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棵树

作者:姜铁军、吴国霖


1、广佛艺术学院,图书馆,外,日

罗萌抱着一摞美术图书从图书馆大门走出来。

口袋里的手机响,罗萌拿出手机接电话。

罗萌:“喂,我是罗萌啊,陈阳啊,听不出是你的声音了,感冒了,没到医院看看吗?

我正忙着写毕业论文呢。有什么事?参加全国青年美术展,好事啊。有什么要求,必须是新创作的,明白了,我看看,如果有时间,一定参加。”

罗萌关掉手机,放进口袋。

迎面急匆匆走来一个男生不小心碰到罗萌。

罗萌怀里的图书“哗啦”一下掉到地上。

男生:“对不起,对不起,我赶时间!”

男生匆匆忙忙走了。

罗萌摇摇头,自己蹲到地上捡图书。

林娟走过来,看到此情,帮忙捡图书。

罗萌:“谢谢!”

林娟拎着一只手提袋,上面有一个“小甲虫”乐队四乐手头像,其中之一是林娟。

林娟把手提袋递给罗萌。

林娟:“用这个装吧,这么多不好拿的。”

罗萌接过手提袋:“谢谢!”

林娟笑了笑,走了。

罗萌呆呆地看着林娟的背影,又看看手提袋上林娟的照片。

罗萌把图书装到手提袋里。


 2、研究生寝室,内,日

罗萌仔细观察手提袋上林娟的照片。

罗萌拿起画笔,在油画纸上画林娟。

特写,画笔。

特写,林娟画像。

 

3、排练室,内,日

林娟和三个乐手在排练。

吉他手张雨生边弹边唱。

莫问我曾爱过多少人,

你不懂我伤有多深。

剥开伤口总是很残忍,

劝你别作痴心人。

多想找个人爱我

纷纷扰扰万丈红尘……

张雨生边唱边望着林娟。

林娟演奏电子琴,与乐手甲、乐手乙默契配合。

口袋里的手机在震动。

林娟没有理会,继续演奏。

张雨生把歌唱完。

林娟拿出口袋里的手机,看来电号码。

林娟:“对不起,我去打个电话。”

林娟拿着手机走出排练室。


 4、排练室走廊,内,日

林娟从排练间出来,在走廊里打电话。

林娟:“喂,请问是哪位给我打电话啊?罗萌,我好像不认识你啊?什么,图书,手提

袋……对不起,我把这件事忘了。还手提袋啊,不用了,手提袋是广告用品,就是送人的,不用还的。什么。你已经来了,在哪啊?楼下?”

林娟走到窗前往下看,楼下罗萌向她招手。

林娟:“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你可真有本事!我这就下去啊。”

林娟关掉手机,匆忙下楼。

 

5、楼下,外,日

罗萌拎着手提袋等林娟。

林娟从大门里走出来,罗萌迎上去。

罗萌:“谢谢你的手提袋。”

林娟:“你可真有意思,为一个手提袋还值得你跑这么远来送啊。你留下用就是对我们小甲虫最大的支持。”

罗萌:“我不光是还手提袋的,我还有……”

林娟:“还有别的事啊?”

罗萌:“给你画了一幅画儿,不知道你喜欢不?”

林娟:“什么画儿啊?”

罗萌拿出一个画筒,递给林娟。

林娟接过画筒,取出里面的油画,打开。

特写,林娟画像。

林娟:“画得太像了。”

罗萌:“你喜欢就好!”

林娟:“你是油画系的?”

罗萌:“油画研究生,就要毕业了。”

林娟:“画得真好,怎么答谢你呢?”

罗萌:“你喜欢就是最好的答谢了。”

林娟:“我一定要答谢的,你喜欢音乐吗?”

罗萌:“喜欢。”

林娟:“喜欢民谣吗?”

罗萌:“喜欢。”

林娟:“我们小甲虫乐队主要唱民谣。”

罗萌:“有意思。”

林娟:“我们周六有演出,有时间请过来吧,就算答谢你了!”

罗萌:“我一定来。”

林娟看手里的油画像。

特写,林娟画像。

 

6、咖啡演出厅,内,夜

演出厅里坐满观众,大家边喝咖啡边欣赏演出。

舞台上,林娟在演唱原创城市民谣《小镇时光》

风雨吹过几度春秋

小镇时光万千锦绣

一船蚕丝一船白银故事

铸造百年成就

 

木棉吐艳桂花飘香

岁月记忆蓦然回首

有什么困难让人忧愁

我们一起来承受

 

顺德街坊朋友 我们手牵手

唤起了心中追求

撸起袖子一起显身手

实现梦想热情拥有

 

地铁开到了家门口

我们与时间竞走

风雨同舟谁也不甘落后

峥嵘岁月创新潮流

啦……

观众跟随节拍一起跟唱。

罗萌陶醉了,很兴奋。

林娟谢幕。

观众鼓掌。

罗萌站起来热烈鼓掌。

 7、咖啡厅,内,日

罗萌和林娟在一起喝咖啡。

林娟手机微信提示铃声响,忙看手机,是罗萌从微信发来的一束鲜花。

林娟:“谢谢你啊!”

罗萌:“应该给你买一束鲜花,来不及了。微信献花表示表示,你唱的真好听!”

林娟:“谢谢,我唱的没有张雨生唱得好。”

罗萌:“我觉得还是你唱得好,你老家是顺德?”

林娟:“是啊,你去过吗?”

罗萌:“没有,只去过佛山。”

林娟:佛山离顺德很近了。”

罗萌:“去佛山古风老窑写生,顺德没去过,觉得没什么好题材可作为画画的素材,就没去。”

林娟:“你对顺德太不了解了,中国是丝绸大国,知道吧?”

罗萌:“当然知道了,茅盾的小说《林家铺子》不就是写桑蚕和丝绸的吗?”

林娟:“你不知道顺德是蚕丝主要生产基地吧?顺德是中国缫丝工业发源地,历史悠久的,南洋人都是先知道顺德,后知道上海和浙江的。”

罗萌:“缫丝历史这么久,一定会有很多故事了。”

林娟:“多得很,三天三夜都说不完,你想听啊。”

罗萌:“想听。”

林娟:“有时间我陪你去顺德,看看我们家乡的老厂子,你就知道顺德的缫丝史有多辉煌了。”

罗萌:“这是个好题材。”

林娟:“什么意思?”

罗萌:“我是说,我想创作美术作品参加全国青年画展,一直没找到好题材。你给我提醒了,我可以去顺德啊,说不定能找到画画的灵感呢!”

林娟:“其实,我一直想着有人把我们顺德的缫丝历史宣传出去,让更多的人知道顺德为中国缫丝工业做出的贡献。我们认识是有缘分,全力支持你的创作。”

罗萌:“为了我们的共同目标,咖啡代酒,干杯!”

罗萌和林娟举起咖啡杯,两个人碰杯。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8、顺德街道,老厂房,外,日

罗萌和林娟一边走一边看一边说。

林娟:“你看那座老厂房,是顺德的老缫丝厂,早停产了。”

罗萌不停地在小本子上记录。

林娟:“这些对你画画儿有用吗?”

罗萌:“有啊,画画儿不仅仅是表现在纸上,更要找出它们背后的历史底蕴,画出来的

作品才有厚度,不浅薄。”

林娟:“研究生就是有水平。”

罗萌:“我导师杨教授才叫厉害,不光画得好,理论水平也高。”

林娟:“你努力也会像杨教授的。”

罗萌:“这是我努力的目标,中国梦放到我身上就是成为杨教授那样的人。”

林娟:“希望你成功。该看的带你看了,还有什么想法?”

罗萌:“这些老厂房的历史底蕴太深厚了,走马观花恐怕不行。”

林娟:“你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最好,好好体验一下。”

罗萌:“我也是这么想的,能不能帮我租间大一点的工作室。丑话说在前头,我还没找到工作,太贵我租不起。”

林娟:“我帮你找便宜的地方。”

罗萌:“不好意思,给你找麻烦。”

林娟:“应该的,走吧!”

两个人沿街道向前走去。

 

9、顺德老工业区,外,日

罗萌和林娟走来,他一边走一边拍照。

罗萌:“我只听说顺德电器制造有名,没想到还有这么丰富的老厂遗存,无价之宝啊!”

林娟:“以前我也没把这些老厂当回事,在广州待时间长了,回头一看,顺德的老厂房还真回味无穷,满有意思的。”

罗萌:“你带我去哪里啊?”

林娟:“去电器老厂,我觉得那地方挺适合你的。”

罗萌举起照相机,对着路边老厂房拍照。

 

10、电器老厂,内,日

罗萌和林娟爬上六楼。

林娟:“你看这里怎么样?”

罗萌走到窗前往远处看。

罗萌:“这地方好,视野开阔,地方也够大。”

林娟:“你看中的话,我们去找虚主任。”

罗萌:“这厂房是他的啊?”

林娟:“这里归老工业区物业管理处,虚主任是我表舅,走吧!”

罗萌跟随林娟下楼。

 

11、物业管理处办公室,内,日

虚主任在看文件,敲门声。

虚主任:“请进。”

林娟和罗萌走进来。

林娟:“表舅!”

虚主任:“哎呀,是娟子啊,大歌星回来了。”

林娟:“表舅,您是讽刺我啊!”

虚主任:“怎么会呢,在表舅心里你唱歌最好,就是明星。”

林娟:“给你介绍一下,我朋友罗萌。”

虚主任:“好,好,请坐。”

虚主任把林娟拉倒一边小声说话。

虚主任:“你爸妈都同意了?”

林娟:“哎呀,表舅您误会了,不是恋爱的男女朋友,是普通朋友。”

虚主任:“哦,晓得了,晓得了。”

林娟:“表舅,找您有事情说。”

虚主任:“什么事啊?”

林娟:“罗萌想租间房子。”

虚主任:“我哪里有房子啊?”

罗萌:“虚主任,我租的不是民宅,想租厂房。”

林娟:“就是您管的那些老厂房。”

虚主任:“你租它做什么啊?缺水少电的,不好用啊!”

罗萌:“我租它画画儿。”

虚主任疑惑地看看罗萌,再看看林娟。

虚主任:“画画儿,画什么画儿啊?”

林娟:“就是画老工业的画儿。”

虚主任:“是个好事,想租哪里的房子啊?”

林娟:“电器老厂的房子,想在那里画画儿。”

虚主任:“可以。”

罗萌:“房租多少啊?”

虚主任:“你用多大的地方啊?”

罗萌:“顶楼我都想用。”

虚主任:“给一千元钱吧。”

罗萌:“能不能便宜点?”

虚主任:“你用一层楼啊,一千元很便宜了。”

罗萌:“五百行不行?”

虚主任:“五百肯定不行,最少也得八百。”

林娟:“表舅,借一步说话。”

林娟把虚主任拉到旁边说话。

林娟:“表舅,八百就八百,他出五百,剩下的三百我替他出。你跟他别说八百,就说看在我的面子上,房租五百。”

虚主任:“娟子,你和他到底是什么朋友啊?”

林娟:“表舅,您别想多了。和他说,五百。”

虚主任:“好,好。”

罗萌在看贴在墙上的老工业区地图。

虚主任:“罗萌,看在娟子的面子上,五百就五百吧。”

罗萌:“谢谢虚主任。”

虚主任:“不过咱们先讲好了,你不能在里面做饭。必须要做好防火工作,出点问题我吃不了兜着走。”

罗萌:“我保证,只画画儿,绝对不做饭!”

林娟:“表舅,是不是要签个协议啊。”

虚主任:“要的,要的 。”

虚主任打开抽屉拿出房屋租赁协议书。

 

12、老工业区,外,日

罗萌走到老厂房前,支起画架子,开始写生。

几个行人围拢过来观看。

特写,写生的笔。

 

13、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在专心致志地画油画。

 

14、老工业区,外,日

罗萌在和两个老人交谈。

 

15、老工业区,外,日

罗萌在写生。

 

16、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在整理写生画稿。

墙壁上挂了几幅不同场景的老厂区油画。

罗萌站在油画前思考。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17、“食品车间” 茶餐厅,外,日

门口摆放着一些桌椅,供人们吃饭用的。

墙角处,有一套单独的桌椅,无人使用。

罗萌背着画架走来。

茶餐厅门前就餐人挺多,墙角单独的桌椅没人,罗萌走过去,放下画架,坐下。

青年志愿者黄丽走到罗萌身边。

黄丽:“对不起,这个位置有人了,可以让出来吗?”

罗萌:“可以,我不知道这里有人。”

罗萌站起来,拿起画架准备离开。

年过九旬的何娟娟坐着轮椅,被一个青年志愿者推过来。

黄丽搀扶何娟娟坐到餐桌旁,服务员端来米粥,小笼包和汤,放到餐桌上。

服务员:“何奶奶好!”

何娟娟:“好,你们也好!”

罗萌找到一个空座位,坐下。

林娟出现在罗萌背后,轻轻招呼。

林娟:“罗萌!”

罗萌回头看到林娟。

罗萌:“林娟,你怎么来了?”

林娟:“顺德准备搞城市民谣音乐会,邀请小甲虫乐队参加,正好来看看你。怎么

样,这些日子还有收获吧?”

罗萌:“收获太大了,没想到老工业区会有这么丰富的题材。太感谢你了,我还想找你汇报呢。”

林娟:“不敢当。”

罗萌:“我想问你个事。”

林娟:“什么事啊?”

罗萌悄悄指了一下墙角处的何娟娟。

罗萌:“那个老太太是怎么回事?好像那个位置是专门留给她的?”

林娟:“你说何奶奶啊,你不知道她的事情吗?”

罗萌:“不知道啊。今天来吃饭,有人过来叫我把位置让开,我不知道为什么?”

林娟:“老太太叫何娟娟,是自梳女。”

罗萌:“自梳女?”

林娟:“不知道自梳女啊?”

罗萌:“我还真是孤陋寡闻。”

林娟:“自梳女产生于清朝后期,是珠江三角洲地区独有的特殊群体。最典型的就在顺德。据《顺德县志》记载,当时顺德蚕丝业发达,许多女工收入不错,经济独立。她们看到一些姐妹出嫁后,在婆家受气,地位低微,因此不甘受此束缚,情愿终身不嫁,于是产生了自梳女。自梳女群体有住处叫‘姑婆屋’。有的自梳女是因为自己有了心上人,因为种种原因不能嫁给心上人,自愿当了自梳女。”

罗萌:“没想到顺德还有这样的民间习俗,太特殊了。”

林娟:“何奶奶就是个自梳女。”

罗萌:“是这样的。”

林娟:“她年轻时和邻居家的阿贵相爱,父母嫌贫爱富坚决反对。那个阿贵为了挣钱,和别人下南洋。临走时,阿贵给她一只银手镯当定情物。何娟娟对阿贵发誓说,这辈子除他不嫁。”

罗萌:“后来呢?”

林娟:“后来,阿贵一直没回来。和他一起下南洋的人说,阿贵为了发财,娶了一个橡胶园老板的女儿为妻,自己也成了富人。妻子不允许他回来。但何娟娟不信这是真的,她一直等待阿贵回来娶她。很多人都劝她找人另嫁,她都不听。最后,她做了自梳女,一直戴着阿贵给她的银手镯,还在等阿贵。如果阿贵回来,她宁可违背自己的承诺,也要嫁给阿贵……我们觉得何奶奶好可怜啊!”

罗萌:“太感人了!”

林娟:“何奶奶和阿贵分手的地点是在这里,所以,何奶奶会经常到这里来等阿贵。她说自己不来,怕阿贵回来找不到她……”

罗萌:“原来是这样。像何奶奶这样的自梳女还有吗?”

林娟:“没几个了。她们都在福利院里养老。有时志愿者会陪她们出来,这是顺德最后几位自梳女了。”

罗萌:“何奶奶的事太让我感动了。”

林娟:“大家都知道她的故事,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起阿贵。看着何奶奶真叫人心痛啊!”

罗萌:“阿贵没回来过吗?”

林娟:“没有。也许,他没有勇气面对何奶奶吧。”

罗萌:“他背叛了爱情,也背叛了自己的心,回来又能做什么呢?这里给予了我很多东西,还得感谢你。请你吃饭吧。”

林娟:“算了吧,我请你吧。听我表舅说,这个月的房租你还没交呢。”

罗萌:“缓几天,我正联系出售几幅油画。卖了钱一定先交房租。”

林娟:“安心画画儿,一定会有收获的。”

罗萌:“我也这么想的。”

林娟:“想吃什么,我请客。”

罗萌:“我……”

张雨生匆匆忙忙走来。

张雨生:“林娟,林娟!”

林娟:“哎,在这儿呢。”

张雨生走过来。

林娟:“一起吃饭吧!”

张雨生:“邀请单位中午请我们一起坐坐,快走吧!”

林娟:“罗萌,你也一起去吧。”

罗萌:“不啦,你快去吧!”

林娟起身和张雨生离开。

罗萌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回头看何娟娟。

何娟娟在摸弄自己手腕上的银手镯。

罗萌拿起速写本,给何娟娟画速写。

特写,银手镯。

 

18、街道,外,日

林娟和张雨生走来。

张雨生:“我预定了专车,在这等一下,马上就来。”

林娟:“好的。”

张雨生:“我看罗萌画画儿弄不出什么名堂。”

林娟:“为什么?”

张雨生:“指望画画儿吃饭难了,他又不是陈逸飞,油画在中国没市场。”

林娟:“那可不一定,事在人为嘛。”

张雨生:“我看他就是混吃混喝吧,你不要太关注他,还是要多想想我们乐队。”

张雨生从背包里拿出一张光盘,递给林娟。

张雨生:“我写的一首新歌,请你提点意见。”

林娟:“好的。”

一辆轿车开来,在路边停下。

司机和张雨生打招呼。

张雨生拉开后面车门让林娟上车,他坐到副驾驶的座位上。

轿车开走了。

 

19、林娟家,卧室,内,夜

墙上挂着罗萌给林娟画的画像。

林娟从手包里拿出张雨生送给她的光盘,放进电脑里播放。

电脑荧屏出现张雨生演唱画面。

张雨生:“这是我为你写的第十一首歌,希望你喜欢。”

张雨生边弹吉他边演唱。

为了爱你我去求佛,

把一片挚爱对佛诉说。

佛让我变成一棵树,

在你常走过的路边等着。

我的情感变成绿叶,

我的挚爱开放为花朵。

终于等你走来了,

我向你摇晃绿叶和花朵。

你看都没看我一眼,

不知此刻你想什么?

我在背后高声喊你,

心像绿叶和花朵在凋落……

林娟有些感动,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画像。

林娟手托着下巴沉思。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0、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坐在画架前沉思。

罗萌打开一本《油画精选》,翻看里面的油画作品。

罗萌看到罗中立的油画《父亲》。

罗萌打开速写本,看到何娟娟写生。

罗萌在画布上打草稿。

虚主任走进来。

虚主任:“小罗,忙着呢?”

罗萌:“虚主任,请坐。”

罗萌给虚主任递来马扎。

虚主任:“不坐了,说句话就走。你这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呢。”

罗萌:“啊,我……”

虚主任:“就几百元钱,不至于没有吧。房租已经便宜得不能再便宜了,不按时交,

和领导不好交待啊!”

罗萌:“我画了几副画儿拿广州去卖了,这两天就会拿钱回来,房租我保证交的。”

虚主任:“要不是看在林娟的面子上,真的不能租给你了。”

罗萌:“我知道,谢谢您关照。虚主任,您要是喜欢油画,拿一幅去。”

虚主任看看挂在墙上的油画。

虚主任:“这都是什么啊,黑乎乎的,我不喜欢。在宽限你两天,后天必须交房租!”

罗萌:“一定,一定。您慢走!”

虚主任一边摇头一边走了。

罗萌看着墙上的油画,显得无可奈何。

口袋里手机响,罗萌接电话。

罗萌:“喂,陈阳啊,你在哪儿呢。就在楼下啊,快上来的,最上面一层。”

罗萌起身,拿起暖瓶往茶壶里倒水沏茶。

陈阳(画外音):“真是老工业区啊,走半天也见不到人。”

罗萌:“陈阳!快来,来!”

陈阳走进来,和罗萌握手。

陈阳:“好家伙,你还真像鲁迅说的‘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有点意

思。”

罗萌:“可把你盼来了!”

陈阳:“真的假的。”

罗萌:“真的,刚才物业来人要房租了,带钱没有?”

陈阳:“对不起,你的两幅画没卖出去。”

罗萌:“唉……”

陈阳:“我特意拿到深圳一家画廊去代售,顾客不喜欢这种题材的。你换一种题材不好吗?”

罗萌:“不换,我就喜欢这个。”

陈阳:“那就没办法了。罗萌,别死心眼了,换个跑道吧。”

罗萌:“怎么换啊?”

陈阳:“深圳大芬村我有朋友开美术公司,想请你去当艺术总监,年薪最少二十万元,总比在这里混好吧?”

罗萌:“去大芬村,画商品画儿。念四年美术本科,又读三年油画专业研究生,最后去画商品画儿,我能甘心吗?”

陈阳:“面对现实吧,理想不能当饭吃啊!”

罗萌:“我不会转身的,我就守在这里,总会有回报的。”

陈阳:“说好听的你是执着,说不好听的就是犯傻!”

罗萌:“也许我会碰得头破血流,还是想坚持,总能看到曙光吧?”

陈阳:“你这么坚定别人就没办法了。上次和你说的参加全国青年美术画展的事情,你上点心,这可是证明自己实力的好机会啊!”

罗萌:“我一直在准备。”

陈阳:“就这些画儿啊,想入选很难。调子太灰,给人一种老工业区穷途末路的感觉,应该阳光一点才好。”

罗萌:“有道理,我再想想怎么表现。”

陈阳看到何娟娟写生和罗中立的油画《父亲》。

陈阳:“你想创作像《父亲》这样的油画?”

罗萌:“我找到一个非常感人的题材,了解的不深,所以还表现不出深厚的底蕴。这个老奶奶身上有非常感人的故事……”

陈阳:“好了,我请你吃饭,你把老奶奶的故事说给我听听。”

罗萌:“你借点钱给我,得交房租。”

陈阳从口袋里拿出钱包。

陈阳:“你是真打算在这里长期住下啊?”

罗萌:“是。我要办一个画坊,名字都起好了。你看——”

罗萌把陈阳引导一边,把刚画好的一块广告牌给他看。

特写,广告牌上面是“两棵树画坊”。

陈阳:“两棵树,什么意思啊?应该叫一棵树吧,你不就一个人吗?”

罗萌:“一个人是一棵树,我相信会有两个人的,就是两棵树。”

陈阳恍然大悟。

陈阳:“你待在这里是为了另一个人吧?”

罗萌:“开始是这样的,后来变了。我在这里进行创作,还真爱上这里的老工业区了,有说不完的故事,特感人。”

陈阳:“说说你的那棵树是谁?向人家表白了吗?”

罗萌:“没有,就是给她画过画儿,别的都没有。”

陈阳:“傻瓜,赶紧表白啊?”

罗萌:“现在还不行,头上一片瓦都没有,时机不成熟。”

陈阳:“等时机成熟了,黄瓜菜都凉了,还等什么?”

罗萌:“我想,至少有一间自己的小屋,才好向她表白。”

陈阳:“就你现在这状况,什么时候才能有自己的房子啊,只要志同道合不差房子。要不,你还是去深圳找份挣钱多的工作吧。”

罗萌:“不能走啊,不走还有追求的机会,走了,永远没机会了。”

特写,广告牌上的两棵树。

 

21、容桂艺术馆,内,夜

舞台大屏幕字幕“城市民谣音乐会”。

主持人:“下面请小甲虫乐队为我们带来三首城市民谣,大家欢迎。”

小甲虫乐队四个乐手登台。

演奏开始,林娟弹电子琴演唱。

 

风雨吹过几度春秋

小镇时光万千锦绣

一船蚕丝一船白银故事

铸造百年成就

 

木棉吐艳桂花飘香

岁月记忆蓦然回首

有什么困难让人忧愁

我们一起来承受

 

顺德街坊朋友 我们手牵手

唤起了心中追求

撸起袖子一起显身手

实现梦想热情拥有

 

地铁开到了家门口

我们与时间竞走

风雨同舟谁也不甘落后

峥嵘岁月创新潮流

啦……

 

观众们鼓掌喝彩。

罗萌和陈阳在观看演唱,一边交谈。

罗萌给林娟画速写。

陈阳:“罗萌,你就对她有意思……”

罗萌:“啊,不是不想表白啊,人穷没办法,想请客都难。”

陈阳:“那还不赶快脱离苦海,找个挣大钱的地方啊。凭你的水平挣钱不是是难事。”罗萌:“你不懂啊,真要挣大钱了,也许就永远得不到她了。”

陈阳:“你这是什么逻辑啊,现在女生都喜欢钱!”

罗萌:“也许有例外呢。”

陈阳:“好吧,我就等着看你怎么例外的,别鸡飞蛋打啊!”

罗萌:“坚持自己的理想,真的鸡飞蛋打也不后悔。”

陈阳:“你好像不食人间烟火似的。”

舞台上。林娟激情演唱。

观众被感染了,跟着一起唱。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2、酒店雅座,内,夜

林娟、罗萌、陈阳、张雨生和小甲虫乐队的另外两个乐手一起吃夜宵。

罗萌:“你们今天晚上的演唱太好了,真有味道。”

林娟:“谢谢捧场。”

陈阳:“现在搞乐队也不容易,和我们画画儿差不多,出名难,挣钱也难。”

林娟:“我们能够运作,一靠我们坚持,说的好听点,有理想;二是我们有后盾,靠张雨生父亲支助。”

陈阳:“民营企业家能投资文艺事业,有眼光有魄力。”

张雨生:“我爸是心疼我这个宝贝儿子,从心里说他是不愿意我搞音乐。”

罗萌:“祝贺你们演出成功!”

张雨生:“没什么,说到底背后还得有钱,穷人搞不了艺术,你说是不是?”

罗萌有点尴尬,不知说什么好,林娟急忙打圆场。

林娟:“罗萌,你不是想去福利院找何奶奶吗,什么时间去啊?”

罗萌:“我想明天去。”

林娟:“我和你一起去吧。”

张雨生不高兴了,撇撇嘴,自己独自喝啤酒。

 

23、福利院,内,日

何娟娟在抚摸自己的银手镯。

特写,银手镯。

何娟娟:“阿贵下南洋的前一天晚上,我和他在现在的‘食品车间’茶餐厅那里见面。阿贵叫我把银手镯拿好,这就是我们俩的定情物。无论贫穷还是富贵,他都会回来娶我,这辈子都不会变心……”

何娟娟沉浸在自己的述说中,脸上是幸福的微笑。

罗萌、林娟和几个青年志愿者听何娟娟讲述。

何娟娟:“阿贵下南洋是我送他走的。在德胜河边的码头上停着一只装蚕丝的船,天下着小雨,我打一把桐油伞,一路上叮嘱阿贵,到了南洋早点给我捎信回来,在南洋要好好照顾自己……”

林娟流泪了。

罗萌、林娟和几个青年志愿者很感动。

何娟娟:“现在想起来,我真傻。为什么同意他下南洋,为什么一心想让他挣大钱啊!阿贵走了,我就一直戴着银手镯,就像他一直待在我身边一样,它就是我的阿贵……”

特写,眼泪落到银手镯上。

林娟拿手帕给何娟娟擦泪。

何娟娟:“后来听说他在南洋和别的女人结婚,继承了人家的家产,不会回来了。我也不恨他,当初下南洋不就是为了钱吗,忽然白拿一大笔钱,叫谁都会动心是不是?可是,我不能变心,因为我答应阿贵了,这辈子做他的女人。我必须遵守自己的诺言,所以我当了自梳女。有阿贵给我的定情物,我就等于嫁给他了。我总觉得他和别人结婚是假的,他一定会回来找我的,我要在他给我银手镯的地方等他回来。不能叫他回来找不到我,他多着急啊……”

特写,银手镯上的 “双心” 图案。

 

24、顺德街道,外,日

罗萌和林娟边走边谈。

林娟:“何奶奶的爱情简直是感天动地。”

罗萌:“世上难得一人心,面对何奶奶,如果阿贵在世不知道要多少次鞭挞自己的心。

如果你自己做不到,就不要把银手镯交给何奶奶,她全部感情都倾注在上面,无法面对别的男人了。”

林娟:“这次你有感觉了吗?”

罗萌:“有了,知道怎么去表现了。”

他们走到“食品车间”茶餐厅前边,看到有人 在墙上刷“拆”字。

罗萌:“这里要拆掉吗?”

林娟:“听说要拆了。”

罗萌:“拆掉‘食品车间’茶餐厅,何奶奶以后到哪里等阿贵啊!”

林娟:“你还真信阿贵能回来啊?何奶奶的幻想而已。”

罗萌:“有幻想总比没有强啊!对何奶奶来说,有这个幻想她活着才有滋味……”

林娟:“何奶奶真可怜啊!”

罗萌:“拆掉了,何奶奶去哪里等阿贵呢?”

墙上的“拆”字。

 

25、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走到窗口,向远处眺望。

一群鸽子从他头上飞过,他的目光随着鸽子望向远方,德胜河风景一览无遗。

左前方有座造型独特的建筑,外墙是用水泥钢筋混凝土框架和红砖砌成,铁梯盘旋而上。背后是一大片厂房黄灰色的屋顶,与德胜河面上的蓝灰色十分和谐,在夕阳下显得很壮观。

一群鸽子从远处飞来,在空中盘旋,给画面增添了一抹亮色。

罗萌急忙坐到画架前,开始动笔绘画。

 

26、展览大厅,外,日

展览大厅门口大幅会标“第十三届全国青年油画展”。

人们陆续走进展览大厅。

 

27、展览大厅,内,日

墙上挂着展出的油画,很多观众在观赏油画作品。

罗萌的油画《过去·现在·未来》。

观众在观赏油画。

罗萌与杨教授交谈,旁边还有几位美术家。

罗萌:“顺德老工业区是一片待开发的绘画处女地,在那里我找到自己的艺术灵感,也

得到了杨教授的大力支持。”

美术家甲:“画得好,你把一个司空见惯的题材赋予了一种新的生命,不仅仅是怀旧,还有对新生的渴望。老工业区好像是夕阳,而飞翔的鸽子又预示着这里会发生新的变化,会凤凰涅槃。”

美术家乙:“我推荐这幅作品获奖,不仅因为作者有想法,更重要的是把这种想法付诸实践,这是青年画家最需要的,接地气。”

美术家甲:“杨教授,这是你教育有方啊!”

杨教授:“不敢当,现在的青年人有自己的想法,不囿于传统,才会有所成就。”

特写,罗萌的油画。

 

28、林娟家,卧室,内,日

林娟在用手机看视频。

视频里是罗萌领奖的画面。

罗萌(画外音):“林娟,这幅作品得奖让我很意外。感谢你带我到顺德来,感谢老

工业区给了我艺术灵感。”

林娟看着视频,微笑。

 

29、咖啡厅,内,日

林娟和张雨生在一起喝咖啡。

张雨生:“再要点甜点心吧。”

林娟:“不了,今晚还有演出,我们早点回去准备。”

张雨生:“好,我又为你写了首新歌,这是为你写的第十六首歌了。”

林娟:“你把精力放到创作其他新歌上面应该更有新成就。比方说,‘我是歌手’电

视大赛……”

张雨生:“我就是想为你写歌、唱歌……”

林娟:“张雨生,我现在……”

张雨生:“我唱给你听听,民谣风格的。”

张雨生拿起吉他自弹自唱。

寂寞的深秋,

心里有淡淡的忧愁。

那是扯不断的相思,

让我难以开口。

虽然没说出你的名字,

你是一支歌萦绕心头……

旁边的顾客禁不住鼓掌。

有人为张雨生拍照。

林娟觉得有点难为情,不知怎么样才好。

林娟:“我们走吧。”

张雨生:“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林娟:“写得很好,唱得也很好。”

张雨生:“我想听到 的不是这个。”

林娟:“我知道,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张雨生:“给你的时间不少了,还要多久啊?”

林娟:“让我再想想。”

张雨生:“两年前你就是这样说的。那时我让爸爸出资办小乐队,其实他的本意是想搞房地产。我搞乐队不仅仅是因为喜欢音乐,还是为了你。”

林娟:“我知道。”

张雨生:“我为你写第一首歌的时候,你说喜欢。现在写了十六首,你依旧还只是喜欢吗?”

林娟:“真的只是喜欢。我看过一首小诗,题目叫《缘》。”

张雨生:“怎么写的?”

林娟:“缘是什么?我不知道你在哪里?我在春天的草地上跑,忽然摔倒了,伸手抓住了一棵,那就是你……”

张雨生:“我还不是那棵草吗?”

林娟:“我还没在春天的草地上跑……”

张雨生:“知道了,也许。你那棵草是在画儿上吧?”

林娟:“你瞎说什么呢……”

张雨生:“我眼睛不瞎。”

张雨生起身一边唱一边朝外走去。

林娟招呼服务员结账。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30、城际车站,出口,外,日

罗萌拉着行李箱从出口出来。

林娟拿着一束鲜花迎上去。

林娟:“罗萌!”

罗萌:“不是告诉你了吗,不用接站的。”

林娟:“你给顺德争光,要迎接的。”

罗萌:“要没你的支持,哪会得奖啊?”

林娟:“听说很多专家都因为你的油画对顺德老工业区引起兴趣了?”

罗萌:“是的。”

林娟:“汽车在那面了,我们过去吧。”

两个人朝停车场走去。

 

31、轿车上,内,日

轿车开上街道。

林娟一边开车一边与罗萌说话。

林娟:“专家们对顺德老工业区很感兴趣吗?”

罗萌:“他们多数人没来过,只知道改革开放后的顺德家电工业突飞猛进,对这

里的老工业了解很少。经过我的介绍,很多人都想来体验一下呢。“

林娟:“太好了。”

罗萌:“还有人问,老工业区是不是开发成了像北京798艺术区那样模式。”

林娟:“北京798艺术区是怎么回事啊?”

罗萌:“798艺术区里工业厂房错落有致,砖墙斑驳,管道纵横,墙壁上还保留着上世纪60年代的标语。”

林娟:“真有意思,我们这里能不能也变成798艺术区啊?”

罗萌:“有点难。艺术氛围、艺术人才都比不了北京,和广州比也有差距。”

林娟:“事在人为嘛。也许有一天就成了北京的798呢,你就在这里扎根吧!”

罗萌:“但愿如此。”

林娟:“我们从哪里走啊?”

罗萌:“从‘食品车间’茶餐厅哪里走吧,我想请你吃饭。”

林娟:“你快省点钱吧。”

罗萌:“发奖金了,一定要请你吃一顿!”

林娟:“不就是一万元奖金吗,省下吧!”

罗萌:“不行,这次得奖有你一半功劳。”

轿车在一个十字路口拐弯。

 

32、“食品车间”茶餐厅,外,日

茶餐厅门前围着一群人,在拆卸门窗。

轿车停在路边,罗萌和林娟下车。

罗萌:“怎么回事啊?拆了。”

林娟:“过去看看!”

路边,何娟娟坐在轮椅上看着人们在拆卸茶餐厅的门窗,情绪激动。

志愿者黄丽打电话。

罗萌和林娟走过来。

林娟:“何奶奶,您怎么在这里啊?”

何娟娟:“拆了,都拆了!”

林娟看黄丽打完电话,和她说话。

林娟:“不是说要等两个月吗,怎么这么快就拆了啊?”

黄丽:“这是第一期,第二期有老电器厂那一片。”

何娟娟:“都拆了,阿贵回来到哪里找我啊,阿贵回来是不是找不到我了?”

林娟:“他回来能找到 您的,我们告诉他您在哪里?”

何娟娟:“阿贵找不到我了,找不到我了!”

何娟娟泪流满面。

黄丽赶紧推着轮椅走了。

“轰隆”,一堵墙被推土机推到了。

 

33、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对着画布上的何娟娟画像草稿沉思。

重新起草画稿,在人像背后的墙上多了一个大“拆”字。

林娟拎着装食品和水果的方便袋走进来。

林娟:“吃饭吧。”

罗萌:“说好我请客的,怎么叫你破费啊!”

林娟:“谁请都一样。”

林娟放下手里的两只方便袋,过来看罗萌的油画草稿。

林娟:“你重新画了?”

罗萌:“无论一个人还是一个城市,都是有历史轨迹的。如果这个轨迹中断了,就是

根儿没了。何奶奶怀念的不仅仅是一个老地方,怀念的是老根儿,是心里永远不能磨灭的记忆。不仅仅是怀念阿贵,怀念的还有她青春的日子。这个老地方一旦改变了,有形状的历史就没有了。这就是为什么北京要抢救和保护老四合院。那不仅仅是一座老院子,是老北京有形的记忆。一旦消失了,旧时代的皇城根就消失了,永远回不来了。当所有四合院消失的时候,老北京的有形记忆也就消失了,因为这种记忆没有了附着点。”

林娟:“精辟。顺德老工业区消失了,关于缫丝,关于前辈下南洋的记忆也就没有了附着点,没有了寻根的地方。”

罗萌:“我们得呼吁保护老工业区,保护老工业区是很有意义的。”

林娟:“可是,我们要这么做呢?有谁会听我们的呢?我们不过是小小老百姓。”

罗萌:“我们是小,可不能因为小就不发声啊!至少应该努力试试吧!”

林娟:“你说怎么办?我支持!”

罗萌:“我们要先写一个保护方案交给政府,说服他们不要把老工业区拆了!”

林娟前往外看。

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老房子。

 

34、城建规划委,内,日

城建科李科长在看材料,听到有人敲门。

李科长:“请进来。”

罗萌开门进来,李科长看看他。

罗萌:“请问,是李科长吧?”

李科长:“你是……”

罗萌:“我是罗萌,在顺德老工业区搞油画创作……”

李科长:“我知道,两棵树画坊,作品还获奖了是不是?”

罗萌:“谢谢。”

李科长:“你有事?”

罗萌:“前几天我给你们寄来一个快件,是保护老工业区的一个方案……”

李科长:“收到了,我交给主管的副主任了。”

罗萌:“这事会怎么样呢?”

李科长:“我和你说实话吧,这么大的事情我们管不了,最好向区政府反映,这都是

早就规划好的,哪会这么容易就改啊!”

罗萌有点失望,走了。

 

35、“食品车间”茶餐厅废墟,外,日

罗萌神色沮丧地走来。

何娟娟坐在轮椅上,呆呆地看着废墟。

何娟娟不住地抚摸自己的银手镯。

罗萌停住脚,远远看着何娟娟。

罗萌忍不住流泪了。

 

36、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在调色板上调油画颜色。

罗萌回忆何娟娟手上的银手镯。

罗萌先画银手镯。

林娟走进来,罗萌没察觉。

罗萌想起身后退,观察绘画效果,碰到了身后的林娟。

两个人几乎同时“啊”了一声。

罗萌:“林娟,什么时候来的?”

林娟:“看你好一会儿了,真是到了忘我境界了。”

罗萌:“我没到忘我,何奶奶是真的忘我,那么执着地等阿贵。”

林娟:“她害怕阿贵回来找不到她,老是叫志愿者推轮椅带她去‘食品车间’茶餐厅。

尽管那里已是一片废墟了。你去城建委了吗?”

罗萌:“不乐观,他们叫我把方案交给区政府。”

林娟:“你交了吗?”

罗萌:“交了,结果怎么样谁知道。”

林娟:“下一步怎么打算?”

罗萌:“仅仅是提建议、提意见肯定不行,必须让政府看到保留老工业区的好处,他们才有积极性做这件事。”

林娟:“有道理。”

罗萌:“我想回广州一趟。”

林娟:“去干什么?”

罗萌:“上次见到杨教授,他说,想给这届毕业生的毕业美术作品办一个展览,我想,能不能在顺德老工业区搞呢?到时借助媒体进行宣传报道,或许可以促成保护老工业区,保留老厂房。”

林娟:“好主意。我们也要回广州了,一起走吧。”

罗萌:“我有幅画送你。”

罗萌拿出一幅油画,递给林娟。

特写,画面是林娟弹电子琴。

林娟:“画得真像,谢谢你。我能帮你做点什么呢?”

罗萌:“暂时没有,以后少不了麻烦你。”

林娟:“什么叫麻烦我啊,你不是为我们家乡做事情吗,我想和你一起做。”

罗萌看看林娟,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两个人一起下楼。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37、老工业区街道,外,日

罗萌和林娟肩并肩走过去。

张雨生从后面看到他们的背影。

张雨生呆呆地站着。

 

38、杨教授家,内,日

杨教授在仔细阅读罗萌给他的策划方案。

杨教授:“总体上说,你这个策划方案是可行的。”

罗萌:“杨老师,您还有什么补充意见没有?”

杨教授:“办展览是件大事情,你要和当地政府沟通好。保护老工业区,办

展览只是前奏,是个开端。要多想想困难,后面的事情才能办好。如果这次能在顺德老工业区办展,你可以把自己创作的老工业区系列油画单独作为特展进行展示,唤起人们对保护老工业区的关注。”

罗萌:“老师说得太好了,我回去做准备。我走了!”

杨教授:“吃饭再走吧。”

罗萌:“不啦,还想去见陈阳,谈谈卖画儿的事。”

杨教授:“好啊,我就不留你了!”

杨教授起身,把罗萌送到门口。

 

39、排练室,内,日

小甲虫乐队的四个乐手研究排练事宜。

张雨生:“我们这次演出还是以情歌为主,年轻人欢迎,和我们自身定位也合拍。”

林娟:“我有个建议,能不能加进去一首城市民谣。”

乐手甲:“为什么?”

林娟:“我们自称是民谣乐队,有一首民谣好一些。”

乐手乙:“有道理,如果能加上的话,我看加上好。”

张雨生:“加什么样的民谣好呢?”

乐手甲:“加雨生作词作曲的民谣吧。”

林娟:“能不能加一首关于保护老工业区的民谣《拆了就不再有了》。”

张雨生:“这是小甲虫乐队,不是给别人做嫁衣的铺子。保护老工业区和小甲虫有什么关系?”

张雨生怒气冲冲地走了。

乐手甲:“雨生怎么了,发这么大的火啊?”

乐手乙:“心里堵得慌呗。”

乐手甲、乐手乙起身走了。

林娟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弹电子吉他,唱《拆了就不再有了》。

拆了就不再有了,

不要拆掉老工业区。

它就是一首老歌,

带给人难忘的记忆。

九十岁的老奶奶,

为它洒下自己的泪滴。

每条路每座老厂,

都有不平凡的过去。

推土机隆隆的背后,

是多少无可奈何的叹息……

林娟被民谣感动,自己泪流满面。

 

40、物业管理处办公室,内,日

罗萌走进来,看到虚主任打电话,想退出去。

虚主任示意罗萌留下。

虚主任:“关于拆迁的事情你问拆迁办,我这里主要是管老工业区的物业。我们这里要拆迁的也是拆迁办说了算。”

虚主任放下电话。

罗萌:“虚主任,你挺忙。”

虚主任:“瞎忙呗,都是些杂事。小罗,听林娟说你的油画得奖了?”

罗萌:“是,谢谢虚主任关照。”

虚主任:“画老工业区得奖好啊,省得有人说怪话,什么租你房子太便宜啦,好像我有什么好处似的。”

罗萌:“给您添麻烦了。我来交房租。”

虚主任:“就这点钱,以后要按时交啊。成名画家了,应该有钱了。”

罗萌:“我这次交半年的房租。”

虚主任:“好,你去财会科找黄丽交就行。”

罗萌:“我还有别的事。”

虚主任:“什么事啊?”

罗萌:“我老师要办一个毕业生作品展览,想在老工业区租场地。您看行不行?”

虚主任:“广州艺术学院到顺德办展览,这不是舍近求远吗?图什么啊?”

罗萌:“我的作品不是得奖了吗,他们觉得老工业区应该好好开发,想在我们这里老工业区办展览。”

虚主任:“这事我说的不算,得请示领导。”

罗萌:“您什么时间给我回话?因为做预算,布置展览都需要时间。”

虚主任:“这倒是好事,我尽快和领导汇报,争取帮你办成了!”

罗萌:“谢谢虚主任,我去交房租。”

罗萌走了。

虚主任拿起电话,拨号码。

虚主任:“喂,副区长吗,有件事请示啊,广州艺术学院想在老工业区租几个车间搞毕业生作品展览。我们是不是支持一下,对宣传顺德也有好处嘛,是,是,具体事项我再和罗萌沟通,你知道这个小青年啊,他在我们这里成立‘两棵树画坊’,就是他……”

虚主任拿着电话继续说着。

 

41、老厂车间,内,日

罗萌拿设计图纸和装修工人交流。

罗萌和工人进行布展。

特展区,罗萌在布置自己的老工业区系列油画作品。

 

42、老车间门前,外,日

门口广告牌,上面贴着毕业生美术作品展海报。

市民们一边围观海报一边议论。

市民甲:“没想到这老车间还有用处。”

市民乙:“能用赶紧用吧,听我儿子说,很快就拆了。”

市民甲:“挺可惜的,在这工作一辈子,到老了连个怀旧的地方都没了。”

市民乙:“就是啊,可惜咱们说的不算啊!”

特写,展览海报。

 

43、老车间,内,日

罗萌和几个同学做布展收尾工作。

罗萌打开油画画框的包装,露出里面的油画《记忆安何处》。

画面是何娟娟的人物画像,与一般油画人物画像不同的是,作为前景人物戴的银手镯

画得非常细致。背脊上的“拆”字非常刺目。

几个大学生一边观看一边议论,不同评价。

特写,人物油画。

特写,银手镯。

同学甲:“罗大哥,看了你的老工业区油画系列感触很深,真得好好保护才行啊!”

罗萌:“知道很难,才要全力以赴把它们保留下来。咱们这个展览也是呼吁保留老工业区的一部分。”

同学乙:“开幕的时候能不能请个乐队来,烘托一下气氛。”

罗萌:这个提议好,我联系一下。”

罗萌拿出手机打电话。

 

44、排练场走廊,内,日

林娟从排练室出来,一边听电话。

林娟:“展览都准备好了,这么快啊?我能帮你做什么?开幕式演出,好,我和伙伴

们商量商量,你听我的回信吧。”

林娟关掉手机,转身走回排练场。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45、排练场,内,日

林娟回排练场,正在喝水的张雨生放下水杯。

张雨生:“就等你了,继续排练吧。”

林娟:“我有点事儿想和几位商量一下。”

张雨生:“什么事啊?”

林娟:“顺德老工业区要办一个艺术学院的毕业生美术作品展,开幕时想请我们助阵演

出,你们看怎么样?”

乐手甲:“演出啊,行啊,给钱就演呗。”

林娟:“我们去帮忙,没钱。”

张雨生:“帮忙,帮谁的忙?又是给那个画油画的小子帮忙是不是?凭什么啊?”

林娟:“我们也不是帮他。在老工业区举办这个展览主要是为了引起社会对保护老工业区的关注,也不是他自己的事情。他也是做公益,我们就帮帮他呗!”

乐手乙:“雨生,要不就演一场?”

张雨生:“凭什么啊,白演啊?”

林娟:“我这个月的演出酬劳不要,就算帮我了,行不行?”

张雨生:“不行!这个月只在广州演,别的地方不去!”

林娟:“为什么啊?”

张雨生:“不为什么,就是不去!”

乐手甲:“我听雨生的,咱们小甲虫能撑到现在,多亏雨生老爸啊!”

乐手乙:“林娟,要不就算了。让他们找别人吧。”

林娟:“你们不去是不是?我自己去!”

林娟很生气,推开门走了。

张雨生把手里的乐谱摔到地上。

 

46、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正专心致志地画毕业生美术作品展请柬。

特写,美术展请柬。

林娟悄悄走到罗萌身后,蒙住他的眼睛。

罗萌:“谁?别闹,别闹,小心我的请柬。”

林娟松开手。

林娟:“是我。”

罗萌:“是你啊,回来也不告诉我。”

林娟:“就是不告诉你,给你一个小惊喜。”

罗萌:“热烈欢迎!”

林娟看画案上的请柬。

林娟:“你连请柬都自己动手画?”

罗萌:“我们这个展览要有特色,从请柬开始,就让它与众不同。”

林娟:“画得真好!”

林娟拿起一张请柬看。

 

47、容桂艺术馆,内,日

林娟一个人弹电子吉他,练习演唱。

罗萌走进来,站在一边听林娟演唱。

林娟沉浸在自己的演唱中。

舍不得顺德的是我,

离不开顺德的也是我 ,

最牵挂顺德是我,

忘不了顺德的还是我。

啊,顺德,

你是我可爱的家乡,

你是最美丽的花朵,

游子思念日日夜夜。

看不够顺德的是我 ,

关心顺德的也是我,

了解顺德的是我,

祝福顺德的还是我。

啊,顺德,

你是我可爱的家乡,

你牵来温暖的春风,

万紫千红一片春色……       

罗萌禁不住鼓掌,跑到林娟身边,拿请柬当鲜花,做了一个献花姿势。

林娟甜美的微笑。

 

48、老车间,内,日

毕业生美术作品展开幕式。

罗萌看到虚主任陪城建规划委刘主任走过来,忙上前迎接。

罗萌:“欢迎领导光临。”

虚主任:“这位是规划委刘主任。”

罗萌:“欢迎刘主任。”

刘主任:“罗萌,你的老工业区保护方案我看了,想法不错。”

罗萌:“刘主任,我们的老工业区能保留下来吧?”

刘主任:“难啊!这一带的规划搞了十年,不能因为有老工业区就停摆了,不符合城

区总体规划啊!”

罗萌有些失望,电视台记者走过来。

电视记者:“区领导今天来吗?”

罗萌:“请柬都送了,现在还没来。”

领导席上空荡荡的。

电视记者:“那就先采访杨教授吧。”

罗萌:“好的,刘主任、虚主任,你们先请坐。”

罗萌带电视台记者找到旁边杨教授。

罗萌:“杨老师,电视台记者要采访您。”

杨教授:“好。”

电视记者:“杨教授,请谈谈为什么要把毕业生美术作品展览放到老工业区来?”

杨教授:“我们感觉顺德老工业区有深厚的底蕴和灵动的气质,同学们从这里可以产生不一样的创意,罗萌的油画能获全国青年美术奖,正说明了这个问题。看似与艺术无关的老车间,一旦敞开大门,车间的框架和管道,都可能成为艺术元素,不但给人带来静态的欣赏,更引起了动态的思索。这种特有的艺术体验,在别的地方是体会不到的,所以老工业区不是包袱,是一种财富。”

电视记者:“您对老工业区改造有什么设想呢?”

杨教授:“我的想法是老工业区改造不要走卖地、搬迁、拆房、新建这种流程,这种模式使很多珍贵的工业遗迹、遗址得不到保护,资源浪费严重。应该把老工业区改造为集电子商务、工业设计、展览、休闲餐饮等功能于一体的文创企业的创意园。”

电视记者:“谢谢接受我们的采访。”

杨教授:“不客气。”

罗萌:“杨老师,嘉宾到的差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区政府领导的嘉宾席位上空空荡荡。

罗萌无可奈何苦笑。

 

49、空镜头

办公桌上放着请柬。

旁边是关于老工业区拆迁改造的区政府红头文件。

 

50、老车间,内,日

毕业生美术作品展开展仪式正在进行。

林娟在舞台上演唱原创歌曲《岭南水乡》。

 

你可知道

岭南有个醉人的地方

榕树和木棉是它的云裳

风生水起瓜果飘香

 

你可知道

这里曾誉为南国丝都

桑基鱼塘书写神奇佳话

丝绸云纱编织最美图画

 

粤韵悠悠细说岭南故事

水乡美食天下名扬

啊……

人们都说是醉人的地方

山也醉来水也醉

春风滋润着我们的家乡

 

你可知道

岭南有个醉人的地方

一把铁锤敲出家电风采

白手起家追逐梦想

 

你可知道

这里的龙舟鼓声最响

名牌家具引来天下赞赏

花卉之乡盛开花儿朵朵

 

敢为人先书写时代篇章

改革创新旗帜飞扬

啊……

曾经被说是可怕的地方

山也可爱水也甜

春风滋润着我们的家乡

 

51、区政府会议室,内,日

会议主席台大屏幕会标“老工业区改造搬迁动员大会”。

金区长在讲话。

会议代表听讲做记录。

 

52、老车间,内,日

人们在观赏毕业生美术作品。

人们在观赏罗萌老工业区油画系列。

人们在油画《记忆安何处》前观赏、议论。

林娟用手机拍罗萌的油画。

特写,老工业区油画。

 

53、空镜头

报纸标题《广州艺术学院毕业生美术作品展在顺德老工业区开展》

报纸标题《专家热议老工业区遗址保护》

报纸标题《让老工业区发挥余热》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54、“食品车间”茶餐厅废墟,外,日

罗萌走来,看到何娟娟坐在轮椅上呆呆地望着废墟。

废墟上,工人们在进行整理。

罗萌看到黄丽,走过去。

罗萌:“何奶奶又来了。”

黄丽:“这里对她来说就像朝圣一样,总害怕阿贵回来找不到她,何奶奶真可怜啊,

见过对爱情痴迷的,到这个地步的没见过。这里要不拆迁多好啊!”

罗萌:“我们正在努力想办法保护老工业区。”

黄丽:“听说要停下,到年底再拆。”

罗萌:“这样太好了,至少有一个缓冲期,谢谢你带来好消息!”

黄丽:“我们得谢谢你啊,为了保护老工业区东奔西走的。”

何娟娟看到远处走来一个穿蓝衣服人。

何娟娟:“那是不是阿贵啊?”

黄丽:“何奶奶,那不是阿贵,是路过的。”

何娟娟:“穿的衣服好像阿贵啊,老厂房没了,他回来找不到我啊!”

罗萌:“不会的,我们和周围的人都说了,只要阿贵回来,一定会找得到您的。”

何娟娟摇头,黄丽苦笑。

罗萌神情激动。

 

55、排练室走廊,外,日

林娟走来,看到排练室门上锁了。

林娟拿手机打电话,张雨生走过来。

林娟:“张雨生,今天不排练了?”

张雨生:“没钱租排练室了。”

张雨生拿出一只光盘递给林娟。

张雨生:“这是我给你写的最后一首歌,请你给我一个答复。”

林娟:“我……”

张雨生转身走了。

林娟看着手里的光盘。

 

56、林娟卧室,内,日

林娟把光盘放进电脑。

电脑荧屏出现张雨生电吉他的画面,他边弹边唱。

为了你可以舍掉一切,

看看我还剩下什么?

不辞辛苦的苦苦追求,

为你我做的还不够多?

见不到爱情的太阳,

我只能留在漫长黑夜。

心力憔悴地等待,

像爬没有尽头的长坡。

请你给我一个回答,

请你做出一个选择。

林娟看着电脑荧屏上的张雨生。

林娟打开手机相册,看里面的照片。

照片是罗萌的老工业区油画。

林娟打开微信,找到张雨生的微信号。

林娟在微信留言里打字。

特写,“对不起……”

 

57、邮局,内,日

罗萌把老工业区保护方案装进几只特快专递的专用大信封里。

罗萌把特快专递专用大信封递给邮政服务员。

特写,特快专递大信封。

 

58、排练室走廊,内,日

林娟走过来,看到乐手甲、乐手乙从里面拿着乐台等东西走出来。

乐手甲、乐手乙看到林娟欲言又止。

林娟:“我们换地方了吗?”

乐手乙摇摇头。

乐手甲:“林娟,你毁了我们!”

林娟:“为什么?”

乐手乙:“张雨生决定解散乐队,不干了!”

林娟:“这……”

乐手甲:“你太伤害他了,你知道他当初成立小甲虫乐队是为了谁?”

林娟:“这……”

乐手乙:“多保重吧!”

乐手甲、乐手乙走了。

林娟呆呆地站着,热泪盈眶。

 

59、罗萌工作室,内,清晨

画架上是没有画完的油画。

罗萌坐在长椅上睡着了。

罗萌忽然听到“轰隆隆”的声音。

罗萌揉揉眼睛,急忙爬起来走到窗口朝外看。

远处,大型机械在拆老厂房。

罗萌大叫一声,往外跑去。

 

60、拆迁工地,外,早晨 

罗萌跑过来,一边跑一边挥舞双手。

罗萌:“不要拆啊,不要拆了——”

罗萌跑到推土机机前,用身体阻挡推土机。

司机停下推土机,从驾驶室伸出脑袋。

司机:“你干什么?找死啊!”

罗萌:“不要拆!”

司机:“你是谁,神经病啊!”

罗萌坚持阻挡推土机。

司机愤怒地大声呵斥罗萌。

拆迁队长跑过来。

拆迁队长:“怎么回事?”

司机:“你问这个神经病。”

罗萌:“你说谁精神病?”

拆迁队长:“怎么回事啊?你挡着推土机干什么?”

罗萌:“不要拆了,老工业区拆了就无法恢复了!”

拆迁队长:“这事和我说不着,我就是负责拆迁,上面说拆,我就拆!”

罗萌:“先等等行不行?我已经给知府发去保护方案了,老工业区应该好好保护啊!”

拆迁队长:“那是政府的事,我管不着。我就是负责拆迁,按照上级指示办!”

司机:“让开,捣什么乱!”

罗萌:“你们再等等,我问问政府办公室怎么回事?”

拆迁队长:“你问上旁边问,别耽误我们干活。”

罗萌:“真的不能拆啊!”

司机:“队长,你看怎么办啊?”

拆迁队长:“对不起,你得让开,我们好干活。”

罗萌:“不行,我问完,你们再拆迁好不好?”

拆迁队长:“你可真有意思,问谁啊?政府十年前就开始准备治理老工业区了,这几年一直推进这个规划,这就是政府安排的,你还问谁啊?”

罗萌:“先缓缓,说不定还有商量余地。”

拆迁队长:“你有本事找政府商量去,被耽误我们干活。别挡着,不然我不客气了!”

罗萌坚持不走,拆迁队长拉扯,罗萌倒在地上。

拆迁队长招呼几个工人把罗萌抬走。

罗萌十分愤怒。

 

61、区政府,副区长办公室,内,日

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副区长接电话。

副区长:“喂,啊,刘主任,你问那份老工业区保护计划的事啊,我已经转交给区长了,暂时还没有回复。这么大的事情,我副区长做不了主,区长恐怕也下不了决断,事项重大的!好,等我问问区长的意见。”

副区长放下电话。

 

62、“食品车间”茶餐厅废墟,外,日

罗萌浑身灰土,神情沮丧走来,一边走一边打电话。

罗萌:“喂,杨老师,我现在真的不知道怎么办了。‘食品车间’茶餐厅这一片全部拆完了。现在正在进行第二片拆迁。怎么办啊?您赶紧组织专家做工作啊,抓紧啊,拆迁会很快啊!”

罗萌关手机放进口袋。

远处,黄丽推轮椅走来,何娟娟坐在轮椅上。

罗萌:“何奶奶,您好啊?”

何娟娟:“好,好啊。食品车间的大门在这个地方,我清清楚楚地记的,阿贵走的时候就是在这里给我手镯的,拆了,都拆了,阿贵回来找不到我了!”

黄丽悄悄流泪。

罗萌握住何娟娟的手。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63、老工业区,外,日

罗萌拿照相机在拍照。

墙上的“拆”字醒目、刺眼。

罗萌走到“碉楼”前,这座老厂房是他的绘画题材。

老厂房上飞起一群鸽子。

罗萌拿出卷尺丈量实景尺寸,做记录。

罗萌汗流浃背,不时用手擦下巴上的汗水。

有人递来毛巾,罗萌抬头,面前是林娟。

罗萌急忙站起来,接过毛巾。

罗萌:“你怎么来了?”

林娟:“不想让我回来啊?”

罗萌:“当然想了。我是害怕乐队有事情。上次不就是乐队有事,只有你自己回来演出的。”

林娟:“上次是人家不来。”

罗萌:“是这样啊,给你找麻烦了。”

林娟:“这次不一样了,想回来就回来。”

罗萌:“怎么了?”

林娟:“乐队解散了。”

罗萌:“怎么会解散呢,多可惜啊!”

林娟:“也没什么,等我有钱了,自己成立一个乐队,还叫小甲虫。”

罗萌:“是不是因为给我造成的……”

林娟:“和你没关系,我愿意回来跟你一起呼吁保护老工业区。”

罗萌:“这事挺复杂啊,一时半会也不会有结果,你就别跟着忙活了。”

林娟:“你一个外地人对此都这么热心,我是顺德人啊,还不应该吗?”

罗萌:“应该,不过很辛苦的。”

林娟:“不怕,我能做什么?”

罗萌:“帮我测量吧。”

林娟拿起卷尺,在罗萌指挥下开始测量。

走来几个行人看他们。

行人甲:“这里不是要拆了吗,还量什么啊?”

行人乙认识罗萌。

行人乙:“你不是画画儿的小罗吗?”

罗萌:“是啊。”

行人乙:“你这是干什么,搞行为艺术啊?”

罗萌:“不是,是想为保护老工业区做点事。”

行人甲和行人乙议论。

行人甲:“他是不是利用保护老工业区作秀啊?弄出名气来好推销自己的油画。”

行人乙:“说不定啊,现在的年轻人可会炒作了!”

林娟:“你们是不是顺德人?自己不做事还说风凉话!”

行人甲和行人乙一边说着,一边走了。

罗萌:“很多人不理解我做的事,我也懒得解释,对得起良心就成了。”

林娟:“他们给我提个醒,咱们是不是可以搞行为艺术啊?”

罗萌:“还是脚踏实地做点事,其他的不想,要不别人真以为我们是炒作呢!”

罗萌抬头看看这“碉楼”老厂房。

 

64、自助餐厅 ,内,夜

罗萌和林娟端着方便餐盘,挑选食物。

林娟:“我们现在是被动等待,要主动出击才行。”

罗萌:“我把有关保护方案寄给政府有关领导了,也打电话问了。”

林娟:“怎么答复的啊?”

罗萌:“答复说,还要再等等。”

林娟:“这就是拖字诀,等到最后老工业区都拆完了。”

罗萌:“确实是。”

林娟:“还得再想办法。”

罗萌:“杨教授正在组织专家学者准备来顺德开保护老工业区研讨会,都是有名的专家学者,应该对保护老工业区有帮助。”

林娟:“这样最好了,上次搞的毕业生美术作品展就很好,有影响。”

罗萌:“继续与政府部门沟通,让主要领导听到我们的声音。”

林娟“我们虽然渺小,但一定要发出声音!”

罗萌:“让政府领导直接听到我们的声音,也挺难啊!”

林娟:“这个星期天不是区长接待日吗?”

罗萌:“你的意思是在区长接待日直接和区长对话?”

林娟:“对。”

罗萌和林娟找到座位,坐下吃饭。

罗萌:“咱们得做好准备,把资料多准备一些,在现场发,引起大家关注。”

林娟:“赞成。”

罗萌:“今天吃饭我买单。”

林娟:“客气什么,我买好了。”

罗萌:“不能总是你请客啊,我都不好意思了。你也得叫我表现表现啊,现在你也是失业者啊。”

林娟:“好吧,你买单。最近挣钱了?”

罗萌:“得奖以后,油画好卖了不少。”

林娟:“预祝我们成功!”

罗萌和林娟击掌。

 

65、广场,外,日

巨大会标牌“顺德区区长接待日”。

林娟怀里抱着一摞宣传资料,发给周围的人。

有人拿资料擦凳子,坐下了。

林娟看见摇头。

主持人走上主席台。

主持人:“顺德区区长接待日现在开始,因为金区长到省里开会,今天由副区长作为主要接待人负责回答大家的提问。”

主席台上,副区长站起来,点头致意。

主持人:“下面请大家提问。”

罗萌和林娟坐在座位上,罗萌高高举手。

主持人把话筒递给提问者甲。

提问者甲:“我想问,初中阶段孩子能不能就近入学?”

副区长:“这个问题现正在着手进行,今年秋季应该能解决。”

听众鼓掌。

罗萌举手,主持人依旧没把话筒给他,是给了旁边的提问者乙。

林娟:“别急,坚持。”

罗萌点头,眼神焦急。

提问者乙:“我想问的是大学生创业问题,能不能创办一个园区,以优惠的价钱租给大学生,让他们有一个施展才华的平台。”

副区长:“这个问题正在统筹解决。估计很快有一个时间表了。”

罗萌再次举手。

主持人把话筒交给罗萌。

罗萌:“我叫罗萌,是两棵树画坊的。我想提的问题是怎么样保护老工业区。顺德工业历史悠久,老厂房像古董一样有价值。现在说拆就拆了,能不能不拆把它保护起来?”

副区长:“我记得你提过一个保护方案,想法很好。可实施起来太难。这里涉及的问题太多,太复杂。我负责任地告诉你,目前还没有保护老工业区的计划,但你的方案我们可以研究。”

罗萌非常失望,把话筒还给主持人。

 

66、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和林娟走进来,罗萌垂头丧气的样子。

罗萌:“这就是拖字诀,不等研究完,老工业区都拆了,就是故意拖啊。”

林娟:“还得再想办法。我们在老工业区搞行为艺术吧,会引起大家关注,只要引起争论,就一定引起媒体关注。”

罗萌:“行为艺术是你们搞表演的人做的,我不行!”

林娟:“你怎么不行啊?”

罗萌:“我就会画画儿。”

林娟:“为了保护老工业区,你不是做什么都可以吗?搞行为艺术为什么不行?”

罗萌:“我真的不行,还是你自己来吧。我出力行不?”

林娟:“我要搞的行为艺术还必须两个人做不可!”

罗萌:“什么行为艺术啊?”

林娟:“准确点说,是行为艺术情景展演。”

罗萌:“细致点说。”

林娟:“我们演绎何奶奶的故事。我演何奶奶,你演阿贵。”

罗萌:“我,行吗?”

林娟:“又没有台词,怎么不行啊!”

罗萌:“为了老工业区,豁出去了。”

林娟:“剧情分两部分,前半部分是何奶奶的年轻时的遭遇。”

罗萌:“后半部分呢?”

林娟:“何奶奶虽然做了自梳女,依旧盼望阿贵回来。她每天都要到‘食品车间’茶餐厅等阿贵回来。”

罗萌:“往下怎么演啊?”

林娟:“后来,‘食品车间’茶餐厅拆了。阿贵真回来了,可找不到何奶奶了,最后只好伤心地离开……”

罗萌被感动了,点头。

罗萌:“我试试吧。”

林娟:“你肯定行!”

罗萌:“一边搞行为艺术,一边和政府部门联系,催他们落实保护方案。”

林娟:“双管齐下好。”

罗萌凝视墙上的老工业区油画。

林娟看着何娟娟的油画像。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67、老厂房,外,日

罗萌和林娟在表演行为艺术,很多人围观,议论。

罗萌扮演阿贵,林娟扮演何娟娟,两个人十分投入的表演。

以“拆”字为衬底,叠印情景表演:

年轻时的阿贵和何娟娟告别。

阿贵给何娟娟银手镯。

老年的何娟娟十分悲伤。

何娟娟双手举着银手镯祈祷。

老年的阿贵回来了,没有找到“食品车间”茶餐厅。

阿贵悲伤地离去……

黄丽推轮椅上,轮椅上坐着林娟扮演的老年何娟娟。

何娟娟看着银手镯,演唱。

 拆了就不再有了,

不要拆掉老工业区。

它就是一首老歌,

带给多少人难忘的记忆。

九十岁的老奶奶,

为它洒下自己的泪滴。

每条路每座老厂房,

都有不平凡的过去。

推土机隆隆的背后,

是多少无可奈何的叹息……

歌声中叠印:

罗萌走进区政府大门。

罗萌打电话。

罗萌劝阻推土机。

林娟在继续演唱。

有观众感动流泪了。

报社记者在拍照。

有人拿手机拍照、录像。

 

68、空镜头

报纸标题《保护老工业区行为艺术引发的思考》

报纸配发大幅图片。

 

69、区政府小会议室,内,日

金区长把手里的报纸放下,看看周围的其他领导。

金区长:“今天正式会议之前,先把罗萌呼吁保护老工业区的事情议一议。”

其他领导表示赞成。

金区长:“关于保护老工业区的问题,说实话,之前我们没有这方面的规划,也没想保留老工业区。现在罗萌提出建议,我们讨论一下,可行不可行?”

开会者甲:“我觉得他就是炒作吸引眼球,好把自己的画儿卖出去,他的建议没什么价值。”

开会者乙:“这倒未必。现在把老工业区改造成艺术区,商业综合区的例子不少,当然有成功的有失败的,就看我们的老工业区怎么定位了。”

开会者甲:“即使他的建议是有益的,问题是我们的老工业区规划搞了十年,现在好不容易开始进行改造了,因为他的建议就改变规划,是不是太不严肃了?有损政府的公信力。”

副区长:“我们现在只是看了罗萌书面的方案,实际做起来到底怎样,有多少实用价值还不好说。最好是能实地考察一下,当面听听他的意见。”

金区长:“这个想法好。”

副区长:“罗萌对保护老工业区非常热心,年轻人的好想法我们应该支持。”

金区长:“按你的意思办,这件事就不再议了。下面开会。第一项是研究环保问题……”

 

70、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在绘画,身边的椅子上放着手机。

罗萌画的是林娟行为艺术油画。

手机响了,罗萌放下画笔接电话。

罗萌:“喂,我是罗萌啊,你是……区政府办公室,啊,后天来考察,需要我做什么?好的,谢谢了!”

罗萌放下电话,举起双手大叫起来。

特写,油画上的林娟。

 

71、老工业区,外,日

罗萌陪副区长、刘主任和六七位领导走来,边走边给大家做介绍。

罗萌:“这里的老工业区和美国的纽约的SOHO地区的老工业区很像。”

刘主任:“你把他们的情况给介绍一下。”

罗萌:“纽约SOHO地区的老工业区是是一个老工业区,从1850年开始这个地区建起了大批厂房。后来工业衰落,老厂房都闲置了,无人来这里,和废墟差不多。后来,一些艺术家注意到这个地方,开始主要是画家和雕塑家搬进来,把那些空置的老厂房变成工作室,吸引了社会关注。当地政府因势利导,将这个地区划分成艺术区和居住区加以保护,吸引商家和有经济实力的画廊进入。现在SOHO地区已经发展成居住、商业和艺术三位一体的新社区,成为纽约一个著名景观。如果我们能把顺德老工业区改造成那样的社区、艺术区,相信也一定会有很好的未来。”

副区长与其他领导交流。

副区长:“大家有什么意见。”

刘主任:“想法是不错,可要是全部改造成那样的社区恐怕很难啊!如果把艺术区扩展到文化创意、工业设计,这样有没有可能呢?”

其他领导赞成刘主任意见。

罗萌:“如果我们全部停拆有困难,能保留一部分老厂房也好啊,毕竟是顺德老工业的见证,拆了,想恢复可就难了。刘主任的建议也是一项可行方法啊!”

大家走进一间老厂房。

 

72、老厂房,内,日

罗萌陪同副区长和其他领导进来。

老厂房里,有几个香港大学生和画家在绘画。

副区长:“还有人画画儿,你们是哪里的?”

绘画者甲:“我们从香港来的。”

刘主任:“香港来的,你们怎么知道这里有老工业区啊?”

绘画者乙:“从网上看到这里有人搞行为艺术。”

几个绘画者认出罗萌。

绘画者甲:“你就是罗萌先生啊,真的太好了!”

绘画者甲起身和罗萌合影。

其他人纷纷和罗萌合影。

绘画者乙:“我们是从你们的行为艺术才知道顺德的老工业区,在香港是找不到的。所以我们自发组织来这里进行艺术创作。你在这里有绘画工作室是不是?”

罗萌:“有,叫两棵树画坊。”

绘画者甲:“很难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可以找到那种怀旧的感觉。”

绘画者乙:“我们也可以在这里设立工作室么?”

罗萌:“就要拆了。”

绘画者甲:“太可惜了!”

罗萌:“领导今天来就是调研相关事宜的,你们可以和领导交流,谈谈自己的想法啊!”

绘画者乙:“不要拆啊,保留一点也好嘛!”

副区长:“我们今天就是调研这件事的,有什么建议可以谈啊。”

绘画者纷纷围拢上来,和几个领导交谈。

绘画者甲:“我以前一直以为中国轻工业的重心在上海、江浙。通过你们的行为艺术,我才关注顺德老工业区,查看资料才知道清末民初,顺德缫丝工人超越上海和江浙一带工厂人数总和。顺德一直是中国蚕丝的重要生产基地,拆了之后,这样的老工业区就永远消失了,多遗憾啊!中国缫丝的根儿在这里啊!”

副区长:“有道理,我们会把你们的建议反映上去!”

绘画者乙:“顺德家电很有名气,这里的老厂房诠释了顺德家电的前世今生,子孙后代也会从中得到很多启示。可是,只有现代工业,找不到老工业的影子,其实是一种历史断裂。”

调研的几个领导和绘画者们交流。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73、区政府小会议室,内,日

金区长召集会议,听取副区长工作汇报。

副区长:“参加调研的同志一致认为,老工业区保留一部分还是应该的,拆迁问题需要再议。”

金区长:“我们老工业的拆除与保留引起多方面关注,过几天要在我们这里开一个高规格的研讨会。怎么保留老工业区,如何利用好这笔老工业遗产,的确要认真思考,我们不能做让自己遗憾的事情,对不起子孙啊!”

副区长:“他们说开会前,先请一些专家来考察。”

金区长:“要做好接待工作,这些专家的意见很宝贵。”

副区长:“我们正在组织,把他们想看的都展示给他们看。”

金区长:“大家先看看资料,然后讨论。”

开会者面前都放着一本关于保留老工业区的资料。

大家翻阅资料。

 

74、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在画油画。

罗萌起身观赏自己的油画。

林娟跑进来,很兴奋。

林娟:“罗萌,快走啊!”

罗萌:“什么事把你高兴成这样?”

林娟:“停啦,停啦!”

罗萌:“什么停了啊?”

林娟:“拆迁啊,拆迁暂时停啦!”

罗萌:“我的天,看看去!”

两个人跑出去。

 

75、拆迁工地,外,日

工人们在收拾工具准备撤离。

罗萌和林娟跑过来。

拆迁队长指挥工人们准备离开工地。

罗萌:“队长,真的不拆了吗?”

拆迁队长:“不是不拆,是暂时不拆,上面说的是暂时。”

林娟:“暂时也好啊,总算缓口气。”

罗萌紧紧握住林娟的手。

 

76、老工业区,外,日

副区长陪同杨教授、冯教授和几个专家走来。

副区长边走边介绍。

副区长:“杨教授,我们想听听您的意见。”

杨教授:“保护顺德老工业区非常必要,它不但可以打造这里的创意产业,同时也带动科技创新、工业设计等相关产业。西方很多工业国家在这方面都有很好的改造经验。伦敦南岸艺术区就是利用废旧港口码头和老仓库改造成了文化旅游区。那里的老厂房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建的,历史还没有顺德老工业区早呢。他们把老发电厂改造了特色艺术馆,专门展示有关电力的艺术品。”

副区长:“我们这里是中国重要的缫丝发源地,可大做文章啊!”

杨教授:“对啊,只要把独特的老建筑与现代创意结合,绝对会产生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冯教授:“国内这方面改造成功的例子也很多,顺德是家电制造业之都,我建议重点发展文化创意产业和工业设计,这样可以配合顺德工业的发展。”

副区长:“我们想借这次研讨会的东风好好推一下。希望各位专家为我们把把脉,提出可行的规划建议。”

杨教授:“马上举办的国际学术研讨会要重视啊,会有不同的声音供你们参考。冯教授还专门成立课题组进行深入细致的研究,他们的研究对你们的决策有很大的参考价值。”

副区长:“我们会珍惜的。”

杨教授:“当然不可能每个专家的意见都采纳,但可作为规划和决策的参考。虽然有的建议和意见用不上,对最后决策会还是有帮助的。”

副区长:“老工业区清拆改造,规划已做了十多年,为推行这个规划投入了一定的人力、物力,现在废止的确很难。但是,只要保护老工业区比不保护益处多,我们还会是从长远考虑的,区政府领导的认识是一致的。”

杨教授:“说明你们从善如流,一定会做出正确的决断。”

路边,林娟在演唱,围着一些观众。

林娟边弹吉他边唱。

拆了就不再有了,

不要拆掉老工业区。

它就是一首老歌,

带给多少人难忘的记忆。

九十岁的老奶奶,

为它洒下自己的泪滴。

每条路每座老厂房,

都有不平凡的过去。

推土机隆隆的背后,

是多少无可奈何的叹息……

林娟身后的墙上有大大的“拆”字。

副区长、杨教授一行人停住脚步。

杨教授带头鼓掌,大家鼓掌。

林娟鞠躬表示感谢。

特写,墙壁上的“拆”。

 

77、老缫丝厂厂房,内,日

罗萌指挥广告公司的工人在进行会场装饰。

林娟抱一个纸箱子进来。

林娟:“来盒饭了,来盒饭了!”

罗萌:“停工吧,吃完饭再干。”

罗萌从林娟手中接过纸箱子,放到一个小台车上。

罗萌:“辛苦你了!”

林娟:“客气什么啊!”

罗萌:“来拿盒饭啊!”

几个工人陆续过来拿走盒饭。

林娟:“布置的怎么样了?研讨会在老缫丝厂里开,挺有想法的,你想的啊?”

罗萌:“我建议的,这样与会议主题更搭调。”

林娟:“有点意思,我也提个建议行不?”

罗萌:“什么建议啊?”

林娟:“会议能不能安排何奶奶到场讲讲她的过往经历,对保护老工业区肯定加分。”

罗萌:“这个建议好啊,我马上和副区长反映,我们说一百遍不如何奶奶现身说一遍!”

装修工头走来。

装修工头:“罗萌,厂车间里窗口太多,光线照进来太散影响采光效果。”

罗萌:“你说怎么解决?”

装修工头:“用板子把多余的窗口堵上,再进行喷画。”

罗萌:“还要花钱啊!”

装修工头:“不用你花钱,我掏钱。”

林娟:“不会天上掉馅饼吧?”

装修工头:“你给我点东西就行。”

罗萌:“你要什么啊?”

装修工头:“能不能把你画的画儿给我一幅?”

罗萌:“这事没问题,你把窗户的问题可要解决好啊!”

装修工头:“你放心吧!”

装修工头拿着盒饭走了。

林娟:“行啊,鸟枪换炮了,你的画儿值钱了。”

罗萌:“谈不上,还要努力。”

林娟伸出大拇指。

 

78、物业管理处,内,日

林娟从钱包里拿出钱,交物业费。

林娟:“表舅,财务科没人,我把房租给您吧。”

虚主任:“你还替罗萌交房租啊?你得教他知道,你给他补上的这一块。再说,他现在不比从前了。”

林娟:“我还是替他交上,以后的事再说。”

虚主任:“现在房租太便宜了,真得往上涨钱了。”

林娟:“表舅,别涨啊,你还得支持罗萌啊。”

虚主任:“暂时不涨钱也可以,不过你得给我要点东西。”

林娟:“要什么东西啊?”

虚主任:“我想要罗萌的油画。”

林娟:“你不是说罗萌画得那叫什么玩意,黑乎乎的没点艺术感。”

虚主任:“嘿嘿嘿,我看走眼了还不行吗 ,你给表舅办办,行不?”

林娟点头,把钱放到桌子上。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79、老缫丝厂厂房,外,日

老厂房门口竖起大广告牌。

广告牌标语“热烈祝贺老工业区资源转型利用国际研讨会胜利召开”。

参加会议的代表陆续走进会场。

 

80、老缫丝厂厂房,内,日

会场入口是展场,展场两侧展出相关一边是创意作品,一边是绘画作品。

听众们有法国艺术家、新加坡设计师、俄罗斯画商、瑞士策展人、高校教授和专家。他们在观赏创意作品,绘画作品。

在罗萌的老工业区油画系列前,大家评头论足,气氛热烈。

 

81、老缫丝厂厂房,会场,内,日

金区长和区政府领导参加研讨会,主席台就坐。

会议主持人杨教授走上主席台。

杨教授:“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女士们、先生们,老工业区资源转型利用国际研讨会现在开会!”

大家鼓掌。

广播里播放音乐。

 

82、福利院,外,日

林娟和黄丽推轮椅出来,轮椅上坐着何娟娟。

路边有辆轿车,罗萌在等候。

林娟、黄丽把轮椅推到轿车旁边。

林娟打开轿车后门,搀扶何娟娟上车。

黄丽把轮椅折叠,罗萌把轮椅放到轿车后备箱里。

       

83、老缫丝厂厂房,会场,内,日

研讨会正在进行。

杨教授:“顺德从一八七三年引进国外机器缫丝新技术,继南海创办中国第一家机器缫丝厂之后,机器缫丝厂在顺德大量出现。据史料介绍,顺德在清末民初拥有机器缫丝厂一百三十多家,缫丝工人6万余人,而当时上海的产业工人尚不足5万人。这里是中国机器缫丝的重要发源地,很多老厂房都有自己独特的记忆。怎么样利用这些老厂房,请各位嘉宾发表意见,给决策的领导提供参考依据。新的规划要综合考虑很多因素,例如资金、环境、民众的意愿等等。顺德的老工业区是否可在利用,怎么利用,是否可以成为新的商业模式,都在研讨范围内。首先请清华大学张教授发言。”

听众鼓掌欢迎。

张教授走上主席台。

张教授:“我认为老工业区应该尽可能保持它的原状,政府只需要对老建筑进行维护就可以了。只有这样老工业区才能显现出它的历史价值。在功能上也不必做过多规划,因为一旦命名为创意工业园或艺术区,实际上就是对其功能进行了固定。政府只要制定好政策,民间资本自然就会动起来,像这样的老工业区前景不可估量。”

听众在议论交流。

 

84、老缫丝厂厂房,外,日

轿车开来,停下。

罗萌下车开车门,帮助林娟把何奶奶搀扶出来。

 

85、老缫丝厂厂房,会场,内,日

林娟、黄丽推着轮椅走来,听众们看到轮椅上的何娟娟,不知道是什么回事。

主席台上的杨教授看到轮椅上的何娟娟。

罗萌朝杨教授招手示意。

杨教授:“今天的会议临时插一个内容,我们邀请老缫丝的一位缫丝女工讲一下这座厂房的历史,和她对保留老厂房的态度。大家欢迎!”

听众们热烈鼓掌。

何娟娟没有上主席台,坐在轮椅上,林娟给她拿着话筒。

何娟娟:“我是这家缫丝厂的老女工,今年九十多了。我十九岁进厂一直在这里工作,直到老了干不动了。这里的一切我都熟悉,像熟悉自己的家一样。在这里我认识了自己钟爱的男人……”

何娟娟在讲述,以此为衬底叠印:

何娟娟在操作缫丝机。

何娟娟与阿贵在河边交谈。

何娟娟依偎在阿贵的怀里。

何娟娟和阿贵在“食品车间”茶餐厅(老址)依依惜别。

阿贵给何娟娟银手镯。

何娟娟在河边向远去的船招手。

何娟娟在“食品车间”茶餐厅(老址)翘首以盼。

何娟娟走进“姑婆屋”。

何娟娟做自梳女的仪式。

何娟娟满眼热泪。

何娟娟:“我一直等阿贵回来,只要阿贵回来,我宁肯背弃自己做自梳女的誓言,也要嫁给他。我最害怕的就是把老缫丝厂厂房拆掉了,这里是我寄托希望的地方,是我这辈子等待阿贵的地方……”

听众们唏嘘不已。

有的女听众不停地擦泪眼。

香港大学王教授举手。

杨教授让工作人员把无线话筒递给王教授。

杨教授:“请香港大学王教授发言。”

王教授:“这是一个令人感动,也令人悲伤的故事。我在南洋有不少好朋友,我愿意帮助老人寻找阿贵。如果阿贵还建在,请他回顺德看看望眼欲穿的何奶奶。如果他不在了,也请他的后辈回来看看何奶奶,给老人一个交代……”

听众们热烈鼓掌。

王教授:“对老工业区,我的意见是,赞成政府的规划。政府前期花了大量的精力、物力和财力进行规划,也进行了部分拆迁,还计划把部分老厂区建设成公园,这完全符合民众的利益,也是城市建设的需要。老工业区进行保护是个很好的建议,通过老人刚才的讲述,我认为最理想的方案是保留一部分有代表性的老厂房。比如老缫丝厂,可以改造成为一个小型缫丝工业博物馆,让何奶奶这样的老人有怀旧的去处,从另外一个方面充实提高老工业区的文化内涵。”

听众们议论。

何娟娟抚摸自己的银手镯。

 

86、空镜头

不同报纸的报道,刊登新闻照片。

《视觉周刊》封面标题《以艺术的名义说“不”》

《广佛都市报》二版头题大标题《老工业遗址拆迁在十字路口徘徊》

《南方商报》整版深度报道,配发罗萌在老缫丝厂前举着老厂房油画的照片。

《佛山晚报》副刊标题《一位老自梳女的期盼》。配发照片,何娟娟坐在轮椅上茫然地看着眼前的废墟。

 

87、罗萌工作室,内,日

地上铺满报纸,都是关于老工业区拆迁的报道。

罗萌和林娟在看报纸,罗萌很兴奋。

罗萌:“我们的努力终于有结果了。”

林娟:“别高兴得太早了,最后拆不拆还要看政府的决策。”

罗萌:“他们会考虑专家意见的。”

林娟看着何娟娟的人像油画。

林娟:“这里有何奶奶的功劳,她的讲述打动了许多人。当然更有你的功劳,是你在坚持不懈……”

罗萌:“你也一样啊,一直坚持行为艺术表演,引起很多人关注,都成网红了。”

林娟的手机响了,接电话。

林娟:“喂,黄丽啊,什么事啊?我们马上去。”

罗萌:“怎么了?”

林娟:“何奶奶生病住院了,我们去看看!”

林娟和罗萌起身走了。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88、区政府小会议室,内,日

区政府领导班子在开会。

金区长:“我们今天专题研究老工业区保护问题,大家充分发表意见,最后形成决议。”

开会者甲:“专家说了老工业区改造成艺术创意园那么多好处,我们不缺钱不缺地,为什么不直接选择另外一个地方建设呢?现在有网民说,有的艺术家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们是利用老工业区进行炒作,目的是提高自己的知名度,提高自己的身价,高价出售自己的作品。”

副区长:“我不同意这样的说法。为什么要将艺术创意园建在老工业区,首先基于历史的原因以及改革开放所取得的成就。顺德有两个特点:一是农耕时代桑蚕养殖和发达的缫丝业;二是众多的现代企业所创造的乡镇工业奇迹。前一个特点,形成了珠三角的水乡生态环境及富有魅力的生活方式;后一个特点,则是顺德从过去到现在仍然是中国民营企业和民间资本崛起的明星城镇。在这种背景下,要慎重对待老工业区的拆迁问题。”

金区长:“从过去城镇改造经验看,一般是拆除老旧工厂,用设计时尚、市场化的地产项目取而代之,我们现在也是这么做的。这是一种简单、便于操作的城镇改造方法,却破坏了城镇的空间历史脉络。站在新的城市学和社会学立场来看,空间文脉和生态的多样性蕴含着城市生活的真正价值,这些因素已经被认为是一座城市文化的重要载体。”

副区长:“我带队去北京798艺术区和上海苏州河艺术区考察过,他们提供了很好的样本。来自伦敦和纽约的老工业区改造经验被成功移植到中国。广州和深圳都在积极寻求突破,利用城市历史因素和空间优势来再造城市文化。在这方面我们具有优势,有丰厚的老工业历史资源。我们要慎重规划,把这种历史资源变成最具活力的创意部落,在尊重历史文脉的同时增加城市活力。”

多数人点头赞成。

金区长:“如果把顺德老工业区的改造上升为工业发达地区城镇再造的一种新模式,着重以创意产业和城市文化来创造新的经济增长点,全面优化城镇整体环境因素,这种理念和做法,将为中国同类城镇提供经验,或者说可能成为示范典型。”

参会者进行讨论。

参会者互相交换意见。

 

89、医院病房,内,日

何娟娟躺在病床上。

罗萌、林娟、黄丽和几个青年志愿者围在病床边。

黄丽:“何奶奶,罗萌和林娟来看您啦!”

何娟娟看着罗萌、林娟点头。

罗萌:“何奶奶,需要什么,您说话。”

何娟娟:“老厂房还拆吗?”

罗萌:“先不拆了,您那天的讲话很起作用啊!”

何娟娟脸上露出笑容。

何娟娟:“我想到‘食品车间’茶餐厅那里看看,我怕阿贵回来找不到我啊!”

罗萌:“今天不去了,先打针,明天去!”

何娟娟微笑着,握住罗萌的手。

罗萌看看吊瓶架上的药水吊瓶。

 

90、罗萌工作室,内,夜

罗萌和几个青年志愿者在绘制一幅“食品车间”茶餐厅一比一的装饰图。

旁边放着罗萌原来拍的“食品车间”茶餐厅老照片。

林娟:“明天用,来得及吗?”

罗萌:“一定把它完成,让何奶奶看到她想看到的‘食品车间’茶餐厅还在,阿贵回来找她,不会找不到的,一定满足老人的心愿。”

大家齐心协力绘制装饰图。

 

91、老厂房,外,日

墙壁上是“食品车间”茶餐厅装饰图,以假乱真。

空地上摆放着餐桌、椅子,布置成“食品车间”茶餐厅原来的情景。

一些志愿者装扮成顾客在吃饭、喝茶。

一辆轿车开来,停下。

罗萌从驾驶室里出来,打开后车门,林娟搀扶何娟娟出来。

黄丽从后备箱里拿出轮椅,罗萌、林娟搀扶何娟娟坐到轮椅上。

何娟娟:“真好啊!”

何娟娟回忆镜头:

何娟娟和阿贵在“食品车间”茶餐厅(老址)依依惜别。

阿贵给何娟娟银手镯。

何娟娟在“食品车间”茶餐厅(老址)翘首以盼。

何娟娟看着手上的银手镯,示意林娟帮自己摘下来。

林娟把银手镯从何娟娟的手腕上取下。

何娟娟拿着银手镯,满含神情地看着。

何娟娟:“如果阿贵真回来了,把这个给他……”

银手镯掉到地上。

何娟娟头垂下,去世了。

周围的人感动地哭了。

林娟热泪盈眶。

罗萌捡起地上的银手镯。

 

92、区政府大会议室,内,日

主席台上方悬挂着会标“老工业区拆迁改造再动员大会”。

金区长在主席台上讲话。

金区长:“为了更好地发挥老工业区的作用,决定对原来的规划作出调整,保留老缫丝厂一带的旧厂房,改造为文化创意产业园。有关方案正在研究,确定后统一招标……”

听众们热烈鼓掌。

 

93、“食品车间”茶餐厅废墟,外,日

一辆大轿车开来,停下。

轿车门打开,阿贵在儿子,女儿搀扶下从大轿车上下来。

阿贵:“娟娟,我回来看你了!对不起啊——”

阿贵跪在地上。

林娟走过来,把何娟娟的银手镯递给阿贵。

特写,银手镯。

 

94、罗萌工作室,内,日

罗萌把何娟娟的油画像用布包扎起来。

林娟摸摸油画包装。

林娟:“花费你这么多心血,画得这么好,舍得送人吗?”

罗萌:“送给阿贵比留在我手里更有意义,他总算看到自己的恋人了。”

林娟:“阿贵也够可怜的,当年为了得到妻子娘家的财产,对妻子发誓一辈子不回来!妻子去世,王教授的朋友终于找到他,总算能回来了!”

罗萌:“真情钱是无法买到的。”

林娟:“你想让我也等一辈子么?”

罗萌一愣,明白林娟的意思,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举着,半跪在地上。

罗萌:“林娟,我向你求婚!”

林娟:“这是你送我的定情物?”

罗萌:“我把自己的老工业区系列油画卖了,给你买了一间排练室。你成立乐队吧,还叫小甲虫!”

林娟接过钥匙,热泪盈眶。

 

95、老缫丝厂,外,日

罗萌和林娟走来。

后面跟着陈阳、黄丽、乐手甲、乐手乙,还有几个青年志愿者,他们边走边唱。

舍不得顺德的是我,

离不开顺德的也是我 ,

最牵挂顺德是我,

忘不了顺德的还是我。

啊,顺德,

你是我可爱的家乡,

你是最美丽的花朵,

游子思念日日夜夜。

看不够顺德的是我 ,

关心顺德的也是我,

了解顺德的是我,

祝福顺德的还是我。

啊,顺德,

你是我可爱的家乡,

你牵来温暖的春风,

万紫千红一片春色……

 

—剧终—

162

浏览量:

广佛艺术学院研究生罗萌在一个偶然机会遇到女歌手林娟,对她一见钟情。林娟得知罗萌为参加青年美展找不到合适的创作题材时,推荐他到自己家乡的老工业区寻找创作灵感。

罗萌来到顺德老工业区,把自己的工作室命名为“两棵树画坊”。期间认识了老缫丝女工何娟娟,了解到发生在她身上动人的爱情故事;罗萌在创作美术作品过程中,爱上这个有历史的老工业区,他以老工业区为题材的油画作品在全国获奖。罗萌提出的保护老工业区的想法得到自己导师杨教授的支持,杨教授特意在顺德举办艺术学院毕业生美术作品展,罗萌的老工业区美术作品作特展,引起媒体关注,让政府有关部门对老工业区保护有了新认识。

    罗萌为保护老工业区东奔西走,为支持罗萌的行动,林娟与乐队队长发生冲突。回到顺德后,用表演行为艺术支持罗萌,两个人互相了解,加深感情。

顺德召开老工业区保护利用国际研讨会,何娟娟到场讲述自己对老厂的眷念,讲述自己在这里对爱情的坚守,真挚感人。何娟娟生病时说出一个心愿,想看看自己当年与恋人阿贵分手的老厂房。罗萌和志愿者们手工绘制安咯厂房图景,志愿者扮演角色表演。何娟娟病逝后,阿贵回到顺德,林娟把何娟娟的定情物给他,阿贵深深忏悔;罗萌把自己绘制的何娟娟画像给阿贵做纪念。

老工业区最终没有被拆毁,此时罗萌拿出一把钥匙向林娟求婚,原来是出售自己的老工业区系列油画,购买一间工作室,满足林娟继续做歌手的梦想。

全部评论()

更多资讯内容请关注工业文学官方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