作呕的巨型水蟑在城邦的周围游动,只不过与水下城邦的庞大相比,它们看上去像一只只可怜的蚂蚁。

那个水下城邦十几秒的功夫就已经消失在远处,这列水下列车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几只软体动物从眼前的车窗划过,像是水母,可是它们也大得出奇,身体并不是白色透明,而是一种紫色。

为了更清楚地一睹这个水下的王国,王晓晨将整个车厢的帕帕娅都喂了白色的粉末,于是整个车厢都亮了起来。

绿色的光芒几乎把周围整个的海底照亮,他们借此看到更多的浮游生物,三角鱼、长了尾巴的蟾蜍还有一些从未见过闻所未闻的奇怪动物。

王晓晨:那是?

朴泰宇透过车窗望着下面巍峨的建筑。

朴泰宇:长城……万里长城……

窗外,海底的长城静静矗立,很多浮游生物从城墙里追随着列车的光亮游了过来。

 

41. 车头 内 夜  

车头监控室里,除了胖女人和四个武装的军人坐外,还有一个戴着眼镜穿着黑色毛衣的男人,他看上去一丝不苟,双手拿着一些白色的纸张遮住脸,坐在柔软的皮沙发上阅读着一些文件,右手边还有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42. 海面 外 白天  

海平面波平浪静,阳光照在上面泛着耀眼的列车司机大叫道:该死!

沙发里窝着的男人没有除了将那杯红茶递到嘴边,并没有给出反应,胖女人立刻站起来。

胖女人:出什么事情了?

列车司机指着监控花面里末节车厢里王晓晨和朴泰宇高声叫嚷:在这两个海底的臭虫在干什么?

胖女人看到监控器里,其他车厢都十分安静,圣徒们仅仅坐在车厢里,在最低部的一个监视器里,所有黑色的花朵像是被施了魔法,明亮异常,两个年轻人兴奋地爬在车窗上有说有笑。

胖女人撇着嘴嘲笑:邦成400这两个俊男靓女还真是少见,嗯?没准真能凑成一堆。

司机: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狗杂种不知道他们这些光会招来臭虫吗?

胖女人:冷静,冷静,怀特,他们好歹也是女王请去的贵宾,不要吝啬射线,我讨厌那些臭虫,打开射线,让它们躲远点。

眼睛男:邦成400?

沙发里的眼镜男放下挡在脸上的纸张问道。他极短的头发,金属镜框下是一双深凹的眼镜,嗓音充满了磁性。

胖女人迎合:对!

眼镜男:让我想想,大名鼎鼎的古德曼所在的那个?

胖女人依旧干脆地回应道:是的。

他将资料重新拿起来,一张张翻看,有意将邦成400选出的圣徒资料找了出来。

司机怀特大叫道:坐好了!我们要进漩涡了!哇唔!

就在同时,车头旋转倾斜,大家死死抓住身边栏杆,以防摔倒。

银光,一望无际的大海,没有半点生机,像是一个被遗弃的星球。

列车冲破海面的平静飞快地跃上海平面,底部的翼变成了螺旋桨,列车飘在海面上,依旧以飞快地速度向前驶进。

 

43. 车头 内 白天  

司机怀特看着监控画面里撇了撇嘴。

怀特:看看这群可怜的臭虫的兴奋劲儿!

胖女人整理了整理自己的衣服,眼镜男将资料叠起来收好。

没有人回应他,怀特耸了耸脖子缓解自己的尴尬,嘴边的小胡子随着努起的嘴翘了起来,显得滑稽可笑。

 

44. 扇面山前 外 白天  

车门打开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不是传说中的花香鸟语,也不是想象中有着高耸入云、瀑布飞流直下的惊心动魄,而是一座屏风模样光秃秃的扇面山从海里冒了出来,直戳向天空。桃花源坐落在由扇面山组成的山谷中。

王晓晨发现大概有十几个青年男女同他们一起来到陆上世界,这些幸运儿是从各个水下城邦遴选出来的,他们第一次来到陆上世界,同样也充满着好奇。十几个年轻男女都没有互相问候,只是用眼神简单地交流。

几队守卫闲散地站在扇面山隧道的入口处,几百年了,每隔一段时间,数十辆补给列车在各个城邦之间穿梭收揽每个城邦产出的固定物品,把这些生活必需品分散派发给其他城邦,之后的登陆上岸休息。除了这些惯例的活动,唯一能见到新面孔的机会就是从水下选拔圣徒的时候了,守卫们分队对这些来自水下的客人进行检查。

守卫长吼道:男人一队,女人一队!

大家自觉站队排好,朴泰宇在男士的队伍里一直注视着女队里的王晓晨。他的身上没有任何违规的东西,地图和侵入系统的病毒装置都在王晓晨身上。这是长者古德曼的安排,守卫们对女士的搜检始终都不会那么全面,但愿能够蒙混过关。

他尽量克制自己不表现出任何紧张情绪,精神却高度警惕,如果搜出了违规的东西,他们的计划就彻底失败了。

直到看见王晓晨安全通过搜查,手心才停止冒汗。

王晓晨望了朴泰宇一眼,用眼神给他一个‘放心’的暗示。

 

45. 隧道/桃花源入口广场 外 白天  

徒步穿过扇面山海平面的隧道,视野忽然豁然开朗,中间是一条有十几米宽的大理石路,两旁尽是绿意盎然,闪着翠绿油光的草坪足足有几个足球场那么大,一只鹿低着头吃草,看见他们一行人来了突然抬起头,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他们,旁边不远处的葡萄藤地下还有几只鹿悠闲地享受着阴凉,一座巨大的大理石雕像立在眼前,臃肿的身材、大的出奇地耳朵、凸起的嘴唇,它的四周是两排各四根男人生殖器模样的柱子。

眼镜男人走在最前面,胖女人提着箱子紧随其后,拿着武器的士兵走在圣徒的两侧。圣徒们夹在中间一路走一路惊叹。

朴泰宇脸上挂着赞叹,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心中充满了昂扬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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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桃花源入口广场 外 白天  

朴泰宇看了一眼身边的王晓晨,发现她也正在看自己。

眼镜男人在走路的间隙也偷偷观察来自邦城400的这两个年轻人。真是一对俊男靓女,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这对年轻人和其他圣徒不一样,他们太过警觉,太过突出。眼睛眼时刻注视着他们。

胖女人擦拭着脸上的汗珠,紧紧跟在眼镜男人的身后,这是她上任第一次执行的重要任务。

王晓晨几乎是走在队伍的最后面,她觉得哪儿有点不对劲,这天气如此之热,晒得她头昏脑胀。

一路上到处都有挺着大肚子裸体女人的雕像,身形肥胖,面相丑陋,毫无美感,还有一个个粗壮的男性生殖器,底部是石头的原色,顶端却涂了鲜亮的红色,让她面红耳赤。还好朴泰宇在前面紧紧攥着她的手,让她感觉上稍微踏实了一点。

 

47. 桃花源入口广场 外 阴天/倾盆大雨  

顷刻间,太阳就消失了。天也渐渐暗了下来,云压得极低,马上要大雨倾盆,这桃花源入口广场真是大得出奇。

天好像在下雨,可是没人感觉到雨点。

圣徒们齐刷刷抬头看向天空,早已经是大雨滂沱,雨水顺着穹顶一股股滑下。这才得已看清天空的真面貌!

无边际的穹顶是一把巨型透明伞遮盖了整个陆地,桃花源是一个也是一个室内世界!这时,穹顶上有光束照射下来,突然又明亮起来。

令人不可思议的是,整个桃花源也是在一个巨型的玻璃穹顶下,成为了星球下的小世界。与黑毛衣和胖女人的冷漠相比,迎接队伍可谓是热情十足,黑毛衣也一反常态,与站在圣殿崖口的上层人开心攀谈。

 

48. 隧道/扇面山  外 白天  

胖女人和四个侍卫又从原路折回,胖女人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她额头上不断六折汗珠。

五个人在扇面山的登陆处重新登上了去往海底的补给车。

 

49. 车头  内 夜  

没了眼镜男在身边,胖女人满脸愉悦,其他侍卫也显得、畅快轻松。

霸占了车头的舒适沙发,她也学着眼镜男的样子将一杯红茶放在手边,翘起二郎腿,尽情享受今天最后的一趟赶往水下城邦的旅途。

 

50. 餐厅 外 夜  

天很快暗了下来,没有想象中的漫天繁星,玻璃穹顶上有微弱的人造光。

圣徒们从灯火辉煌,铺着洁白大理石的餐厅走出。

 

51. 医院外/检查室 内 夜  

所有圣徒在侍卫的引导下来到了到了一家医院。

同样的程序,只不过这次的步骤更加繁琐,每经过一个巨型的仪器的检测都需要漫长的等待。

 

52. 医院外/检查室 内 夜  

在一个圆形的办公室里,水谷隼对着新出来的检测报告仔细对照,他高高的个子,一头精炼的短发,修长的手指叫人迷醉。

他看着手上拿着的正是王晓晨的报告,清晰的影像显示,她身体构造与别人有着细微的差别,她基因里的蛋白液是碱性的,所有的一切都达到甚至超过了他们需要的指标,这是巨大的惊喜。

水谷隼:太不可思议了!

他十分兴奋,将报告整理好,塞进了一个纸包内。

他将眼镜男带来的资料袋打开,拿出一支笔,投影在墙上。

墙上的画面里显示出王晓晨正面,侧面,背面的各种影像资料。水谷隼看着眼前这个美貌超然的女孩,仿佛似曾相识,不觉看呆了。

 

53. 圣徒居住区走廊 内 夜  

走廊里的灯光是粉色的,圣徒们固定的居住区,这些有辐射效果的光线会改变他们的神经系统以及体液酸碱度的变化。

王晓晨在粉色的灯光里小心翼翼来到朴泰宇的房间,轻轻地敲了几声,并没有人回应。

王晓晨警觉地向左右看了看,小声地伏在门上。

王晓晨:泰宇……泰宇……

依旧无人应答。

她怕会引起别人的注意就站在门前等了一会儿,结果依旧是没人回应。

门后,朴泰宇正在猫眼里注视着王晓晨,看她离开后,打开门,悄悄地跟在她身后。

 

54. 甬道长廊 内 夜  

水谷隼正要从长廊的拐角出来,却看到一个人的迎面走过来,桃花源施行宵禁,一般人是不允许在夜间私自行走的,水谷隼站在阴影处看着那个人越来越近。

他得以看清,正是影像里那个气质脱俗的女孩——邦成400的女圣徒王晓晨。

王晓晨全然不知地继续按照地图上的方向找,水谷隼紧跟在她身后想一探究竟,朴泰宇正要跟过来却发现一个男人跟在了王晓晨的身后,他要确保她的安全,就又紧紧跟在了水谷隼的身后,他将铁棍攥在手里,准备好及时出手。

 

55. 圣殿机芯 外 夜  

王晓晨按照地图所标,绕过圣殿底座的正门,在背门处果然看到有一个蟾蜍雕塑,刚要伸出手去从蟾蜍嘴里取出钥匙,却感觉浑身上下有一种阴气森森的东西逼了上来。

抬头时,一个看不清模样,发着光像狗不像狗像狼又不是狼的巨大怪物正瞪着自己。那个东西至少有两米长,它喉咙里发出隆隆的响声,仿佛立刻就能扑上来。

王晓晨惊恐着看着这只獠牙怪兽,身体被死死订在原地一般不能够动弹。就在大喊的一瞬年,嘴巴却被人用手紧紧捂住,在极度紧张害怕之时又被吓了一跳,几乎要昏了过去。

水谷隼从身后紧紧地捂住王晓晨的嘴,不让她喊叫,卫兵就在不远处,如果被他们发现她在夜间出现在圣殿这里,一定会按照法律对她施行最严厉的惩罚,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因为这个女孩的出现,意味着他们苦心经营的实验即将迎来胜利的曙光。

水谷隼:嘘——

水谷隼示意王晓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那头巨大的看门狗有些迟疑,它依旧长着那张长满獠牙的口,后腿蹬地,时刻做好攻击的准备。

水谷隼挡在了王晓晨的前面,弓着身子,挥舞着双臂驱赶着面前的棕色狼狗,王晓晨瑟缩在他身后,紧张地看着他。棕色狼狗好像认识他,但是眼睛依旧恶狠狠地盯着他身后的王晓晨。

“砰”地一声响。

水谷隼被击中了额头,瞬间倒地。

同时,那条巨大的狼狗猛地扑了上来,王晓晨坐在地上,将头扭到一边。那条腾空跃起的狼狗却重重地跌落下来,全身抽搐地躺在王晓晨身旁。

待她睁开眼睛之时,看到了朴泰宇紧握一根铁棍站在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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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 圣殿机芯 外 夜  

朴泰宇将坐在地上的王晓晨拉了起来,将手中的短剑狠狠地刺入那条棕色狼狗的气管,浓稠的血随着短剑的抽出一并流了出来。

王晓晨惊讶地捂着嘴巴,错愕的看着动作干净利索的朴泰宇。

朴泰宇蹲在地上,紧张地喘息着。

朴泰宇低声安慰:这就是战争,自由的代价。

朴泰宇高高地举起短剑,正准备刺向倒地的水谷隼。

王晓晨:不不不!

王晓晨上前一步,突然意识到自己没有克制住,叫的太大。

王晓晨压低了嗓子对着朴泰宇说到:他帮过我。

朴泰宇:他也是这些独裁者的一员,不杀了他,他就会杀了你。

恍惚间,眼前的这个朴泰宇竟然陌生起来。那个在她眼里帅气、善良、温文尔雅的,曾经给他鼓励的朴泰宇,她忽然发现自己不认识他了。

王晓晨:不!我们,我们把他绑起来,等将门打开了我们就……

朴泰宇注视着王晓晨,她正用恳求的眼神看着他,他点头答应了她。两个人顺利得取到钥匙,将圣殿地下控制室的门打开,又废了好大一把劲将将那条棕色的狼狗拖进里面。

 

57. 圣殿机芯 内 夜  

水谷隼被捆在一根巨大的柱子上,朴泰宇从衣服上扯下一块布塞进了他的嘴里,王晓晨站在一旁为他打着光亮。

王晓晨:你,一直跟着我?

朴泰宇认真的看着操控室里繁多的按键,并没有回答她。

王晓晨:那个怪物怎么?

朴泰宇: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就用这个——

他递给她一包帕帕娅的食物,王晓晨接过白色的粉末,仔细地看着这些她熟悉却又陌生的东西。

王晓晨:你说这个能?

朴泰宇:对,帕帕娅吃了它会发光,而动物碰到它就会休克。

他扭过头专注得操作着系统,不再说话。

 

58. 圣殿机芯 内 夜  

朴泰宇小心翼翼的将最后一个程序设置完成,屏幕上的数字开始不断地闪烁。

朴泰宇:再过15个小时,500个城邦会一个接一个实现与控制器的分离,所有的水下城邦会全部成功解除水下底座的钳制,然后随着每个城邦体积的大小,先后浮到水面上,成为生活在阳光下的自由人。为了安全起见,城邦400被设置成为最后一个悬浮上来的城市,距第499个解放的城邦间隔30分钟。

她沉着冷静地看了朴泰宇登录系统的步骤,一点一滴都刻意地记在了心里。

他长舒一口气,用手拭去满头大汗,看着屏幕上的时间一分一秒地划过,内心充满了自豪感。

王晓晨情绪低落的坐在一旁,脸上挂着忧虑,此时她不想再说什么,而是在回忆她醒后生活的一点一滴。她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在邦成的时光:临行时雪芙反常的举动,她与朴泰宇像是一对相爱的恋人即将面临生死离别。长者古德曼淡然的笑,走廊里孩子渴望的眼神,带领她们来到桃花源的毛衣男偷偷看他们的那种警觉,还有此刻自己心爱的男孩朴泰宇在登录水下操作系统后那种胜利的表情,都在心里缠绕起来。

王晓晨伏在朴泰宇身旁,假装不安的向他解释对这条凭空消失的狼狗会引起桃花源人的担忧,心里却盘算着如何救出这个被绑在柱子上试图救她的男人。

 

 

59. 圣殿机芯 内 夜  

大理石门中挤过一阵呼啸而入的新鲜空气后,水谷隼挣扎地抬起头,被击中的头部流出的血划过眼睛淌到了脸颊,刚才的事情经过尽入耳底,虽然在假装昏厥不敢睁开眼睛看,却都已经知道这两个来自城邦400的年轻人已经干了什么。

五光十色的操控台让这一切感觉十分梦幻,空气却来越稀薄,水谷隼的呼吸越来越沉重。他坐在地上,整个人被绑在柱子上,蹭、挣、挪——尝试了各种方法,面对着层层捆绑任何尝试都只不过是杯水车薪。他呼吸开始变得沉重急促,意识越来越模糊。

暗门突然重新开了一点缝隙,一阵浓烈的夜风夹杂着清凉吹了进来。他被一阵呛人的粉末麻醉,立刻觉得天旋地转,失去了意识。

 

60. 深海 外 夜  

水下列车在大海里飞驰,从驾驶舱里可以看到远处的邦成400刺眼的强光。

 

61. 车头 内 夜  

胖女人蜷缩在沙发里,看上去有些疲倦,驾驶员怀特一如既往地亢奋,他的耳朵里塞着微型芯片,随时播放动感的重金属音乐。

 

62. 邦成400外壁 外 夜  

列车越来越近,贴在邦成墙壁的水蟑受到列车上散发的射线的辐射,纷纷逃开。整个列车与庞大的城市比起来更像是游弋在海里的一条带鱼。

 

63. 监控室 外 夜  

朴泰宇溜进了监控室,用白色粉末轻而易举将呼呼大睡的值班人员迷晕,这些大腹便便的上层人吸入令神经系统休克的药粉可以雷打不动地睡上一整夜了。

植入病毒侵入监控,水下城邦所有的画面都统一成为了前一夜同一个时间的画面。

 

64. 王晓晨房间 内 夜  

水谷隼全身瘫软无力地躺在床上,他没有挣扎,眼上蒙着一块毛巾。他现在眼睛、嘴和整个身体都不能受自身控制,唯一能利用的就是耳朵,他尽量憋住气,仔细的听,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声音信息。

王晓晨站在那里看着眼前这个被她连拖带拽拉到房间里的男人,他的头上流出了好多血,白色的衬衫上被蹭的到处有红色的血迹,她在努力的回忆刚才把这个男人拖回来时是不是把血蹭到了什么地方。

一阵急促地呼吸,那个男人突然开始全身地抽出,他的头部猛烈的晃动,看似马上就要窒息了。

她把男人的嘴里的布子扯了出来,又将蒙在他眼上的遮盖物拿开。这才得已看清他的脸,而他也睁开眼睛清楚的看到她慌张的眼神和无所适从的表情。

不容她有任何的反应,水谷隼快速而机敏并且带有哀求

水谷隼:听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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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 王晓晨房间 内 夜  

水谷隼:“听我说,那个程序不能碰”

王晓晨退后了一步,并且紧紧地攥起了拳头,万一他要是大喊,就把手里的迷药撒过去。

水谷隼:那个程序……被修改过了,如果要是篡改程序,所有的水下城邦就会不受控制,就会自由漂浮上来,然后受到紫外线赤裸裸的辐射!没有人能活下来。

王晓晨:你……你怎么知道?

水谷隼:这是规则,相信我,破坏规则你们只能害自己。

王晓晨并不相信他的话,可是看到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又充满了好奇。

水谷隼:你叫王晓晨,是城邦400的圣徒!

水谷隼继续说道:你们的城邦是由古德曼管理,你的身体是目前所有圣徒里最符合条件的。

他拼命地搜寻着任何的有用信息,来说服她。

王晓晨站在他的一步之遥,并不反驳,而是一直听他说下去。

水谷隼:我是天枰项目的负责人,你们每个人经过精心挑选来到桃花源是为了完成这个项目。

王晓晨:什么项目?

水谷隼:天枰……就是自然孕育项目。

王晓晨:自然?孕育?

王晓晨皱紧眉头,她的表情充分说明了她对这个项目的真实目的一无所知。

水谷隼长舒一口气反问王晓晨:难道他们没有告诉你?

水谷隼:怪不得!

王晓晨:怪不得什么?

水谷隼:听着,所有的一切你可能都不知情,但不管怎么样,相信我,你把我放开,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告发你们,把篡改的系统调停,所有的水下的城邦就会安全了,相信我!

王晓晨质疑道:你编出这一切是为了让我放了你?

水谷隼把头重重地仰在床长,他不该急于求成,这样会让她不相信他。

水谷隼:好吧,我告诉你,如果你们设置的时间还来的急的话

王晓晨:水下城邦会在15个,不,13个小时之后获得自由。

她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水谷隼:好的,好的。

水谷隼深吸一口气,一股脑儿将朝圣计划和盘托出。

水谷隼:这个计划是女王授意,进行的朝圣,而这个计划真实的目的是‘天枰’项目,为了挑选身体条件能够适合自由孕育的人,实现人类的自然繁衍。在人类中挑选生殖结构和遗传基因链复古的突变者,之所以秘密进行是因为所有的上层人是不允许新的遗传生命的降临来占有他们的生存资源,一旦人类实现了可自然孕育,那就意味着人口的泛滥、资源占有者的利益会受到威胁,他们已经活了几百年,习惯享受上等人的生活,项目已经偷偷进行了八十多年,桃花源培育出的人没有合适的基因链复古者,所以我们就在水下城邦寻找。

 

66. 王晓晨房间 内 夜  

大脑在飞速地思考着,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只能够看到水谷隼的嘴唇一张一合,他的声音变得刺耳起来。

王晓晨:别……别说了!

她突然失去控制的大喊,把水谷隼吓了一跳,王晓晨脚下千斤重一步一步地慢慢走向门口,心中越搅越紧,她忽然意识到自己置身一个骗局当中,所有的人,所有的事情,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设置的阴谋。

王晓晨静静地走出房间,无意识地跨着每一步。大脑还在飞速旋转,一种尽知真相后的自我怀疑和愤怒,一种带有无处可栖的失落感,一种说不出的委屈让她头晕目眩……

 

67. 邦成400外壁 外 夜  

列车尾部车厢顺利与城邦400供给连接口对接。

 

68. 供给口 内 夜

古德曼依旧挂着他平和、镇定自若的微笑,已经准备妥当地等在了舱门处,一切尽如人意。

舱门打开的同时,古德曼转身向后走去,十几个个赤裸上身的年轻人将一根连接管插入列车,浓烈的黄色烟雾以极快的速度灌入列车。

 

69. 车头 内 夜  

列车司机怀特叫嚷道:这是什么鬼东西?

胖女人看着监控大声命令他:关舱门!关舱门!

四个卫兵站起来那一刻突然勒紧了脖子,弯着腰剧烈的干呕,怀特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气味,随即也产生了剧烈的反应,卫兵一个个挣扎地倒下。胖女人爬在地上紧紧地捂着鼻子,她的喘息越来越重,匍匐着往怀特的座位爬去。

怀特在倒下的那一刻拉紧了紧急制动阀,关闭了车头的车门,胖女人脸憋得通红,她趴在地上,一只手死死捏住鼻子,另一只手伸向应急报警器。

 

70. 供应口 内 夜  

另一根导管被插入列车,红色的烟雾与之前黄色的烟雾相融合,瞬间消失地一干二净。车门被捣烂,几百个赤裸着着上身的年轻汉子鱼贯而入。

 

71. 列车车头 内 夜  

司机怀特和四个侍卫倒在烟雾中一动不动,胖女人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她伸出的手即将碰触到报警器,再近一点就能够让陆地上的操控室的警报响起,求生的欲望让她使出了全身地力气。

直到眼前一黑,手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她的脑袋几乎被铁棍敲碎,脑浆混合着浓稠的血液溅了一地。

 

72. 桃花源 外 白天  

阳光洒在桃花源巨大的玻璃骨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线。草坪上小鹿从树下窜出来,奔到了一处人造小溪中,用舌头卷起溪水填入口中,是不是警觉地抬起头看着四周;孔雀拖着长长的尾巴漫步在橄榄树丛的林荫道,宁静平和的桃花源一片祥和。

 

73. 桃花源 外 白天  

王晓晨带着浓重的黑眼圈推开门走进房间,她看着同样木然的水谷隼,挤出一丝尴尬的笑容。长时间的坐立,他的脖子又僵又硬,他往后仰了一下脖子,眼睛看向钟表。

水谷隼:只剩8个小时了,相信我王晓晨!

王晓晨安静的走向他,她看上去还沉浸在思索中,眼神透出一些麻木,她分明不知道整个事情的原因,也不明白这么做的后果,但愿昨天的一席话能让她改变决定,水谷隼在等待转机。

王晓晨:对不起。

王晓晨将那块口斤重新塞进了他的嘴里,他大吃一惊,晃动着身体做出反抗。

王晓晨:为什么把所有人都关在水下?他们需要浮上来,我只能这么做……

她说完将一块方形布蒙在水谷隼的身上。

王晓晨: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王晓晨重复这句话,平息自己的不安。

水谷隼更是惊出一身冷汗,他被堵住的嘴一张一合,使出浑身力气吐着字:现在海平面以上的温度超过60摄氏度,除了桃花源的穹顶是耐热隔温防酸防风防侵蚀的材料,所有城邦浮上来之后,几个小时就会被雨水和海洋表面漂浮物腐蚀掉,海底的水和温度是最适合居住的环境,这是一场阴谋!一场牺牲其他人来获取桃花源生存资源的阴谋!

可是却力不从心,王晓晨并未听清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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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圣殿外 外 白天  

桃花源里的人开始忙碌起来,许多艺术家、科学家、诗人以及上层管理者被邀请到圣殿觐见女王。

 

75. 圣徒房间走廊 外 白天  

朴泰宇穿着得体地等在王晓晨的门前,经过了精心打扮,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焕然一新,白衬衫黑礼服,头发打了油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文质彬彬,帅气逼人。

王晓晨忐忑走出房间,一袭玫红色的薄纱裙,同样整齐的秀发,精致美丽的妆容。

朴泰宇温文尔雅的问道:睡得怎样?

王晓晨只是简单地点了下额头作为回答。

朴泰宇:你看上去,真的很漂亮

王晓晨情绪低落,身处内心挣扎的漩涡中,每一秒的等待都是煎熬,她只想时间快点过去。她看了朴泰宇一眼便独自走开。

 

76. 圣殿外 外 白天  

与其他的圣徒一起在卫侍的看守下,走过昨晚同样的道路,不久就来到了圣殿的基座底部。与晚上截然不同的是,白天的圣殿更令人惊骇。

巧夺天宫的设计,洁白的大理石台阶,泛着光泽的墙体,浑然天成。王晓晨不自觉的用眼神看向基座的背面,心跳有些加速,朴泰宇将手悄悄握住了她的手,示意让她稳定下来。她抬起头望向他的眼睛,棕色的瞳孔里神采飞扬,他依旧帅气迷人,只不过好像不再是她熟悉的那个男孩了。

短暂的眼神交流,充满了深意。

拾阶而上,向上千尺也不过只是来到了基座的中部位置,宽敞的平台中间是一个圆形的喷泉,一只年幼的小象从鼻子里源源不断地喷出水来,水花溅在对面的公象身上,一只母象深情意味在公象的身旁。他们都是跟真实的一样大小,用洁白的大理石雕刻而成。

圣徒们在平台上趁喘口气的功夫,观看着这让人赏心悦目的画面。

 

77. 圣殿外 外 白天  

圣徒们中间一个有着漂亮卷发的姑娘突然指着天空

卷发姑娘:你们看

另一个姑娘好奇地问:那是

所有的人仰头看向玻璃穹顶,晶莹的雪花洒落在玻璃上,更多的雪开始飘落。圣徒们从来没有人真正见过真正的雪,他们太兴奋了。

 一个黑人男孩:雪,下雪了!

朴泰宇:太美了!

圣徒们喜不自禁,王晓晨却没有太多喜悦的感觉,这里明明一片绿意盎然,而外面却是冰冷的冬季,季节顺序都被改变了。

侍卫:不要停下!

在卫侍的催促下,圣徒们重新跨上台阶,一步一步走向圣殿。

 

78. 城邦400供应处 内 夜  

水下城邦,两个身形高大的年轻人将胖女人的身体脱出了最后一节车厢,接着是四个卫兵和司机怀特的尸体。人们围了上来,向着躺在地上的他们啐了一口痰。

雪芙淡定的站在人群中,脸上有着志在必得的神情。

所有的人开始失去理智地咆哮着,欢呼着……

 

79. 圣殿入口 外 白天  

雪还在簌簌地下,玻璃顶上已经覆盖了厚厚的一层积雪,圣徒们平静走进圣殿,数十根多利亚式的柱子支撑着圣殿的顶端,圣殿的入口第一层就是宫殿的大厅,壮观雄伟的建筑展露眼前。

门童:请……

门童将圣徒们迎进大殿,早已经有许多人立在大殿的两侧,最前方是女王的宝座,同样是洁白的大理石铸造,女王并没有在座位上。

 

80. 圣殿 内 白天  

王晓晨留心观察两旁的人,他们都十分期待他们的到来,她也注意到,帕帕娅作为邦成400的献礼已经摆在了大殿里,一株株黝黑光亮的花苞正低垂着脑袋昏睡,等待她在在蹁跹起舞的时候唤醒它们。

她看到了眼睛男也站在了人群中,眼镜男的眼神始终在注视着朴泰宇和自己。王晓晨只是小心翼翼地扫过一眼,就快速地直视前方,待她再去看他时,发现眼镜男已经不在原地,她再次紧张起来。

 

81. 圣殿外/监控室  外/内 白天  

眼镜男试图联系胖女人,却没有任何的回复,又联系怀特,同样的音信全无,列车失联了……

他快速跑向监控室,命令着哈欠连天的人员追踪列车的位置。

眼镜男:切到邦城400的线路上!

坐在椅子上的工作人员有些吃惊地看着他,愣了几秒钟,然后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并没有按照他说的做。

眼镜男:切到邦城400的线路上!现在!

他加重了语气,眼镜后的眼睛里带着警告与威胁。

其他的人都一起看了过来。

坐在椅子上的男人站了起来,他的块头着实大的吓人,同样用恶狠狠地眼神反击眼镜男,在气势上宣誓要是黑毛衣胆敢放肆,他绝对会给他颜色看。

黑毛衣不予理睬,问向其他人:杰西在哪?

有人回答:他在……圣殿里……

眼镜男有些生气,转身跑出监控室。

 

82. 圣殿 内 白天  

圣殿里,所有人都怀着敬仰注视前方,女王陛下从侧面被人搀扶着走向宝座。令人大失所望的是:一个身材十分矮小的年迈女人走了出来,她全身裹了一件深灰色的长袍,十分类似修女的服装,从远处看,她脸上的皱纹像是一棵老树的树皮般千沟万壑。

女王在别人的搀扶下颤巍巍坐了上去,全无威严。

圣徒里有人小声问旁边的人:这就是女王?

圣徒:可能……也许……就是吧。

女王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着他们,女王身边带着礼帽的男人挺着直立立的腰杆,俯视了台下的人群,开始高声主持着觐见仪式。那些客套的措辞信手拈来,流畅自如,也叫人全无听下去的欲望。

王晓晨行尸走肉般站在圣徒队伍里,她忐忑不安。

忽然一阵热烈的掌声,圣徒们的表演开始了。

 

83. 海底 外 夜  

幽暗的海底平静如常,列车像闪电一样划过,水流沿着车窗撞击成一丛细小的气泡。

 

84. 圣殿 内 白天  

    眼镜男返回大殿,有着浓密卷发的黑人圣徒正在歌唱,他没有惊动正在聆听的任何人,自己在一侧的人群中抻长了脖子寻找监控室的负责人杰西。

王晓晨看到了眼镜男的急迫和慌张,她焦虑地望向朴泰宇。

 

85. 王晓晨房间 内 白天  

一捆绳子散布在王晓晨的房间里,床上并没有任何人,水谷隼将口中的填塞物取了出来,奔出房间。

 

86. 桃花源/圣殿外 外 白天  

他一路狂奔跑到了圣殿的基座底下。

弯着腰气喘吁吁地望了一眼圣殿,然后捂着胸口快步登上台阶。

水谷隼:卫兵!卫兵!

圣殿里传出一阵阵地惊呼和鼓掌声,水谷隼精疲力竭地站在圣殿的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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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 桃花源/圣殿内 外/内 白天  

整个大殿里充满了奇异的光芒,王晓晨和朴泰宇正在所有人赞叹声中表演,音乐动听起伏,美丽出众的女孩在朴泰宇的托举和旋转中光彩四射,双手充满魔法般地将一朵朵鲜艳奇诡的巨大花朵一一唤醒,着染上不可思议的荧光。

王晓晨在起舞中时刻注视着眼镜男,他正在和一个有着棕色头发的男人交谈,甚至像是争吵。旋转的一霎那,她像是被击中了一样,手脚变得僵硬。

朴泰宇重新搂着她弥补了她的失误,眼睛不由自主地望向王晓晨正在看的位置。

朴泰宇:天哪!该死!

 

88. 圣殿 内 白天  

脚下尽是错乱的节奏,大脑一片空白,耳中响起了一阵轰鸣。

时间凝固了,王晓晨和朴泰宇眼睛紧紧随着水谷隼疾步穿过一边的人群,向圣殿的女王奔去。

100米,90米,70米……

朴泰宇额头上渗出汗水,两人在彼此的眼神里看见了克制、痛心、视死如归还有绝望。

水谷隼马上要冲到女王面前,王晓晨已经停下脚步,朴泰宇一脸惊恐地望着王晓晨和周围兴奋地人群。

王晓晨:要失败了,要失败了……

王晓晨站在大殿的中央闭上眼睛,双手自然地垂下,在漫长的凝固中吸进自己生命中最后的一口新鲜空气。

 

89. 圣殿 内 白天  

“彭——”

一声巨响,一股热浪从四周袭来。

王晓晨被朴泰宇重重推倒压在了身下,眼前漆黑一片。尖叫声、哀嚎声、倒塌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从惊慌失措中醒来,四肢麻木地失去了疼痛,忍着剧痛将身体轻微了挪动一下,圣殿一半的墙壁被炸开,空中漂浮着尘埃。屋顶上面还在不断落着石块,极目所视尽是倒塌跌落下来的墙壁和圣殿里人的断臂残肢。一股血流到了她的脖颈上,才发现朴泰宇压在自己身上,他的头上满是鲜血,背部已经被烧焦,脸上有惊讶和痛苦的神情。

有被炸伤的人发出呻吟声,王晓晨的腹部开始剧痛,肚子上慢慢渗出血来。看着一切,眼泪忍不住冲出了王晓晨的眼眶。

 

90. 圣殿 内 白天  

圣殿的入口处,冲进来一个穿着干练端着机枪的人,透过被炸开的缺口处射进来的光线,可以看清是雪芙。

她将头发整齐地扎在脑后,站在残垣断壁上,双手端着机枪,光束从她身后穿过尘埃打在废墟上。

王晓晨脑袋的轰鸣声开始消退,空中开始响起了几分钟前他和朴泰宇舞蹈时的音乐。泪眼婆娑的视线里,雪芙迈着沉稳的布子扫射圣殿里的幸存者。王晓晨身后跟着城邦400里曾经一起训练过五年的圣徒被选者,她们同样端着机枪在搜寻圣殿里的幸存者,几十个年轻男人跟在她们身后,王晓晨喉咙一阵发紧。她想喊叫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恍惚中她看到长者古德曼慈祥沉静的微笑。

 

91. 圣殿  内 白天  

王晓晨努力伸直了手握住了一块碎块,奋力向远处的掷了过去。

有人端着机枪走过来,之后有人呼唤着雪芙的名字。

她被从废墟石块的废墟下挖了出来,当被人抬出来的时候,她看到雪芙丢掉机枪跪在石块上,捧着泰宇血肉模糊、残缺不全的身体,哭得撕心裂肺。

王晓晨的腹部被碎片击中,血从里面渗了出来,悔恨和自责麻木了神经,她失去了知觉。

 

92. 圣殿外 外 白天  

圣殿上方的玻璃穹顶破裂了很大的一块儿,雪花从破碎的洞中飘落下来,落入桃花源中,冷风吹进来,空气变得十分寒冷,有人将一块毯子裹在王晓晨身上。她依靠着大理石柱坐在地上,看着飘落的雪花,看着远方与海隔开的扇形山。

她推开毯子,用手捂着流血的腹部,一步一步走下圣殿。

 

93. 圣殿基座背面 外 白天  

王晓晨从蟾蜍的口中取出钥匙,打开基座背面的暗门,又重新将门牢牢地关上。

 

94. 圣殿基座背面 外 白天  

王晓晨随手将钥匙丢掉,那只巨大的棕色狼狗脖子上插着短剑还静静躺在地上。控制室的屏幕上的数字飞快地走动,她的脸上挤出一丝庆幸的微笑。

不再管肚子上的碎片,蹒跚地走到屏幕前方,她将满是鲜血的手按向启动件。

最后一个步骤结束后,她坐在操控室的地上,背后是闪烁着的光芒,她觉得自己仿佛看到上帝在冲她微笑,泰宇恋恋不舍地越走越远,水谷隼冲她慢慢走来。

 

95. 圣殿地下 外 白天  

王晓晨疼的昏了过去,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睛,听到了破碎的声音,巨大的撞击声,之后有人在外面拍打着暗门,有人在拼命地撞击。

她依旧将一只手狠狠地掐了一下另一只手,没有任何知觉。

她仰起头看着屏幕上的数字。

50、45、30、15,直到清晰的数字定格在1上。

王晓晨:完美

她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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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晓晨从冰棺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千多年后的海底邦城,她被告知自己被选中,将和韩国的男孩朴泰宇一起,前往地球唯一的陆地‘桃花源’寻找控制能量运转的机芯,秘密完成解救海底人类的任务。历经千辛万苦即将完成任务之时,她却发现这所有的一切竟是一场惊天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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