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腾的亚洲雄风

作者:张逸云


一场绿色革命,掀起了中国橡胶制造的暴风骤雨,将共和国橡胶工业推到了一个崭新的高度。活跃在幕阜山下、长江之滨的“橡胶人”,用赤诚和热血,谱写出了一曲灿烂辉煌的人生乐章。

---题记

 

序篇

 

雨后初晴的正午,热辣的阳光,撒在水流湍急的亚马逊河,一群头戴鹰羽冠饰的印第安人,手持锋利的标枪,小心翼翼地在河边密林中搜索前行。走在队伍前面的头人,忽然呜哩哇啦地叫喊起来,吓得族人们立刻趴倒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头人微微一笑,抬起手,指向前边那排高大挺拔的树木。

那是一片落叶乔木,粗壮的躯干上冒出乳状汁液,流得满地都是。头人上前察看一番后,将双手盘到胸口,虔诚地行以大礼。族人们回过神,连忙从地上爬起来,绕着“流泪的树”边唱边跳,欢乐的笑声,回荡在茂密的原始森林。

印第安人这次看似寻常的发现,掀开了人类认知自然万物新的一页,天然橡胶,这种存续了数万年的物种,如此惊现于世了。

这是2000多年前,发生在南美洲热带雨林中的一幕。

十五世纪末期,冒险家、意大利人哥伦布横渡大西洋,来到古老的南美洲大陆,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玛雅人(印第安人的分支)饶有兴趣地把玩一种球体。那个物件,由植物汁液硬化做成,握在手上,软柔而富有韧性,或圆或扁,能搓捏成各种形状。他感到十分惊讶,视为珍稀之物,悄悄带回欧洲。

不久,好奇心爆棚的南欧人发觉一个奥秘,这种弹性球体,有一种特异功能,轻而易举就能擦掉铅笔留下的痕迹。于是,给它取了一个看似土得掉渣,却恰如其分的名字----擦子(英文名字rubber)。

天然胶乳功的能,远不只擦子这么简单,经过凝固、干燥,加工定型,具有弹性、绝缘性、不透水和空气等物理性质。这个天才的发现,极大激发了探索者热情,人们将几种不同性质的物质搅拌一起,生产出顺丁、丁苯、丁腈等各种胶类,广泛应用于车辆、包装、医药、家用电器、运动产品及改性塑料制品等许多领域。

上世纪70年代末,一群有胆有识的中国人,以励精图治的昂扬斗志,开疆拓土,在湘北崇山峻岭,竖起一排排银光闪烁的塔林,卷起了“震天吼”的中国橡胶雄风。1985年,岳阳石油化工总厂(巴陵石化前身)橡胶工业化跃上了新台阶,顺丁橡胶工业生产新技术项目,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中国橡胶工业发展进入了新的时代。投资者纷纷将目光聚焦合成橡胶这棵“摇钱树”,巴陵石化橡胶人目光敏锐地看到,“大路货”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后劲已显不足,便迅速华丽转身,实行产品升级换代。于是,代表全球产业先进水平的“第三代橡胶”---热塑性弹性体横空出世了。

巴陵石化橡胶人筚路蓝缕,披荆斩棘,经过30多年艰苦卓绝的探索,成功开发出热塑橡胶SBS、SIS、SEBS、SEPS、SSBR等体系列产品,产品牌号达到50多个,产能近40万吨,装置规模位居亚洲第一、世界第二,生产技术及其催化剂综合技术达到了世界先进水平,多个产品填补了国内空白,成为新中国橡胶工业发展史上当之无愧的丰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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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密与使命篇

 

地点:北京。

时间:1969年。

时令:初秋季节。

湛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如同辽阔平静的海洋,一轮骄阳悬挂在空中,仿佛亮闪闪的镜子,照得人眼睛发花。北京的这个季节,温带大陆性季风气候特征表现得相当分明:雨水稀少,早晚凉爽舒适。到了白天,赤日炎炎,地表温度超过30度。

在中南海西北角,有座古老的建筑物,修建于清末宣统年间,京城常见的旧王府式四合院。

原本为清朝末代溥仪皇帝的父亲--摄政王载沣住过的园子。北洋政府时期,国务院就设在这个地方。新中国建立前,北平市把这儿作为特别市政府的办公场所。岁月沧桑,风雨侵蚀,青砖灰瓦的屋宇,廊柱暗红陈旧,雕梁画栋亦已褪色斑驳,见不到昔日王府的奢华气派。

但是,因为一个人的缘故,这座名号叫做西花厅的建筑,闻名于海内外。

太阳当顶,滚烫的气浪,包裹着西花厅。院落整洁敞亮,花草树木生长茂盛。早就过了海棠花开放的季节,透过繁茂的枝丫树叶,隐约还能见到几颗含苞的花蕾。这个现象不由引起人们遐想:指不定什么时候,花蕾破季绽放,吐露芬芳。等到了那个时候,人们兴许会轻声吟哦:“海棠依旧,知否,知否,应是绿肥红瘦……”

已是午饭时分了,空气中飘着诱人的饭餐香味儿,负责餐饮管理的工作人员,频频朝外头张望,等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守在西花厅东边那间办公室门口的侍卫,仍然雕塑一样挺着腰杆,大伙心里都明白,共和国的总理还在紧张地忙碌。

周总理已年逾古稀,两鬓斑白如霜,脸上显出星星点点褐色老年斑。但他依然精神矍铄,戴着那副颇有些年头的老花镜,专心致志地批阅当日的急件。

总理办公桌陈设简单,左手方向码了几摞文件,摆放整整齐齐。右手边加长的案台上有两部电话。一部是浅色的。还有一部是火红的颜色。工作人员都清楚,这部火红色电话,不到十万火急,总理是不会启用的。他刚刚接过一个电话,简短地“嗯,嗯嗯”,“好的。主席,我马上就办”就挂断了。

机要秘书急匆匆走过来,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迟疑片刻说:“总理,总后勤部刚刚报来的一份急件,您看……”

他知道总理的胃不是太好,饭点的时候过来打搅,显然不合时宜。可是,军务紧急,他感到为难了。

总理抬起头,微笑着看他一眼,操着老家淮安一带的口音说,“我正等着呢。拿过来吧!”

机要员连忙呈上文件夹,毕恭毕敬地候在一旁。

这是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党委上报国务院的请示,提出筹建为国防服务的石油化工企业,并呈报中央军委。

国际形势风云突变,中苏两个曾经的睦邻大国,出现了严重的对峙局面。苏联军队,4次侵入我国黑龙江省珍宝岛地区,打死打伤我边防人员,制造了严重的流血事件,而且形势随时可能恶化。中央军委请示毛泽东主席后,迅速做出“关于加强战备,防止敌人突然袭击的紧急指示”部署,要求全军进入紧急战备状态,后勤补给线争时间,抢速度,抓紧生产武器及相关装备。

总理稍加思考,提起笔,在这份机要密件上批示道:“同意。即送先念、秋里两同志阅。周恩来。九月七日。”

总理挥笔之间,肩负党和国家的特殊使命,代号为中国人民解放军2348工程指挥部悄然诞生了。

出于战略防御纵深的谋划,战术隐蔽与防空等综合因素考虑,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将2348工程选址于群山环抱,沟谷交错的湖南省岳阳云溪山区。

深秋季节的湘北,草木枯黄,凋零的落叶随风而舞,位于京广铁路线上,很不起眼的云溪车站,气氛显得特别异样。一批荷枪实弹的军人,仿佛从天而降,很快就将车站及外围建筑及道路严密封锁起来。随着刺耳的汽笛声,喘着粗气的火车蒸汽机头,拖着加长的“闷罐”车,停靠到备用轨道上。一节节车厢门噼里啪啦打开了,从里面跳下许多打背包,口音各异的年轻人,黑压压的把小车站挤得水泄不通。

一连数天都是如此,云溪车站人山人海,但井然有序。这些人,来自祖国四面八方,拉开了如火如荼的中南地区“三线建设”帷幕。

历经三年自然灾害,共和国原本脆弱的经济遭受了重创,眼下正在缓慢的恢复过程中。经济底子薄,工业水平落后,大型重型机械严重匮乏,工程建设工具原始简陋。这些热血青年,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铁人”精神,用绳索,将血肉之躯吊挂在悬崖峭壁上,挥动钢钎铁镐,向茫茫群山,发起了猛烈攻击。一时间,开山的炮声此伏彼起,响彻云霄。那时,云溪山沟红旗招展,歌声飞扬,山里山外,深谷峰顶,到处晃动着工程建设突击队员们矫健的身影。

“2348”属于非常时期,非常情况下建设的“非常工程”,工程建设者统称“军工战士”,实行军事化管理,按班、排、连、营、团编制,团级以上为工程指挥部。

他们住芦席棚,吃大豆咸菜,喝山泉凉水,吃住都在工地。天刚麻麻亮,起床的军号就在山沟里“哒哒哒”吹响,6点钟准时开工,一天劳动时间超过11个小时。那些小伙子和姑娘们,晴天一身灰,雨天就像泥猴子,穿在身上的军装,已无法辨别出颜色。

建设工地却捷报频传,工程项目突飞猛进,创造了无数的奇迹:

180天,完成涤纶抽丝主体工程;

60天,完成5300米的外供水管线铺设和1万吨清水沉淀池工程;

17天,架通从岳阳城陵矶,至工地14.8公里长的11万伏高压线路;

3天,抢卸并转运347个车皮,16700多吨材料和设备。

路,通了。仿佛一条灰色长龙,扭动身躯,盘绕游走在山岭之间,一号沟,二号沟,五号,八号沟……沟沟相连,四处贯通;

桥,架起来了。红旗桥,五七桥,八一桥……

电杆,如雨后春笋拔地而起,挺立在路边和山道;

自备铁路专用线从山外修进了车间。

工程进入攻坚阶段。由于山高沟多,道路弯曲狭窄,超长的钢管和大型设备,无法用汽车运进工地。军工战士们开动脑筋,将钢管和大型设备装上改装成的钢架车,几十个人一字排开,一声号子喊起来,大合唱似的齐声嗨哟猛使劲。就这样,人拉肩扛,一步一声号子,嗨哟杭哟,将那些笨重的大家伙,从站台运到工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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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近3年血与火的奋战,神秘的2348工地,建起了顺丁橡胶单体装置和聚合装置,单体装置设计处理能力达到年产1.7万吨;聚合装置设计处理能力年产1.5万吨。

1979年12月,寒风凛冽,滴水成冰,一场漫天大雪,覆盖了整个湘北地区,山山岭岭银装素裹。2348合成橡胶厂(橡胶部前身)人声鼎沸,热火朝天。伴随一阵喝彩声和雷鸣般掌声,凝聚数万建设者辛勤汗水的橡胶合格产品正式下线了。

工人们热泪盈眶,激动不已,握手拥抱,燃放鞭炮,高举红旗,敲锣打鼓,抬着披红挂彩的样品,向工程指挥部报喜。

合成橡胶厂,位于2348工程指挥部东北面,属于横跨湘鄂赣的幕阜山余脉向江汉平原过渡地带,被一座名叫黄茅山的群山簇拥着。

黄茅山海拔不过几百米,但山山相连,峰岭相接,地形走势呈现各种象形的姿态。从不同的方位看过去,能看出不同的实物形状。当你举目朝向东边的时候,但见山形两头高高翘起,中间部位微微凹陷,颇似一副马鞍。如果把目光挪向北边,一把圆形椅子立刻跃入眼帘。如若转向山地南部方位,定会惊奇地发现,那儿悬挂着一枚闪闪发光的银元。

如此地形地貌,引发人们联想开来,给黄茅山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色彩。有人说,端坐马鞍之上,一声吼起,扬鞭跃马,纵横驰骋,气吞万里如虎。这是一种气势和气度。一把圆椅子,实际上就是一座靠山,任凭风雨雷电,地动山摇,面不改色心在跳。抬头便见金元宝,说的是行商坐贾顺风顺水,不尽财源滚滚来。总之,黄茅山就是福地洞天,发家致富的聚宝盆。

这些不过是“风水学”衍生出来的说法,姑且不论正确与否。事实上,橡胶部具有独特的区位优势。位于风景秀美的国家历史文化名城——湖南省岳阳市,犹如镶嵌在洞庭湖畔、长江之滨一颗璀璨的石化明珠。企业处在“长株潭城市群”与 “武汉城市圈”之间,毗邻湖南省唯一的国家一类口岸城陵矶港,紧邻京广铁路、京港澳高速、京广高铁、杭瑞高速等交通大动脉。站在黄茅山巅,举目朝西望去,隐约可见茫茫洞庭和浩瀚的长江,还有名冠天下的岳阳楼。

八百里洞庭湖水天一色,波澜壮阔,凝结了中华民族五千年历史文明;万里长江,源自雪山之巅,转峰峦,越幽谷,冲荡暗礁险滩,奔腾到海不复还,彰显出飞扬激越,摧枯拉朽的生命力量。悠悠千年古楼,文人墨客多会于此,传颂“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的人文情怀。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群山环抱的橡胶部,绿树成荫,环境优美,一代代巴陵石化橡胶人,以坦诚和无私,以顽强的拼搏精神,对事业的执著追求,把企业建设成为中国石化,乃至我国热塑橡胶科技创新的领头羊。

这儿不是享乐之地,有毒有害,高温高压,精制,聚合,凝聚,干燥,包装,长年累月机械式操作,必须接受形同军营式管理:严明的纪律,严谨的作风,严格的规章,严苛的标准。可职工们无怨无悔,从进厂那天开始,就把自己交给了企业。

在工厂,有句口耳相传的话:当了橡胶人,献了热血,献青春;献了自己献儿孙。

这不是抱怨,而是一种豪迈和气度。采访过程中,发现企业官方微信公众号平台有这样一条留言:生是橡胶人,死是企业魂。

不敢说这就是橡胶精神,但可以断言,这是橡胶人不朽的情怀。

橡胶部给出的一叠资料中,有一个人的事迹令我眼睛一亮,便刨根问底进行追访。

李玉贵,上世纪70年代初,毕业于清华大学化学工程专业。这位“老橡胶”,进厂第一天开始,几乎就把毕生精力和情感,倾注于他钟情的科研事业之中。

科技研发在他生命中占据了重要位置,他的快乐,包括幸福感,源自研究成果转化为工业化生产,产生良好的经济效益。这名科研“狂人”,对技术研发到了痴迷状态,只要进了实验室,所有的烦恼立刻烟消云散。如果课题技术研发成功,必定喜不自禁。他敢想敢干,大胆尝试以炼厂尾气为原料生产聚丙烯,经过反复试验,获得成功,还被推广到全国,不但产生可观的经济效益,循环利用炼厂尾气,还产生了良好的生态效益。由他主持“以炼厂气为原料的千吨级聚丙烯技术开发”项目,获得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被评为“国家级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科技专家”。

光阴荏苒,转眼就到了退休年龄,接到人事部门通知那一刻,李玉贵的心,被抽空似的虚虚落落。

下班时间到了,同事们陆续离去,他待在实验室,目光巡视房间的每个角落,一溜斜阳从窗户外面照进来,室内一片亮堂。长江后浪推前浪,该给年轻人发挥优势的机会了。

老李是这个行业的翘楚,一些民营企业老板,抛出百万年薪筹码,请他当顾问。自主知识产权,于一个企业的价值不言而喻。面对诱惑,他淡然一笑。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就是搬来金山银山,都买不走老李那颗“橡胶心”。

巴陵石化热塑行弹性体是中国石化一张靓丽的名片,它的成长、发展、壮大,一直牵动着这家特大型央企高层领导的心,2018年10月26日,集团公司副总经理、股份公司高级副总裁凌逸群,代表集团党组宣布一项决定,委派邬智勇担任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巴陵分公司代表,任中共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巴陵分公司委员会书记。

邬智勇跟橡胶打了几十年交道,从生产一线起步,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了橡胶厂“当家人”的位置,并被提拔为巴陵石化公司副总经理。

中国石化销售公司成立华中分公司,邬智勇从云溪山沟来到武汉东湖之滨,出任总经理、党委书记。几年后,奉命筹建中国石化橡胶公司。

无论何时何地,邬智勇忘不了黄茅山下的那些日夜运行的装置和热塑橡胶科研项目;忘不了曾经同睡单身楼,同甘共苦的老同事们。

人生的际遇,往往是一个轮回。一路风霜雨雪,春温秋肃,蓦然回首的时候,恍如穿越数时光隧道,抵达属于自己的心灵故园。

邬智勇的事业从云溪小山沟起步,这儿就是他的根。怀揣使命,义无反顾复归一方山水。此刻归来,仍是少年。邬智勇依然那般儒雅,不同的是,身上多了些铮铮硬汉的风骨,这是岁月的洗礼,悄然沉淀和累积出的气质和风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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崛起与创新篇

 

140年前的秋天,夜幕降临,位于美国俄亥俄州木兰镇一间漆黑的屋子,忽然华光一闪,室内一片透亮。人类历史上,第一盏有实用价值的电灯终于诞生了。

发明者是位个头1.6米的年轻人,他叫爱迪生。

这项伟大的发明,给人类带来了光明。经历了长达13个月,7000多次试验,耗用6000多种材料。

爱迪生,一生发明达到两千多项,拥有专利一千多项。他说,发明是百分之一的灵感,加上百分之九十九的血汗。

正如爱迪生所说的那样,世界橡胶工业发展的道路,同样荆棘遍地,充满艰辛,历经艰难曲折。

1839年,美国人古德伊尔,向自己发起了挑战,他要创造一项人类历史的一项奇迹,使橡胶的性能得以大幅度改变。他尝试将天然橡胶同硫磺一起加热,实现橡胶分子链交联。十几年风风雨雨,他在挫败中愈战愈勇,经过反复的钻研和摸索,最终使橡胶具备了良好的弹性和柔软性。

这是橡胶发展史上的一次重大突破,打开了大规模开发和使用弹性高分子材料的大门,成为橡胶工业,乃至高分子材料的里程碑。

6年后,英国工程师R.W.汤姆森,忽然脑洞大开,在车轮周围套上一个合适的充气橡胶管,车子在行进过程中,摩擦和颠簸大为减少。轮胎就出现了。

这个探索,把橡胶应用范围往前推进了一大步。往后,轮胎被正式用到了自行车,推广到各种老式汽车上。乘车的人觉得,用橡胶做车轱辘,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舒适。

随着汽车大量增加,用于制造轮胎的橡胶需求量变成了天文数字,可天然橡胶产量有限,且受气候,自然灾害等因素影响,往往供不应求。人工合成橡胶研发,就在这种背景下浮出了水面。

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后,由于战备需要,德国人研制出甲基橡胶、丁钠橡胶、丁苯橡胶。

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美国研制出工艺水平更高的氯丁橡胶和特殊性能的乙丙橡胶,使合成橡胶材料具有优良的耐热性、耐寒性、防腐蚀性且受环境因素影响小,零下60度到250度可以正常使用。

合成橡胶不能做到十全十美,甚至还有不少缺点。比如,拉伸效果差,抗撕裂强度以及机械性能不尽人意,技术革命已经刻不容缓。

张岩华出任岳化总厂合成橡胶厂长之初,就意识到这个问题,迅速选拔一批年轻骨干,组建科研所和技术开发机构,向被誉为“第三代橡胶”的丁苯热塑性弹性体SBS(简称SBS)发起了声势浩大的进攻。

当时,合成橡胶厂SBS已经起步,但产量小,年产量600吨不到,小小“糖葫芦串”,岂能撑起大铺面?张岩华心里有团火在熊熊燃烧,他要将这把火烧向班子全体成员,点燃全厂职工热情,拿出当年开山劈岭,改天换地的精神和干劲,投入到大规模的技术研发和企业改造中。

厂长办公会上,老张情绪非常激动,他仿佛那尊两眼圆睁,提出了“走一步看三步”的发展战略,着眼于橡胶行业未来。

他主张引进具有国际顶尖水平的DCS集散控制系统,使新装置生产,从起步开始,就站到了国际前沿水平。工厂建成了国内首套万吨级SBS工业化装置。

如此短的时间,获得了技术突破,令亚洲厂商,乃至全球厂商为之震惊。该成套技术,领衔国内同行先进水平,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从此,泱泱大中华,结束该产品长期依靠进口的历史。

万吨级SBS试车初期,产品质量时有波动,用户反映分子量高,难以融化。厂领导班子脸上刚刚浮出的笑意,瞬间就消失了。严峻的事实告诉他们,如不迅速解决产品质量问题,千辛万苦打下来的江山,必定轰然坍塌,市场将拱手相让。

关键节点上,张岩华拍下了板子。实施“三条腿”走路:引进人才,引进技术,内部科研力量挖潜,尽快把产品质量抓上去。

他身先士卒,率领科研攻关组全力攻克技术难关,经过反复试验,改变了催化剂加量调节分子量,满足了客户要求。

张岩华注重科研人员培养,经过引进,委培,岗位成才等多种方式,企业热塑性弹性体人才梯队已经建成,行业内堪称“一流”。

天若有情天亦老,人间正道是沧桑。老张完成了他的历史使命,已然成为故人。但是,他在中国石化,甚至中国热塑橡胶发展史上留下了一笔。斯人已去,风范犹存,让我们永远铭记他的历史贡献。

随后,我特意问道橡胶装置技术改造问题,这是巴陵石化热塑橡胶从研发到工业化至关重要的环节。党群办公室负责人,稍加思索,提到了一个人,声情并茂地讲述了他的事迹。

这个人名叫邱立勇,前橡胶部技改中心副主任。

邱立勇在橡胶部工作了18年,简单说,他短暂的人生,主要时间是在橡胶装置技改现场渡过的。如同一头不知疲倦的老黄牛,辛勤工作在技改一线,青春和汗水,挥洒在工程现场的每个角落,为热塑橡胶技术改造和装置扩能,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被评为橡胶部科技十佳、橡胶部劳模、巴陵石化公司劳模,3次受到获得公司特岗特薪嘉奖。他的名字,永远定格在巍巍黄茅山。

邱立勇平日话不是很多,但工作起来就毫不含糊了,那是玩命干的。橡胶改造现场在哪儿,他的岗位就在那儿。每天早出晚归,超负荷劳动。一天下班回家,他感到头重脚轻,四肢无力,腹部疼痛起来,脸色白得吓人。妻子感到不对劲,强行将他送到医院检查。

B超,CT,透视,AFP(血清肿瘤标志物),超声波,肝穿刺行针吸细胞学检查,采取排除法一一删选。检查项目接二连三,排除了不少问题。可是,那个可怕的结果,硬没法排除掉:

腹腔右肝病变,肿瘤已占肝脏的三分之二。

到了这个时候,医生不再回避了,直截了当说,手术只有六七成把握,即便恢复得好,顶多能存活5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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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晴天霹雳,把邱立勇和家人全部震晕了。

黑夜漫长寒冷,一弯弦月幽灵般在夜空中闪闪烁烁,月色灰蒙蒙的,照在地面上,留下一片光怪陆离的影子。邱立勇泪流满面地躺在床上。淑娴的妻子搂着瘦骨嶙峋的丈夫,轻轻抽泣,她根本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怨恨老天不公,为何把灭顶之灾,降落到这个忠厚老实的人身上。

残酷的现实已终归无法改变,邱立勇抹去脸上的泪水,哄着妻子入睡。

两人结婚10年多,日子过得不大容易,妻子跟着自己吃了不少苦。往后这个家,就靠她瘦弱的肩膀。他满腹的愧疚和忧伤。

夜色沉沉,妻子发出了细微的鼻息,邱立勇溜下床,走到隔壁房间,将头埋进被子里嚎啕大哭。

晨曦初露,闹铃响了,邱立勇脑袋昏胀,浑身瘫软,强撑起身子下床,走进洗漱间,镜子里面的男人面容憔悴,一夜之间,凌乱的头发白了不少。他简单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像没事人一样,来到了单位上。

技改工程正紧张有序地推进,工期往后推迟一天,就会给企业造成几十万,甚至上百万元的损失。邱立勇心里隐瞒病情,采取保守服药疗治法,带病工作。他就一个心眼,技改工程必须如期推进,一天都不能往后拖。

其实,邱立勇选择保守治疗,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原因。他清楚,治疗癌症就像往火堆里扔钱,得消耗大把的票子,到头来人财两空。他家的经济条件不允许这般折腾。

癌症就像凶恶的毒蛇,紧紧缠着邱立勇的脖子。他的身体在走下坡路,疼痛不停地折磨他,疼起来彻夜难眠。但他都咬牙挺着,带上镇疼药,坚守在技改岗位。

2014年3月22日,邱立勇生命进入最困难时刻,他无力地拉住前来探视的项目部主任问这问那,放心不下自己尚未完成的工作。

阳光透过云层洒落在云溪山沟,鲜艳的映山红,开满了黄茅山。邱立勇带着对家人朋友,对事业万分不舍,永远闭上了眼睛,英年39周岁。

邱立勇不幸去世,同事们悲伤不已,自发到殡仪馆吊唁,恭送这位平民英雄最后一程。

几天之后,橡胶部领导领队,一行驱车200多公里,到邱立勇的老家慰问。一脚踏进这片养育英雄儿女的土地,大家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几间破损老旧的房子,如同一蓬衰败的枯草,静寂地立在细密的雨雾中。这幢建于上世纪70年代的农家小屋,没有一样像样的家具。

门口站着一双身材瘦削,满脸沧桑的农村夫妇,忧伤地看着远方的天空。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的老人,还没有从儿子离世的悲伤中缓过劲来。

橡胶部领导,握住二老的手,泪水在眼圈里打转。

家境的窘迫,让邱立勇压力山大。常人看来,他可以想些办法,把家里人照顾好一些。

邱立勇管技改项目,不折不扣的实权派,光设备采购这项业务,“油水”就不少。如果稍稍变通一下,他家的经济环境就能改善。一些供应商想钻这个空子,请他吃喝,想融通关系,甚至直截抛出“条件”,他不但严词拒绝了,还教育身边的人,守住底线绝不拿这号“冤枉钱”。

3月21日,邱立勇几度出现昏厥。清醒过来后,声音颤抖地交代妻子,有一台公家配的笔记本电脑,放在自己办公室柜子里,一定记得上交。他说,公家的东西,我们一分一厘都不能沾。

邱立勇等人的不平凡事迹,激励着橡胶人前进的步伐,一大批年轻科研技术人才,站到了企业技术改造的一线,挑起了科研和技改的大梁。SBS装置产能,经过“1改3”、“3改5”、“5改10”等一系列改造,主体设备全部实现了国产化,产能达到20万吨/年,成为全球单套产能最大的同类装置。

同时,质量改进、应用研究、新牌号开发都实现了飞跃,产品质量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产品应用领域,由最初的制鞋发展到沥青改性、粘合剂、塑料改性等各个领域,产品牌号由4个发展到50多个,实现了为客户“私人订制生产”,彻底打破了国际大公司的技术垄断与封锁。

橡胶部在做大做强SBS的同时,开始向新的研究领域进军,以实现产品多样化、差异化,特质化。面对同行竞争,实施不对称研发策略,始终坚持技术领先。按照“人无我有;人有我优;人优我精;人精我特的”和“生产一代;研发一代;储备一代”的思路,站在市场前沿,领跑技术升级换代。

1996年,成功开发出一种新型苯乙烯类热塑性弹性体---苯乙烯和异戊二烯的嵌段共聚物,简称SIS。这项新的生产技术,填补了国内空白,获得了国家级重点新产品奖,产品主导国内市场。几年后,新建一套年产4万吨装置,进军高端领域,牢牢占据我国同类产品市场规模和技术鳌头,在国际市场上,享有良好的声誉。

六十一甲子,岁月不止寒。共和国的橡胶工业迎来了六十岁华诞。2018年9月6日,中国合成橡胶工业协会召开了中国合成橡胶工业化60周年纪念会暨第二十三次行业年会,群贤毕至,星光灿烂。巴陵石化热塑橡胶这张鲜活靓丽的名片,风光无限,傲视群雄。大会表彰了28家中国合成橡胶工业化突出贡献单位,巴陵石化橡胶部,被授予自主创新贡献单位荣誉称号。

中国合成橡胶工业协会发布《中国合成橡胶工业化发展大事记》,重点推介巴陵石化橡胶研发的成就。指出,我国合成橡胶领域共获得国家级技术发明、科技进步及自然科学等三大奖励近20项,巴陵石化就占了3个大奖。它们是:

“顺丁橡胶工业生产新技术”项目,获1985年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

“年产1万吨SBS成套工业生产开发”项目,获1996年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

“2万吨/年SEBS成套技术开发”项目,获2014年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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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成果表明,巴陵石化通用合成橡胶技术,通用品种生产技术已经成熟,热塑性弹性体处于世界先进水平,代表中国橡胶民族工业,朝世界合成橡胶工业大国和强国跨越。

回顾巴陵石化热塑橡胶所走过的路,它是突围之路,新生之路,再造辉煌之路。巴陵石化地处偏僻山沟,原料和产品两头在外的军转民企业,从零开始,白手起家,突破欧美、日韩等热塑橡胶强国技术封锁和产品围堵,杀开一条血路,仅仅用30多年的时间,走完了西方发达国家60-70多年才走完的路,站到我国热塑性弹性体技术高峰,挺起了中华民族橡胶工业脊梁。

这段光辉历史,橡胶展示厅,零距离感受到了。

这里是橡胶部重点保密部位,门禁管理相当严格,查明身份之后,门岗才予以准入。一进门就看见耸立在楼房顶端一行红色大字:“建设世界一流化工材料企业”。

在讲解员陪同下,信步来到了二楼展厅。参观完厂史,我完全理解“自强不息,创新不断,奉献不悔”的橡胶精神”深刻含义,敬佩之情油然而生。这是一个集智慧与勤劳,执著与坚守,忠诚与信念的世界,展示出橡胶人永不知足,永不懈怠的探索精神。

随着技术人员讲解,慢慢进入科研成果展市区。数十项专利技术琳琅满目,一项项成果令人震撼,巴陵石化热塑性弹性体风风雨雨走过几十年历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辉煌成就:

---2006年7月,建成我国首套工业化SBS加氢装置(简称SEBS)。只用了三年,开发出低硬度弹性体用SEBS新牌号。用于生产软胶玩具,其优异的性能与美国科腾公司同类产品相当,打破了国外对SEBS软胶玩具领域的垄断。

巴陵乘势而上,拓宽产品研发视野,抢占橡胶技术研发的制高点。同山东威高集团进行技术合作,集结双方优势,开展医用SEBS研发,一举突破了技术瓶颈,建成了拥有自主知识产权6万吨/年热塑性弹性体装置,再一次刷新了技术研发的记录。

---2009年,SBS装置扩能至20万吨,应用80立方米聚合釜技术、三釜凝聚等自主开发的国际领先技术,装置水平领先同行。所生产的产品,兼有橡胶和塑料的优点,加工工艺无需硫化,边角料可回收,广泛应用于道路沥青改性、制鞋、粘合剂等领域。巴陵石化SBS,多次应用于北京长安街和奥运会鸟巢主场馆、上海世博会主会场和F1国际赛道、京珠高速等国家重点工程建设。

---2012年8月,建成投产6万吨特种锂系聚合装置产,SIS产能达到7万吨,产品广泛应用于医用胶带、妇女婴儿卫生用品、双面胶等方面,充分满足国内外高端客户的需求。

---热塑性弹性体SEBS成套技术开发,被纳入国家“863”计划和中国石化“十条龙”重点科技攻关项目,获中国石化科技进步一等奖。成功打破美国Shell公司垄断。生产出多个牌号的SEBS产品,广泛应用于汽车零部件、包覆材料、润滑油增粘剂、医疗器械等众多领域,可替代进口并参与国际竞争。

---SEPS装置应用自主开发的成套技术,于2017年8月建成投产,是继美国科腾和日本可乐丽公司后,第三家拥有SEPS工业化合成技术厂家。SEPS成套技术开发是巴陵石化践行了中国制造、引领产业升级的又一重大成果,2013年列为中国石化“十条龙”重点科技攻关项目。

---2018年,在国内率先采用自主开发技术,实现溶聚丁苯橡胶(SSBR)工业化生产。产品具有耐磨、耐热、耐老化及硫化速度快的特性,与国外同类产品媲美。生产的高性能轮胎在提高燃油效率、降低滚动噪声和抗湿滑等方面具有独特优势。

技术研发,人才是关键。橡胶部突出人才战略和技术创新战略。人才队伍中,有3人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教授级高级工程师、中国石化首席专家、中国石化科技创新领军人才、湖南省技能大师等拔尖人才10人,高级工程师 42人。拥有中国石化苯乙烯类热塑性弹性体重点实验室、中国石化橡胶技术中心(RTC),具有小试、中试、工业化和应用研究的完整研发平台,形成产销研用一体化的科技创新机制与质量控制模式和售后服务体系,从催化剂制备到产品出库的每一个工序单元,都拥有自己的专有技术。

科技实力,决定一个企业的未来。企业竞争,说到底,就是科技实力的竞争。

最近一段时间,网络上热传一条微信。马云用一个充满黑科技的未来酒店,炸裂了人们的眼球。在杭州西溪园区,全球第一家“未来酒店”开业,堪比十星级标准。

这家“未来酒店 ”,没有一个工作人员,订房,入住导引,订餐等等,统统交给了智能机器人。

这里有外卖机器人;分练机器人;配菜机器人。无人仓库、无人餐厅、无人超市,等等……

2017年,在世界物联网博览会上,马云慷慨陈词说,人类即将迎来一场大解放,把人从复杂、辛苦的琐事中解脱出来,恣意地享受智能化时代的惬意生活。

马云推出未来酒店,不是博取眼球,而是告诉全世界,人类生活可以变得更美好。当然,离不开科学技术支撑。

科技改变人类生活,引领企业未来。巴陵石化热塑性弹性体的成长,与马云的追求异曲同工,站在未来技术的巅峰俯瞰整个世界,达到了“齐鲁青未了,一览众山小”的境界。

崛起是艰难的,创新更是冲破传统,创造崭新历史的惊人之举。巴陵石化依靠技术革新,技术创造,推进热塑性弹性体研发,提高产品质量,不断将未来橡胶变成现实产品,成就了优势业务、特色业务的品牌价值和市场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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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6月,巴陵石化首个“中国石化重点实验室”正式挂牌成立。名号为“中国石化苯乙烯类热塑性弹性体重点实验室”,重点研究热塑性弹性体聚合物及其氢化产品合成新技术开发,产品应用技术研究以及相关的聚合工艺与工程成套技术开发,全面提升产品内在品质,拓宽产品应用领域。

陪同采访的人员,多次提到他们的橡塑中心,不无自豪地称赞这是我国“第三代橡胶”技术研发的开路先锋,巴陵石化热塑橡胶研究成果,就出自这儿。

橡塑中心,集中了橡胶部科研技术最优秀人才,这个团队,肩负国家“863”高技术发展计划和中国石化集团公司十条龙项目“SEBS成套技术工业化项目研究重任,在锂系高分子材料合成新技术、新品种、新牌号的研发,应用技术及质量攻关工作中,取得了累累硕果。

主持了多个重大科研项目,获得的项目奖项不计其数,申请中国发明专利,PCT发明专利,授权专利20多项。技术研发,从小试、中试,再到万吨级的工业装置生产,他们的身影和足迹无处不在。这些研发人员,伴随企业一道成长,走过了洒满汗水和泪水的光辉历程。

SEBS试验过程中,遇到了重重难关,中心课题组查阅了大量文献资料,建立起自己的研究数据链,在此基础上,实行厂校科技力量对接,同相关高校共同探讨技术的突破口。经过大量的试验,得出了理想的SEBS微观结构式,新开发的SEBS微观结构控制方法,生产出的SEBS产品力学性能,均达到国外同类产品水平。

国家863项目专家,高度肯定了巴陵石化SEBS工业化装置开车成功,称这是中国近10年来,基础高分子材料的重大进步,全球合成橡胶领域标志性成就。

一个新产品从实验室搬到工业化装置,产品性能与境外同类产品相当,其艰难程度,非常人可以想象的。

开发一个新品种,就象养育一个孩子,个中的酸、甜、苦,只有做父母的才能体会到。十月怀胎孕育的艰辛,分娩时撕心裂肺般的疼痛;抚养时的细致入微。

一位女性科研人员,她在橡塑中心课题组工作了差不多10年时间,当问起其工作辛苦程度时,她幽幽笑道,在课题组,我们女人当作男人使,男人根本不当人,大伙都是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研究人员跟生产联系非常紧密,产品工业化试生产期间,几乎每天都得蹲守在装置现场,对每个工序的工艺配方、工艺条件逐一审查,现场帮助操作人员解决问题。

有人戏称橡塑中心课题组成员是“全包”的媒婆:包人找对象,包人生孩子,甚至包孩子长大成人,还是孩子成长过程中的“保姆”加“特别护理”。

SEBS推向市场初期,客户加工过程中,出现过颜色发黄,刺鼻气味溢出等问题。这是一道无声命令,课题组即刻全力以赴投入到质量攻关之中。

从原材料精制到合成工艺技术,对整个生产流程,采取排除法,一个接一个环节排查,查找影响质量的关键性因素。经过一个多月实验及产品应用加工评价,找到了影响SEBS在高温条件下造粒产生气味、颜色变化的根源。分别从影响SEBS成品气味、颜色两个方向寻求解决问题的方法。小试实验模拟中试条件,考查原材料、设备、工艺的可行性,不断修改调整技术参数,检测产品分子量结构。经过上百次小试实验,使质量问题得到了很大的改观。

橡塑中心科研课题组是个敢打敢拼,特别能战斗的团队,堪称业内“特种部队”。

带着几分好奇,我走进了这支部队据地,走进了领军人物梁红文的世界。

橡塑中心坐落在橡胶部厂门外,穿过一条SBS敷设路面的马路,行走约半里地,见到一幢咖啡色建筑。这就是名声在外的“中国石化橡胶技术中心(RTC)”。

由于受地理条件限制,RTC沿袭依山而建的传统。部分工程还在扫尾,楼前湿滑的水泥路面散落一些泥土。

陪同人员指着大楼西南角,介绍小试中试车间所在的位置以及各自的基本功能。在小试车间的外间,我们见到一群忙碌的研究人员,从她们几分疑虑,甚至警惕的目光中,我感觉自己像个不受欢迎的人。

陪同人员赶紧介绍我的身份,她们脸上才露出笑意,准入进入车间现场参观。

在这儿,我见到了梁红文。

来橡胶部之前,我对梁红文的相关情况大体有个了解。

他出生在湖南省耒阳市一个小山村。这个湖南东南部耒水中游的村子,山清水秀,人杰地灵,出了不少人才。据统计,从事科学研究的就有好几位,看上去有些木讷腼腆的梁红文是其中的典型代表。

提起梁红文,老家人赞不绝口。“这个伢崽,小时候就聪明得不得了,爱学习,喜欢动脑筋,有韧劲,吃得苦!”

梁红文是当地的名人,村里人以他为骄傲,青少年都把他当作学习的榜样。

1992年,梁红文天津大学毕业,来到了橡胶部,几十年如一日,一心扑在热塑橡胶科研项目上,从事SBS、SIS、TVA、SEBS、SEPS等研发和质量攻关,起得了十分出色的成就,成为我国在世界新材料领域拥有顶尖成果的专家,被评为巴陵石化炼化工艺首席专家、合成橡胶事业部橡塑总监,教授级高级工程师,获得国务院有突出贡献特殊津贴, 2014年,荣获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受到习近平总书记的亲切接见。

站在我面前的梁红文,跟倒班工人模样并无二致,普通得走进人群,一眼根本找不出来的那种。

他个头不高,皮肤有点糙,笑起来的样子憨头憨脑。我们见面的时候,他正在小试车间忙来忙去。对于我的到来,没见到兴奋激动的样子,只客套地握了下手,脸上的笑容吝啬得停留片刻就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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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交流了一会儿,我问了几个课题研究进展方面的情况,他显然兴趣不大,勉强回复几句就匆匆而去。陪同人员解释说,梁红文就是这个样子,科研之外的事情,他不怎么感兴趣。

这我完全能理解。如果一个科研工作者,将大把的时间用于应付课题外的那些琐事,绝对不可能取得如此骄人的研究成果。

同行递过来有关梁红文的资料说,“您想了解梁红文,材料都在这儿。”

我采访向来注重直逼事实真相,喜欢从当事人身上追根溯源,疑惑地问道:“这些真实可靠吗?”

对方立刻回话道:“您请放心,橡胶人做人的本色就是实诚,这些都是第一手资料,百分之百的货真价实。”

我快速将资料浏览了一遍,感觉同存储在脑子里有关梁红文从事科研的事迹相当,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的记忆中,梁红文是个真男人,骨子里有股血性。那种敢于同老外叫板,冲破西方国家的重重技术封锁,使巴陵石化绿色橡胶项目SEBS研制技术跻身世界前沿的事迹,我印象很深。

热塑橡胶SEBS研发,被公认为新材料领域顶尖科研难题。早在上世纪80年代,该项目已被列入国家“863”重大科技攻关项目,巴陵石化正是领衔这一项目研发的龙头企业。

“说实在话,搞这个项目,我是被外国人逼出来的。”梁红文如是说。

当时,SEBS项目,国际上仅有美国日本两个国家掌握了该项研发技术。巴陵石化为学习国外先进技术,两次派考察团出国考察。

梁红文随考察团,满怀信心来到美国、日本,这两个国家严格对外进行技术封锁。

考察团不但一无所获,还受到外国人的冷嘲热讽。

“这是世界顶尖的东西,没有技术积累,想碰它只能是异想天开!”

有人提出来,我们自己不行,可否考虑技术转让。

梁红文心里非常清楚,技术转让意味着什么,就像刀下的鱼肉,任人宰割。美国公司曾经向巴西转让了SEBS低端的生产技术,仅软件费用在就高达2000万美元,时价相当2亿元人民币。况且老外还放言,技术转让,想都别想。

一句话,外国人就想封死中国SEBS技术的大门。

倔犟执拗的梁红文偏不信邪,他就不相信,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的人,未必老外就比咱中国人聪明?外国能办到的,中国人照样能办到,甚至办得更好。他暗下决心,就是掉几身肉,脱几层皮,甚至把命拼上,也要把SEBS课题攻下来,研发出完全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产品。

从1996年开始,梁红文就全身心地投入到了SEBS项目技术攻关之中。

科技攻关,不可能吹糠见米,成千上万次实验,可能毫无结果。梁红文明白这个道理。

SEBS热塑性弹性体项目属于新材料领域的尖端领域,一个产品的研制,涉及物理、化学方面的基本反应达成千上万个。有时候,一个反应要重复上千次,得出的结果,往往以失败告终。

为了攻克一个子项目,梁红文花了近3年时间,进行各类化学反应实验就达2000多次,化学反应方程式1000多道,生成和分解的物质达3000多种。

每完成一次实验,他都会进行认真观察和分析,从中找出有价值的信息,并进行新的实验。

暑去冬来,春华秋实,十年磨一剑,梁红文终于获得了理想的SEBS微观结构式,成功用于批量生产,实现了SEBS产品工业化。生产出的SEBS的力学性能达到国外同类产品水平。

技术研发,就是为了给人们带来更好的生活品质,由梁红文主持的SEBS技术研发成果,源源不断走进了寻常百姓家。无论学生用的铅笔橡胶头,医院用的输液管,还是食品包装、电线电缆、汽车内胎,巴陵石化热塑橡胶无处不在。

国内共享单车“火爆”,实芯轮胎制造成为热门,不少客户进口用境外SEBS当原料,生产的轮胎特别容易爆裂,或者“跑边”,成为共享单车重大安全隐患。

梁红文带领他的团队,着重在这两个课题方向下功夫,在国内独家成功研发高性能绿色环保单车轮胎,类似问题迎刃而解。共享单车龙头企业纷纷改弦易辙,选择巴陵石化的产品制造这种实芯轮胎。

目前,我国SEBS应用领域广泛,包括各种工具器具的软包覆材料、玩具、塑料改性、密封材料、高档热熔胶、汽车配件、国防装备的野外封存和生产保护、道路标志涂料等。梁红文的团队,向产品差异化、特色化和特种化拓展,开发了3个线型SEBS牌号,产品性能同代表国际先进水平的壳牌公司同类产品性能相媲美。开发出星型SEBS产品,填补了国内外产品的空白,得到了用户的广泛认可。巴陵石化SEBS各种牌号的产品,在国内市场占有率达到60%以上。

产品质量攻关和延伸技术研发,是一项长期的艰苦工作,一旦接了任务就不能停下来,最关键的时期,许多技术人员连续几个月早晨7点出门,晚上11点,甚至凌晨2点才回。梁红文人称“拼命三郎”,经常吃住在实验室,三年时间,带领课题组的同事加班加点,克服重重困难,提高产品质量,不断研发新的成果。当研究获得成功,还来不及庆贺的时候,家里却传来了噩耗,年仅2岁的孩子因病治疗不及时夭折了。梁红文非常伤心难过,把无限的忧伤和对孩子的愧疚,深深地埋在自己的心底。

这就是一位科学工作者简单而不同寻常的人生,诠释了巴陵石化在激烈的市场竞争中屹立不倒的奥秘。

前不久,一位关系不错的文友,很认真地向我推荐了一篇文章,说就是再忙,也应看一眼。

文章不错,三千多字,我一口把它读完了,有两段文字是这样写的:

“我多次在故乡河岸观望落日。那时,昏黄的夕阳尚未落下,淡青色月亮已经升起,两个球体同时出现在暮色的天空,河流恍如一个幻境……”

“一群山羊出现在视野,驱赶它们的是一位少年。少年来自更远的村庄,在杂草丛生的河岸上,在七月的这个下午,他转身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个老人的背影,我知道时间在老去。”

一位少年驱赶羊群,转身的时候,看到的却是一个老人的背影,这一种忧悒落寞的艺术意象。

其实,不是时间老去了,而是灵魂的凋敝与败落。一个人短暂的生命历程,仅靠肉体残剩的能量不让躯壳变老,绝对做不到的。

近10年来,我们发现,企业的平均寿命在不断缩短,有些行业的企业甚至集体退出历史舞台。

有人惴惴不安地问:“我的企业能存活多久?

关于这个问题,传统战略往往聚焦于“我们有多大的竞争优势?”,现代战略看到的却是企业的内生性价值,那个由内而外,不断放大的蜕变能力。

我曾经研究过全球几大顶尖科技公司,比如谷歌和苹果,它们的成功,有很多相似之处,那就是矢志不渝的科技创新。谷歌一方面着力强化自身搜索业务根基,另一方面在未知领域加大投入,挖掘商机,不断巩固和提升市场地位。苹果推进版本发布、功能改进与创新混合。华为成功突破西方国家封锁,攻坚核心技术,从5G网络,到5G芯片,再到5G终端,拥有了“端到端”的全面能力,开创全球信息网络技术新纪元。

巴陵石化橡胶部,作为老“三线”企业纳入中国石化体系的一个部分,没有可供依托的资源优势,如果同沿海企业比,单从先天性条件而言,相距甚远。然而,用不言败的橡胶人,专注于热塑橡胶产业发展,源源不断进行科技研发,企业由小到大,由弱到强,由小山沟走向广阔的天地,冲出亚洲,走向全球。

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

这是南宋诗人朱熹观书有感》里面的句子。上中学的时候,我就喜欢读朱熹的篇什,那个时候,大都一知半解。上大学后,学的是汉语言文学专业,读得就多了,慢慢领会了这位集儒学之大成的理学家作品诠释的哲理。那年,几人结伴游览武夷山,特地拜访了朱熹讲学之地。但见一处巨崖悬空,一股细流飘然而下,宛如透明的水帘,落处便是那方碧莹莹的水塘,映着行踪莫测的天光与云影,故生发出源头活水的艺术境界。

由此,我清楚地感受到,坚持不懈的科技研发,就是巴陵石化热塑橡胶的源头活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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奋进与愿景篇

 

从巴陵石化橡胶部门岗往里走,路面笔直平整,道路两旁,一排排树木绿色葱茏,生机勃勃。这里是橡胶部产品形象露天展示区域,享有盛誉的SBS道改料敷设在路面,车辆行进到这儿,乘坐者感到平稳舒适。

沿着形象路,超东方向走大约200米,耸立着一尊气韵飞动的塑像。

这座雕塑建成已有几十年历史,历经风吹雨打,形象栩栩如生。

这是一位懵懂少年,手举乾坤圈,骑在龙背上,一副降妖伏魔的气势。

这就是传说中顶天立地的神话英雄---哪吒。

哪吒是托塔李天王的儿子,拥有神奇的力量。他天不怕,地不怕,敢于同邪恶势力作斗争,亲手打死肆虏百姓,残害儿童东海龙王的三太子,还抽了它的筋。

东海龙王勃然大怒,兴风作浪,降罪哪吒父亲。哪吒不愿牵连到父母,自己剖腹、剜肠、剔骨,还筋肉于双亲,借荷叶莲花之气脱胎换骨,变作莲花化身,大闹东海,砸了龙宫,活捉了老龙王。

站在雕塑跟前,我眼前一阵恍惚,只见天光黯淡下来,一条乌黑的长龙,张牙舞爪,咆哮着冲出水面,掀起滔天巨浪。这时,一位英俊少年破浪而来,握在手中的火尖枪轻轻一挑,凶神恶煞的老龙王乖乖就范。瞬间,大海风平浪静,一轮火红的太阳,冉冉升起,天地之间一片光明。

哪吒闹海,不过神话传说,人们寄寓情感的一种方式。回到现实生活,我们惊喜地看到,中华大地,英雄层出不穷,他们不忘初心,砥砺前行,用生命。谱写出动人心弦的赞歌。2019年2月18日晚,央视举行“感动中国2018年度人物”颁奖盛典,11位候选人,成功当选,他们的事迹感天动地。

钟扬,把生命献给高原的植物学家;杜富国,不畏牺牲的排雷战士;其美多吉,雪域邮路上的忠诚信使。

这些和平年代的英雄,新时代意义的哪吒,值得我们永远崇敬。

在橡胶部采访的日子,无论走到哪儿,这里的一草一木,一人一事,都让我很受感动。

我的案头有一份文件,认真看过几回,文中传述的内容,令我深受感染。标题这样写道:《唯有正道能致远》。

如此命题,不算耳目一新,但是这个境界值得推崇。我清楚地记得一起“网红”事件,令“网虫”兴奋了一阵子。

那是2015年夏天,湖南大学举行本科生毕业典礼暨学位授予仪式,校长赵跃宇在致辞中寄语毕业生“唯有正道能致远”,希望毕业生们能够胸怀天下,志存高远,担当起时代赋予的重任,在努力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的历程中,追求不灭的理想,创造卓越的人生。

汉·刘安《淮南子·主术训》曰:“是故非淡薄无以明德,非宁静无以致远,非宽大无以兼覆。只有看轻世俗名利,才能明确自己的志向;身心安宁恬静,才能实现远大的理想。

展开这份文件,这是2018年5月,离任经理张红星在橡胶部干部大会上的讲话稿。

文本包括标点符号不过3586个字,却让人感觉特别厚重扎实,这是张红星从事热塑橡胶事业履历的完整检索,也是他对橡胶技术研发,向高端化挺进的期待和祝福。

张红星作为巴陵石化热塑橡胶发展承前启后者,他每前进一步,都站在前任领导,老专家,老技术员的肩膀上。这位低调实在的管理者,一直心怀感恩。

1992年,张红星大学毕业,走向社会的第一站,就是地处偏僻的岳化总厂橡胶厂。在这里,他一干就是26年。人生最宝贵的时光,在热塑橡胶研发和生产一线渡过。那双不知疲倦的脚,穿梭于新老厂区各个装置现场,留下的足迹,能绕地球好几圈。一排排机泵、一列列釜罐,一件件几台,一个个岗位,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得清清楚楚。作为热塑橡胶建设的见证者、参与者,主持者,他的成长,伴随着热塑性弹性体的发展壮大。

2011年6月,张红星当上了橡胶部“一把手”,接过企业发展创新的重任。他坚持扩总量与优存量并重方针,全力推动企业高质量发展。经过几年奋斗,巴陵石化热塑橡胶的特种化特色化取得了很大进步,锂系聚合物新增产能达到16万吨,产业升级向价值链中高端挺进。以SEPS、高性能SSBR、医用SEBS为代表的一批新特产品填补了国内空白,抢占了行业高地。

转眼7年过去,张红星被组织上提拔到公司任职。离别前,他独自一人到橡胶部各大装置,包括犄角旮旯走了一圈。

骄阳似火,青山葱绿苍翠,这座现代化热塑橡胶企业,以势不可挡的力量,冲出亚洲,走向了国际大舞台。他边走边看,仿佛欣赏自己不断长大的孩子。每到一处,都要停下脚步,往日挥汗成雨,日夜奋战的画面,不时浮现在眼前。

交班的时候到了,他几度哽咽。将自己20多年的工作体会和感悟,作为离别赠言同大家分享。

他说,自主创新是橡胶部立厂之魂。尖端技术拿钱买不来,要靠自己潜心研究;创新这个“传家宝”,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丢。橡胶部应加快培养科技创新的领军人才,按照“服务生产、引领发展、迈向高端”的原则开展科研工作,突破一批核心技术。

面对80后接班人,张红星语重心长地告诉他,巴陵石化橡胶历史就是一部发展史,从传统SBC产品,到氢化SBC,从老厂区扩能到走出厂门搞建设,每5年就有一套新装置,或者一个重大技改项目建成投产。企业发展要咬定目标不放松,一任接着一任干,一张蓝图干到底。

老领导谆谆教诲,新任经理备受感染,当即表示,一定接好棒,当好“家”,抓好发展,不但热塑性弹性体橡胶装置规模保一流,还要产品质量创一流,在市场独领风骚。

这就是管理品质的传承与发展,我相信,代代相传的“橡胶精神”,一定会在新的领导班子带领下发扬光大,奋发有为。

基于这个认知,我特地走进了一线职工,那些常年倒班的群体。

这些人处于企业底层,象牙之塔能巍然屹立而不倒,靠的是底座的力量支撑。这就是人们常说的“底座原理”。

我接触到了部分倒班职工,跟他们面对面交流,聊工作,谈理想抱负,更多的话题集中在生活琐事,透过他们几分暗淡的脸色,体会到倒班职工逆常生活的那种艰辛和疲惫。

连续性生产是化工企业一个特点,长周期,安、稳、优运行,才能保效益。

谁都知道,在企业里,上倒班不折不扣的苦差事,一年四季“倒行逆施”,白天黑夜掉了个儿,体能消耗,精气神消磨都要大大超过长白班人,体素质下降快,还容易导致倒班“综合症”,那个滋味挺不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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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倒班岗,一分一秒须得精神抖擞,精心细致操作。而化工企业,属于高风险部位,有毒有害,高温高压,安全在你手中,质量在你一念之差,丝毫都马虎不得的。

这些事情在白天还好说,等到了晚上,阵阵倦意睡意袭来,尤其凌晨两点钟前后,精神极度疲乏,就是铁打的人,都感觉难熬。

主控室是一个车间,或者工段的核心岗位,好比人的大脑神经中枢,指挥语言表达及肢体动作,属于基层生产系统的关键部位。

在SIS控制中心,我见到了一群充满朝气的年轻人,年龄大约22岁到28岁的样子。他们大学生毕业后,告别繁华都市,远离家乡和亲人,来到云溪山沟,一头扎入倒班一线。

工段长介绍说,车间操作自动化程度很高,坐在控制室操作台前,车间各大装置运行和设备完好情况一目了然。

这个控制中心面积200平米左右,几十台操作显示器依次排开,摆成半月的形状。正墙面挂着巨大的显示屏,画面清晰,完整。

这套DCS,作为生产过程自动化领域计算机控制系统,将生产现场实现直接数字控制,所有生产信息都从这儿发出去,包括开启阀门,调整优化工艺参数,将电流,压力,蒸汽等控制到位,监控设备的完好状况等等,使整个生产处于最佳状态。

我围着操作台悄悄走了一圈,侧面察看了一下显示屏操作流程,倒班职工们旁若无人,专心致志操作,岗位之间配合默契,仿佛成竹在胸,指挥若定的将军,准确无误地发出操作指令。目睹这些倒班职工专注的神情,我心里感到踏实,默默地给他们点赞。

走出主控室,天上飘着蒙蒙细雨。一场倒春寒,将江南地区气温逼到了零度左右。我感到意犹未尽,提出到装置现场看看。

这时,脸上尚有几分稚气的车间技术员走过来,递给我一顶安全帽,领着我走进了淅淅沥沥的雨幕之中。

走过一条钢制的人行天桥,很快就到了装置现场。技术员一道接一道工序讲解工艺流程,解释生产SIS的操作要领,现场巡检注意事项。小伙子语气不紧不慢,讲解条理清楚,一听就明白,我向这位年轻的“老倒班”伸出了大拇指。

我们边走边聊,我感觉自己长了不少见识。临别的时候,我试探性地问他,一线倒班岗位工作辛苦,责任重大,报酬也不见得高哪儿去,难道没想过跳槽,或者转岗?

小伙子朝我憨厚一笑地答道:“不管怎么说,倒班岗也得有人干呀!”

随着采访的深入,一位从倒班岗位成长起来的职工走进了我的视线,他就是有“巴陵工匠”之称,合成橡胶生产首席技师,一个叫邹浪的男人。

点开手机“百度”,输入“巴陵石化邹浪”,立刻跳出十几条有关他的新闻。中国石化媒体,省、市多家媒体,先后报道了他的先进事迹。湖南省总工会、湖南省职工技术协会聘请他担任“互联网+湖南工匠”名师堂名师。

如此牛人,到底是何来历,我很想同他见上一面。偏不巧,他正在外头忙活,没法干过来。

随行的车间负责人对邹浪知根知底,详细讲述他的工作情况,弥补了我的遗憾。

邹浪初始文凭并不高,1989年技校化工操作专业毕业,在橡胶部担任操作工。

小伙子爱琢磨事,干活喜欢动脑子,师傅称他“小诸葛”,解决不少生产中的疑难问题。

邹浪在车间一线干了28个年头,他专注做一件事,那就是摸清设备“脾气”,改造设备“性格”,驯服和驾驭好它们。
万吨级SEBS装置开车之初,不能达到设计产能,厂里上下就一个“急”字。科研人员突破国外封锁,千辛万苦研发出来的新技术,如果生产环节掉链子了,怎么都没法交代。

邹浪的脑子开始转动起来了,决定拿设备“开刀”。经过反复研究,发现了一个奥秘:在负压状态下,管道内冷却水不会外泄,如果在上部冷却风管加装限流板,能使电流下降,负荷降低。如此一记妙招,困扰生产的难题迎刃而解了。装置产量提高了60%,每年增加产值上千万元。这种方法被誉为“邹氏负压操作法”,橡胶部一直沿用至今。

SBS从年产3万吨,扩改至年产5万吨,后处理工段采用“炒锅”干燥SBS成品。设备运行了两年,蒸汽干燥效果并不理想,产品挥发含量过高,且蒸汽消耗大。“炒锅”送料缓慢,料位上升,可能导致电机负荷过大跳闸,还引起装置非计划停车。

如果发生此类故障,职工必须进入“炒锅”,冒着40摄氏度的高温,用双手将胶粒清理出来。人累坏了不说,还会影响产量。

邹浪又来事了,不分白天黑夜蹲守在现场,经过仔细观察,反复推敲和技术论证,提出切实可行的改进建议,实施了数十个小技改,不仅技术消缺获得成功,还提高了产品质量和产量。

几十年来,邹浪如同一尊“门神”,默默坚守在生产一线岗位,发挥聪明才智,攻克设备运行过程中的一个又一个难题,以邹浪命名的“邹浪技能大师工作室”,2012年,被评为国家级技能大师工作室,成为湖南省“工匠精神”的传承平台。

邹浪是橡胶部生产一线的榜样,多年来,5大车间涌现了一批敬业精业的邹浪,他们宛如山脚下的无名小草,历经风雨,沐浴阳光,静寂茂盛地生长,那些不平凡的事迹,仿佛鲜活靓丽的风景线,吸人眼球,感动了许多人。

巴陵石化有这样一大批优秀职工,这个企业必定大有可为,长江后浪推前浪,可以预见,这些高素质的年轻人,将会挑起企业生产研发的大梁,把中国橡胶工业推到一个新的高峰。

采访进入尾声,我同橡胶部党委书记进行了一番深入交流,他给我描绘了企业发展愿景,巴陵石化热塑性弹性体未来发展思路,在我脑子里更加明晰起来。巴陵石化这个代表大会明确提出,加快企业转型发展,坚持走出巴陵发展巴陵策略,到2025年,实现新型合成橡胶工业化生产,本部、国内沿海和国外业务布局合理,国际化竞争力显著增强。到2035年,掌握行业领先的原创性核心技术,拥有引领全球行业发展能力,建设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一流合成橡胶生产研发基地。

橡胶部综合办公室提供了一份资料,这是近年企业热塑性弹性体橡胶研发和项目推进路线图:实行基础研究,核心技术研究和应用领域研究多管齐下,站在行业前沿,研制媲美欧美技术,引领热塑橡胶发展方向。

在公司经营管理部门了解到,巴陵石化坚持热塑橡胶特色化,高端化,差异化发展思路和绿色低碳环保理念,实现由单一产品向多元供给转变;由大众化生产向个性化订制转变;由“制造型”向“制造+技术服务型”转变。坚持“为客户创造价值”理念,完善“一户一案”,突破质量瓶颈,与下游客户形成命运共同体,提高客户依赖度,不断开辟合作共赢的新天地。这一发展策略,给产品营销带来了重大利好,国内市场占有率超过30%,其中SIS、SEBS的占有率接近60%;SEPS、高性能SSBR等新产品市场潜力非常可观,国内市场,牢牢占据了主导和领军地位。国际化进程明显加快,产品远销欧美、日韩等20多个国家和地区,产品出口比例达25%,2018年,亚洲出口量增长了75%。

采访结束,离开橡胶部,春雨飘飘洒洒,如梦似幻,别有一番意境。不由记起杜甫的《春夜喜雨》:“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

这时,从远处飘来铿锵有力,优美动听的旋律,浑厚的男高音,激越飞扬,令人热血沸腾。

这首歌我很熟悉,在橡胶部党群办听过几回,那是橡胶部厂歌《橡胶有我》:

巍巍青山下 这里有我的家

橡胶儿女 奋斗在一方

为了美好事业

我们任凭汗水流淌

自强不息 创新不断 奉献不悔走一程

高高塔林中 这里有我的梦

民族品牌 是我的向往

为了幸福生活

我们何惧雪雨风霜

自强不息 创新不断 奉献不悔走一程

橡胶有我,有我来奉献

我为橡胶写青春 无怨无悔常相伴

橡胶有我 有我来把心牵

凝心聚力勇开创 奔向灿烂的明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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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9年,出于我国国防建设的迫切需要,周恩来总理亲自批示成立2348工程指挥部(巴陵石化公司前身),来自祖国四面八方的建设者,在湘北云溪山沟一片荒芜之地,建起了合成橡胶装置,1979年生产出合格产品。经过30多年艰苦卓绝的奋斗,巴陵石化“橡胶人”筚路蓝缕,开拓创新,成功突破西方发达国家技术封锁,研制出性能优异的热塑性弹性体橡胶系列产品,产能位居亚洲第一、全球第二,部分产品可以同欧美国家同类产品媲美,填补了国内空白,开创了中国橡胶的新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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