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货

以下内容摘录


作者:张军


第一集

 

1.英国泰晤士河 日 外

美丽的泰晤士河,船只摇荡,一片异国风情。(黑白景色。景中要有欧洲人。可用资料片)

 

2.英国街景  日 外

英国小街,上世纪二十年代的人走在大街之上(黑白景色,景中要有欧洲人。可用资料片)

 

3.英国剑桥大学外景 日 外

黑白景色,景中有人。(可用资料片)

字幕:英国剑桥大学,1925年。

同时,黑白景色变为彩色。

 

4.英国剑桥大学办公楼的走廊内 日 内

学生们在排队登记注册。

五六名中国留学生排在队伍最后。

最前边的是穿着平底皮鞋,剪着短发,精干利落的女留学生华秀娜。

再后是周祥元,陈沐新,还有三个中国留学生。

陈沐新不耐烦的掏出怀表看了看:“为什么要把我们的号排在最后,比我们晚到的日本留学生早就登记完,去宿舍休息了。”

其他留学生(除了华秀娜和周祥元)也纷纷埋怨。

华秀娜:“大家再耐心等一会儿吧,马上就要轮到我们了。”

周祥元鼓动大家:“同学们,今天的事情是校方安排不妥当。登记完毕之后,咱们应当一起向校董事会要求解释。”

陈沐新:“算了吧,解释什么。咱可不是在中国,这是人家英国人的地盘。”

华秀娜:“陈同学说的对。要求解释是没有用的。”

周祥元:“这是赤裸裸的歧视……”

这时,五六名日本人(已经全部换上剑桥大学的制服,显得很是精干利落,和穿长袍马褂的三名留学生,穿白色西装的陈沐新,还有中山装的周祥元形成鲜明的对比)匆匆跑过来。

人们不由得看过去。

日本人跑到走廊前,慌慌张张的在走廊上的长椅上找了一会儿,然后冲向中国留学生。

为首的大原三郎指着陈沐新(英语):“是不是你们偷了我和林原的东西?”

陈沐新(英语):“什么东西?我偷你们的东西干嘛?”

另一个日本学生(甲)(英语):“我们有两只皮箱放在这里,为什么现在没有了?”

陈沐新(英语):“你的东西没有了干嘛问我?你们又没有花钱雇我们看着你的皮箱。”

大原三郎(英语):“这里是世界知名的剑桥大学,不可能有别的人偷我们的东西。只有你们中国人才会偷窃。”

这时,林原(也穿着校服)匆匆跑来。

林原(英语):“大原三郎。”

大原三郎(英语):“林原,箱子不见了。很可能是这几个中国人拿走了。”

林原(英语):“我们先去找一找,不要随便怀疑别人。”

大原三郎(英语):“学校这么大,怎么找?而且……”

大原三郎指着中国留学生(英语):“他们肯定已经把皮箱藏起来了。”

周祥元怒了,走上去,指着大原三郎的鼻子(英语):“你说话注意点儿。我们中国人的人格不允许你肆意污蔑。”

大原三郎冷笑(英语):“愚蠢落后的支那人是没有人格的。”

周祥元一拳打了上去。

大原三郎回击。

后边的日本留学生也冲上来。

留学生们迎上去。

两帮学生打了起来。

周围有外国女学生尖叫起来(英语):“啊——打人啦。”

林原夹杂在两帮人中用日语和中文不断的喊:“不要打啦,不要打啦。”

一场混战。

华秀娜把身上的包放下,也加入战团。

日本留学生看到华秀娜冲过来,对着她大喊:“你走开,我们不打女人!”

华秀娜一拳就把那个日本留学生打倒在地。

华秀娜对着倒下的日本留学生:“中国女人和日本女人是不一样的。”

华秀娜显然是练过,但周祥元和陈沐新却处于挨打的地步,要不是华秀娜帮忙,被打得更狠。另三名留学生也挨了不少拳脚。

欧洲学生们站在一旁惊讶的看着,特别是把目光更多的落在华秀娜身上。

负责注册的工作人员,有人在拨电话,一边看着打架的人群,一边讲着什么。

过了一会儿,一名穿西装的中年人带着几名保安冲进来。

中年人大喊(英语):“不要打了,都到我的办公室去。”

保安上前,拉开众人。

周祥元鼻青脸肿,陈沐新两个乌眼青,一个日本留学生不停的吸着鼻血。日本留学生中也有受伤的。

这时,林原却偷偷的溜走了。

 

5.督导室外的走廊 日 内

走廊上空空荡荡。

督导的声音从门内传出(英语):“是谁先动的手?”

 

6.督导室内 日 内

没有人说话,但日本留学生都看向周祥元,大原三郎冷笑着。

周祥元上前一步(英语):“是我。”

督导(英语):“你为什么要动手打人?”

周祥元(英语):“他们不但污蔑我们偷东西,而且还说中国人是窃贼,不配有人格。”

督导对日本留学生:“他们偷了你们的东西?”

 

7.校园某楼内 日 内

一间办公室上用英文写着失物招领处。

林原敲门走入。

 

8.失物招领处内 日 内

一名年轻的英国女孩问林原是否需要帮助。

林原(英语):“我们丢失了两只咖啡色的皮箱,麻烦您查一下是否被送到这里。”

英国女孩让林原稍等。

 

9.督导室内 日 内

日本学生甲(英语):“我们走的时候,只有你们这些中国留学生离长椅最近。而且,除了登记注册的那些人,这个走廊不可能有其他人进来。”

周祥元(英语):“太可笑了。这种荒谬的推理也算是证据?”

留学生甲(英语):“就是。我们离那椅子还有十几米远呢。”

华秀娜(英语):“你们没有证据。”

大原三野(英语):“我们不需要证据。中国是一个贫穷落后自大的国家,你们中国人习惯于生活在谎言和欺骗之中。”

陈沐新(英语):“我们能到剑桥大学攻读大学课程,家里都是有底子的,怎么会偷你们的东西?”

大原三郎(英语):“个人的贫穷当然可以改变,但你们国家的土壤决定了你们的劣根性根本就是不能改变的。”

周祥元(英语):“不许你侮辱我们的国家。”

大原三郎(英语):“是你们自己已经在轻视自己的国家。”

周祥元(英语):“你胡说。”

大原三郎(英语):“看看你们所有人选的专业吧,全部是贸易学。而我们日本留学生,选择的则是纺织实业。简单的易货贸易只能让个人发财,只有实业才能振兴国家。这就是差距!你还需要我拿出其他的证明嘛?”

周祥元被驳斥的哑口无言,愤怒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华秀娜(英语):“你错了,我学的就是毛纺织专业。”

大原三郎有些惊讶的看了看华秀娜,然后摇了摇头(英语):“你学了也是白学。中国的工业永远不会赶上大日本帝国。”

督导(英语):“好啦。都不要再说啦。大原三郎,如果你没有证据,就请先回去。我也会通知保安部门帮助你寻找你的行李。”

大原三郎鞠躬感谢,然后喊上自己的伙伴准备走。

周祥元走过去拦住他们(英语):“你们等一下。”

大原三郎站住。

周祥元(英语):“你刚才侮辱了我的国家。你必须道歉之后才能离开。”

督导(英语):“周祥元,这件事情虽然没有搞明白。但是你先动手的,应当是你向他们道歉。”

大原三郎有些得意且挑衅的看着周祥元。

周祥元对督导(英语):“督导,我们中国人不是窃贼!他必须道歉。”

督导(英语):“中国没有什么象样的工业,经济不发达,国家贫弱,政府官员视野浅短,这是世界公认的情况。虽然他有偏见,但我可以理解。但我绝不允许校园中出现暴力情况。你今天必须向他道歉,否则我将建议校董会取消你的入学资格。”

周祥元沉默了。

陈沐新走过去小声劝周祥元:“周祥元,你赶紧道个歉吧。”

周祥元在压抑着的不满,但他实在是难以压住。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10.失物招领处 日 内

英国女孩把一张单子递给林原,让他填一下。

女孩(英语):“你要填清楚你的姓名,护照证号和失主的姓名,联系地址。”

在女孩的办公桌下,放着两只咖啡色的皮箱。

林原答应着,接过单子填完,鞠躬道谢之后,拎起箱子走出。

 

11.督导室内 日 内

周祥元还在沉默。

督导(英语):“我再说一次,你要为你的暴力行为向大原三郎道歉。”

陈沐新:“你就说一句对不起吧。不然,我们都得跟着你倒霉。”

周祥元抬起头倔强的(英语):“我不道歉。”

督导(英语):“你会为你的这种强硬的态度付出代价。”

周祥元(英语):“我没有错,所以我不道歉。”

督导回头对其他留学生(英语):“明天是双休日,你们三天后来学校注册上学。”

督导又对周祥元(英语):“你,就等候校董会的处理决定吧。”

这时,有人敲门。

督导(英语):“请进。”

门被推开了,人们看到林原正在弯腰把两只行李箱从地上拎起来,然后走入办公室。

林原(英语):“督导,我和大原三郎的行李箱找到了。我清点过了我的东西,东西都在。大原三郎,箱子是一个清洁工收起来的,他吃完午饭后才把东西交到失物招领处。所以我们一开始没有在那里找到。”

华秀娜(英语):“督导大人,您看,我们并没有偷东西。如果我们一定要为这次斗欧而道歉,大原三郎他们也应当向我们道歉。”

大原三郎把头一扬(英语):“我没有向中国人道歉的习惯。”

督导是一个聪明人,他找到了下台的台阶见好就收(英语):“你们都回去吧。周祥元……”

周祥元(英语):“督导。”

督导想了想(英语):“你也可以参加下礼拜一的学籍注册。”

周祥元(英语):“谢谢。”

 

12.一个简陋的小旅馆 夜 内

门被打开,留学生们走进来,打开灯。

旅馆内只有几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

人们纷纷放下行李,倒在床上。

陈沐新放下行李:“又得多住三天,又得多花三天的住宿费。这一架打得真亏。”

周祥元也把行李放下:“这是为民族而战,为国家而战,这一架打得值。”

周祥元砰砰的敲着木板墙壁:“你说是吧华秀娜。”

华秀娜在那边回答:“不值!”

周祥元有些意外:“为什么?”

华秀娜的声音:“你等一下,我换了衣服就过来。”

 

13.华秀娜的屋子 夜 内

华秀娜换上了一身裙装,化了淡妆,她照了照镜子,用梳子稍微理了一下头发,然后走出去。

 

14.走廊 夜 内

华秀娜敲门:“我可以进来嘛。”

屋内周祥元的声音:“进来吧。”

 

15.周祥元等人的屋子 夜 内

华秀娜打开门走进来。

在座的留学生一下子都惊住了。

和报名时一身中性打扮的华秀娜相比,现在的华秀娜光彩照人。

一名留学生吹了声口哨。

陈沐新不由赞叹:“好漂亮!very beautiful!”

华秀娜:“thank you.”

周祥元也有些惊讶:“下午排队注册的时候真没看出来啊。一位女侠也会有这样的妩媚风采。”

华秀娜:“女侠谈不上,但我崇尚秋瑾,喜欢李清照。在上海的时候,家中曾请武术师傅带我教练习武多年。”

陈沐新:“怪不得你下午打日本人的时候,比我们男生都厉害。”

华秀娜:“我们还是接着刚才的话题谈吧。”

陈沐新有些走神:“刚才是什么话题?”

周祥元:“为什么今天的打架不是为民族而战,为国家而战呢?”

陈沐新:“对,对,刚才正说这事来着。”

华秀娜:“民族尊严和国家强盛不是单靠打一架就能打出来的。”

华秀娜坐下,拍拍周祥元让他也坐下:“要让中国人能被人家看得起,就要国强;要让国家强盛,就得国富。怎么样才能让国家富起来呢?只能靠发展中华民族自己的实业。”

其他两个留学生也围过来听。

华秀娜:“周兄,陈兄,还有各位,现代工业生产已经是不可抗拒的时代潮流,环视世界,美利坚、英帝国、法兰西、德意志、日本等强国早已经走上了工业化道路,可我们中国却还处在落后的手工作坊阶段,国力日渐衰败,所以才处处受人欺辱,可以说,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要想挽救中华,只有实业救国一条路!”

留学生甲:“华同学说的对啊。”

留学生乙:“我们中国被列强欺负了近百年,就是因为国家太弱了。”

周祥元:“我记得小时候父亲给我讲过《商君书 壹言》,‘故治国者,其抟力也,以富国强兵也。’就是国家富足,兵力强盛的意思!”

华秀娜:“周同学,你错了,应当是国家富足,民力强盛!只有民力强盛了,兵力才能强大!国家才能强大。所以,我才选择来英国学习纺织业,把西方的工业技术用于中国实业发展,以实现富民强国之路!”

周祥元:“你说得太好了。下礼拜一注册学籍的时候,我也要和你一样转学毛纺织专业。”

别的留学生也纷纷附和,都表示要转学实业。

周祥元对躺在床上的陈沐新:“沐新,你呢?”

陈沐新坐起来:“听起来,纺织业确实比贸易业有前途啊。我考虑一下。”

这时,外边有人敲门。

留学生甲:“谁啊?”

林原的声音(标准的中国普通话):“打扰了,我是日本留学生,林原。”

陈沐新:“日本人都找上门来啦?”

周祥元:“不是来闹事的。我记得林原就是那个找到皮箱帮助咱们解围的日本人。”

华秀娜:“对,那个人是叫林原。没想到他中国话说得这么好。”

周祥元走过去,把门打开,林原就站在门外。

周祥元:“林原,请进来吧。”

林原走进来, 先给周祥元鞠躬,然后给华秀娜,陈沐新等人一一鞠躬,嘴里同时说着:“对不起。”

周祥元:“林原,你别这么客气,今天这件事情和你没有关系,你用不着道歉。坐,咱们坐下说话。”

留学生乙给林原倒了一杯水:“喝水吧。”

华秀娜:“林原,我们还要感谢你为祥元解了围,为我们洗清了作贼的嫌疑。”

林原:“我的同学大原三郎对中国人有着很深的偏见,这也是日本国普遍对中国的看法。”

周祥元:“这是偏见。”

林原:“我承认是偏见。我对中国文化非常感兴趣,所以我了解中国。我知道中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强大的不断发展的文明国家。但是,不可否认,中国现在已经远远的被日本超过了。甚至落在了整个世界的后边。”

陈沐新:“那也不该把我们当贼看啊。在天津,我家也算是个中富之家,有几间赚钱的铺子,还做着几家国外商品在天津的总代理。我们怎么会偷东西?”

林原:“但是,中国卖的工业商品大都是外国的东西。中国基本上没有自己的实业。实业强则人民强,人民强则国家强。一个人的暴富无法改变中国人的国际地位,让一个家庭走向富裕也远没有让一个国家走向富强更有意义。这是我个人的见解。也是我来英国学习纺织专业的目的。”

陈沐新:“哎,你们听听,林原说得话和刚才华秀娜说的话,几乎是一模一样啊。”

林原好奇的看了看华秀娜:“是嘛?那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吧。”

周祥元:“林原,中国虽然现在落后,但他一定会迎头赶上来的。我们这些留学的热血青年就是未来的见证。”

林原:“中国和日本都是了不起的国家,而且一衣带水,交往无隔。所以,”

林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才继续说:“所以我认为中国将来肯定会成为日本最强大的竞争对手。当然,我对于这样的对手是心存敬畏的。”

周祥元:“我更希望我们能做朋友,而不是对手。”

林原:“但愿如此。”

林原站起来:“打搅各位休息啦。我告辞了。”

林原向外走。

周祥元把他送到门口。

林原再次告辞。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13.走廊内 日 内

林原走向走廊尽头的楼梯。

这时,周祥元又追上来:“林原,请等一下。”

林原停下转身:“请问还有事么?”

周祥元:“我叫周祥元,我很敬佩你的为人。谢谢你今天能为我解围,不然的话,我很可能会失去在剑桥上学的资格。”

林原:“不要客气,我一向是一个讲原则的人。这是我应当做到的事情。”

周祥元:“我想和你交个朋友。不知是否可以?”

林原:“当然。能和您这样有血性的中国人交朋友,是我的荣幸。”

周祥元伸出手:“那好,今后我们在纺织专业上多多交流。”

林原也伸出手和周祥元握手,但听到周祥元最后一句话让他有些疑惑。

林原:“你不是商业贸易专业的学生嘛?”

周祥元:“我已经决定改专业了。正像你说的,实业强则人民强,人民强则国家强。一个人的暴富无法改变中国人的国际地位,让一个家庭走向富裕也远没有让一个国家走向富强更有意义。”

林原:“好,让我们为了国家,共同进步!·”

两个人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

 

14.英国的一个小电报局 日 内

电报局里没什么人,一个老者坐在电报局柜台后边整理邮件。

周祥元推门走进来。

周祥元对老者(英语):“先生,我要发一份电报。”

老人随手抽出一张电报单递过去(英语):“把你要写的内容填在上边,一个字母占一个格子,一格子半便士。”

周祥元答应着接过电报单,填写。

过了一会儿,陈沐新也推门进来。

陈沐新也问老者要了一份电报单。

周祥元听到是陈沐新的声音,抬起头来:“是陈沐新!你也往家里发电报啊。”

陈沐新:“改专业得通知老爷子一声,不然回去没办法交待。”

周祥元:“你终于想清楚了?”

陈沐新:“嗯,我打听清楚了。纺织业投资虽然大,但利润极大。再加上北方的纺织业竞争少,需求量大。干这一行肯定会很赚钱。”

周祥元笑了笑,没说话,继续添电报单。

添完后他交给老者。

老者看了看(英语):“两先令零五便士。”

周祥元交了钱,拿回找来的零钱。

周祥元对陈沐新:“沐新。”

陈沐新一边填电报单一边答应一声。

周祥元:“中华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刻,要想挽救中华,只有实业救国一条路!你还记得华大侠说的这句话么?”

陈沐新头也不抬:“想管国家,也得先把自己的肚皮填饱再说吧。”

这时,华秀娜拿着一张英文报纸走进来。

周祥元:“华秀娜,你也发电报?”

华秀娜举举手中的报纸:“今天的报纸上说,上海大乱,我给在上海的父母打个越洋电话。”

周祥元:“怎么回事?”

华秀娜把报纸交给周祥元:“你看看。”

周祥元细看报纸。

 

身后:

这时,陈沐新也添好了电报单,交了过去。

老者看了看(英语):“五个先令。”

陈沐新交了钱,也凑过去:“上海出什么事了?”

周祥元:“上海日商棉厂停发工人工资和工人起了冲突。顾正红工人被日本人开枪打死。接着工人罢课学生罢工,上街游行。没想到又在街头遭到英国人的屠杀。两天之内打死打伤工人十八人,学生四人,路人七人,重伤数十人,轻伤无数。”

华秀娜:“日本人和英国人太残暴了。他们怎么能随便开枪杀人?就算是在租界,中国人也有生存的权利。我支持工人罢工,直到这件事情得到合理的解决。”

陈沐新:“真不明白,中国人为什么一定要在日本人开的工厂上班?日本人不让他们上班,他们还要罢工,还要搞这么大的事。真是自找麻烦。”

周祥元怒了,扯住陈沐新的衣领:“如果中国能有自己的工厂,这些工人何至于自取其辱?又何至于冒着生命危险要求复工?民穷则国弱,国弱则民命贱如蝼蚁,你还不明白嘛?”

陈沐看周祥元眼睛都要冒出火来,赶紧解释:“祥元,你放手,你放手。人又不是我杀的,你别冲着我来呀。”

周祥元松了手:“对不起,我刚才太冲动了。”

华秀娜:“我得赶紧打电话啦。”

华秀娜冲到柜台前(英语):“先生,请给我挂一个去中国上海的越洋长途,号码是……”

 

15.天津周家大院内院 晨 外

晨色朦朦,树影如剑直插上天。

一个小旋风卷起院中初冬的枯叶。

一个穿着讲究的中年人挺直的站在院南房的檐下,面色凝重。

 

16.周家跨院 晨 外

晨色中几排房内都亮着灯。

突然间,房门打开,穿戴整齐划一的伙计们从各个房间匆匆而出,纷纷向同一个方向奔去。

院子里突然多了许多人,又突然走得空空荡荡。

一个穿红衣服的小女孩走进空荡荡的院中,朝着伙计们走去的方向望去。

 

17.周家的昌和顺票号门前 晨 外

昌和顺票号大门紧闭,门外挤满了老人、青年、妇女,人头攒动,挤挤挨挨,人们一手高举着昌和顺票号的银票,拼命的砸着门,把大门擂的咚咚响。大喊着要昌和顺开门。

远处传出声音:“昌和顺要倒了,去晚了可就取不到钱了。”

有一老人在人群中痛苦的:“这可是给我孙子看病的钱啊。”

一个妇女撕心裂肺的哭喊:“我全家积蓄全放在昌和顺了,这可怎么活呀。”

昌和顺大院的墙头上,大掌柜曹连贺露头偷看。

一个穿着蒙古族皮袍的中年男子愤怒的砸门:“开门!周德馨你出来!”

人群后边,汇丰泰票号少东家李世立带着十几个伙计观望着,身旁站着门盛园商行老板陈作伟。

陈作伟挑唆李世立:“世立啊,你还愣着干嘛,德昌就要破产了,赶紧讨债吧,你再晚一点儿,德昌欠你们汇丰泰的贷款全得打水漂。看见没?这些人全都是来讨债的供货商。”

李世立一咬牙,回头命令手下伙计们:“去!都去砸门!把门给我砸开!”

伙计们立刻冲了上去,分开人群,用力敲门:“开门开门!欠债还钱!再不开,就砸烂门冲进去。”

德昌大院的墙头上,大掌柜曹连贺急忙缩回头。

 

18.大门内    晨    内

几个伙计用几根粗大的顶门杠死死的顶着门,伙计紧紧抱着顶门杠。

曹连贺从梯子上爬下来,紧张的对众伙计:“千万顶住,别让冲开了门,我去报告东家。”

曹连贺飞快的向后院跑去。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19.周家大院内宅    晨    外

众伙计、掌柜已经列好队,按资格排成几排,队列整齐划一,。

周德馨腰板笔直的站在台阶之上,对街上传来的嘈杂声充耳不闻。

董大上前:“老爷,人都到齐了。”

周德馨环视众人:“念店训!”

董大楞了一下:“老爷,都这时候了,您还要念店训?”

周德馨语气不容置疑:“为什么不念?念!”

董大:“是,念店训!”

周德馨朗声独念:“倾财以聚人,量宽以得人,身先以率人,律己以服人。”

素云带头,众人齐应:“得人心者通达天下!一息尚存,奋勇当不怠,其命定胜天!”

周德馨:“惟诚可以破天下之伪,惟实可以破天下之虚!……”

曹连贺急急跑步而来:“东家!”

周德馨没有回头,继续大声背诵:“言必行,行必果!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

董大拽了一把曹连贺,压低声音:“老曹,外面情况怎么样了?”

曹连贺摇摇头,低声:“讨债的越来越多,再不想办法,可就要冲进来啦。对了,汇丰泰的少东家李世立也来了。我还看见门盛园的东家陈作伟。”

董大一惊:“咱也没欠门盛园的钱啊,他来做什么?”

曹连贺:“肯定门盛元陈家在背后搞的鬼。不然消息不会传的这么快。”

周德馨:“……以上店训务必劳记在心,不可懈怠!”

众人齐声:“谨记在心!”

曹连贺急忙上前:“东家……”

周德馨摆手:“不要说了,我都听到了,看来德昌是过不了今天了!”

曹连贺:“东家,我已经把收回的货款都转移到了北京,您赶紧从后门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董大:“是啊老爷,您赶紧走吧!”

周德馨冷笑:“老曹,老董,我要走很容易,可外面那些人怎么办?他们可都是跟我们德昌合作了多年的老客户,有的人从德昌开业第一天就跟我们合作,没有他们也没有我德昌的今天!我如果撒腿一跑,下半辈子是可以衣食无忧,可这会坑了他们半辈子血汗钱,人家是要戳我周德馨脊梁骨,骂我老周家祖宗的!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你们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么?”

曹连贺:“东家平时经常教导,我们都明白。”

周德馨:“那好,按我的吩咐,把所有款项调回天津,全部用来还债,一分一毫也不能截留转移。我就是死,也要死的清清白白!”

 

20.德昌商行大门内    日    内

几个抱着门杠的伙计站了起来。

伙计甲:“外边怎么没动静了?”

伙计乙:“大概是走了吧。”

伙计丙:“哪儿有那么轻巧?咱德昌只一天就被这些人给挤兑的给关了门啦。他们能这么轻易的就没事了?”

伙计甲:“我瞧瞧。”

伙计甲把眼睛对着大门的门缝朝外看去。

门缝里,汇丰泰的伙计们抬着一根大柱子朝大门撞过来。

大门被撞的咚的一声巨响,伙计甲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下。

其余的伙计大喊着顶住,顶住!紧紧抱住了顶门柱。

 

21.周家大院内院    日   外

周德馨看着自己的伙计们,满面悲怆。

周德馨:“各位,德昌这次从南方调运的货物在海上遭遇了风浪,触礁沉没,刘掌柜也不幸遇难。当初我为了降低国货成本,与日货竞争,用得是即期付款的购货方式,也就是说,这次损失将全部由我们独自承担,我们德昌商行……破产了……”

众人沉默无语,素云眼睛含泪。

周德馨:“各位,你们大都是跟了我周家多年的老伙计,对周家劳苦功高!德馨无用,祖上三代搞百货生意,到我这里仅仅半年,祖业尽毁,家产荡尽,让诸位连个容身之地也没有了。德馨,对不住你们啊。”

周德馨向众人拱手深鞠一躬。

“东家!”众人齐刷刷的跪下。

周德馨急忙走过去一一搀扶:“快起来,你们这一跪,更让我无地自容啦。”

曹连贺和董大也帮周德馨搀起众人。

人们陆续站起,有人轻声哭泣。

周德馨对董大耳语,董大转身一瘸一拐的走进屋。

周德馨:“诸位的老家都在附近,此次归乡,我没什么东西可送,一人两块银元,权作路费。将来我周德馨还有翻身之日,一定还要把大家都请回来!”

董大拿着一个袋子瘸着腿走出门来,站在周德馨的身后。

周德馨走到第一排第一个人二掌柜面前,董大从袋子里掏出两块银元交给周德馨。周德馨把银元交给二掌柜黄友富:“孔子说,邦无道,则可卷而怀之。以你的能力,不必回乡,可以另找东家。我周家绝不会怪你再投新主。”

二掌柜流泪了:“东家。我在周家老店呆了三十多年,从一个连裤子都穿不起的穷小子到买房置地娶媳妇,哪儿一样不是周家给的。现在我回了家乡,不愁吃不愁穿,这钱还是您留着,您现在才是最需要钱的时候啊。我就等着周家重开店面,那时候我再回来,还给您当二掌柜!”

周德馨:“二掌柜说得好啊,只要我人在天津,天津的街巷上迟早要挂起我周家的商匾。可这钱你可一定得收着,你要是不收,后头的伙计们还能收么?今天我让你们空着手从我周家走出去,以后我还有脸再去请你们回来么?”

曹连贺:“二掌柜,你就收下吧,我的那份昨天已经收下了。三十多个伙计,也不过送出去七十来块大洋,这点儿子钱就是给东家留下也救不了德昌。”

董大:“二掌柜,你就收下吧。这是东家一片心意,你别让东家伤心。”

周德馨把钱再一次把两块大洋递上,二掌柜含着泪把大洋收下,握在手中。

周德馨走到第二个人李长庚面前,董大从袋子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周德馨,周德馨把大洋递到李长庚手中。

李长庚接过钱,泣不成声:“东家。”

周德馨拍拍李长庚的手。

曹连贺:“东家,我再去前院瞧瞧去。”

曹连贺走开。

 

22.德昌商行大门内    日   内

大门猛的被撞开,李世立带着一帮伙计冲了进来。

其他人也跟着涌进门来。

顶门的几个伙计吓得转身就往后院跑去,边跑边喊:“要债的冲进来啦!东家快跑呀。”

人声喧哗,叫骂声中,人群涌向后院。

人群之后,陈作伟出现在门口,冷笑一声:“周德馨!你拿国货跟我的日货斗,你能斗得过我么?你只有死路一条!”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3.内宅    日   外

周德馨把最后两块大洋放在最后一个伙计的手中。

董大手中空空的钱袋被寒风吹得飘摇不定。

周德馨走到台阶上,似乎要走进屋,但步子却又停下来。他不忍心回头,只是一挥手:“走吧……”

众人齐声:“东家!”

周德馨一咬牙:“走吧!”

众人含泪匆匆离去。

曹连贺匆匆跑进院中,来到周德馨的身后:“东家,东家!储户们已经砸烂大门,冲进来了。来得人有成百上千。”

周祥开:“爹,您还是赶紧避一避吧。”

周德馨:“院子就这么大,又能躲到哪里去?走,去看看。”

董大:“东家,那么多的人,没等您说话,就能把您给撕碎了。您还是……”

周德馨:“你放心!他们是来要钱,不是来要命的。如果要了我的命,他们找谁要钱去?走!”

  

24.中院前门   日   外

人们从大门冲了进来,人声喧哗。

周德馨走入,曹连贺跟在后边,再后边是周祥开。

人群转眼间把周德馨围在了当中,大喊着让周德馨还钱:“你可把我害苦了啊……这是我的身家性命啊……周东掌您行行好,我本小利薄,您就把钱还给我吧……”

周德馨大声:“诸位,诸位听我说!”

人群安静了下来。

周德馨:“各位,德昌虽然倒了,但我周家的信誉不会倒!请你们放心,德昌不会转移私留一文钱,从今天开始,开始破产清算还钱!该还的钱,我周家绝不会赖账的。”

李世立站了出来:“你说得好听!谁知道你把钱转移了没有?你要是跑了怎么办?你现在就得还钱!”

周祥开:“李世立,你胡说八道!你凭什么说我们转移钱了?”

周德馨让儿子站到一边,对李世立:“您是汇丰泰的少东家,你应当知道,我德昌从你们汇丰泰拆借的可是信用借款!”

李世立:“信用贷款就怎么啦?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周德馨:“少东家,按照民国法律,如果是信用贷款,我可以以破产为理由,清算所有财产后,如有剩余款项才能向汇丰泰还款。也就是说,以我德昌现在的状况,我是可以一文不还的!”

李世立:“你,你还真要赖账啊。”

周德馨:“你听我说完。但我周德馨一生‘诚信’为人,我以人格作保,周家所有财产全部会用来还债,绝不会有截留转移一分一毫!”

周德馨转向其他人,大声道:“各位!我再说一次,德昌虽然倒了,但老周家的信誉绝不会倒!”

 

25.周家帐房   夜   内

灯光昏暗,拨打算盘珠的声音回荡在空大的屋中。

周德馨、曹连贺、素云三人伏桌算账,账本铺在桌子上,算盘拨的飞快。

董大拿着壶给三个人填茶。

董大填到素云这里,素云抬头:“爹,我来吧。”

董大:“你好好算账吧。”

周德馨一脸疲惫的抬头:“老董,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老董:“我熬夜没问题的,家里佣人都打发走了,夫人身体也不好。你们算账比我累,没人盯着侍候可受不住。”

周德馨点点头,继续算账。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周祥开进门。

周祥开:“爹。”

周德馨:“你来干什么!早点休息,明天还要早起上学。”

周祥开:“爹,家里出了这么大事,我怎么能看得进去书?”

“祥开,我知道,我知道。”周德馨拍拍儿子:“不过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就要考试啦,你得沉下心来。”

周祥开:“爹,我不想考大学了,我要帮家里做事!”

周德馨:“胡闹!”

周德馨缓了缓:“你大哥就要从英国回来了,有他帮我足够了。万般皆下品,唯有读书高,你必须考上大学堂。”

周祥开:“啊?大哥要回来了?”

周德馨:“我本来不想告诉他家里的事。但今天收着了你大哥的电报,说是要改学纺织专业。我立刻给他回了电报,说了家里的情况,让他速回。”

周德馨拿出电报,递给周祥开:“这是电报。”

周祥开接过电报,轻轻念出上面的字:“学纺织可救国,前途无量,我欲改专业,望纳。”

周德馨:“我本意是让他精研贸易,以继承家业。既然他要改学专业,上剑桥大学也就没什么意义了。哼,学纺织可救国,中国的纺织品能争得过洋货么?何谈救国?”

周祥开:“大哥好不容易才考上剑桥大学,现在放弃学业,太可惜了。”

董大:“大少爷不读书是可惜啦。二少爷,你可是要争口气,考上北京大学,将来毕业了和大少爷一起重振周家。”

周德馨:“祥开,你和你大哥不一样。北京大学比剑桥大学花费要少得多,我已经给你准备了一笔学费;而且,你学得就是咱做商行需要的贸易专业。你年纪还小,咱不争一时,要争一世。将来重振周家德昌商行的重担就要压在你身上了,你不要辜负了我对你的期望啊。”

周祥开:“爹,我听您的,明天,我就回学校去复习功课。”

周德馨:“你去吧,早点休息。”

周祥开答应着离开。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6.一个比较低档的酒馆 日 内

周祥元,林原和陈沐新在喝酒。

周祥元灌了一大口酒:“我父亲已经不能供我继续学业了,他让我立刻回国。”

陈沐新:“学纺织可救国!这样的电报文,令尊怎么可能同意?祥元,你要是象我一样写报文,令尊就不回催你回国啦。”

林原:“那你的电报文是怎么写的?”

陈沐新得意的:“儿来英国得知,纺织业远比贸易赚钱。需改专业。”

陈沐新喝了一口酒:“就凭这一句话,家父立刻同意我改专业。”

林原:“陈兄倒是熟知令尊的脾性。”

陈沐新:“生意人嘛,不就是为一个利字。”

林原对周祥元:“祥元,那你是怎么想的?”

周祥元:“我绝不回国,我得把学业完成。而且,我一定要改学纺织业。”

林原:“可单凭勤工俭学是没有办法负担学业的。而且,你擅改专业,回国后一定会受到家里很大的压力。”

周祥元:“回国的事情以后再说,我现在最发愁的是学费。”

林原:“我们日本有一句成语:自家孩子多锤炼才能成材。我父亲是北海道渔民,每当遇到风浪的时候,新鲜鱼价就会很贵,只有敢和风浪搏斗的渔民,才能够得到最好的报偿。也许,这次磨难就是成就你的机会。”

周祥元:“我也想和风浪斗一斗,可我现在连条船也没有呀。我所有的积蓄只够维持半年的,家里也再不会给一文钱了。”

陈沐新:“我,我去上个厕所啊。”

陈沐新走开。

林原笑着看看陈沐新的背影:“他是怕你向他借钱。你不要急,我会帮你想办法的。”

周祥元握住林原的手:“谢谢你。”

林原:“我是你的朋友,这是朋友应当做的。”

 

27.旅馆楼顶 夜 外

周祥元一个人躺在楼顶上,头枕双手,仰头望天。

周祥元的画外音:“逆境是上天用来磨练一个人的意志的,它是一笔财富。我一定不能放弃学业。”

华秀娜走到他的身边:“周祥元。”

周祥元转头看到华秀娜坐了起来:“是华秀娜啊。”

华秀娜:“我是来找你的。陈沐新说你在楼顶,我就上来了。”

周祥元:“找我有事?”

华秀娜坐到周祥元的身边:“嗯。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周祥元:“什么事?”

华秀娜:“我先问你一件事,你还打算留在英国继续求学么?”

周祥元:“是的。明天我就去注册。”

华秀娜:“你打算改学纺织专业?”

周祥元:“对,实业是救国之根本。我已经下决心改学纺织业了。”

华秀娜:“我父亲叫华润德,是上海有名的纺织业技术专家。我想把你的情况写封信详细告诉他,请求他来赞助你学费。将来你毕业之后,可先去家父所在的纺织厂中实习,既可锻炼你的实践能力,也可助家父一臂之力。我想他一定会答应的。你觉得怎么样?”

周祥元:“谢谢你的好意,华秀娜。但是我不能接受你的赞助,更不能让我的未来被提前预订。我会想到更好的办法的。”

华秀娜:“看来你是不想去上海,还是想回天津发展。”

周祥元嗯了一声。

华秀娜干脆的说:“那最后一条可以去掉,你毕业后可自由选择职业和工作地。我会劝说我的父亲无偿赞助你。”

周祥元看看华秀娜,似乎不太理解:“华秀娜,我们才刚刚认识两个礼拜。说话也不多,你为什么要这样帮我呢?”

华秀娜:“祥元,之前我对你的印象也不深,但是昨天,当你挥拳打向那个侮辱中国人的大原三郎时,我看到了咱们中国人应有的血性。当你面对督导的威胁,宁愿失学也不愿意向大原三郎道歉时,我更欣赏你为维护原则而甘愿做出牺牲的勇气。”

周祥元:“我谢谢你的欣赏和称赞。但是,我还是不能接受你父亲的赞助。我会自己想办法的。”

周祥元站起来。

坐在地上的华秀娜突然伸手拉住周祥元的手:“请等一下。”

周祥元有些尴尬,任凭华秀娜拉着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华秀娜:“你能拉我站起来么?”

周祥元把华秀娜拉起来,然后华秀娜松了手。

华秀娜:“我之所以要帮助你,还有一个原因。”

周祥元:“哦,什么原因?”

华秀娜:“我相信,如果你能够在剑桥大学完成纺织专业的学业,将来中国一定会拥有一位杰出的纺织实业家。如果你仅仅是因为学费的问题,而放弃学业的话。那将不仅仅是你个人的损失,更是国家的损失。”

周祥元笑了:“你别把我抬这么高,我也不知道自己的未来会怎么样?我只是尽力为之。”

华秀娜认真的盯着周祥元:“你一定能行的。”

周祥元被盯的不好意思:“好吧,我可以接受你的提议。”

华秀娜高兴的喊起来:“那一言为定,不许反悔啊。”

周祥元:“但是,不能是无偿赞助。我会在学业完成一年之内,把所有的欠款连同利息还上。”

华秀娜怕他反悔,连连点头:“好啊,我这就回去给我爸爸写信。”

华秀娜一溜小跑的跑向楼下。

周祥元朝着华秀娜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突然喊:“华秀娜,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华秀娜站住,转身,笑着回应:“好啊!”

 

本集完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第二集

 

1.门盛元商行客厅    夜   内

客厅里灯火通明,门盛元东家陈作伟和分销商以及手下两名掌柜的齐聚一堂,爆发出一阵快意的笑声。

陈作伟眉飞色舞:“周德馨的德昌商号总算是倒了,去掉我的一块儿心病。”

大掌柜:“还是老爷子厉害,略施小计,那个周德馨就吃不住了。”

陈作伟:“多亏诸位相帮,才没让周德馨掀起风浪来。”

分销商甲:“秀才造反三年不成,我看啊,做生意也是一样道理。我多年在天津做生意,对周家也略知一二。周德馨不过是一个写八股的酸秀才,祖上三代又是卖杂货的,竟然要调南货抗日货?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酸秀才!”“迂腐!”“自不量力。”等话从哄笑声中钻出。

陈作伟:“诸位,再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今天,我们门盛元和日本株式会正式社签订了协议,今后,这家日本公司的产品将由我们独家代理了。”

大家:“太好了,东家英明啊。”

掌柜甲奉承道:“还是东家您厉害,只略施小计,周德馨的德昌商行就完蛋了!“

陈作伟脸一沉:“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是老天爷不容他,关我陈作伟什么事!”

掌柜甲知道说错了话:“是是是。”

陈作伟:“不是我陈作伟气量小,容不下他周德馨。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做生意也是一样道理。周德馨本是秀才出身,可偏偏要继祖业从商,‘读书,读输,越读越输,’你们说,一个写八股的酸秀才,懂什么生意经?还想拿着国货跟我的日货斗,岂不是自寻死路么?”

众人一阵哄笑。“酸秀才!”“迂腐!”“自不量力。”等话从哄笑声中钻出。

 

2.周家帐房   夜  内

账房寂寂。素云在烧火。

周德馨在翻看着算出来的清单账册。

曹连贺站在一旁:“东家,总算您出手早,贷款回收的及时,大部分贷款已经收回,加上出卖宅院家具所得,所有资金可把小户全部还清,中户还付九成,大户还付七成,还有三家特大户,只能还付五成。还余一千两百块龙洋,合九百七十二两银子。”

周德馨合上账本:“把余钱补进中户和大户的账中。”

曹连贺:“啊?那咱们可就一文钱都没有了,今后在天津的日子可怎么过?”

周德馨:“以后再说以后的事吧。”

曹连贺:“东家,天津可是没钱就寸步难行的地方呀。您要不想被李永泰赶出天津,就得给自己留个翻本的本钱!”

周德馨沉思。

曹连贺想了想:“东家,我有一计,您看可行不可行?”

周德馨:“你说。”

曹连贺:“不如咱们做个暗账,暗扣下几千块钱。反正那些富户也有得是银子,不在乎这些小钱。”

周德馨没有说话,拿了一方墨使劲的用砚来研。

曹连贺继续说:“如今大清国商业最繁华鼎盛之城市,无非天津和上海二地。要在商业上有所作为,必从此二地开始。也正因为如此,天津之地绝不能失。如果没有本钱,您根本就无法在天津立足,只能离开天津,今后要再想回天津,那可就难啦。”

周德馨仍然不说话,在曹连贺说话的同时,他铺开一张纸,拿起笔来饱蘸浓墨,在纸上写下一个大大的字:诚!

周德馨点手:“陈掌柜,你来看看,你认得这个字么?”

曹连贺走过去,疑惑的看了看周德馨:“这个‘诚’字有何讲究?”

周德馨:“宋朝的大学者周敦颐有两句名言。第一句是‘出污泥而不染’,第二句是‘诚者,做人之本也。’做不到诚信,就谈不到做人。咱们已经把钱财丢了,不能再丢人啦。”

曹连贺不赞同的微微摇了摇头。

周德馨把笔一放:“你大概在想,我这个人太拘泥于古人之书了。你想过没有,那些大商大户可都是精明过头的生意人,咱的这些小伎量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么?而且其中有几个人是李永泰派来挤兑咱们的储户,那帮子山西人,精明得很哪,他们能让咱从从容容的在账上做假?还是那句话,钱财已丢,这个人不能再丢啦。我生意上的确是输给了李永泰,但这骨气却不能输给他。”

曹连贺:“可天津这地儿,您还能呆得住么?”

周德馨:“上天若让我呆得住,我就能呆得住。”

曹连贺无言以对。

素云坐在火炉边,侧耳静静的听,似乎心有所触。

 

3.剑桥大学宿舍 日 内

周德馨背着行李推门进来。

他把行李放下,看了看宿舍的两张床。

其中一张床显然是有人占了,被褥铺得整整齐齐,一些日本特色的画贴在墙上。另一张床则是光板床。

周德馨把行李放下,开始铺床。

这时候,门开了。

林原走了进来。

周祥元转过身子:“林原。”

林原有些惊讶:“周祥元!?怎么会是你啊?”

周祥元走过去:“怎么?不欢迎我做你的舍友。”

林原:“不是,不是。能和你做舍友,是我的荣幸。”

周祥元:“什么荣幸,你过奖了。”

林原:“不,不,我确实很欣赏你。校方告诉我,由于日本留学生和中国留学生的男性都是单数,我会和一个中国留学生住在一起。但他们提醒我,这个中国留学生是一个激进的民族主义者,问我是否同意。我虽然同意了,但没有想到学校所说的民族主义者,竟然是你啊。”

周祥元笑了:“真没想到,入学的时候打了一架,我竟然成了民族主义者。不过,我真的没有什么信仰,我只希望咱中国能够强大,中国人以后不再被外国人欺负。”

林原:“我也希望日本帝国和中国能够共同强大,我们要让他们白种人知道,我们亚洲人种也是优秀的!来,我帮你收拾床铺。”

周祥元:“不用,不用。我一个人就够了。”

林原:“你跟我就不要客气啦。我们是朋友。”

周祥元:“好,那我收拾行李。”

周祥元打开行李箱,把衣服等物腾挪到柜子中。

林原铺床。

林原:“祥元,华秀娜要帮助你筹措学费,现在怎么样了?”

周祥元:“华秀娜的父亲华润德回电报说,如果我学纺织专业,将来一定会成为他的对手。我必须答应换专业,他才能向我提供学费借款。”

林原:“那你考虑换专业么?”

周祥元:“我是不会换专业的。”

林原:“华润德这种人太自私啦。和他的女儿华秀娜根本就不是同一类人。华秀娜热情开朗,乐于助人,没想到却有这样一个父亲。”

周祥元有些激愤:“现在,中国的商人就象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甚至自相残杀,你防着我,我防着你,这样怎么能够建立起一个系统完整的工业国家?”

周祥元叹口气,没有再说话,继续收拾行李,把东西一件一件的拿出来,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林原收拾完床铺,走到周祥元身边,帮他递东西。

林原:“祥元,学费的事情你怎么解决?那可是一大笔钱。”

周祥元:“我还没有想好。”

林原:“我帮你找好了一家中国餐馆,他们说三天后让你去试用工作。”

周祥元:“打工的钱只够生活费,学费还得想办法。”

林原:“我上次听陈沐新说,他和你是天津老乡,他家在天津做的生意很大。你能不能向他高息借钱?我愿意做你的担保人。”

周祥元:“我不希望这件事情牵累到你。”

林原:“没有关系的,你跟我不要客气。如果你在这个月交不齐学费,你还是得被赶出学校。”

周祥元站起来,不再收拾东西,躺在床上,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周祥元坐起:“对了,我有一件东西。”

周祥元起身下床,打开一个箱子,翻出一块晶莹剔透的翡翠手镯。

林原走过来,看到手镯不由赞叹:“好漂亮的翡翠手镯!”

周祥元把手镯递给林原:“这是我爷爷送给素云的翡翠手镯,带着它就能辟邪保平安。我爷爷很喜欢素云,一直把她当亲孙女养。”

林原:“谁是素云?”

周祥元:“她是我们家老管家的女儿,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丫头。素云和我们一起长大,比亲妹妹还亲,我这儿有她的照片。”

周祥元从箱子里拿出一张放大的黑白全家照,递给林原:“你看,就是这个小丫头。”

林原立时被照片中的素云吸引:“祥元,她可是我见过的最有气质最美丽的女孩,明眸善睐、翩若惊鸿!太漂亮啦。”

周祥元:“林原,你说这只手镯能卖多少钱?”

林原:“应该是很值钱的。祥元,你不是要卖掉这块手镯吧?”

周祥元:“临出国的时候,我送给素云一个红玛瑙发夹作纪念。她说不能白要我的东西,就把这只手镯送给我了。现在,我只能卖掉它了,不然我哪里有钱买钻戒。素云如同我的亲妹妹。她会原谅我的。”

林原:“素云能够送给你如此珍贵的东西,说明她很喜欢你。”

周祥元:“你别瞎说,她是我的妹妹。”

林原:“我知道,你的意中人是那位女侠华秀娜。但是,我劝你再想一想其他办法,不要轻易卖掉这只手镯。”

周祥元起身:“没有别的办法。街口有家犹太人开的珠宝行,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吧。”

林原:“好吧。”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4.汇丰泰票号书房    日    内

李世立垂手而立。

李永泰正在发火,教训儿子:“谁让你去的!德昌跟咱汇丰泰合作多年,周德馨的为人我最清楚不过,你背着我堵上门去要债,是毁咱汇丰泰的名声!”

李世立:“爹,您说的有道理,可陈作伟说的也没错,德昌濒临破产,早去了还能挽回一点儿损失。”

李永泰:“你呀,你让陈作伟当枪使了!”

李世立:“甭管当不当枪使,我也是为了咱汇丰泰。”

李永泰:“总之,你以后不许再和陈作伟那种人打交道。”

李世立心口不一:“是。”

李永泰:“周德馨说他会把周家所有财产全部用来还债,绝不会截留转移一分一毫!这句话说得赤诚啊。”

李世立:“漂亮话谁都会说,可轮到还钱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爹,不是我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咱汇丰泰借给周德馨的是信用贷款,没有任何抵押,他周德馨真要是不还钱,拍拍屁股就这么离开天津了,我们找谁要去?”

李永泰也有些心虚:“不会吧?”

李世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看还是得想想办法,咱不能这样干等着。”

李永泰:“你有什么办法?”

李世立:“上法院呀,先申请法院查封德昌资产,让他跑了和尚跑不了庙,然后咱再慢慢打官司。”

李永泰犹豫:“不行,这样做可就和德昌撕破脸了。”

李世立:“爹,咱们这样做不昧心也不枉法。您就赶紧决定吧。当心夜长梦多,落在别人后边。”

李永泰思索不语。

这时,掌柜的匆匆进门:“东家,德昌商行的老董来了,说是来还钱的。”

李永泰父子吃惊不小。

李永泰:“快快,快请老董来客厅说话。”

掌柜的:“东家,老董说不进来了,非要请您到大门口交接。”

李永泰疑惑:“这个老董要干什么?”

 

5.汇丰泰大门口    日   外

董大拿出一块红布,铺在汇丰泰的金字招牌下,接着,从马车上搬下十几袋子银元,打开,拿出一捆捆包好的银元,不慌不忙,整整齐齐,像小山一样码放在红布上。

董大的举动吸引了众多行人的围观,人们议论纷纷,不知发生了什么。

这时,李永泰父子和掌柜的急匆匆走了出来。

李永泰吃惊的看着眼前的情景:“老董,你这是干什么?”

老董做了个揖:“李东掌,我家老爷让我来还钱,您瞧,(老董指着地上的银元)连本带利都在这儿了,请李东掌清点数目。”

李世立:“我说老董,还钱就还钱,你搞这个干什么?你这是存心要出我们汇丰泰的丑啊。”

董大赶忙作揖:“不敢不敢,李东掌,还请您清点过目,我也好回去交差。”

李永泰:“老董,有话好好说,何必这样呢,走,请到里边说话。”

董大:“不必了李东家。还请您当面点清,结清票据,我好回去交差。”

李世立:“老董,你有完没完,存心报复是不?我是砸了你们德昌的大门,闯了你周家的宅子。可最后我什么东西也没拿走。”

董大:“少东家这话说过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们还钱难道还错了?”

李永泰:“好啦世立,别再丢人了,赶紧把借款单据拿给老董。”

刘掌柜:“我去。”

刘掌柜匆匆走进去。

周围的人围了一大圈,指指点点。

甲:“周家还真讲信用,不但没跑路,还拿着真金白银还钱来了。”

乙:“要不是德昌有信誉,汇丰泰能不要抵押就借给他们钱?”

丙:“汇丰泰的少东家不是要抢人家德昌么?这下面子丢大啦。”

李世立听着这些话,紧皱眉头,他下去轰赶人群:“看什么看,有什么看的?散了,散了。”

甲:“我们又没砸你家门,闯你家院子,凭什么让我们走?”

其他人附和,李世立很是尴尬。

刘掌柜走出来:“所有单据都在这儿呢。”

李永泰将单据递给董大:“老董,这样可以了吧。”

董大接过单据,又把清单交过去:还请李掌柜在这张清算单上给画个押。

李永泰接过清单,刘掌柜把一支笔拿来。

李永泰签上名字,画了押,递过去。

董大接过,看了一眼,揣起:“李东家不点点么?”

李永泰:“我信得过周东家,肯定一块钱都不会少。”

董大一拱手:“那李东家,我告辞了!”

董大坐上马车,赶着马车,离去。

李永泰黑着脸转身进了大门。

李世立和刘掌柜也跟进去。

大门被轰隆一下关上。

人们散去。

 

6.汇丰泰客厅    日   内

李世立气愤:“爹,我看周德馨是存心派老董来挤兑咱的。”

李永泰:“你怎么不说你打上人家的门,带着伙计用大撞木把人家大门给砸烂的事?周德馨不卷款外逃,而是留下来荡尽家财赔付客户,就凭这一点,就值得我李永泰高看他。”

李世立:“也是,周德馨竟然没跑,还真没想到。”

李永泰:“你去账房拿一千银元银票来,明天我要亲自给周德馨送去。”

李世和疑惑:“爹,您这什么意思?”

李永泰:“世立,我汇丰泰从没把人逼上过绝路,总要给人留个活路。周德馨这一破产,必是不名一文。咱不能让他一大家子人流落街头吧。”

李世和:“爹,我看周德馨也是沽名钓誉,他要是卷款出走,就会坏了名声,今后再不能回归商界,只能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隐姓埋名,苟且偷生。他留在天津而不出走,难道仅仅是为了诚信二字?我看他是为了今后还想咸鱼翻身。”

李永泰看着儿子,反问:“这有错么?”

李世和:“没错是没错,可一千块是不是多点了?咱们小伙计一年的工钱才二十块大洋,这在天津都算高的了。”

李永泰:“周德馨可不是小伙计。你拿他和咱大掌柜比,就不觉得贵了。就凭周德馨的骨气,两千块也值。你去账房支两千块!现在就去!”

李世和心疼的:“这越讲价还越多了。我这就去办。”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7.犹太人珠宝行门口   日  外

周祥元和林原走出来,周祥元手中拿着钱:“真没想到,这只手镯值一百英镑。”

林原:“这只手镯值这个价。”

周祥元:“我现在就去交学费。”

林原:“我还有点儿事,就不和你一起回学校了。”

周祥元:“那我先回去了。”

周祥元离去。

看着周祥元离去,林原转身返回珠宝行。

 

8.珠宝行    日    内

林原走进珠宝行。

女售货员:(英语)“先生,您需要什么?”

林原:(英语)“刚才我和一位先生在这里卖掉了一只翡翠手镯。”

中年男性犹太老板走过来:(英语)“怎么?我给的价格不合适么?”

林原:(英语)“不是的,我想赎回那块翡翠手镯。那是我的朋友祖传的珍宝,对他有特别的意义。”

犹太老板:(英语)“我们的交易已经达成,你不能反悔。而且我出的价格是很合理的。”

林原:(英语)“实在是对不起。但是这块手镯的意义非常重大,我们也是在经济上遇到了很大的困难才会出卖这只手镯。但如果失去它,会给我的朋友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犹太老板:(英语)“如果你能告诉我这只手镯对你的朋友到底有什么重大的意义,我可以答应你原价赎回。”

林原:(英语)“在中国,有一个美丽的女孩一直等着他学成归来。女孩把这只手镯交给他,并告诉他,如果他能够在最困难的时候仍然不卖掉这只手镯,就证明他对女孩的爱情忠贞不渝。”

犹太老板:(英语)“事实却证明他辜负了那个女孩。他用女孩最珍贵的感情换了一百英镑。”

林原鼓起勇气:(英语)“但是,我喜欢这个女孩。我希望能把这只手镯带回中国,让她知道,除了那个男人,还有另外一个人愿意为她付出一切。”

犹太老板:(英语)“让我想一想。”

林原深深鞠躬,一动不动,用日语:“拜托您了先生!”

犹太老板对女售货员:(英语)“你被感动了么?”

女售货员:(英语)“是的。我不希望那个在东方苦等的女孩受到伤害。”

犹太老板对林原:(英语)“我答应你原价赎回手镯。”

林原:(英语)“太感谢了。我可以分期付款么?”

犹太老板:(英语)“没有问题。但你只有在付清最后一笔款项的时候才能够拿走手镯。而且还要加付利息。”

林原咬了咬牙:(英语)“我答应!”

犹太老板:(英语)“我们成交!”

 

9.德昌商行大门口   日   外

门口停着一辆马车,董大坐在车上执鞭而待。

车上坐着周夫人(婉儿)、周祥开和素云。

几个人一齐向自家的大门望去。

周德馨抱着德昌商行的招牌,从大门里走了出来。

他身后的大门哐的一声关上了。

周德馨走下台阶,回头凝望许久,才转过身来,走到马车上。

周德馨:“走吧。”

董大一扬鞭,马车前行。

周德馨回头撩开车后帘,看着那院子越来越远。

周德馨恋恋不舍的眼神。

 

10.四合小院   日   外

院子是一个很小的四合院子,不过杂乱不堪,屋子又旧又破,杂物在院子里乱堆乱放着,满地杂草丛生。

寒风吹的正房的一个房门嗄吱吱的响,所有的窗户都是破的,甚至有的窗户连窗扇都没有。

几个人都有点儿发愣。

周夫人(婉儿)叹气:“能租下这样的房子已经不错了,一年才十块银元。”

董大:“就是地方太偏儿啦。赶大车去北马路得小半个时辰。”

素云劝慰:“远是远了点儿,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东厢是柴房和厨房。西厢两间我和爹住一间,两位少东家住一间。正房两间,一间做卧室,一间作老爷的书房。我看这院子,挺不错。”

周德馨哈哈大笑,走到院子中间:“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这间陋室正和着我的名字,是大吉之地。来,我们一起动手,收拾收拾。”

董大答应一声,到院子边拿出一个大扫帚,拖着不方便的腿扫起院子来。

周德馨、周夫人和素云从车下往下拿东西。

 

11.正房   夜   内

周家三口和董大父女围桌吃饭。

周祥开拿着一个棒子面窝头,皱着眉头吃着,偷眼看看父亲,不敢放下。

周夫人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多吃点儿菜。”

周祥开扒拉了两口菜,拿着大半个窝头:“爹,我吃饱了。”

周德馨:“怎么才吃两口就饱了,是棒子面不合口吧。”

周祥开:“中午吃太多。”

周德馨:“那你放下吧。”

周祥开好象得了赦令似的放下窝头。

周德馨:“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人之常情,慢慢适应吧。”

周祥开点点头。

周德馨看看大家,表情凝重:“商行的事处理完了,现在是该说说家里的事

了。商行破产了,可日子还得过,我是这么打算的,我准备重操旧业开间杂货铺,虽说生意难做,养家糊口还不成问题。英子、老董,你们怎么看?”

周夫人:“是啊,咱家里就剩十来块大洋了,光靠董大哥赶大车拉活支应着可不是个长法。”

董大:“老爷,太太,您们千万别拿我当外人,没有周家我董大也活不到今天,现在周家遇到难处了,也该是我董大报恩的时候。东家先歇几天吧,前些日子够操心的了,从没睡过个囫囵觉。我赶车也累不着,闲在家里才会闲出病来呢。天津这么大,拉人拉货不愁赚一家人的饭钱。”

周德馨感动:“老董,你的心意我领了,可我不能歇着,德昌这块牌子还要在天津挂起来。”

周祥开:“爹说得对,当年咱德昌也是从一间杂货铺起家的,大不了重来一次,德昌肯定能翻身。”

素云:“我也能再找些洗衣服、女红之类的活儿,多少能补贴家用。”

周夫人:“开杂货铺需要本钱,咱可是真没钱了。”

周德馨:“这个你不用担心,虽说贷款是不可能了,但凭我这么些年在天津商场积攒的一点人脉,跟同业朋友拆借点本钱问题不大。”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12.周家院子    清晨    外

旭日东升,阳光照进整洁的院子。

董大正在收拾大车,给马加料。

董大对马说话:“好好吃料,现在可不比以前,十几匹马轮着使,一天也出不了一趟车。今个儿起可要出大力了,吃料少了没劲拉车。”

大黑马懂事的仰天嘶鸣。

周德馨穿戴整齐走出屋子。

董大上前:“老爷,您一大早也出去啊?”

周德馨:“噢,我去瑞得祥。”

董大:“那我出车了。”

周德馨:“做生意要小心。”

董大答应一声,赶着车,叮叮当当的要出门。

素云跑出来递给董大一包干粮:“爹,中午找地方热一下。吃凉的伤胃。”

董大接过:“有地方热,不吃凉的。你回去吧。”

董大赶车离开。

 

13.德昌商行大门口   日   外

李永泰坐着马车急匆匆赶来,跳下车,上前敲门。

一个陌生人打开门:“您找谁?”

李永泰疑惑:“我找你们东家周德馨。”

陌生人:“哦,这儿已经不是德昌了,转卖了。”

李永泰:“那周家搬到哪里去了。”

陌生人:“不知道。”

说完,大门咣当一声再次关上。

李永泰不知所措的抬头看去。

德昌商行的牌匾已经换了招牌。

 

14.祥德瑞商行门前   日  外

一个中年商人匆匆走出。

周德馨站在门外。

一个中年商人向周德馨迎面走来:“原来是周东家,好久不见,最近在哪儿发财呀?”

周德馨:“自打昌和顺关门之后,全靠老管家董大赶车度日,吃了上顿没下顿,哪里还敢想着发财。”

中年商人:“我知道周兄最近有难处,您有需要兄弟帮忙的事尽管说。”

周德馨:“兄弟,您的竹木器店和周家做生意也有二十多年了,凭着买卖情意,咱们开门见山的说吧,今个儿我来是借银子的。”

中年商人犹豫了一下:“周兄请里面说话。”

 

15.客厅   日   内

王掌柜和周德馨走进来。

王掌柜请周德馨坐下。

王东掌:“德馨兄诚信为商,不惜散尽家财还清债务,真可谓一诺千金,品格高贵,实在令人佩服啊。”

周德馨:“那是我应尽的本份,王兄过誉了。王东掌,今天贸然登门,也是迫不得已,实在是遇到了难处。”

王东掌:“德馨兄此话见外了,小店祥德瑞过去多受您的恩惠,才有了今天这个局面,如今老哥有了难处,小弟怎能袖手旁观呢,伙计!”

伙计进门:“东家您有什么吩咐?”

王东掌:“去账房给我支一百块银元。德馨兄,这点钱就算我一点心意,以后家里有困难,就让老董随时过来,多了没有,过日子这点钱还是有点……”

周德馨:“等一下,王东掌你误会了,我可不是来讨生活费的,我准备重操旧业,开间杂货铺,将来我还要在天津东山再起。”

王东掌:“这样啊……”

王东掌面有难色:“是这样德馨兄,最近生意不好做,我又刚进了一批货,钱都压在这批货上,要说百八十的不是问题,可是这开杂货店怎么也得好几千块钱吧,实在是最近不凑手呀……”

这时伙计走进来。

周德馨:“做生意难免有不凑手的时候,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了,我上别人家借借看。”

周德馨起身。

王东掌赶忙起身:“德馨兄您可别多心,确实是,唉……”

周德馨笑了:“王东掌是你多心了,我们二十多年的交情,我还不了解你呀,没有难处你不会拒绝我的。我不难为你,告辞了。”

王东掌:“德馨兄稍等。”

周德馨站住。

王掌柜对伙计:“钱拿来了么?”

伙计把钱交过来。

王掌柜接过对周德馨:“周兄,这是一百块钱。天津花销大,你一大家子没钱可没法过。”

周德馨:“谢了。不过,这几天我要是借不着钱,我就只能离开天津了,等退了房租,卖了家当,路费足够了;要是借着钱呢,您这一百块钱我就更用不着。您还是收着吧。”

 

16.瑞得祥商行门前    日   外

周德馨上车。

王东掌:“德馨兄,以后有什么难处尽管过来,大钱虽然没有,但有我家里头一口吃的,绝不能让您家里人饿着。”

周德馨:“多谢王东掌,走了。”

董大打马远离去。

王东掌转身匆匆返回了商行。

 

17.瑞得祥商行客厅    日   内

王东掌匆匆进门。

陈作伟得意的坐在客厅里,品着茶:“周德馨走了?”

王东掌:“走了。”

陈作伟:“王东家,这回你帮了我门盛元,我陈作伟也说话算数,以后从日本进口的货,我给你最低价。”

王东掌:“谢谢陈东家。”

陈作伟:“好说,告辞了。”

陈作伟离去。

王东掌狠狠扇了自己一嘴巴:“我这是什么人呐!”

 

18.天津某条街上 日 内

董大赶着车,车上载着一个年轻的男子。

董大赶车走过一个路口。

男子:“哎,停车,停车。”

董大把马车停下:“您有什么事?”

男子:“你这条路走的不对。”

董大:“白家庄就是走这条路,错不了。”

男子:“从旁边那个路口向左拐,你别蒙我,天津的大街小巷我比你都熟。”

董大笑了:“这位爷,您说的对。向左拐的确是近路,可那条路路窄人多,车跑不起来。从这边走更快,您放心,车钱一个了也不多要您的。”

男子:“我就好个热闹,慢点没什么。你给我拐!”

董大看看男子,答应了一声,吆喝着马拐到那条小街。

 

19.一条繁华的小街 日 外

街面上人来人往,两边店铺林立,吆喝声不绝于耳,十分热闹。

董大的马车在路上慢慢行走。

车后,坐车的年轻男子东招西望的瞧着街巷中行走的女人。

 

20.一条繁华的小街饭店前 日 外

远处,有人在办喜事。饭店外头的柱子上贴着大红双喜字。新郎一看就是从西洋留学回来的,穿着西装,留着大辫,站在门前迎客。

有人把爆竹摆在门前,准备燃放。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1.一条繁华的小街 日 外

董大赶着车。

年轻男子:“赶车的。”

董大答应一声。

年轻男子:“你去过上海没有。”

董大:“最远去过北京,再远的地儿没去过。”

年轻男子:“上海的姑娘才叫一个漂亮。”

董大:“天津姑娘也长得不错呀。”

年轻男子:“长得倒是也不错,就是缺少一点儿那个味道。”

董大呵呵一笑。

特写:有人去点爆竹。

董大一边赶车一边和男子说着话。

特写:爆竹引线在烧,突然炸了。

紧接着,几个爆竹接二连三的炸起来。有人惊得四处躲。

董大的马登时惊了,长嘶一声,急奔起来。

车里的男子吓得大叫:“快停下,快停下。”

董大:“马惊了,停不下来了。”

马车在街上狂奔,人们惊叫着纷纷躲避。

马车碰倒了几个街摊,好在没伤着人。

年轻男子在车上东摇西晃,滚来滚去,大喊妈呀。

董大一边叫着闪开,一边使劲的勒缰绳。

 

22.小街远处的另一头 日 外

李永泰和儿子李世和在逛街。李永泰看着一个卖年画的摊,年画上画着的一个大胖小子吸引了李永泰的目光。

李世和知道父亲是想抱孙子,有些尴尬。

李世和:“爹,最近天津生意忙,回家少。过几年,一定给您生个孙子。”

李永泰转头慈爱的看看儿子:“你和你媳妇吃了也有几十幅药了,总不见效。要不你再去瞧瞧西医?三个儿子里你是老大,孙子我有,但也想抱你的孙子。”

李世和:“那我抽时间去北京找西医瞧瞧病。”

李永泰:“尽快吧。”

远处传来惊呼之声,一些人往李永泰这个方向跑。

李世和抓住一个人:“怎么了?”

那人:“马惊了,快跑吧。”

李世和拉着父亲就要往旁边店里躲。

李永泰:“人多街窄,这要踩伤不少人呢。”

李永泰往前走。

李世和急着抓父亲的胳膊:“您年纪也不小了,别逞这个能。”

李永泰:“我才五十呢。”

李世和一咬牙:“那我去把马拉住。”

李永泰回头,拍拍儿子的肩:“不错,象我儿子。我教你的那两下子没生疏吧。”

李世和:“上台打擂不行,拉马还行。”

说话间马已经过来了,有人被车挂倒。

李世和飞奔上前。

惊马急驰而过,李世和扑上去扳住马笼头。

马还在跑,李世和被拖住了。

董大急得大喊:“千万别撒手,你一撒手就完了。”

后边那个年轻男子已经滚成一团了。

李永泰看得心惊。

那马直朝李永泰这边过来。

李永泰没有躲。

“啪,啪。”两声枪响。

那马喷着血向前奔了几步,倒卧在地。

李世和一松马笼头也倒在地上。

李永泰把枪收起,跑过去扶起儿子:“世和,世和,你没事吧。”

李世和:“爹,我没事,您放心,一点儿伤也没有。您让我躺一会儿,可吓死我了。”

李永泰呵呵一笑。

看热门的人迅速的围了一圈。

年轻男子从车里摇摇晃晃的走出来,一边走一边吐,吐得哇哇的,吓得人们急忙躲开。

董大从地上爬起来看马,眼见马没气了。董大一屁股坐在地上:“这下完啦。”

李永泰掏出掏出两张钞票蹲下来递给董大:“这位兄弟,这是见票即兑的汇丰银行现金支票。五十块钱,再换买匹马吧。”

董大愣怔怔的看着李永泰。

李永泰:“方才是我打死了你的马,这是赔你的。”

董大这才反应过来:“谢谢您了,您可是救了我,不,是救了我一家子的命啊。”

一个人一拐一拐的走进人群:“你瞧把我撞的。撞了不止我一个呢,好在没出人命。”

董大向那人赔着不是:“马惊了,我也没法。”

受伤的人:“不能就这么完了,你好歹得陪我看趟医生吧。”

董大不知所措:“那咱这就去。”

受伤的人:“您别忙,后头还有呢。”

受伤的人一指,后头站着胳膊受伤的,腿受伤的等好几个人。

董大急了:“我可没那么多的钱呀。”

李永泰:“都算在我帐上。各位,但凡这是被惊马伤着的,都找我就行。”

董大惊讶的看着李永泰:“恩人,咱们非亲非故的,我不能领您这么大的情呀。”

李永泰:“遇着就是有缘。”

董大:“请问恩人怎么称呼?”

这时候李世和已经站起来了:“施恩不图报,这您就别问了。”

董大:“您要是连名字都不留下,这份情我可不敢领。”

李永泰一笑:“留个名字怕什么?我叫李永泰。”

董大一惊:“可是汇丰泰的东家?”

李世和:“正是。”

董大重重的哼了一声,把支票掏出扔在李永泰脚下,钻出人群一瘸一拐的走掉了。

李世和:“这人怎么回事?”

李永泰:“他好像认识我。”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3. 盛锡福商行    日   内

赵掌柜和周德馨走进屋。

赵掌柜向外张望了一下,把门关紧。

身后,周德馨疑惑:“赵掌柜,您这是?”

赵掌柜:“周兄您先请坐,坐下我慢慢跟您说。”

周德馨疑惑的坐下。

赵掌柜:“我就实话跟您说吧,我们盛锡福和老周家打交道有三十年了,你周德馨的信誉没的说。按说借你给钱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

周德馨:“到底怎么回事?”

赵掌柜一咬牙:“周兄您恐怕还不知道吧,门盛元的东家陈作伟已经派人和我们打过招呼了,不许我们帮你。如果我们帮了,他会联手几个大商行停止赊货给我们,我们惹不起门盛元呀。”

周德馨:“怪不得瑞得祥王东掌不肯借钱给我,陈作伟这是要把我赶尽杀绝啊。”

赵掌柜:“周兄您压压火,您知道,现在东洋货差不多都被门盛元垄断了,我们也是没办法,国货生意难做,不卖东洋货不行呀。”

周德馨叹口气:“别说了赵掌柜,你们的难处我理解,我的德昌都输在陈作伟手里,何况是你们?我不难为你,告辞了!”

周德馨起身就走。

赵掌柜拉住周德馨:“你先别走。”

周德馨止步:“赵掌柜,您还有事么?”

赵掌柜拿出一包银元:“周兄,这是五十块银元,我没别的意思,毕竟是多年的情份,能帮一点儿是一点儿。”

周德馨拱手:“谢了赵掌柜,你的心意我领了,但这个钱我不能收,告辞了!”

周德馨大步离去。

赵掌柜看着手里的银元,尴尬的苦笑。

 

24.周家院子 日 内

杂草已经除尽,那缺了窗户扇子的窗户用破砖头垒了起来。

周夫人在收拾院子,正拿着野菜熬的绿浆糊把捡来的广告纸糊在窗户上。

素云推门进院,手里拎着个小草篮,里面是叽叽喳喳叫着的小鸡。

周夫人:“干嘛去了,素云。”

素云把草篮递过去:“大奶奶,您看这个。”

周夫人:“买这个干嘛呀?”

素云:“这几只小鸡都是母鸡,养大了能下蛋,贴补家用。”

周夫人:“难为你这么有心。哎?你从哪来的钱?”

素云:“我平时积攒的零花钱,冬天的小鸡子不值几个钱,一个铜子就能买两个,可养大了却能派上大用场。”

周夫人突然落泪了:“唉,当年那么大一个周家。现在还得花你的钱。”

素云:“大奶奶,风水轮流转,老爷只是遇到些不顺,以他老人家的能耐,早晚会翻身。眼前不过是个坎儿,俗话说的好,这世上没有过不去的坎。“

 

25.李永泰的家  日 外

李世和侍候父亲脱了衣服,给父亲倒茶。

李世和:“光医药费就赔了一百多块钱,好在没有重伤的。人家还不领情,甩脸子就走了。这算什么事呀?”

李永泰:“什么事?好事!只要是积德行善,就甭求回报。求回报的那叫做交易。不过那个车夫是有点儿怪,一听我的名字就知道我的店号。”

李世和:“别不是跟他家什么人结过怨吧。”

李永泰:“别管他了。你去打听打听,周德馨到底搬到哪儿去了?”

李世和:“哎。”

 

26.周家院子外 日 外

董大垂头丧气的走向周家院门,手里还握着那根马鞭。

 

27.周家厨房 日 内

厨房里除了光秃秃的灶台什么都没有,墙壁熏得黑漆漆的,一口没盖子的大锅放在灶上。

素云给鸡弄了个鸡窝,弄了些剁碎的野菜喂鸡。

素云:“厨房里暖和,你们就老实呆着,到晚上把你们移到我房里。别乱跑啊,这天,跑出去可就冻坏了。”

门外有人推门的声音。

素云起身往窗外看,见董大推门进来。

素云急忙走出去。

 

28.周家院子 日 外

 

董大一瘸一拐的走进院子,有些恍惚。他看着喂马的食槽,一声不吭,呆呆站着。

素云:“爹,您怎么了?咱那匹马呢?”

董大没说话。

周夫人走出来:“是董大啊,这么早就回来了呀。”

周夫人走到董大跟前,见了董大这个样也吓了一跳:“董大,你这是怎么了?”

董大长叹一声蹲下大哭起来。

周夫人不知所措。

周德馨推门进来。

周夫人迎上去:“借着钱了么?你瞧董大这是怎么回事呀?”

周德馨走到董大身边:“怎么着?你的马呢?”

董大:“马惊了,踏伤不少人。让人家拿枪当街给毙了。”

周德馨露出惊讶的神情:“那没人找你赔药费么?”

董大:“那个杀马的人替咱赔了。”

周夫人急了:“那匹马就这么白白的没了?”

董大:“那人要赔咱的马,自报家门是汇丰泰的李永泰,我当时一生气,没接钱就走了。”

周夫人看周德馨,希望他能出个主意。

周德馨:“又是这个李永泰,还真是前世冤家呀。”

周德馨向自已的屋子走去:“算了,不就是一匹马么。”

周夫人:“马没了,马车呢,那车也值些钱呢。”

董大突然明白过来:“我这就去找。”

周德馨已经推开了门,这时转过身来:“别找了,咱们回老家。”

众人都惊了。


本集完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第三集

 

1. 周家正屋   夜   内

镜头扫过屋子,家徒四壁。家里什么家具都没有。杂货堆在墙角。

风把广告纸糊的窗户纸吹掀开,哗啦啦的响,一朵油灯的火苗在跳。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沉默无语。

周德馨:“只要有陈作伟在天津呆着,我一辈子甭想在天津立住脚。在德昌破产清算这件事上我从来没有后悔过,但留在天津这件事我算是想错了。”

周夫人:“回去也好,咱安安稳稳过日子,有两晌地足够活了。现在咱家徒四壁,连玉米面都快买不起了,天天吃野菜,真不如回去。”

素云推门走进来,给三个人添水。

董大:“老爷说的是,咱周家本是本分人家,惹不起陈家这些恶人呀。有他们在,咱周家想翻身,难呐……”

周夫人:“惹不起咱还躲不起,我看还是离开天津这个是非之地吧。”

董大:“唉,周家连上您可是在天津呆了四代啦。没想到,最后就这么走了……”

周德馨:“我只是暂时避一避陈家的锋芒,我还会回来的。”

素云:“老爷,既然您还会回来,不如现在就不走。将来回天津,可比现在留天津要难!”

董大:“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周德馨冲董大一摆手,问素云:“素云,你说说,将来我要回天津怎么个难法?”

  素云:“老爷,德昌虽然倒了,但周家三代在天津积攒的人脉还在,一旦离开,以后再想拾起就难了。咱周家世代忠厚诚信,天津的生意人哪个不知道。我就不信他陈作伟能一手遮天!难不成天津卫的生意人全都害怕陈作伟?总有不怕的。”

周德馨:“你想的简单了。生意人以利为重,如今我已落魄,人家躲还来不及呢,谁肯为一个没用的人引火烧身?”

素云:“‘德若水之源,财若水之波’,要做商先做人,这可是您平时常跟我们说的。素云听在耳中,记在心里。既然如此,天津这么大,难道就找不到几个做人做的好的商家?世上本无难事,只怕有心之人。咱再多在天津坚持几天,说不定就会有转机呢。”

周德馨不由得重新打量了一下素云:“小小年纪,见识却不凡呀。”

周夫人:“可眼下这日子就难以为继,怎么过日子?”

素云:“咱都是有手有脚的全乎人,还怕饿死在天津卫不成?这个院子里没北房,我早打算着赊工赊料在北边盖两间房。都是上回修屋子用过的人,我想能成。北屋修好后,一间作厨房,一间我和爹住进去。东西厢房全腾出来,租出去,便是一个进项。现在都是收拾好的房子,不比咱当初刚住进来,能租个好价钱。另外,我今天出去打听了,邻居王奶奶家揽了不少针线活,能分给我不老少。这又是一个进项。我爹爹会算账,出去找个算账的活计也不算难。总归一句话,天津咱还呆得住,绝不能就这么轻易的让陈作伟给赶走了。”

董大:“素云说得对啊。咱要走了,陈作伟可是乐了。”

周夫人也被说动了:“是啊,天津城又不是他陈家开的!怕他什么?难道好人就非得躲着恶人走么?”

周德馨:“那咱就留在天津?”

素云:“老爷,咱在天津站得住。”

周夫人:“留下吧。”

周德馨:“好!那咱就留在天津!”

这时,院子里传来敲门声:“有人在吗?周东家在吗?”

周德馨:“这么晚了,谁呀?”

素云:“我去开门。”

素云走出去。

周德馨想了想:“我也出去看看。”

 

2. 周家大门口    夜   外

素云走过去打开门。陈作伟和大掌柜站在门外。

素云:“您二位是……”

周德馨的声音:“陈东家怎么还打上门来了?难道要亲自把我赶出天津卫不成?”

陈作伟尴尬一笑:“周东家别误会,生意归生意,朋友是朋友。我来看看老朋友。”

周德馨走到陈作伟跟前:“你撺掇着全天津所有商家都不肯借钱给我,也能算是朋友?”

陈作伟:“不错!不让他们借给你钱是我的主意,但我不是跟您作对,那是我想捞这个人情。”

周德馨:“怎么讲?”

陈作伟:“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进去谈谈可以么?”

周德馨:“没什么好谈的,你走吧。”

大掌柜:“周东家,我们东家可是诚心要帮你。你们德昌倒闭也不能全怪我们呀,你们要不是排斥洋货,和我们公开竞争,甚至冒险海运南货,要跟我们斗到底,我们也不至于下杀手啊!”

素云:“听你的意思,那倒是我们错了?”

陈作伟:“周东家,今天我来不是吵架的,我是来跟你商量事情的。还请借个地方说话。”

周德馨:“进来吧”。

 

3. 书房   夜   内

陈作伟把几摞银元摆在桌上:“这是两千块银元。”

周德馨看了看:“说吧,什么条件?”

陈作伟:“你怎么知道我要提条件?”

周德馨笑:“天下没有白吃的晚餐,今儿晚上这道菜,您要开个什么价?”

陈作伟大笑:“好!周东家痛快,那我也痛快,条件只有一个,离开天津卫,永远别回来。”

周德馨:“您是怕我东山再起,跟你门盛元争饭吃?陈东家,你看我现在一文不名,家徒四壁,还能跟你争么?”

陈作伟:“这么说你答应了?”

周德馨脸一黑:“我不答应!”

大掌柜:“什么意思你?”

周德馨:“我离不离开天津,那是我的事。我不会因为你门盛元在天津挤兑我,就害怕逃走;更不会因为两千块大洋就把自己卖了!孟子说过一句话: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陈作伟:“周东家,别人说你是书呆子,我还不信,今天看人家没说错,什么是大丈夫?大丈夫应该能屈能伸,退一步海阔天空!你何必较这个真呢?我知道你周东家的为人,诚信治家,说话算话。只要你说句话,今后我绝不再为难你。而且,今后你有什么事我还会尽力相助。我知道读书人要面子,你放心,这事不会有另外的人知道。”

大掌柜:“周东家请放心,我们东家是绝不会满世界宣扬的。”

周德馨:“你错了!读书人不怕丢面子,怕的是没骨气!不懂的做人!我们周家祖上传下来这么几句店训:”

周德馨站起来,边走边背:“倾财以聚人,量宽以得人,身先以率人,律己以服人。得人心者通达天下!”

周德馨转回头:“做商先做人。你们门盛园不是也有这么一句店训么?无论士为、农为、工为、商为,努力自强,无少偷安,后面怎么说?”

李永泰:“则人力定可胜矣,安在今日贫族,且不为将来富矣!”

周德馨:“二位既然都明白了,就请回吧。”

刘大掌柜:“周东家,整个天津城,除了我们汇丰泰,可没人再敢借给您钱了。你可要想明白喽!”

周德馨冷笑:“我明白,凭你们门盛元现在天津商界的势力,的确可以呼风唤雨,捏死我像捏死个蚂蚁。不过,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我就不会离开天津!”

陈作伟站起身:“后悔了可以再来找我。”

周德馨:“陈东家请放心,我周德馨没有后悔的那一天。”

陈作伟要走。

周德馨:“等一下。”

大掌柜:“您后悔了?”

周德馨:“请收好银元。”

大掌柜有些狼狈的把银元收好,二人走出。

陈作伟走到门口,猛然回头,恶狠狠道:“我就不信了,你真能在天津翻起身来,我等着瞧呢!”

周德馨:“我们周家还有三句店训,一块儿送给您:一息尚存,奋勇当不怠,其命定胜天!”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4. 茶楼    日   内

茶楼里冷清清的。

台上,两个艺人正在说相声。(要插一段相声内容,含一个包袱)

小伙计抱着大茶壶,吆喝着给几位茶客添水。

相声演员包袱一抖,人们心情轻松的轰笑。

周德馨却显得和别人大不一样。他坐在靠窗的桌旁,焦躁不安,不时的看一眼窗外。

一个茶客正和掌柜的小声的说着什么。

茶客瞥了一眼周德馨小声的用天津话:“掌柜的,德昌在天津也算是有一号的,怎么就破产了?怎么一回子事啊?”

掌柜的:“德昌和门盛元,一个是国货总经销,一个是日货总代理,两家斗法,德昌押上了所有的钱从南方进货,结果海运船沉。门盛元趁机落井下石,德昌就这么完了。”

茶客:“你说周东家这人,一辈子与人为善,怎么就落个如此下场呢?”

掌柜的:“唉,这年头,好人没好报呀。”

茶客:“我看他坐了一天了,等人吧?”

掌柜的:“等也白等,这人要是走了背运,鬼都不找上门。”

周德馨烦躁的起身:“李掌柜!”

李掌柜赶忙上前:“周老爷,您有什么吩咐?”

周德馨:“麻烦您件事,我约的人来找我,就说我家里有点急事,先走了。”

李掌柜:“好嘞,您的话儿我一定带到,周老爷您慢走。”

周德馨丢下两枚铜子要离去。

李掌柜:“周东家您等一下。”

周德馨:“您还有事?”

李掌柜拿起柜上的两枚铜子递过去:“您可没喝茶,茶钱您留着吧。”

周德馨知道这两个铜子根本拿不出手,只好接过铜子,没再说话,转身走出去。

李掌柜看着周德馨的背影,叹了口气。

 

5. 周家院子    日   外

周夫人心疼的替周德馨拍着身上的灰尘:“见着人了么?”

周德馨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然后进了屋子。

周夫人跟了进去。

 

6. 周德馨书房    日   内

周德馨进门,发现墙角堆着的书没有了:“婉儿,我的书你都收哪儿了?”

周夫人:“我送天祥押了。”

周德馨脸色一下变了,提高了声音:“你把我的书当了?”

周夫人:“不当咋办,家里没钱了,日子还要过……”

周德馨生气:“岂有此理!你当书怎么不问我一声?这事你能做得了主么?当初我把家财当尽,唯独舍不得这几百本书,你竟然全给我当了!那几百本书里头,本本都有我的书批笔记,你,你当的不是书,你是把我多年的心血都给当了。”

周夫人:“是你的书重要,还是一家人的饭重要呀,你就知道看书,看书,看书!我就没瞧出你看书能有什么好来?天津商界都把这件事当笑话讲了,最后你还不是输了个干干净净。”

周德馨又急又气,脸色煞白:“你还有理了?”

周德馨离开座位,走到墙角,操起一根扁担。

董大急忙跑过去把周德馨抱住:“使不得呀,东家。家和万事兴,夫人说话是重了点,您也不能下手打她呀。”

周夫人倔强的走过去:“你打吧。当年我嫁到你们周家,不图财不图势,只图了你学问大,脾气好。在你周家侍候公婆,没少操心劳累,一天福也没享过。如今你家财散尽,我宁愿和你当贫贱夫妻,我没有一点儿对不住你们老周家!当书还不是为了你们能吃口饱饭,你还要打我!你打,你打吧。”

周德馨:“董大,你撒手,我拿扁担是去赎书,不是要打人。婉儿,你把当书的钱和当票拿来!”

董大松开手。

周夫人一言不发的走了出去。

董大:“我送您。”

周德馨:“你都累了一天了,当铺离这里不远,几步路。你也不用跟我去了,我想一个人走走。”

周夫人走进屋来:“添置家具东西,找木匠修门窗,找瓦匠修屋,用去一些,剩下的就这些了。”

周夫人掏出一把银元,带着几个铜角子,放在桌子上,又把当票放下。

周德馨把钱收拾好放进衣兜,把当票折好贴身放好。

周夫人:“你都拿走了,咱明天吃什么?”

周德馨没有说话,拿起扁担(扁担两头绑着绳)走了出去。  

周夫人坐到了椅子里,突然哭了起来。

董大走过去:“夫人,东家打小就嗜书如命,夺他的书如同夺他的命呀。您今个儿千万别怪东家生气发火。”

周夫人:“董大,我不是哭这个。”

董大:“那您是。”

周夫人抹着泪:“马也被人家杀了,钱也全还账了。家里头最后两文钱,还让他付了茶钱。家里一文钱也没有了,缸里的玉米面都见了底,下顿的饭还不知道在哪里。你说说,这日子可怎么过呀。”

 

7. 天祥当铺门前   日   外

周德馨扛着扁担匆匆走来,径直往屋里走。

伙计伸手拦住:“等等,扁担不收当!”

周德馨:“我不是当扁担的,是赎当的。”

周德馨走入当铺。

 

8. 当铺    日   内

当柜上坐着三朝奉。

朝奉抬眼瞧见周德馨:“赎当还是典当?”

周德馨:“赎当!”

周德馨把扁担支好,拿出当票,把钱袋拿出,递过去。

朝奉拿起当票仔细瞧了瞧,又把钱袋中的钱倒出来数了一遍:“钱不够,你出门就没数数么?”

周德馨一笑,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我还要当这件紫羔羊的皮袄,然后再赎当。我估摸着应当够了吧。”

朝奉拿起来左瞧又看,又抖了两下:“给你五块大洋。你要赎原当,还差九个铜子。”

周德馨:“那就麻烦您把价格抬一下。”

朝奉冷笑:“我们做当铺的可没这个规矩。”

周德馨:“虽说当铺与别的铺子不同。别的铺子顾客进门高三分,唯有当铺是顾客进门矮三分,但相同之处在于都是生意,既然是生意,就有让利的地方。”

朝奉成心刁难:“您这个东西就值这个价,多给一个子那就不是这件东西了。你懂生意么?做生意就是为一个‘利’字,能让你么?”

周德馨:“以利相交,利尽则散;唯以心相交,成其久远。兄弟啊,做生意可不是你这个法子。”

朝奉:“嘿,你肚子里还有点墨水啊。不过,你自己瞧瞧你落魄的样子,当了书又要当衣服,你也配和我谈‘生意经’。九个铜子,一个都不能少。我们要关门了,你赶紧的。”

周德馨一下子被激怒了:“不当了。”

周德馨把衣服夺回穿上,三朝奉把桌上的钱装回钱袋,连当票一起递出去:“当面点清了。”

周德馨看也不看,抓着钱袋和当票就往外走。

有人大喊了一声:“慢着。”

周德馨转头。

只见一个六十多岁的老者从当铺后边走出来。

周德馨一时没认出此人是谁。

朝奉和伙计们都施礼:“东家来了。”

老者走到周德馨面前:“我姓刘,在天津开着两家绸缎庄,字号是生源庆,我和周家一向有生意往来。因为洋货冲击,绸缎庄的生意越来越难做。当年朝廷废除科举,你回来经营生意的时候,我正好关了绸缎庄,改行做了当铺。所以你看我是生脸。”

周德馨这才想起来:“我想起来了,是刘东家。”

老者:“喊我老刘就可以了。刚才的话我听到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怎可以成败论英雄?是我底下人说话不当。还请您多多担待。”

周德馨:“不敢,败了就是败了,您要是说英雄,那是笑话我了。”

老刘:“这样吧,你不是还差五块大洋九个铜子才能赎当么?你给我打个借条字据就可以了。”

周德馨:“德昌已经破产,我周家不名一文,您不怕我赖账?”

老刘:“你老周家的信誉,我信得过。你宁愿倾家荡产也不卷款外逃,你周德馨的信誉,我更信得过。”

老刘回身对朝奉:“给周先生上茶,拿纸笔来。”

朝奉已经看傻了,赶紧答应一声,忙不迭的去倒茶。

老刘又对周德馨:“周先生,咱们里边坐。”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9. 客厅    日    内

老刘和周德馨进屋,两人对坐。

老刘:“周东家,德昌破产的事我早就听说了。商场上输赢是常有的事,再说了,你是跟陈作伟斗法,而且倾尽家财以还债,就是输,也输得光彩啊!”

周德馨:“可陈家一定要赶尽杀绝。”

老刘:“我知道,陈作伟还不许天津其他商户借给你本钱。”

周德馨:“昨天晚上,陈家父子来到我家,送来两千块钱。条件是让我答应离开天津城,再不回来,我有没答应。” 

老刘:“周东家,你这就有些呆了。有了钱上哪儿做生意不成,回乡下也算啊,总比留在天津受罪强。”

周德馨摇头:“受罪我也认了,大丈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

老刘笑着:“得,我看你呀,不是呆,是倔!接下来你怎么打算?”

周德馨:“借钱,重头再来!我就不信我周家翻不过身来。”

老刘:“那你打算上哪儿借钱去?”

周德馨叹气:“再碰碰运气,出去借几回。实在不行,我回乡下卖祖产。”

老刘思索片刻:“周老弟,我看你用不着卖祖产,我就近给你介绍一个人,只要你向他开口,包你一借一个准儿。”

周德馨眼睛放亮:“天津还有这样的人?我怎么不知道。”

老刘嘿嘿一乐。

周德馨着急:“刘大哥,您说这人是谁。”

老刘:“你等着。”

说完,老刘进了里屋,片刻走了出来,拿着一张本票放在桌子上:“这是英国汇丰银行天津分行的本票,一千元!”

周德馨站了起来:“这钱我绝不能借,说实话,你我没有深交,只是几面之缘,陈作伟既然放了风声,就不会只是说说而已。陈家父子为人歹毒,别牵累了你。”

老刘:“我不怕。我开得是外国银行的本票,他们查不出来。就算是他们查出来了,要治我。我大不了把当铺的买卖一关,回去吃老本。我已经六十三了,无儿无女,连个侄辈都没有,就只有我家的瞎老婆子跟着我。这些年赚的家业,足够我们两个养老送终啦。”

周德馨:“可是无功而受禄,我跟您刚刚相识不久,这钱怎么好拿?”

老刘不高兴:“你这是什么话?是不是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你要是看得起我,就拿着!要是觉得我老刘不配高攀你们周家,那我拿走!”

周德馨:“你我一见如故,只恨相识过晚,‘高攀’从何谈起?”

老刘:“既然如此,你就拿着,等着你买卖好了连本带利还我,一文钱也不许少。”

周德馨:“那您就不怕我跑了?”

老刘:“您要是真是那种人,早就不在天津啦!还会来我这里赎当?”

周德馨大笑:“说得好,那我收下!”

 

10. 周家杂货店    日   外

周家杂货店。

店门前, 周祥开二人踩着梯子擦牌匾楹联,董大扶着梯子。

素云在竹竿上挂鞭炮

周德馨走来:“收拾好没有?”

董大:“马上就好。”

周祥开跳下梯子:“爹,都弄好了。”

周德馨上下打量一遍杂货店门面:“董大,咱开始吧。”

董大:“这就开始啊?老爷,咱下贴子请的人都还没来呢。”

周德馨回头看了看,周围冷冷清清,没一个宾客:“算啦,不等了。”

周祥开:“这些人真势利。”

素云:“富在深山有远亲……”

周德馨摆摆手不让她说下去:“不怪人家,咱也得替别人想想,这来也不是,不来也不是,搁谁都难受。咱开始吧。祥开,点炮。”

周祥开:“好嘞。”

素云把鞭炮和香分别递给父亲和周祥开,捂着耳朵退后。

周祥开用火柴点着了香,然后用香点燃了董大手中竹竿上的鞭炮。

噼噼啪啪的爆竹声中,周家杂货店开业了。

 

11. 楼下草坪    日    外

字幕:三年后。

陈沐新、林原等一帮亚洲同学疑惑的围着一个遮盖严实的的大家伙。

周祥元站在那个大家伙前。

陈沐新着急的问:“周祥元,你让我投资八百块大洋到底买的是什么宝贝?怎么是这么大一个东西?不象是古董,也肯定不是什么珠宝……”

周祥元微笑:“别急,马上我就要揭开它神秘的面纱!”

陈沐新瞪大了眼睛。

周祥元揭开了苫布。

一台半旧的毛纺织机出现在大家面前。

所有人都呆住了,随即大笑不止:“哈哈……这是什么啊?……一台破机器…………啊哈哈……”

陈沐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周祥元,你这是在搞什么鬼?这是什么东西?!”

华秀娜:“这是毛纺织机!周祥元,你要买的宝贝就是这台旧毛纺织机啊。”

周祥元:“对,这台毛纺织机是我从博得运纺织厂买的,只花了八百块钱。”

陈沐新简直要气疯了:“周祥元,你是一个骗子。你还拿你父亲的名义向我起誓,说你的投资只赚不赔。你和你的父亲根本就不是一路人。你还我的钱!”

周祥元:“陈兄,这可是很值的一笔买卖啊!博得运纺织厂生产的‘蜜蜂牌’毛线畅销全球,虽说这台机器是二手货,可他是世界上最先进的毛纺织机。这样一台新机器价值两千大洋呢。”

人们还在议论纷纷。

陈沐新:“你不要再欺骗我了,我们的合作到此为止。你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购买了这么一个废物东西。违反了协议,你必须赔偿。”

周祥元:“陈兄,你听我说!大家听我说!”

众人安静下来。

周祥元踌躇满志:“陈兄,还有各位,只有发展实业能够富国,只有富国才能御侮,要想挽救中华,只有实业救国一条路!这就是我买这台旧纺织机的原因,它将带我进军纺织业,我要让中国的纺织业走到世界的前沿!”

林原大声喝彩:“说的好,祥元兄!有志气!”

华秀娜走到周祥元身边:“祥元,你怎么可以借钱买机器?”

周祥元:“回国后,我会还他钱的。”

陈沐新忍无可忍:“周祥元!你们周家已经破产了,你拿什么还钱?你要用这台破机器挽救中华,那不是我关心的事情!我要的是投资回报!我给你一天的时间,到明天这个时候,你必须把我的钱一块钱不少的还给我!不然的话,我就到警察局告你诈骗。”

陈沐新气呼呼的走开。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12. 草坪    日    外

下午时分,机器旁只有华秀娜和周祥元。

华秀娜:“你失踪了五天,原来就是为了买这么一台机器。”

周祥元看着机器:“我要亲自参与调试,看着这台机器能够正常运转并生产出合格产品。所以这几天一直呆在博得运纺织厂。对不起,我没有及时告诉你。我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华秀娜:“我不反对你购买机器。但我早就跟你说过,绝不能和陈沐新这样把金钱看得比友情还重的人合作。现在陈沐新要告你,你怎么办?”

周祥元:“我不知道。”

华秀娜:“你必须把机器退回去。”

周祥元:“不可能。这台机器身上寄托着我报国的理想。”

华秀娜:“马上就要毕业了,如果陈沐新把你告到警察局,你一定毕不了业,说不定还得吃官司。”

周祥元:“我现在已经学到了我想学的东西,只不过是一张毕业证。不要也罢。”

华秀娜:“祥元!一个商人,要想取得商业上持久的成功,他必须拥有完善的资金流和不断更新的技术,但比资金和技术更重要的是他永远不会熄灭的进取心;而比进取心更重要的,是一个人的诚实负责的信誉。”

周祥元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退掉它。”

这时,有两名警察向他们走过来。

警察用英语问周祥元:“先生,你是周祥元嘛?”

周祥元(英语):“对,我是。”

警察(英语):“请出示一下你的护照。”

周祥元(英语):“巧得很,因为要买机器,我正好带在身上。”

周祥元把护照拿出来给警察看。

警察(英语):“今天上午的时候,你的同学陈沐新报警,说你诈骗了他一笔钱。请你跟我们回警察局协助调查。”

周祥元(英语):“不会吧。陈沐新不是说要给我一天的时间嘛?”

警察(英语):“请配合一下。在没有调查清楚整个事件之前,我们不会通知校方。”

周祥元(英语):“好吧。我跟你们走。”

周祥元和警察向外走去。

华秀娜也跟上去(英语):“请等一下。我也去。”

 

 

13. 警察局审讯室 日 内

周祥元(英语):“我的确没有告知陈沐新具体的投资项目,但是这台机器也有他百分之八十的股份。这在我们的合同中写得很清楚。”

警察局的警察甲(英语):“你不要紧张,我们了解到你在学校表现很好。你的案情属于轻微违法,陈沐新也没有把你投入监狱的要求。他只是要求你把钱退给他。只要你能退给他钱,或者取得他的原谅,同时交纳二十磅的保释金,你就可以马上回去。”

华秀娜(英语):“二十英磅?这么多的钱啊。我们能不能少交一些?”

警察甲(英语):“这是必须的,不能通融。”

华秀娜对周祥元:“祥元,我明天先把机器退掉,然后筹款。我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的。”

周祥元:“秀娜,拜托你啦。”

 

14. 英国纺织厂的办公室 日 内

华秀娜和林原坐在沙发上。

对面,经理坐在大班桌之后吸着雪茄(英语):“对于你所说的情况我深表同情,为了挽救这个年轻人的未来,我答应退货。”

华秀娜非常高兴(英语):“布莱克先生,太感谢您了。那您是退给我们英磅呢,还是八百块钱的中国银圆。”

经理(英语):“八百块?不,这个价格不是退货价格。我们的退货价格是八折,也就是六百四十块钱。”

林原(英语):“我们根本就没有动机器,为什么只过了一天价格就差了这么多?”

经理(英语):“为了卖出这台机器,我们付出了运费。我们还要承担运回机器的费用。同时,出厂后的机器回收后需要进行细致检查,以确保他们确实没有损坏。”

林原(英语):“那也用不了一百六十块钱啊。”

经理(英语):“如果你们认为不公平,可以选择不退货。”

林原用汉语脱口而出:“你是趁人之危!你不是一个绅士,而是一个小人。”

经理(英语):“你说什么?如果你说脏话,我会毫不犹豫的取消这次交易。”

华秀娜(英语):“他没有说脏话。他只是说,请你不要在我们危急的时候,占我们的便宜。”

经理(英语):“我们是在谈生意,不是在讲慈善。我没有时间和你们继续谈下去了,请你们想好了再来找我。”

华秀娜:(英语)“好吧。我们可以答应你,但我们需要现金,而不是支票。”

经理(英语):“可以,我现在派人把机器取回来。然后就付现金。”

经理拿起电话拨号。

经理对电话:“约翰,你去开车。我们要把昨天卖出去的那台纺织机取回来。”

 

15. 草坪   日   外

一台老式汽车,几个人利用滚木把机器装上车。

华秀娜和林原站在那里。

督导走过来(英语):“你们在干什么?汽车上装的是什么东西?”

华秀娜(英语):“督导,这是纺织机。”

督导(英语):“噢。我听说周祥元买了一台纺织机,用于学习研究。原来是这个东西啊。”

华秀娜(英语):“对,就是这台机器。”

督导(英语):“周祥元虽然在入校的时候给我很不好的印象,但他是所有纺织专业中学习最努力的学生。我很欣赏他。”

华秀娜(英语):“谢谢。”

督导(英语):“但是,我已经找了他六天了,一直都找不到他,也联系不到他。你是他的女朋友,请你替我转告他,如果今天晚上十点之前,我在他的宿舍还看不到他的话。我会按照校规取消他的论文答辩的资格,延期一年毕业。”

林原(英语):“督导先生,您也知道,周祥元的父亲已经破产了。如果延期一年的话,他根本没有能力再负担学费。”

督导(英语):“那就让他今天晚上回到宿舍,我就在宿舍里等他。我不能为他一个人违反校规。”

督导说完走开。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16. 陈沐新的宿舍 夜 内

陈沐新清点着桌子上的银元和英磅纸币,还有克郎,便士。

同宿舍的中国留学生甲在帮陈沐新整理点过的钞票。

华秀娜催促:“你快一点儿,好不好。如果周祥元超过十点不能回家,他就会延期一年毕业。”

陈沐新匆匆数着钱,顾不上华秀娜:“快了,就快数完了。”

华秀娜着急的盯着陈沐新。

陈沐新把所有的整钱零钱数完,有些疑惑:“就这么多了?”

华秀娜:“对,就这么多了。”

陈沐新:“那你们还欠着我四十五英磅,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华秀娜拿出一张纸,飞快的写下一张欠条:“这是以我的名义给你打的欠条。我的父亲在上海还有资产,我会替周祥元还清你所有欠款的。”

陈沐新:“那利息呢?”

华秀娜非常生气:“利息?你知道嘛?为了给你凑这笔钱,全部的中国留学生都给周祥元捐了款。你竟然还要利息?”

华秀娜把欠条往陈沐新面前一推,拉着陈沐新往外走:“你现在必须跟我走,去救祥元出来。”

陈沐新:“再稍等一下,我把钱收起来。”

和陈沐新住同一宿舍的中国留学生甲:“陈沐新,我替你收起来。回来少了一分钱,你找我要。你赶紧跟娜姐走吧。”

陈沐新还想数,被华秀娜一下子反手扭住胳膊,一边喊着疼一边硬生生的被揪了出去。

 

17.大街上 夜 外

空无一人的大街上,华秀娜拉着陈沐新在奔跑。

一辆挂着CAB标志的出租马车路过。

华秀娜招手让马车停下。

一个身强力壮的英国中年人探出头来(英语):“你们要去哪里?”

华秀娜(英语):“镇警察局。”

中年车夫(英语):“上来吧,五个便士。”

华秀娜和陈沐新上车。

车夫赶着车向前驶去。

 

车内:

华秀娜:“现在几点了?十点之前,周祥元必须赶回宿舍。”

陈沐新掏出怀表,啪的打开表盖,看了看:“不急,现在才八点零六分。时间足够了。”

车夫(英语):“你这块金表很不错啊,是十九世纪的真货吧。”

陈沐新(英语):“你真识货,这是乔治三世金怀表,宝轮塔,小三针,三重壳芝麻链,价值连城啊。”

车夫(英语):“您是一个有钱人。”

陈沐新有些得意:“谈不上有钱。不过,我很懂投资。”

华秀娜(英语):“先生,请您快一点儿。”

车夫答应一声,扬鞭打马。

 

18.大街上 夜 外

车夫赶着马车拐进一条胡同。

车内:

华秀娜(英语):“这条路不是去警察局的路。”

车夫(英语):“这条小路是近路。Carfax(牛津镇)的路我比你熟悉。”

华秀娜有些警惕的向车外看。

小巷子里灯光昏暗,人家的大门紧闭,感觉很是阴森。

华秀娜(英语):“停下,停下。我们要走大路。”

车夫(英语):“这条路近。”

车夫把马车赶得更快。

华秀娜大喊(英语):“我让你停下。”

车夫停了下来。

华秀娜(英语):“现在调头,回到大路上去。”

但车夫突然跳下车,跑开了。很快消失在黑暗中。

寂寂的小巷中,只剩下华秀娜和陈沐新坐在车上。

陈沐新紧张的:“怎么回事?”

华秀娜跳下来,想把马车调个头,但小巷子太窄,华秀娜又不会赶马,弄了一会儿也没让马掉过头来。

华秀娜对车上的陈沐新:“快下来。”

陈沐新这才跳下马来。

黑暗中跑过来三个人,手里拿着刀子。

华秀娜喊声快跑,拉着陈沐新往大路上跑。

两个人在后边追着。另一个人熟练的把马车调头。

陈沐新一边跑一边埋怨:“他妈的,我在英国呆了三年都没遇上强盗。今天跟着你遇上了。”

华秀娜:“到了大路就没事了。”

这时,那个车夫已经调转过车头,他扬鞭赶马,向二人冲去。

马车越来越近,马蹄声和车轮声越来越近。

陈沐新和华秀娜都不时的回头看。

马车马上就要把二人碾在车下。

华秀娜一拉陈沐新,二人靠墙站住。

马车几乎是贴着二人的鼻尖呼啸而过。

陈沐新脸都吓白了。

马车在前边不远处刹住。

车夫跳下车,从腰间抽出刀子。

车夫恶狠狠的(英语):“把金表交出来,我就放你们走。”

华秀娜对陈沐新:“把表给他们。”

陈沐新:“那你要赔我一个,因为我是在帮周祥元的忙。”

华秀娜:“好。我回去给你打借条。”

陈沐新掏出怀表,又有些舍不得的看了一会儿。

华秀娜一把抢过,把表抛给中年人(英语):“可以了吧,放我们走。”

这时候,后边两个英国人也追了上来。

后边的英国人甲(英语):“把身上的钱全都交出来。”

华秀娜(英语):“不是说给了金表就可以走么?”

英国人甲:“我们是强盗,不是商人。我们要你们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

陈沐新对华秀娜:“你身上不是有钱嘛?给他们,全给他们。”

华秀娜:“这些钱是去救周祥元的。”

陈沐新着急的:“周祥元死不了的。”

华秀娜掏出了钱,一把塞进陈沐新的西装口袋:“你把钱送到警察局,把周祥元领回来。我拖住他们。记住,一定要让周祥元赶回宿舍。不要告诉他我在这里。”

陈沐新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华秀娜向车夫那边走了几步(英语):“我的钱在这里。”

华秀娜假意从口袋里拿钱,车夫走过华秀娜。

华秀娜突然出拳,打倒车夫。

华秀娜同时大喊:“快跑。”

陈沐新拨腿就跑。

另两个人想去追,被华秀娜拦住。三个格斗起来。

陈沐新回头看了看,见华秀娜还能顶得住,他转回头,摔了一跤,迅速爬起来继续拼命的跑。

 

19.警察局门前 夜 外

一个英国小伙子骑着自行车,后边带着陈沐新。

陈沐新跳下车(英语):“谢谢啦。”

小伙子(英语):“不客气,赶紧报案吧。”

陈沐新跑进去。

 

20.林原的宿舍 日 内

林原在写东西,有人敲门。

林原开门,督导走进来。

林原(英语):“督导,您来了。”

督导(英语):“周祥元呢?”

林原(英语):“他马上就回来。”

督导看了看手表(英语):“现在是九点十七分。十点钟的时候,他还不走进这个房间,我就取消他的毕业资格。”

林原(英语):“督导,您能不能再延长两个小时?”

督导(英语):“为什么?他现在在哪里?他到底在做什么?”

林原(英语):“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

林原悻悻的坐回去。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1.警察局大办公室 日 内

周祥元被领到办公室内。

警察甲拿出一份表格交给周祥元(英语):“把这份表格填了,你就可以走了。”

周祥元接过填表,一边填一边问(英语):“保释我的人是谁?是不是一个女的?”

警察甲(英语):“是名男子。”

周祥元(英语):“噢,是林原。”

警察甲(英语):“不,他叫陈沐新。”

周祥元(英语):“怎么会是他?”

警察甲(英语):“他办了撤案手续,一周内我们会给你销案,并退还你保释金。”

周祥元(英语):“他人呢?”

警察甲(英语):“好象发生了一起刑事案件,他带着警察去案发现场啦。”

周祥元(英语):“什么案子?”

警察甲(英语):“我也不清楚。对了,他还给你留了一张纸条。你等一下。”

警察甲去拿纸条。

周祥元很快填好了表。

周祥元等警察甲回来,把表递给警察甲。

警察甲接过表,同时把纸条递给周祥元(英语):“就这张纸条。你们中国的汉字,真是有意思,象图画。”

周祥元接过字条仔细看。

同时,警察甲检查表格是否填写正确。

周祥元看字条。

同时陈沐新的画外音:“周祥元,今晚十点之前,你必须赶回寝室。督导就在你的寝室中等你,超过十点就要取消你的毕业资格。切记!”

周祥元把纸条收起问警察(英语):“警官,还有事么?”

警官放下表(英语):“嗯,你按个手印就可以走了。”

警官拿出印泥。

周祥元忙不迭的自己打开印泥盒子,按了手印。

周祥元(英语):“现在我可以走了吧。”

警察甲(英语):“你可以走啦。”

周祥元飞跑了出去。

 

22.公路    夜    外

两辆汽车在路上飞驰。

前边是救护车,后边是警车。

救护车内:

华秀娜躺在担架床上,打着点滴。

 

23.小巷内 夜 外

巷子内,华秀娜刚才和抢匪搏斗的地方,一片血迹。

陈沐新站在那里,发着呆。

 

24.大路上 夜 外

周祥元在气喘吁吁的向学校跑去。

 

25.林原的宿舍内 夜 内

督导看了看表(英语):“已经十点了。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督导站起来。

林原急忙拦住督导(英语):“督导,现在才九点五十二分,您的表是不是快了点儿啊。”

督导(英语):“不可能的。”

林原指指桌子上的座钟(英语):“您看,我们的表还差着八分钟。我今天中午和教堂的午钟刚刚对过。您的表肯定是快了。”

督导有些不自信(英语):“是快了么?”

林原(英语):“您再等几分钟,只是几分钟而已。”

督导半信半疑的坐下。

林原给督导倒水(英语):“您喝水。”

督导刚端起杯子,门突然哐的一声被推开。

把督导吓的杯中的水洒了一裤子。

周祥元气喘吁吁的跑进来,满头都是汗,大口喘着气。

林原高兴极了:“周祥元,你可算回来了。”

督导(英语):“周祥元,这些天你去哪里了?”

周祥元上气不接下气的(英语):“我,我调试机器。”

周祥元喘了几口气(英语):“所以在,工厂,呆了,几天。”

督导(英语):“那昨天和今天呢?为什么也没有回校住宿?”

周祥元(英语):“我,又把,机器,给退了。”

督导又好气又好笑(英语):“你既然买了机器,为什么又要退?”

林原(英语):“买机器的钱是借陈沐新的。陈沐新逼着周祥元还钱,周祥元只好又卖了。”

督导态度明显和缓了(英语):“周祥元,过几天就要论文答辩了。你准备好了么?”

周祥元(英语):“我已经准备好了。”

督导拍拍周祥元(英语):“祝你成功。”

督导走了出去。

林原走过去:“祥元,你可把我吓坏了。要不是我把座钟偷偷调慢了十分钟,你就失去论文答辩的机会了。”

周祥元:“谢谢你。”

林原:“华秀娜和陈沐新呢?”

周祥元:“华秀娜也去警局了?”

林原:“是啊。他们两个一块儿去的。”

周祥元愣了一下,他反应过来:“秀娜可能出事了。”

周祥元转身就往外走,与开门冲进来的陈沐新撞了个满怀。

陈沐新跌倒在地。

周祥元一把把陈沐新揪起:“华秀娜呢?为什么只有你一个人回来?”

陈沐新:“她,她在医院。我们被抢劫了,是她保护我离开的。”

周祥元:“她在哪个医院?”

陈沐新:“就是牛津镇医院。”

周祥元冲了出去,林原也跟着跑出去。

陈沐新靠在墙上,喘着气。

 

26.医院病房 夜 内

几名警察和医生护士在交谈。

华秀娜躺在那里。

警察点了点头。

医生对护士:“把她送到太平间。”

护士走过去,用一张白布盖住了华秀娜的脸。

这时,门被推开了。

周祥元和林原走进来。

警官(英语):“你们是谁?”

周祥元(英语):“我是华秀娜的同学,中国同乡。”

林原(英语):“我也是华秀娜的同学。我叫林原,他叫周祥元,是华秀娜的男朋友。请问华秀娜是在这个病房嘛?”

警官(英语):“很不幸。她由于失血过多,已经死亡了。”

周祥元推开警察和医生向病床上的华秀娜走去。

警察给他让开路。

周祥元走到床前,他看到被盖住脸部的华秀娜。

周祥元轻轻的揭开脸上的白布,露出华秀娜苍白的脸。

周祥元抱起华秀娜,泪流满面:“娜娜,你不会死的。你不会死的。你答应过我,要和我一起回国,一起创业,一起把中国的棉纺织实业搞起来。你答应过我的。”

林原走到周祥元的身后,他掏出手绢递给周祥元。

周祥元一把把林原的手推开,紧紧的抱住华秀娜。

警官看到这个情景,挥了挥手,带着其他警察走出去。

医生和护士也走了出去。

林原也慢慢的退后,然后走出去。

周祥元突然放声大哭。


本集完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第四集

 

17. 周家门外 日 外

一辆黄包拉着西式打扮的周祥元停在周家门前。

周祥元下了车,仔细看了看门牌号。

周祥元:“就是这里。”

车夫用袖子擦了擦汗:“这地方可真偏儿啊。”

周祥元转身付了车钱:“烦劳您了。”

车夫把行李从车上拿下来,然后离开。

周祥元拎着行李走到门前。

周祥元敲门。

过了一会儿,周妻打开了门。

周妻:“你找谁?”

周祥元笑。

周妻:“这位先生怎么瞧着这么面熟?”

周祥元:“都说天下没有不认识儿子的娘,今个儿子可是知道这话说错了。”

周妻:“祥元!”

周祥元拉住母亲的手:“娘,是我。我回来了!”

周妻抱住周祥元哭了起来:“天天想,夜夜盼。可把你盼回来啦!”

周祥元给母亲擦去眼泪,也有些动容:“娘,儿子这不是好好的回来了么?我爹呢?”

周妻:“你爹在杂货铺卖货呢。一会儿董大回来,我让董大喊他去。”

周祥元:“不用。一会儿我过去找他。”

周妻有些不知所措:“好。快进来,别在门口站着了。”

周祥元拎着行李走进去。

 

18. 周家杂货铺 日 外

这是一个不大的杂货铺,店面没有门,完全是敞开式的,里边一溜柜台。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人在和周德馨讲价钱。

中年人:“这把壶九个大子有点儿贵了,外边都卖七个大子。”

周德馨:“您说的七个大子的壶和我这个壶不是一回子事儿。我这个壶是洋铁皮的,防锈耐摔,我要九个大子已经是很薄的利了。我要是卖普通的铁皮壶,就是卖六个大子也赚钱。可那种壶不经用,咱老百姓过日子买这些玩意儿不就图个用得住么,您买这个壶不吃亏。”

周德馨说话中间,店铺里走进一个中年妇女(刘嫂)。

中年人:“听你说得倒是很有道理,可是真的是假的呀?”

旁边一个中年妇女:“大兄弟,在周家铺子买东西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呀。整条街都知道,周家铺子的东西最实在,价钱最公道。你吃不了亏的。周老板,给我打二斤醋。”

周德馨:“刘嫂,怎么打这么多的醋呀。”

刘嫂:“我家那口子吃你这儿的醋香,让我多打点儿送住在天津的山西亲戚。”

周德馨答应一声,接过刘嫂手里的瓷罐打醋。

中年人敲敲壶,听听声音:“九个大子,我要了。”

周德馨:“好,您稍等一下。”

周德馨把醋交给刘嫂,收了刘嫂的钱,让刘嫂慢走。又收中年人的钱。

这时候又跑过来两个七八岁的小男孩,举着铜钱。甲男孩:“周伯伯,我要那个糖豆。”

周德馨:“哪个颜色的?”

乙男孩:“我要那个红的。”

周德馨:“好,红的。”周德馨从玻璃罐里取红糖豆。

甲男孩推乙男孩:“是我先要的。”

周德馨:“别急,都有。你说清楚了你要哪个颜色的。”

甲男孩:“我也要红的。”

周德馨取出糖豆,熟练的包成两包递给两个男孩:“一人一包,一包一个大子。”

两男孩心满意足的拿起糖豆。

周德馨笑着看着两小孩走远,回身收拾东西。

周祥元走入(周祥元的背影)。

周祥元:“掌柜的,有酒卖么?”

周德馨正端着一个铁盆:“只有散酒和二锅头。”

周德馨回头,却见是穿着西服的周祥元。虽然周祥元比几年前有了变化,但周德馨还是一下子认出了儿子。

周德馨:“你是……祥元?!”

周祥元:“爹!”

周德馨手中的铁盆落到了地上,哐当一声。

 

19. 周家院子 夜 外

月光如水,干净的四合小院子被月亮照得明明白白,饭厅亮着灯。

 

20. 堂屋    夜    内

一家人围聚在一起。

周祥元打开皮箱,拿出英国带回来的礼物分发给大家。

周祥元拿出一瓶威士忌:“爹,这是儿子给您买的苏格兰威士忌酒,您好喝一口,也不知道您喝不喝得惯?”

周德馨端详着手里的威士忌,脸上露出了多日未见的笑容:“以前喝过这种酒,是好酒。”

周祥元:“娘,您胃不好,这是我给您买的英国红茶,暖胃的。”

周妻:“这得多少钱啊?”

周祥元:“没多少钱的,您试试,要是管用的话,我再请同学寄一些回来。”

周祥元又掏出一个烟斗:“老董叔,这是英国产的烟斗,还有烟丝,您尝尝,吸一口呀满屋子香气。”

董大接过:“谢谢大少爷还想着我。”

周祥元递给周祥开一支钢笔:“祥开,送你的,派克钢笔。”

周祥开:“这可是名牌钢笔啊,等我上了北京大学再用。”

周祥元:“对了,素云呢?怎么不见素云这丫头?”

周祥开:“素云去了隔壁王奶奶家学刺绣,还没回来呢。”

素云走进来,但看到周祥元的一刻,却不知该说什么了。

周祥元:“这是……”

周妻:“这是素云啊,你不认得了?”

周祥元吃惊的打量着素云:“真是女大十八变呀,我走的时候还是个黄毛丫头呢,现在都成大姑娘了。”

素云:“祥元哥,你总算回来啦。老爷和太太天天盼着你呢。”

周祥元掏出一个宠物娃娃:“素云,这是我给你带的礼物。”

素云笑了:“祥元哥,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你怎么送我这个?”

周祥元:“唉,瞧我,还一直把你当几年前那个小丫头呢。”

周夫人:“|祥元,你还没吃饭吧。”

周祥元:“没呢。”

周夫人:“素云,你去烧水做饭。我先和祥元说会儿话,一会儿下厨掌勺。”

素云答应着走出。

周夫人掏出一些银毫铜钱递给周祥开:“祥开,你去街上买两斤肉,要最肥的。再打些酒。”

周德馨:“酒不用打了,把这瓶洋酒开了。祥开,再买些豆腐和小菜。”

董大:“我和二少爷一起去!”

众人离去,屋子里剩下周德馨、周夫人和周祥元二人。

周德馨:“祥元,婉儿,咱们到里间说话。”

周德馨走进书房。

周祥元和周夫人也走进去。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1. 周德馨书房    夜    内

周德馨坐在一张八仙桌旁,周夫人坐下。

周德馨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对周德馨:“你也坐吧。”

周祥元一愣:“爹,我站着就好。”

周德馨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坐吧,你大啦,到了撑起一个家的时候了,以后再不用站着跟我说话了。”

周祥元答应着坐下。

周德馨:“说说吧,回来有什么打算?”

周祥元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把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我想留下来,和您一起开这个店。”

周夫人:“儿子,你花那么多的钱,受那么多的苦留学,回来就当一个杂货铺的伙计?你不是昏了头吧。”

周德馨:“祥元,我送你去英国读书,本来想的是等你学成回来,把商行交给你,可惜事与愿违。现在商行倒了,爹现在是一无所有,靠着一间小杂货店养家糊口。我看你还是去洋行找件差事,一来可以补贴家用,二来也可以积攒些人脉,将来时机成熟了,再另做打算。”

周妻:“是啊,在洋行上班,一个月有五十块大洋的收入了。咱杂货铺一个月也不过二三十块钱的纯利。祥元,你可要想清楚啊。”

周祥元:“娘,您刚才说得对。我出国留学,学了那么多东西,可不是为了回国当一个小杂货铺的伙计。我说的和爹爹一起开店,不是开这个杂货店,而是要开一个大店,纺织品专卖店。”

周德馨:“志当存高远,你有理想没有错。但干什么都要踏踏实实一步一步的来。现在天津的发展,纺织品专卖店的确很有发展前途。不过,咱还没这个实力。如果硬上,恐怕会出差子。”

周祥元:“爹,商业这个东西,有一大半是要靠眼光和机遇。现在纺织业的竞争对手并不多,发展空间还很大。虽然以咱家的财力,上手的确有点儿风险,但以后等万事具备了,机会也就错过了。我想先做纺织专卖,再做纺织实业。”

周德馨把桌子一拍:“好高骛远!你才回来几天?你就奢谈什么纺织实业!病学者厌卑近而骛高远,卒无成焉。你懂么?”

周妻一拉周德馨:“儿子刚回来,是个高兴事,别生气!”

周祥元:“爹,我只是一个想法,要具体实施,那不早着呢。”

周德馨:“那你还去不去找工作了?”

周祥元:“我还是想先和您经营这个小店。”

周德馨:“你有你的想法,我不拦着你。不过,既然你不愿意去洋行找工作,从后天开始,每天上午来杂货铺帮我,下午的时间你自由支配。先学会怎么开杂货铺,再去想怎么开你的纺织品专卖店。”

周祥元:“听到了。”

 

22. 堂屋    夜    内

桌上摆着丰盛的酒菜,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素云拿起洋酒瓶给大家斟上酒。

周德馨端起酒杯:“来,咱们干杯。”

众人举杯,一饮而尽。

周德馨:“吃饭吧。”

周德馨伸筷子,夹了一块肉,却放到周祥元的碗里。

周德馨:“你几年没吃家里的饭了,尝尝你娘的手艺。”

周祥元:“在英国啊,一想起我娘做的饭,我的口水就止不住。”

周妻:“儿子,这些年你在外国吃了不少苦吧。吃不惯洋人的西餐吧。你看你,比走的时候瘦多了。”

周祥元大口吃着饭:“国外的生活还过得惯,就是除了上学还得打工,有点儿累。”

周妻:“唉,当初你爹写信叫你回来,你也不肯回。一个人在留在英国受苦。”

周祥元端起酒站起来,对父母:“爹,娘,是儿子不孝,在你们最困难的时候,没能回国帮你们一把,让你们受苦了。这杯酒,是我罚自个儿的。”

周祥元一饮而尽。

周德馨:“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三年前我破产之后,再没给你汇过一块钱。你能在英国靠着自已个儿完成学业,学成归国。我们当父母的,已经很欣慰了。”

周祥元又斟上酒,对董大:“董叔,我爹爹破产之后,能够重新白手起家,靠着这个铺面在天津站住脚,您是出了大力的。祥元无以言谢,这杯酒,我敬您。”

周祥元又一饮而尽,周祥元喝得急了点儿,咳嗽起来。

周妻心疼儿子:“慢点儿喝。”

董大:“千万别提谢字,这是应该的,应该的。周家对我有大恩呀。”

周祥元:“董叔,听我爹说,他和您以后以兄弟相称,我以后就叫您叔了。”

董大:“这可不敢当。”

周德馨:“没什么不敢当,祥开不是已经叫叔叫了三年了么。祥元虽然出国留了学,但他还是我的儿子,也就是你的侄子。”

周妻:“就是。”

周祥开刚要夹一块鱼,没想到已经被素云夹起放进了周祥元的碗里。

周祥开瞪素云:“你偏心大哥。”

素云:“你以前每天都能吃到鱼,祥元哥都好多年没吃过了。”

周祥开:“还每天吃呢?我都快一个月没闻到鱼味了。”

周祥开话一出口就后悔了。

大家一下都不说话了。

周母瞪了周祥开一眼。

周祥元打破了沉默:“爹,现在的日子是苦了一点儿。不过,咱家的日子肯定能越来越好。将来德昌也会成为天津毛纺织实业之发轫之地。”

周德馨:“你先把杂货店的伙计当好吧。”

周祥元:“行啊,爹,您就看我的吧。”

 

23. 周家杂货铺 日 内

杂货铺外围了一些好奇的人,特别是小孩子居多,在杂货铺外向里张望。

一身西装的周祥元站在柜台后。

周祥元从柜台走出来:“你们别光站在外边看呀,需要什么就进来买。”

人们还是看着,小孩们笑着互相推着,但就是没有人进。

周祥元:“我们老周家杂货铺的价格公道,商品实在。如果你们在方圆十里之内的杂货铺,买到比我们老周家更便宜的货,我们老周家杂货铺愿双倍罚补差价;如果商品有质量问题,我们无条件退货。”

一个小孩问:“你为什么不穿长衫啊。”

周祥元:“穿长衫有什么好处呢?你看我这个样子,干活多方便。”

一个中年妇女(甲):“你不是老周家留洋的大儿子么?你怎么没去洋行上班呀,这杂货铺的生意再好,也不如洋行买办赚得钱多啊。”

另一个中年妇女(乙):“周家老大,你娶媳妇要娶什么样的呢?”

周祥元:“这和买东西有什么关系?”

中年妇女(甲):“没关系就不许问问了?”

周祥元尴尬的:“两位大嫂还是进来看看货吧。本店虽然小,但品种却很齐全,说不定有你们需要的东西。”

中年妇女:“哟,这个洋学生还害羞呢。”

众人哄笑。

周祥元无奈的走回到柜台后。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拿着酒壶向周家杂货铺走来。

周祥元:“这位大叔,您是要买酒吧。”

男子走到门前犹豫着:“这是周家杂货店么?”

周祥元:“没错。”

男子:“怎么是洋学生在卖货?”

周祥元:“我是周家老大,刚从国外回来,帮我爹爹看店。您要买什么酒?”

男子:“我还是去老李家买吧。我买的是土酒,不是洋酒,洋酒我可喝不惯。”

男子转身走出。

周祥元:“大叔,我们店里没洋酒,有老白干,您要不要来点。”

男子头也不回:“不要了,不要了。我去老李家看看。老白干带了洋味,我也喝不惯。”

周祥元:“哎,您别走啊。”

男子已经出了店门。

周祥元神情沮丧。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4. 周家小院的厨房 日 内

素云做好了饭,往饭盒里盛菜盛米。

周夫人走进来:“素云,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做好饭啦。”

素云:“我想早点儿给祥元哥送饭,可以和他多说些话。”

周夫人:“祥元一回来你们就说个没完,昨天一天还没说够啊。”

素云笑着:“三年都没说话了,昨个儿一天哪够啊。”

素云收拾好对周夫人:“夫人,我先走了。您一会儿自己吃饭就行,别等我了。”

素云走出厨房。

 

25. 周家杂货铺 日 内

杂货铺里除了周祥元,空无一人,周祥元趴在柜台上忙着写什么东西。

素云拎着饭盒走进,走到周祥元身边,她放下饭盒:“祥元哥。”

周祥元抬起头:“素云,你来了啊。”

素云:“祥元哥,你在写什么呢?”

周祥元:“这几年在英国选修贸易之后,我对天津商业贸易有了更多的心得。这些天我每天下午都对天津各条商业街每个时段的客流量、消费喜好、商店选址都做详细调查,并写下札记。然后整理分析写出一份天津商业调查书。”

素云:“你写这个干嘛?你不是要做纺织实业嘛?和这个商业调查书有关系么?”

周祥元:“天津近几年赚钱最快的生意是开百货商店。劝业场、中原百货、华联,买卖都非常好。如果我做一分详细科学客观的商业调查书,一定会有投资商愿意购买。我卖出这份商业书之后,就有了一笔启动奖金。”

素云:“那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

周祥元:“至少得一千块钱吧。”

素云不相信:“这几张纸就能卖一千块钱?你吹牛吧。”

周祥元:“是不是吹牛,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素云笑着说:“你瞧你这样子,埋头写呀算呀的,象是卖货的么?”

周祥元:“我倒是想卖货,可没人买哪。”

素云:“一上午你卖了多少钱啊?”

周祥元:“一个大子的货也没卖出去。”

素云:“那你还要开什么纺织专卖店,我看你先把咱这个杂货铺开好再说吧。”

周祥元:“素云,开杂货铺和开百货店不一样,杂货铺主要是图个方便,卖得是人情。您经营了这几年,人们都认你这个人,不是认周家的牌子,更不认货。”

周德馨:“那你没说你是老爷的儿子?周家的长子?”

周祥元:“说了,不管用。尽是瞧热闹的,没有买东西的。”

素云想了想:“嗯,留学生当杂货铺老板,是够新鲜的,怪不得人家要瞧热闹。要是换了别的地方,就凭这个噱头,可能你的买卖会火一阵子。可咱这一带没有富人,穷人居多,买东西就图东西实事和卖家实诚。你说他们不认周家的牌子,不认货,那是你错了。他们不是不认,而是你这西装革履的往这里一站,他们不信你和周家杂货铺是一回事。”

周祥元:“您说得对啊,商家不但卖货,卖的还有信任。”

素云:“你总算开点儿窍了。你在英国学的东西并不是说没有用,但要用到咱中国来,必须得有所变化才能符合国情,才能学有所用,这叫随乡入俗。”

周祥元:“随乡入俗?!是这个理。素云,看不出来,你对生意懂的还挺多。”

素云:“我要是个男孩子就好了,可以上学,可以做帮你一起干买卖。”

周祥元:“现在已经是民国了,政府提倡男女平等。将来女孩也能上学,也能做生意。将来做生意挣钱了,我供你上学。”

素云的声音:“哥,你真好。将来你娶了嫂子,我给你们做丫环吧。”

周祥元:“那你不嫁人啦?”

素云:“嗯,我愿意侍候你一辈子。”

周祥元:“说你聪明吧,有时候你还说傻话。”

素云:“我是认真的。”

周祥元似乎明白素云的意思,不知该怎么作答。

这时一个老主顾走过来:“素云在啊,我买个扫把,家里那个不能用了。”

素云:“巧了,刚进的新货,您请进。”

老主顾:“听说周家大公子留学回来了,老周让他开杂货铺?可惜啦,可惜啦。”

周祥开:“不可惜。”

老主顾抬头:“哎,这位就是周家大公子吧。”

素云:“对。”

素云向周祥开介绍:“这是德叔。咱得老主顾了。”

周祥开:“德叔,现在买卖小,您瞧着我可惜。将来买卖大了,您就觉得正好了。”

老主顾:“这杂货铺的买卖再大能有多大?”

周祥开一笑:“您就瞧好吧。这是您要的扫帚,五个大子。”

老主顾:“好啊,我瞧着,看你能开一个什么样的大杂货铺。”

老主顾把钱递过去,拿了扫帚和周德馨打了招呼离开。

周德馨对周祥开:“你呀,心比天还高,你说说,你想要开多大的杂货铺?”

周祥开:“我开的这个铺子,要先做天津第一,再做华北第一,最后要做全中国的第一!”

素云笑着:“全中国第一,你先卖出去一件货再说吧。赶紧吃饭,饭都凉了。”

周祥开笑笑坐下吃饭。

素云:“下午我爹来看铺子,你打算做什么?”

周祥开:“继续搞调研,不出十天,我给你拿回一千块钱来。”

素云:“行啊,我等着你呢。”

 

26. 院内 晨 外

周夫人站在门前,象是在等谁。

董大从自己的屋子走出来。

周夫人:“董大,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董大:“噢,我去替大少爷看铺子。”

周夫人:“老爷什么时候回来?”

董大:“老爷进货去了。估摸回来要晚一些。”

周夫人:“你先到我屋里一趟,我跟您说点事儿。”

董大:“好嘞。”

 

27. 堂屋    日   内

董大进门:“夫人,您叫我有啥事?”

周夫人:“董大你坐,咱坐下好说话儿。”

董大哎了一声,坐了下来。

周夫人想了想,不知该怎么说。

董大:“夫人,你有事就说。我从小在周家长大,您千万别把我当外人。”

周夫人:“那我就说了啊。”

董大:“您说。”

周夫人:“素云这丫头今年十七岁了吧。”

董大:“对,虚岁十七。”

周夫人:“真快呀,转眼间就到了该嫁人的年纪了。”

董大:“是啊,这日子溜溜的过,一晃儿我们都老了。夫人,您问这个是什么意思?”

周夫人:“董大啊,素云这孩子命苦,早早就没了娘,我记得素云她娘走的那天,拉着我的手,说将来好歹也要给素云找个好人家,这么些年,我一直记着这件事,如今好了,过了年素云就十七了,再不能耽误了,所以我想,是不是该给孩子踅摸门儿亲事了?”

董大:“不急不急,没有周家,就没有我董大,更不会有素云。我想着让她再伺候夫人两年,等满了十八周岁再给她说亲事。”

周夫人:“董大,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是说,你看祥元也不小了,也到了该结婚的年龄。可自打他从国外回来后,没怎么见他找工作,倒是成天和素云腻歪在一块儿。这不,早早的就送饭去了,到现在也没回来。总这么着,也不是回事儿是吧?”

董大一下明白了夫人的意思:“夫人,我懂您的意思了,我去和素云说这事儿。”

周夫人:“老董你可别多心,我没别的意思。我也是为这两个孩子。”

董大诚惶诚恐:“夫人您这话重了,当年老太爷把我从大雪地里捡回来,替我治好了腿,又给我娶了媳妇。这份恩情,我董大这辈子就是当牛做马也报不完呀。您放心,这件事情我一定办好。”

周夫人:“难为你了。”

董大:“您跟我就别说客气话了。没别的事我就走了。”

周夫人:“好。”

董大站起来,蹒跚着走出。

周夫人站起来,看着董大走远。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28. 周家杂货铺 日 内

周德馨和董大在。

几个人在买东西,周德馨和董大招呼生意。

打发完这批客人,周德馨手扶柜台向外看。

董大走到周德馨身边:“东家,听说大侄子一上午没卖出一件货去,尽让人家瞧热闹了。”

周德馨:“他呀,好高鹜远,连杂货铺的东西都卖不出去,还想开什么纺织工厂,干实业。”

董大:“大少爷是西洋留学回来的,有些想法也不为过。”

周德馨:“董大,这几天你费心教着点儿祥元。他学的那些东西都是书本上的,要用到咱这买卖上,还得靠人引着。”

董大:“东家您放心,只要祥元肯学,我一定尽心尽力帮他。”

 

29. 周家院子   日    外

周祥元西装革履,手拿一个包,走出屋子。

周夫人出门:“祥元,你穿成这个样子是嘛去呀,是不是去洋行找差事?”

周祥元:“对,我去租界洋行看看。”

周夫人:“早点儿回来啊。”

周祥元答应着匆匆离去。

 

30. 天津和平路大街    日   外

熙熙融融的大街十字路口。

周祥元走在街上,天寒地冻,周祥元不时的搓搓手。

 

31. 租界汇丰银行门前    日    外

周祥元走到门前,对着大门的玻璃整理好西装和领带,迈步走进银行。

大门前,人来人往。

汇丰银行对面,有人摆起场子唱天津时调。一个年轻女孩敲鼓,一个中年瘦子盲人拉弦。女孩声音清脆,一开口就吸引了路人纷纷伫足。很快就围起一些人。

 

32. 汇丰银行经理办公室    日   内

洋行中国籍经理合上计划书。

周祥元:“您看完了?”

经理:“看完了。”

周祥元:“怎么样?”

经理皱眉:“不错,对了周先生,您让我看这个东西,什么意思?你刚才在前台不是说,你是来找工作的嘛?”

周祥元:“您先听我说,您看这份计划书,从商业构想到市场分析、再到选址计划,启动资金,企业运营,成本核算,员工人数,还有风险控制,面面俱到,绝对是一份完美的创业计划……”

经理打断周祥元:“我说周先生,你到底想说什么?”

周祥元:“谈生意呀,如此完美的商业调查书,绝对值一千块大洋。”

经理这才明白过来:“你是不是疯了?这些废纸你要卖一千块大洋?你给我出去!”

经理起身推周祥元。

周祥元:“您说我说呀,我还没说完呢。”

经理:“我们不买!你赶紧走!”

 

33. 走廊    日   内

门咣的一声关上。

周祥元不甘心,敲门:“经理,你不买可是要后悔的。”

门猛然打开,经理瞪着眼睛:“如果你想体面的走出去,请你不要再敲门了!不然,我会让保卫把你架出去。”

周祥元:“可我是来跟你谈生意的。您不能这样对待一个生意伙伴吧。”

经理:“好吧,我买!”

周祥元兴奋的:“一千块钱?”

经理掏出两个铜子扔到地上:“你的东西就值这个价。 ”

周祥元:“你真是有眼无珠,我要一千块钱卖给你老板!”

经理:“您可以去试试,如果你能见得着分的话。他在三层办公,去吧,小伙子。”

门咣的一声关上再次关上。

周祥元:“好,你等着!”

说着,径直朝老板办公室走去。

 

34. 汇丰银行对面    日   外

女孩喝到高潮,喝彩声不断。

这时,马路对面走过两名中国巡警。

巡警看到有人在卖艺,走过马路,拨开人群。

其中一名年纪大些的一把夺过中年人的大三弦,在膝盖上撅断,扔在地上。

中年盲人摸来摸去,摸到断掉的大三弦,紧紧的抱在怀中,怕再被夺去,砸得更碎。

年纪小的巡警:“这里不许卖艺。赶紧走。”

女孩上前:“大爷,我们就是讨口饭吃。您怎么连我们的吃饭的家伙也砸了。你们还有点儿人味么?”

年纪大的巡警转过头:“人味?”

他过去摸了一把女孩:“这样算不算有人味。”

女孩吓得不敢说话,连连后退。

周围有人嘘二人。

巡警拿着警棍挥舞:“对面是英国人开的银行,打扰了英国人,你们担得起么?散了,都散了。”

人群散开。

 

35. 汇丰洋行老板办公室    日   内

英国老板亨利坐在大班台后边处理文件。

有人敲门。

亨利:“(英语)进来。”

女秘书进来:“(英语)亨利先生,有一个中国人想给您看一份商业材料,是关于天津商业情况的一份调查书。”

亨利摊开双手:“(英语)总是有些自大的年轻的中国人向我推销他们的一些不切实际的空想和盲目的计划。我很忙,没有时间看这些东西。”

女秘书:“(英语)我看这份商业调查书很实际,而且这个年轻人有英国教育背景。他是剑桥大学毕业的。”

亨利:“(英语)是么?你拿过来。”

女秘书把材料交过去。

 

36. 周家杂货铺 日 内

桌面上摆着调料样品。

周德馨对一个中年人(老宋):“宋掌柜,这些货都是真材实料,绝不掺假,您看怎么样?”

老宋:“您可别叫我掌柜,我只不过是庆和斋点心店的老采购,和你们这里隔着两条街。我最近才听说你们周家杂货铺价格公道,售卖无欺,特地来找你们订个长期供货合同。货我已经看了,一点儿问题都没有,只要你们价钱给的公道,今后我们庆和斋的调味品和日杂品就都从周家杂货铺进货。”

周德馨:“那太好了。你给开个货单,我按货填价,保证价钱合适。您要是觉得哪处不满意,还可以商量。””

老宋:“行啊,我等你。”

周德馨拿出文房四宝,研墨。

 

37. 周家杂货铺外 日 外

一名邮递员挎着包来到杂货铺外。

他仔细看了看那块招牌:“老周家杂货铺”,然后走进去。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38. 周家杂货铺 日 内

周德馨已经研好墨,提笔蘸墨写字。

邮递员拿着一个包裹走进杂货店。

邮递员:“哪位是原来那个德昌商行的东家周德馨?”

周德馨抬头:“我就是。”

邮递员:“您的邮包。”

周德馨赶忙放下笔起身相迎:“哪儿寄来的?”

邮递员:“远啦,从英吉利寄过来的。您家地址改了,可让我好找。找了半个月才找到您开的这间铺子。”

周德馨:“让您受累啦。”

邮递员:“没什么,别耽误事就行。您看着上边的地址和名字对好了,然后在这儿给我签个字。”

周德馨看了看包裹上的字,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他一边签收一边说:“这是英国剑桥大学颁给我儿子的毕业证书。”

老宋:“是么,那恭禧您了。如今洋学生可比当年大清朝的进士还要吃香呢。”周德馨:“谢谢,谢谢。”

周德馨签了字,邮递员告辞离去。

周德馨打开邮包,拿出毕业证,打开。

上面全是外文,贴着周祥元穿学士服戴学士帽的照片。周德馨欣喜的看着,把毕业证交给老宋:“这个就是我大儿子。”

老宋接过来,看了看,突然叹口气:“唉,我当年也想留洋来着,还跟着一个洋教父学过英语,可惜家里穷啊,又没考上公派留学班,只好跑了几年码头,最后落脚到点心店当采购。”

周德馨:“噢?这么说您也懂洋文了?”

老宋:“略懂些英语。虽然没机会出国,这些年也没把英语丢下。”

周德馨:“那请您给我念念上边写着什么吧。”

老宋:“我看看啊。”

老宋看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很认真的念道:“剑桥大学毕业证书,研究生周祥元,系中国天津人氏,在本校纺织学院研读三年期满……”

周德馨:“等等,您刚刚念的那句能不能再念一遍?”

老宋:“哪一句?”

周德馨:“就是在那个什么学院?”

老宋:“在本校纺织学院研读三年期满!”

周德馨:“纺织学院?”

老宋:“对啊。”

周德馨:“老宋,请您再仔细看看,是不念错了。”

老宋仔细看了看:“就是纺织学院,没错。”

周德馨:“这么说,我儿子学得是纺织专业,不是贸易专业?”

老宋:“周掌柜,您是不是信不过我的英语水平?要是这样,您还是拿回去让您儿子看吧。”

老宋有些不高兴的把毕业证还给周德馨。

周德馨:“老宋,我不是这个意思。您稍等,报价单马上就填好。”

 

39. 三层入口  日   内

周祥元焦急的等在外边。

他看看墙上的挂钟

印度保安善意的:“(英语)已经快半个小时了,这位剑桥毕业的先生,看来情况不太好啊。”

周祥元:“(英语)我猜情况恰恰相反。如果亨利不想看我的材料,他早就把材料扔出来了。”

女秘书走过来:“(英语)周先生,总经理请您进去。”

周祥元向印度保安笑笑,随女秘书走进去。

 

40. 英和洋行老板办公室    日   内

女秘书把周祥元带入。

女秘书:“(英语)这位就是周先生。”

亨利:“(英语)你好,校友,请坐。玛丽,给这位先生倒一杯咖啡。”

周祥元坐下:“(英语)您好,亨利先生。”

女秘书给两位分别倒上中国茶和蓝山咖啡,然后出去。

亨利:“(英语)我看了你的计划书,说实话,我们汇丰暂时还没有投资百货商场的计划。也就是说,公司对你的这个商业调查书并不感兴趣。”

周祥元疑惑:“(英语)那您请我进来,就是为了让我喝一杯蓝山咖啡?”

亨利:“(英语)但我个人认为,您这份计划书做的太漂亮了,这是我见过的质量最高的一份计划书。”

周祥元:“(英语)谢谢您的夸奖。但现在我急需要这份商业调查书卖出去,看来我只能再去劝业场碰碰运气了。”

周祥元站起来:“(英语)谢谢亨利先生,再见。”

亨利:“(英语)等一下周先生,听我把话说完。”

周祥元:“(英语)您还有什么事吗?”

亨利:“(英语)我个人愿意购买您的商业调查书,周先生,你打算卖多少钱?”

周祥元压抑着兴奋:“(英语)一千块钱。”

亨利:“(英语)我只能出五百元。”

周祥元:“(英语)亨利先生,它的价值不止是一千块。”

亨利:“(英语)好吧成交。”

周祥元:“(英语)您是一个真正的‘伯乐’。”

亨利:“(英语)什么是‘伯乐’?”

周祥元:“good judge of talent。”

亨利笑着点点头:“(英语)我认为我的确是个‘伯乐’。”

亨利掏出支票簿,签下支票,递给周祥元:“(英语)这是一千块钱。”

周祥元接下。

亨利:“(英语)周先生现在哪里高就?”

周祥元:“(英语)我刚回国不久,还没有找工作。”

亨利:“(英语)那太好了。我提一个建议,您可以考虑在我们洋行上班,怎么样?试用期月薪为五十元,正式签合同后为一百元。你在别处是找不到这样待遇的。”

周祥元犹豫了。

亨利势在必得:“(英语)周先生,如果您还有什么条件,你尽管提出来。我们会考虑。”

周祥元:“(英语)对不起亨利先生,我非常感谢您能这样看重我。但是我志不在此。”

亨利:“(英语)难道你对商业贸易不感兴趣?”

周祥元:“(英语)我学的是纺织,我想在纺织实业方面做出一番成就来。”


……

45

浏览量:

从上世纪二十年代末到中国全面抗战初,日本从虎视眈眈中国到侵占东三省进而全面侵略中国,同时进行经济上的全面侵略。国难当头,一批民族工商业家在工商业战场上奋起反击,为民族为国家与日本进行了反侵略的殊死较量,取得了辉煌的战绩,振奋了国人的精神。

周家的恒昌商行被卖日货的陈家商业挤兑得破产,但是周德馨宁愿倾尽家财,也要还上所有欠款,坚持以诚为本经商。周德馨的大儿子周祥元到英国留学,改学纺织,准备实业救国。在这里,周祥元认识了最爱的人又失去了最爱。回国后,周祥元将所学应用到家庭产业中,在营销方面崭露头角。于是开始销售毛纺织品,进而开始买厂子生产毛线,父亲卖了祖产帮助他建厂。为了筹钱,周家的老管家董大卖了女儿素云。素云喜欢周祥元,可是周祥元不想接受,而周家二公子周祥开喜欢素云。素云被卖到的宋家,是个商贾大家,产业涉及多个领域,素云勤奋、能干,得到宋家的赏识,成为宋家大少奶奶,后来主持宋家的产业……

周祥元在素云等一批年轻人的帮助下,在国家与民族内忧外患的形势下,不仅面对日本经济侵略,还要面对国内守旧资本家的排挤和打压,在守旧与创新,自立与外侮,新兴国商与传统国商以及国外经济侵略交织而成的矛盾中,周祥元用国货来抗击外国经济侵略,通过发展国内资本主义工商业来实现自己的强国富民梦。凭着他过人的胆识,传统而不守旧的商业意识,以及一批具有民族情结商人的帮助,在商业抗日的战线上,他取得了一个又一个的胜利。但全面抗战爆发后,国家在军事政治外交上的全面溃退,终使他的这个梦不得不暂停下来。

全部评论()

更多资讯内容请关注工业文学官方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