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工浪漫曲

作者:刘学焕


滨海市开发区青山脚下并排坐落着两幢厂房,两家仅一墙之隔。东院是机械厂,一色的愣头青,连个柯湘也没有;西院是凯达服装厂,清一色的娘子军,连个洪常青也不见。

机械厂厂长叫刘钢,45岁,五大三粗,往前一站,铁塔一般。三年前妻子病故,后来有人给他介绍了一位年龄和他闺女差不多的靓女,老刘自知这事玄乎,可架不住美色的诱惑,还是硬着头皮答应了。结婚后,百般呵护小娇娘,可还是没养住,不到半年就跑了。此后,他常在众人面前说,女人是浊水,并发誓从今往后再不沾女色。

再说服装厂,厂长叫李冰,台湾高雄人士,三年前就来大陆投资办厂。眼下都38岁了,还是老处女。虽说身材苗条,眉清目秀,但岁月毕竟不饶人,无论你擦什么粉,涂什么霜,都掩饰不住眼角的鱼尾纹。据灵通人士说,她在大学时曾恋爱过,白马王子是位高干子弟,由于高干反对,白马王子便抛弃了她,使她大病一场。康复后,她曾愤懑地对女伴们说,男人没个好东西,纯是大自然排出的污泥,天下男人都死绝了才能解除她的心头之恨,可见其独身一辈子的决心。

然而,钢也好,冰也罢,再铁石心肠,再难已融化,也只能代表他们二人的心愿,并不能代表眼下这帮哥们儿和姐们儿。机械厂的哥们儿被荷尔蒙激得一大早就在山上嗷嗷叫,服装厂的姐们儿被青春的火焰烧得半夜还在哈哈笑,一有机会就会触电。两家的隔墙本来就不高,如今拆得只有肩头高了;原本这墙连个针眼儿都没有,而今被掏得满身是窟窿,就像马蜂窝。这些孤男寡女,今个递纸条,明个唱情歌,你抛媚,我挤眼,暗送秋波,把个李冰气得跺着脚骂机械厂没个好东西,尽是歪瓜孬枣。这话恰巧被刘钢听到了,顿时瞪起牛眼,冲着李冰发泄到:“谁是歪瓜孬枣儿?俺看恁还是水性杨花的浮萍来。有本事看好自家人,说别人不是,算啥能耐!“李冰顿时恼羞成怒,她长这么大,还没有人当众辱骂她,于是隔着墙,指着刘钢的鼻子骂道:“上梁不正下梁歪,你也不是个好东西!老流氓!”这一句“老流氓”把刘钢更加激怒了,反唇相讥道:“你是个好东西,咋到如今还是光杆儿一条?说俺流氓,俺看你还是个冷血动物来!”

事后,刘钢在职工大会上说:“你们咋就这么没志气呢?你们一个个生龙活虎,要人长得帅,要钱一年四万多块,哪里讨不到老婆?就她服装厂那些人长得靓?我这老脸都让你们给丢尽了!从今往后,不许和西院的人搭腔,看一眼也不行,要叫我撞见了,扣发当月奖金!”这时,台下有人诘问道:“我说厂长大人,你各方面都好,就这不好,你总不能叫我们打一辈子光棍儿吧?”刘钢说:“说得好!本厂长说明一点,不是反对你们找对象,而是不让你们找西院的,你们找其他单位的,本厂长大力支持,你们约会,相亲,本厂长给你们充足的时间,你们结婚,本厂长还要给你们送贺礼!”

与此同时,服装厂也召开了大会,李冰在会上铁青着脸,把女工一个个训斥得就像遭霜打的茄子,蔫头耷脑。她悻悻地说:“看看你们这德性,就好像要嫁不出去的滋味,一天价厚颜无耻地去上赶着人家,你们怎么就这么贱?我也不一味地反对你们搞对象,但你们不要让我碰着,我看着就恶心!希望你们自尊自重,谁若让我抓住把柄,我即开除她,谁要结婚,请自动辞职!”毕竟是些女孩子,因此不能像东院的男工理直气壮地反问厂长,只能在台下发牢骚:“这老处女,也要叫人家陪她守一辈子寡呀!”也有女工悄声说:“大家别见怪,咱们的厂长是心理变态……..”


话说两家开完会后,还真的风平浪静了一阵子。双方职工心里都有小九九:第一,大家都想得给厂长留个面子;第二,大家都不想遭到被罚或被开除的结局。然而,是金子总要发光,是熔岩总要在地下奔流。虽说公开的打情骂俏不再有,但暗地里的小动作还是此起彼伏。时间一长,厂长一松懈,下边就渐渐地由秘密转为半公开,直至公开。尤其当一方厂长不在家,这就像大车甩铒——没有挡了;如果碰巧两个厂长都不在家,那可真像野马脱缰。中午吃饭的时候,不在餐厅里吃,而是不约而同地聚到隔墙上吃。隔墙足有半米宽,两边齐刷刷地伫立着两排长队,你给我夹块鱼,我给你挑块肉,一边吃饭,一边说笑,那惬意劲,就是月老见了也会开心。这还不算,工余时间,你跳到我院打篮球,我翻到你院跳芭蕾。男友说,拆了墙我们就是一家子;女友说,不拆墙也是一家子,只是当心老法海;男友说,王母娘娘更可恨。

这热闹的场面终于被两位厂长碰上了,不用说将各自手下猛训了一顿。这还不算,还要追查是谁带的头。结果双方都查到了,原来带头的是双方工会主席。

机械厂的工会主席叫阚大山,今年28岁了,还是光杆一条。前年,刘钢将厂里唯一的女孩——他的秘书介绍给阚大山。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刘钢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温文尔雅的女秘书在骗到阚大山一万块钱后就溜之大吉。开发区的工人大部分来自天南海北,你往哪儿去找?为此,刘厂长还对手下这帮哥们儿现身说法:最狠不过女人心,就像浊水,不知害了多少热血男儿。刘厂长做梦也没想到,深遭浊水侵蚀过的阚大山,如今竟执迷不悟,背着自己又要往浊水里跳,你说气人不气人?要不是看他是工会主席,工作干得好,老刘真想当众给他一拳,好让他从美梦中惊醒。

再说服装厂的工会主席叫安娜,要条有条,要模样有模样,尤其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实在令人陶醉。她今年也28岁了,遭遇与阚大山相似,去年曾被给李冰开车的司机搞大肚子。这小子把她玩够了,便逃之夭夭。是李厂长陪她到医院做人工流产的,把她感动得差点儿叫厂长为亲娘。李厂长说:“不听好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回该记苦了吧?我早就说过,男人没个好东西。不知谁得罪了上苍,竟造出这么些污泥,害了多少良家妇女。”安娜悲痛地说:“我一定记住这个惨痛地教训,念念不忘男人是污泥,时时当心别陷进去。”一开始,李冰怎么也不会相信,身被污泥染过的安娜而今怎么会大睁两眼往泥潭里跳呢?李冰真想开除她,可又一想,安娜毕竟跟自己干了5年,在这一千八百多个日日夜夜里,她无时不在陪伴着自己,安慰自己那颗孤独的心。李冰左思右想,最终下不了狠心。女人,到底心软哪!但她给安娜下了最后通谍,如果再不快刀斩乱麻,她只好忍痛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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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言说,饱汉不知饿汉饥。刘厂长是过来人,很能理解这帮光棍儿汉的心情。他只是把手下人训斥了一顿,并未罚奖金,也没想增加什么防范措施;再说一天价忙得要命,哪有心思去管这些闲事。

而服装厂的李冰却把这当成头等大事来抓。尽管她工作很忙,但她还是拔冗制定出防范措施,不惜花重金从狗市买回5条德国二代大狼狗拴在墙边。女工都怕狗,自然不敢靠前,东院的男工再也不能越墙如履平地。但他们不甘心,朝思暮想着如何对付这5条畜生。

不久后的一天早晨,李冰一进厂,就见一条狼狗死了,嘴吐白沫。她断定,肯定是东院这帮“土匪”干的。一气之下,一个电话打到派出所。经法医鉴定,此狗果然是被磷化锌毒死的。李冰一口咬定是东院干的,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和张所长说了一遍。张所长听罢,认为这是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是机械厂的人干的。于是便到机械厂调查。

刘钢可火了,站在院里大声对张所长说:“假如她们厂里死了人,还咬我们给暗害的?”

张所长说:“有理不在声高,你们两家都有门岗,四周高墙如山,外人不可能进来。虽说没查出来是谁投的毒,但本所长认为就是你厂职工干的,因此罚款两千元,给服装厂做补偿。”

机械厂被罚款后,刘钢将与服装厂女工有瓜葛的职工好一顿臭骂,特别把工会主席阚大山好一顿尅。

此后,两院又恢复了平静。可不到一个月,这些痴男情女又陆续地接上了关系。男工接受上次教训,手法由硬到软。他们趁李冰不在厂,不惜将自己伙食中的鱼肉扔给西院的大狼狗吃。不出一个礼拜,狼狗见了他们不但不“汪汪”,而且还对他们直摇头摆尾,用李冰的话说,就是严重失职,敌我不分。这些狼狗在男工们暗中训练后,对不敢靠边的女工也友好地摆起尾巴来,而且还给她们传递情书。有一次,阚大山将情书递给狼狗,让它交给安娜,谁知这畜生一高兴竟把情书传给了李冰,把李冰气的七窍生烟,当场把情书撕个粉碎,将安娜停了一个礼拜的职,说是让她好好反省。

狼狗已不能胜任警卫的任务,李冰无奈,只好花钱雇民工将隔墙加高,把墙上的蜂窝也用水泥给堵死了。李冰那个惬意劲儿就甭提了:“这回我再叫你们乱!”

然而,不到一个礼拜,阚大山和这帮热恋中的哥们儿又有了新招。他们做了几个潜望镜,并给安娜她们也做了几个。这下更方便了,双方拿着潜望镜,把对方的院里看得一清二楚,隔墙形同虚设。刘李二厂长真是黔驴技穷江郎才尽了。没收吧,没有道理。工余时间,拿潜望镜四下瞭望这并不犯厂规。


不久后的一天晚上,服装厂来了三辆大卡车拉货。这可苦女工了,毕竟是女同志,对付这150斤一箱的衣服确实力不从心。女工累得发“急”,厂长气的发“急”:“你们平常谈情说爱的劲儿都哪去了?!”司机焦急地说:“李厂长,你就不能找几个装卸工来?”李冰说:“深更半夜的往哪儿找?你当这是大白天,到劳务市场随便就能划拉一车来!”司机说:“东院有的是棒劳力,叫他们帮帮忙不行?”

这时,安娜说:“厂长,叫他们来帮帮忙吧,得罪客户我们是要吃亏的。”说罢,见李冰只顾擦汗,并未表示反对,就说明在无奈之下她默许了,于是便打一声响亮的口哨。一霎时,只见阚大山带着他的哥们就像飞虎队似地飞身翻过墙来,二话没说,就生龙活虎地干起来。李冰站在一旁都看呆了,同时也感到好纳闷:难道这帮“土匪”先知先觉特意在墙下等着?还真让她猜对了。傍晚时分,安娜便给阚大山递过信去,说今晚有客户来拉货,让他找8个伙计在墙下待命,暗号照旧…..

不到半个小时,第一辆车就稳稳当当地装完了。司机可高兴了,对李冰说:“李厂长,有这么好的邻居咋不早用呢?这叫男女搭配,干活儿不累,累死他们都心甘情愿哪!”

李冰一听男女之类的话就来气了,但她并没发作,因为司机是客户。但她仍坚持干。安娜见她头顶铁锅装硬汉,累得满头大汗,就说:“厂长,你歇着吧,让他们干。不用白不用,再叫他们一天价闲的难受。”

李冰听出了安娜的弦外之音,心里很不受用。但男工们的义举确实使她感动,于是便说:“咱不能白用人家,你看怎样答谢他们?”

安娜说:“要不给他们买些酒肉来?这样咱也就不欠他们情了。”

李冰说:“这个主意好,你去办吧。”

不到两个小时,3辆车都装完了,安娜酒肉罐头也买回来了。阚大山和他的伙计们拿上礼品,连声答谢,然后就像来时那样飞身翻过墙去。伙计中有个叫袁童的,长得又胖又笨,翻墙时一条腿搭在墙上,另一条腿悬在空中,怎么用力也翻不过去。女工中有个一贯憨厚老实的张园立即奔过去,扛起他的一条腿,用力一掀,就见袁童滚柱子似地滚下墙去,把女工们乐得前仰后合,李冰也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当张园回到她眼前时,她突然晴转阴,冷着脸说:“你行啊小张,看不出来你平时老实的连句囫囵话都说不出,如今也挂上钩儿了啊!”

张园一急,便说出一句令人笑破肚皮的话:“厂长,你可别怪俺,是他先勾引俺的。”

李冰一听更来气了:“什么他先勾引你,你们没一个好东西,都是些下贱货!我告诉你们,三天之内给我把墙垒上,给你们个脸儿了!”

再说阚大山他们,刚越过墙也被刘钢逮住了。他急中生智,嬉皮笑脸地说:“厂长,你看我们哥几个给你老人家争回酒肉来了,请您老人家先品尝。”

刘钢心里那个气呀。说实在的,他不是生手下人的气。热心助人,本是他倡导的。他是在生李冰的气。他一听李冰训斥张园的话就来气了。有气没处泄,只好指桑骂槐地训斥手下人,实则是说给李冰听的:“我说你们这帮人贱不贱?人家恨你们,你们还这么恬不知耻地去上赶着人家,我这张老脸也让你们给丢尽了!”

阚大山意味深长地说:“刘厂长,我们和服装厂本是一家人,为什么还要人为地制造隔阂呢?”

刘钢哑口无言,抬腿走了。与此同时,西院的李冰也跚跚地朝宿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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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电闪雷鸣,风雨交加,老天爷这个怪物仿佛要把整个地球淹没,倾盆大雨直向地面压下来,多年不见的山洪也爆发了。

刘钢在睡梦中被炸雷惊醒。恰在这时,就见阚大山像个落汤鸡似地冲进来,惊恐万状地说:“刘厂长,不好啦,山洪爆发啦!”

刘钢猛地坐起来说:“咱厂有事吗?”

阚大山心急如焚地说:“咱厂没事,可服装厂被水淹了,危在旦夕,我们赶快过去救援吧。”刘钢冷着脸说:“不管,让她那老处女自己办吧!”

刘钢真是被李冰气透了。前几天,上级下来通知,说近些日子将有暴雨,山洪也有可能爆发,让各个单位加强防汛措施。刘钢很重视,马上召集全厂职工,停工一天,将房前房后垒上一道坚固的防洪墙,一旦山洪爆发,也不至于冲坏厂房,洪水就会顺着防洪沟排泄到厂前的山涧里。

防洪措施完成后,刘钢便在厂房后仔细观察,正巧碰上李冰在房后踱步。那天晚上,阚大山的一席话,使他对服装厂及李冰转变了看法,于是便主动走上前说:“李厂长,汛期到了,如果你们活儿忙,我们可以帮你们干,体力活儿,小伙子们就是比女孩子们能干。”

然而,李冰却不领情,阴阳怪气地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看你们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刘钢一听就火儿了:“我们怎么没安好心了?”

李冰蔑视着他说:“不要以为帮我们装几辆车就有资本了。你们安的什么心,你们最清楚,不要在我面前耍精卖怪了。你还是先把隔墙垒起来吧,我们的事不用你们操心!“

刘钢鼻子都气歪了,世上竟有这种人,真是茅厕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刘钢一生气,还真让手下人将隔墙加高了50公分。

就像老天爷在故意报复李冰,仅隔一天,就猛降大雨,山洪怪叫着直朝山下飞泻。由于机械厂措施得力,厂房安然无恙,而服装厂却遭殃了。第一,服装厂四周排水沟没清理,更没加宽加深;第二,厂房后没有防洪墙,致使山洪直扑厂房,洪水击碎玻璃窗,“嗤嗤”地怪叫着灌进大楼……

刘钢听罢阚大山介绍的情况后,再也沉不住气了,他对李冰的恨早已被险情冲走,马上召集全厂职工全力救援服装厂。

此刻,服装厂铁大门已被洪水顶死开不开,隔墙因加高翻不过去。而此刻的服装厂内已变成一片汪洋,女工们正在洪水中一边哭爹喊娘一边挣扎。

在这危急关头,刘钢果断地下令将隔墙推倒,救人要紧。由于西院被洪水顶着,男工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隔墙推倒,洪水“哗——”的一声朝机械厂院里泄来。

再说李冰,一见洪水冲进厂房,顿时惊慌失措地退到二楼。看到一箱箱高档服装就像小船似的被洪水冲出大院外,顿时心疼如绞,声嘶力竭地命令女工去抢救服装,并许以重金酬谢。

安娜焦灼地说:“李厂长,还是找东院的人来救援吧,这样下去要出人命的!”

李冰冷笑道:“他们会来救援?现在他们正巴不得我们被淹死,他们好看笑场。我把他们给得罪透了。”

此刻,安娜那个恨呀,她恨李冰这个冷血动物,不识好歹,把刘厂长得罪了。她更恨李冰在这危急时刻首先想到的不是女工们的生命安危,而是想到她的服装,难道女工的生命还没有你的服装值钱吗?

安娜又气又急,火嗤嗤地说:“李厂长,顾不上你的服装了,还是先救人吧,人命关天呀!”

李冰悻悻地说:“都是些废物,怕死鬼!”说罢,纵身跃入水中。她不是去救那些在水中挣扎的女工,而是去抢那些被洪水冲入山涧的服装。

再说刘钢,带领职工将隔墙推倒后,便奋力抢救那些落水的女工。所幸地是洪水及时地从他们厂内分洪而下,在水中挣扎的女工方才得救。刘钢把女工安置到男工宿舍,并把刚买的新工作服换给他们穿。然后便带领男工冲到洪流中去抢捞服装。一个闪电划过,刘钢忽然发现一个小红点被漩涡卷入深潭中。在这危急时刻,他便招呼阚大山等人一起朝深潭游去。

这点红正是舍命不舍财的李冰。她没想到为了抢救她的服装而被洪流卷入深潭。虽然她水性不错,但经过一个多小时的折腾,眼下也精疲力尽了。她死死地抓着两个箱子,靠箱子的浮力在水中挣扎。这时,一个大浪打来,她便被卷入漩涡中……


风停雨止,艳阳终于从阴霾中露出笑脸。李冰在医院里经过两天两夜的昏迷,而今终于从死亡线上挣扎过来。大夫说,再住几天就可以出院了,现在她可以下地走动了。

一大早,就见安娜带着礼品和鲜花来看李冰。李冰紧握着安娜的手激动地说:“谢谢你能来看望我,更感谢你在我住院期间帮我修复工厂,恢复生产。说起来,我感到很对不起你们,也对不起刘厂长和他的职工们,没有你们和他们的帮助,服装厂就完了。服装厂是我的生命,服装厂毁了,我也就完了。”

安娜看着她,内疚地说:“对不起厂长,我是来向你辞行的,我不能再在服装厂工作了,十分感谢你多年来对我的栽培。”

李冰愕然地问:“为什么要离开服装厂?是你另谋高就了?”

安娜怯怯地说:“我要和机械厂的阚大山结婚了。你说过,无论哪个女工,只要和机械厂的人结婚就得自动辞职。”

李冰一听,悬着的心方才落地。她莞尔一笑道:“十分感谢你这么认真的记住了我说的话。不过,眼下我郑重声明,以前这一决定作废,而今另有新的决定。那就是,无论哪个女工,只要与机械厂的男工结婚,我不但大力支持,而且还要赠送礼物给她们。”说罢,信手从皮包里掏出一沓钱递给安娜说:“这是两千块钱,一点小意思,你们喜欢什么就随便买点啥吧。我身体不好,就不能亲自给你们买礼物了。”

这时,就见刘钢拎着礼品和鲜花走进来。这些天,是他一直守护在李冰的床前,致使大夫们误以为他就是她丈夫。

当李冰从昏迷中醒来,获悉是刘钢冒着生命危险把她从深潭中救上来时,真是又感激又内疚。她忘情地拉着刘钢的手说:“衷心感谢你,是你和你的职工们救了我的厂,救了我的命。我很后悔当初不该那样对待你的的善心良意,结果遭此大祸。”

刘 钢说:“你能康复,我很高兴。过两天我就让职工把隔墙再垒起来,别坏了你的规矩。”

李冰忙一摆手说:“墙拆了正好。从今往后,我们两家是一家人。我建议把墙基挖掉,栽上一行常青树,你意下如何?”

刘钢说:“这个建议不错。”

李冰说:“我还打算准备给结婚的职工举行集体婚礼。我们两个给他们当主婚人,你看怎样?”

刘钢说:“这个主意更好。他们结婚后,不但不会影响两家的生产,而且还会促进两家的生产,我们可以互相帮助。比如说,你给我们加工工作服,我给你们加工新的机械设备,你看怎么样?”

李冰说:“难得你一片好心,没想到你想得这么细。不过你自己的事也该考虑考虑了。”

刘钢说:“我一个大老粗,不像你那样么有学问。不过我也劝你,不要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男人也并不是个个都是爱情骗子。你这样孤身一人,总不是办法。拿出你拼命工作的劲头儿,总有梦想成真的一天。”

这年国庆节这天,共有25对青年男女参加了两厂共同举办的集体婚礼。刘钢和李冰不但是他们的主婚人,而且他们也正向着爱情的路上迅跑。两家职工们都期盼着能够早日喝到两位厂长的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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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打工浪漫曲》写的是一墙之隔的机械厂和服装厂,机械厂清一色的愣头青,连个柯湘也没有;服装厂清一色的娘子军,连个洪常青也不见。机械厂厂长丧偶加被骗,服装厂厂长被骗加失恋,两个人虽然年貌相当,却都铁了心肠立誓独身,恨不能两厂之间的隔墙加高加固,永不往来。但两厂那些孤男寡女们却不听他们指挥调度,天天情歌媚眼,暗相传送。后来经过几次事件,两位厂长冰释前嫌。国庆节这天,25对青年男女参加了两厂共同举办的集体婚礼,厂长不但是他们的主婚人,而且,两厂职工还盼着能够早日喝到两位厂长的喜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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