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激荡

以下内容摘录


作者:许晨


目 录

 

写在前面的话

序 章 石化工业的庆典

第一章 黄河入鲁第一县

一 悲喜母亲河

二 东明、东昏……

三 应运而生

第二章 历史的选择

一 临危受命

二 “我是东明人”

三 不只是三把火

四  大刀阔斧

第三章 大笔绘蓝图

一 新年新气象

二 “催化一响,黄金万两”

三 石破天惊:进军中国企业500强

第四章 乘风破浪会有时

一   难忘的“备忘录”

二   新加坡的锣声

三   梦想照进现实

第五章 向东是大海

一   从黄河到黄海

二   一张白纸绘新图

三   崛起的“新海石化”     

第六章   “天降大任于斯人也”

一    飞来的横祸

二    心底无私天地宽

三    疾风知劲草

四    文化的力量 

第七章   为了“双千亿”

一    喜听原油滚滚流

二    攻克“铁老大”

三    再建一个东明石化

第八章   三条红线

一    “7.20警示日”

二    蓝天与碧水

三    “上帝”的赞誉

第九章   走向世界

一   人大代表的呼吁

二   中国“地炼”第一号

三   放眼太平洋 

第十章  一个企业家的“中国梦”

一   给自己加油

二   企业的“出海口”

三   进军“世界500强”

四  工作着、快乐着、生活着、幸福着

五 “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 

尾 章 黄河入海流

后  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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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前面的话

 

公元2018年11月1日,一个天高云淡、风景如画的秋日,位于天安门广场西侧人民大会堂里的菊花盛开绽放,迎来一批神清目爽、豪情满怀的会议代表。别看他们统一乘坐大巴车驶来,但可以说个个均是拥有豪华奔驰、宝马,可上富豪榜的工矿企业“老板”。是的,全国民营企业座谈会正在这里召开。

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亲自主持,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全国政协主席汪洋,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王沪宁,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国务院副总理韩正出席。全国各地各个行业的数十位优秀企业家代表应邀参加。

毋庸置疑:这是一次高规格的专题会议。

这一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随着高歌猛进的时代乐章轰然奏响,也会夹杂着几声杂音,尤其美国总统特朗普气急败坏地挑起贸易战,难免会带来些许不利影响。什么“国进民退”了、“民营经济要离场”了云云,尽管明眼人不受其干扰,该怎么干还怎么干,可毕竟风云变幻、暗影幢幢......

沧海横流,方㫫英雄本色。此时,习近平总书记主持召开这样一个座谈会,细心听取各位民营企业家代表的发言,共商大计。会上,习总书记充分肯定了我国民营经济的重要地位和作用,为民营企业发展壮大指明了方向。这是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定海神针”啊!

与会人员都是千挑万选、勇立涛头,“手把红旗旗不湿”的改革“弄潮儿”,背后厂房林立机、声隆隆的工业巨子。其中有一位坐在中间的中年人,一直在聚精会神地倾听、思索。他就是从齐鲁大地黄河岸畔走来的东明石化集团董事局主席、党委书记李湘平。

三十年前,东明石化还是一个刚刚建立的地方“小炼油”,李湘平也只是“山东省东明县炼油厂”的一名会计师。通过改制创新,他众望所归出任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带领全体员工风雨兼程,如今成为大型石油化工联合企业集团,跨入了中国企业五百强,正在向世界五百强进军。他本人出任全国工商联副主席、山东炼油化工协会会长,获得了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企业优秀党委书记等荣誉称号。

如此的天翻地覆是怎样变化的?李湘平是怎样率领东明石化人做出这些成绩的?这次具有里程碑意义的座谈会,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呢?会后,有记者请李湘平谈谈感想。他感慨万千地说:“听到习近平总书记亲切地说‘民营企业是自家人’那一刻,我感到一股暖流油然而生。这句话是对民营企业‘一视同仁、公平公正对待’重要指示精神最完美的诠释,让民营企业家有了踏踏实实的获得感、存在感、荣耀感。

“习总书记勉励广大民营企业家把握时代大势,坚定发展信心,心无旁骛创新创造,踏踏实实办好企业,合力开创民营经济更加美好的明天,这为我们广大民营企业家送上了一颗“定心丸”,也为民营经济注入了一支“强心针”。我们一定要把企业发展同国家发展战略统一起来,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中国梦作出更大的贡献。”

此时此刻,黄河的儿子、齐鲁大地上的石油化工行业带头人李湘平踌躇满志,准备马上返回那炼塔林立、机声隆隆的企业,撸起袖子大干一场。他和他们一班人心目中有太多的战略规划要实施,有太多的行动方案要落实,也有太多的高峰要攀登。这一切,还都要从十年前一场庆典开始讲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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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章

石化工业的庆典

 

秋天来了,大雁叫了;

晴空里的太阳更红、更娇了!

谷穗熟了,蝉声消了;

大地上的生活更甜、更好了……

 

我国当代著名诗人郭小川的一首《秋歌》,如同一枝得心应手的画笔,描绘得大江南北原野山川绚丽多姿、五彩斑斓。是啊!秋天是金色的时令、秋天是收获的季节,相对于早春的料峭,盛夏的炎阳和严冬的凛冽,金秋是一年中最令人喜不自胜、心旷神怡的时光了。

公元2007年10月28日,位于黄河中下游岸畔的山东东明石化集团有限公司,就迎来了这样一片硕果累累、丹桂飘香的秋色。当然,她不是传统农家的金谷银棉,也不是大自然中的绿竹黄菊,而是从昔日风沙漫天的黄河滩区建成了一座现代化的大型石油化工城----那高高的银色炼塔、那长长的输油管道,无声地述说着创业者的艰辛与辉煌!

这一天上午,日丽风和,秋高气爽,在东明石化集团110千伏变电站建设工地上,张灯结彩、锣鼓喧天,身着节日盛装、胸前缀着红花的人们喜气洋洋,汇聚一堂。一座临时搭起的铺着红地毯的彩台周围摆满了盆花,飘扬着红旗,背景板上醒目地印着两行彩色大字:“庆祝山东东明石化集团成立二十周年  相约东明石化大型文艺演出”。

好啊!这是东明石化人在举行隆重而热烈的庆典仪式! 应该说,这也是地方石化工业的一场隆重而热烈的庆典!

二十年,二十个春夏秋冬,二十度寒来暑往,在漫长而曲折的历史大河中,只不过是一朵跳跃的、闪亮的小小浪花,然而对于白手起家、从零开始的东明石化集团来说,却是蕴含着多少酸甜苦辣、多少喜怒哀乐的艰难岁月和奋斗征程。

开国领袖毛泽东主席曾经说过:“一张白纸,没有负担,好写最新最美的文字,好画最新最美的图画。”在此之前,东明县石化工业就是一张白纸,一张“一穷二白”的白纸,是改革开放的新时代,是敢立潮头的弄潮儿,殚精竭虑、栉雨沐风,付出了数不尽的心血汗水,才谱写了这气壮山河的新篇章,描绘出这浓墨重彩的美画图啊!

生活在这片土地上的华夏民族有一个传统,迎五逢十,是一个重大的时间节点,不管是一个人生日寿诞,一个团体组建成立,还是一个事件蓦然发生,总要在此举行特别隆重的纪念与庆祝。即五年一小庆,十年一大庆,就是这个规律。因为只有在这样难忘的时刻,人们方能更加系统地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大踏步地向前迈进。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短短二十年时光,祖祖辈辈只生长高粱、玉米和地瓜蛋的黄土地上,巍然崛起来一座机声隆隆、灯火辉煌的石化城,造福桑梓,奉献国家,怎能不值得父老乡亲、各界人士喜出望外兴高彩烈、以手加额击掌相庆啊!

为了振奋精神,鼓舞士气,总结经验教训,以利再战再胜,进入2007年以来,东明石化集团各个部门上上下下,就在全国劳动模范、集团公司党委书记、董事局主席兼总裁李湘平的领导下,一边抓紧抓好日常生产和项目建设,一边分头筹备纪念“东明石化二十年”庆典工作。

好似为了证明“春天洒下一片籽,秋来收获万担粮”这个规律一样,越是临近节庆之日,越是捷报飞舞喜讯频传:

东明石化成功地跻身中国企业500强;

集团公司获得了成品油批发资质;

集团公司下属的“恒昌化工”实现了海外新加坡上市;

日照至东明1000万吨输油管线批准建设;

再造一个东明石化的600万吨大炼油项目获得立项;

集团下属的恒润公司工艺一班在2006年度全国“安康杯”竞赛活动中,以突出的安全、生产、工艺管理等业绩,喜获“优胜班组”荣誉称号,是菏泽市唯一获此殊荣的班组;

在中共菏泽市委宣传部、市文明办、市总工会等主办的“菏泽道德模范评选表彰活动颁奖典礼会”上,董事局主席李湘平荣获“全省道德模范”提名奖及“全市诚实守信模范”荣誉称号……

欢呼吧!庆贺吧!东明石化人有理由扬眉吐气、豪情满怀。

为此,他们专门成立了庆典筹备工作领导小组,李湘平主席任组长,下设文艺演出组、接待宣传组、活动现场准备组、安全保卫组和生产现场管理组等五个小组,全面而细致地展开了各项筹备工作。全体干部职工和他们的家属、乃至整个东明县、菏泽市有关部门都融进了欢乐喜庆的氛围之中。

甚而连“老天爷”也深受感染,为他们的庆典书写了一次神来之笔---

按计划,东明石化集团在前一天---2007年10月27日,盛情邀请国家部委、省、市有关单位的领导同志、著名的艺术家、还有新华社、人民日报驻山东记者站、中国化工报、大众日报、香港文汇报、厂长经理日报、山东电视台、菏泽日报、菏泽电视台等新闻媒体的记者们,在菏泽花都大酒店召开新闻发布会。

会议由东明县委宣传部副部长、东明县广播电视局局长李继仁主持,东明石化集团董事局主席兼总裁李湘平讲话,简要回顾了东明石化过去20年的发展历程,对企业的现状和业绩做了恰如其分地通报,同时,满怀信心地展望了集团前景和今后5年的发展规划,赢得了一片春潮般的掌声。

当晚,东明县委县政府、东明石化集团公司在花都酒店举行了盛大的欢迎晚宴。觥筹交错,笑语欢歌。

可就在这时,工作人员悄悄向李湘平总裁报告了一个消息:“李总,外面一直下着大雨,看来没有停的意思,明天的庆典会不会受影响?”

原来,他们准备明天上午在石化集团即将开建的变电站工地上召开庆祝会,并进行文艺演出,临时搭起了演出舞台。如果雨水连绵不停,抑或将演出场地冲得七零八落,那不仅是大煞风景的事情,也会给精心筹备的二十年庆典蒙上一层不吉利的阴影。

李湘平闻言心里一沉,乘着敬酒空隙跑到宴会厅外面查看,果然电闪雷鸣,大雨滂沱。按说这个季节不应该有这样的风雨了,难道天公不作美?他沉呤了一下,镇静地说:“别慌,再等等看,也许一会儿就不下了。”

宴会结束,他们把各位领导送走,安排邀请来的嘉宾休息,匆匆忙忙驱车赶回东明县城。一路上,风雨交加,令人头痛的秋雨丝毫没有要停止的意思。心事重重的李湘平一行,沿着日东高速公路风驰电掣地疾驰,直奔庆典现场。

果不其然,轿车一停下,他们打着雨伞下来一看,不由地倒抽一口凉气:只见迷离的雨幕中,临时搭建的会场“水汪汪”的,背景板、会标已经被风雨抽打得不成样子,片片红纸飘飞在空中,宛如刚刚打了败仗的战场,一片狼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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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里布署会场的负责人,一见到李湘平总裁,如同受了委屈的孩子见了亲人一样,竟“呜呜”地哭了起来:“李总啊……你看看,我们忙活了好几天,一下子成了这个,这可咋办啊?呜呜……”

“别哭别哭,我理解你们的心情,可是哭是没用的。”李湘平安慰着:“赶紧联系气象台,问问明天上午天气怎么样?另外抓紧重新做会标,不下雨了再布置起来。”

尽管李湘平这样说了,可他心里也是不踏实,明天如果还这样阴雨连绵,那总是不太顺利也不太顺心,暗暗祈祷老天爷开恩放晴吧!

或许是东明石化人的诚心感动了上苍。第二天一大早,李湘平和大家一样,第一件事就是开门看天,嗬!风停了,雨住了,蓝天上飘着白云,朝霞映红了大地,一派天高云淡赏心悦目的秋色……

尤其经过一天一夜风雨的冲洗,空气是那样的清新,田野呈现着一片新绿,就连本来容易泛起尘土的工地,也被雨水压制得不敢“张扬”了。嘿,简直是给节日中的东明石化来了一场清心涤虑的洗礼。

众望所归、莺歌燕舞的“东明石化成立二十年庆典”如期顺利举行了!

这是东明石化人盛大的节日啊,这是盛况空前、承前启后的喜庆盛会!东明县委、县政府主办,东明石化集团承办。中共菏泽市委书记陈光、市长赵润田,市人大副主任贾风英、副市长刘士合、王浩、杨永昌,以及来自国家部委、省市有关单位的领导同志、嘉宾朋友,还有各合作伙伴兄弟部门的特邀代表、各界群众和本集团员工约一万多人共同见证了这一盛事。

庆典仪式由东明县人民政府县长刘鲁主持。

东明县委书记岳滨致欢迎辞。他在向各级领导、各界来宾朋友百忙之中出席庆典表示了热诚欢迎,以及长期以来对东明县、东明石化的帮助支持衷心感谢之后,说:“东明石化风雨砥砺二十载,创新突破求发展,书写了企业发展的辉煌篇章,为东明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菏泽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杨永昌,曾经是东明石化集团的前身---东明县石油化工厂的首任厂长、党委书记,可以说是这个如今雄峙鲁西南平原上的大型企业创始人之一,怀有浓厚的感情。他代表菏泽市委市政府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讲话,具有双重的身份和意义。他说:

“……东明石化建厂二十周年,是东明石化人努力拼搏、艰苦创业、开拓进取、发展壮大的二十年。这二十年,东明石化人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希望东明石化乘着‘十七大’胜利召开的东风,抢抓省委、省政府‘突破菏泽’和加快‘鲁南经济带’建设的两大战略机遇,勇挑振兴东明、突破菏泽的重担,围绕建设成‘千万吨级炼油企业’、‘山东省第三个石油化工基地’,跨入中国企业300强的宏伟目标努力奋斗!”

掌声雷动,群情激昂……

最为令人期待和欢迎的,还是东明石化的“掌门人”----集团公司党委书记、董事局主席兼总裁李湘平。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西装、系着整洁的领带,虽说昨晚因为风雨的缘故,没有休息好,但丝毫没有影响他的情绪,精神抖擞、腰板挺直地走上主席台。他明白,他是这个会议的主角,大家---包括各级领导、各界来宾和广大员工,都想听听他是如何代表集团公司总结过去历史经验,制定未来发展目标的。

李湘平站在讲台前,拿出了讲话稿,看了看全场来宾,轻轻清了清嗓子,胸有成竹、声音洪亮地讲起来。这篇讲话非常重要,意义深远,本身就是一部东明石化“踏平坎坷成大道,斗罢艰难又出发”的创业史、改革史、奋斗史,其间有汗水、有泪水、也有血水,在此我们尽量原声再现,广大读者可以从中体味到那历史的风云。他说:

“尊敬的陈光书记、赵润田市长,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来宾:

女士们、先生们、朋友们:

金秋十月,又一个充满希望的收获季节到来了。今天的东明石化身披节日的盛装,张灯结彩,喜气洋洋,歌声、笑声、祝福声,汇集成一片欢乐的海洋!

在举国欢庆党的‘十七大’胜利召开、全国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和‘十七大’精神的重要时期,我们迎来了东明石化二十周岁的生日。各位领导、各位朋友百忙之中,齐聚东明,参加今日的庆典盛会,在此,我代表东明石化党委、董事局向你们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向多年来一直关心、支持东明石化发展的各级领导、各有关部门、金融、铁路、建设、兄弟厂家等各界朋友表示衷心的感谢!向正在或曾经奋斗在东明石化各条战线上的员工及你们的家属表示崇高的敬意和诚挚的问候!

东明石化在大家的呵护下,一路风尘,一路辉煌,二十年的风雨历程书写了一部自强不息、负重奋进的创业史;二十年的光辉业绩谱写了一曲和谐发展、持续发展的主旋律。今天,我们背依雄伟的塔林,忆往昔,展未来,感慨万千,壮志满怀!

二十年前,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还是‘风吹黄沙起,张口满嘴泥’的黄沙滩。东明县委、县政府为改变东明经济的落后面貌,充分利用境内油气资源,高瞻远瞩,审时度势,作出了大力发展石油化工产业的重大决策,东明石化的创业者带着满腔的热情踏 上了这片土地,把省、市、县各级领导和部门关注的目光吸引到了这里。随着1987年3月份年规模10万吨常减压装置的破土动工,拉开了东明石化二十年创业、发展的帷幕。

二十年来,东明石化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在艰难中起步,在探索中前进,作为地方炼油企业,随着中国改革开放经济大潮的激荡起伏而衍息发展。东明石化的二十年,正处于中国经济市场化转型的阵痛期,也是中国经济突飞猛进的发展期,我们经历了中国石化产业变革的每一次冲击,承受了政策调整带来的每一次压力。在夹缝中求生存、在危机中谋发展,在打压中促进步,是东明石化二十年历史的真实写照。

从一套10万吨规模的小常压到二十余套大型炼油化工装置及设施,从产值五千万元到销售收百亿元,从千万元的利税水平到五个亿,从几经清理关闭的小炼油到炼化一体的‘中国五百强’企业。二十年来,东明石化累计加工原油978.8万吨,实现销售收入330.7亿元 ,完成工业增加值38.1亿元,上缴税金14.5亿元,成为东明县的财政支柱和区域经济的排头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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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明石化的每一页历史,都写满了艰辛和奋斗,青春和奉献,理想和智慧!

经过二十年的蓄热积累,东明石化近几年进入了新的快速发展期。2007年更是喜事不断,好事连连:6月份5万吨二甲醚项目建成投产;7月份获得了国家商务部批准的成品油批发资质,彻底改变了建厂二十年无市场准入资格的历史;9月1日集团公快速中跻身于‘中国企业五百强’,成功实现了2002年提出的‘3至5年进军中国企业五百强的战略目标’;9月26日恒昌公司在新加坡评判交易所成功挂牌上市,打开了一条跨越南海的‘黄金’资本通道,开创了集团公司资本运营的新纪元;9月27日年能力一千万吨的‘鲁南液体化工原料输送工程’可研报告顺利审查,又打开了一条连接东海之滨的‘黑金’物流通道;投资6.5亿元的离子膜烧碱项目于年底竣工投产,集团公司将迈出‘化工转型’战略的着急性一步;年600万吨炼油扩建 、120万吨催化裂解、200万吨加氢制氢、30万吨石油焦制甲醇等一批项目正稳步推进。展望2007年,预计全年销售收将突破100亿元,实现菏泽工业发展史上的新突破。喜事逢盛事,这些里程碑式的业绩都为今天的庆典增添了崭新的色彩。

此时,我们共同感受辉煌,更是在共同感受历史……”

他简要回顾了过去20年东明石化发展历史和基本经验之后,话锋一转,对全体员工的努力、各级领导和相关部门的支持表示了由衷的感谢,重点描绘了未来集团公司今后五年的发展蓝图。概括起来就是“855”目标和“511”工程:即项目投资80亿元、实现销售收入500亿元、利税50亿元,形成50万吨氯碱化工、100万吨煤化工、年1000万吨炼油能力。

“哗----”李湘平的话音刚落,立时响起一片热烈而激昂的掌声,如同黄河的浪涛,一波高过一波。他那声情并茂,字正腔圆的讲话,深深地打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弦,那不是从喉咙里发出的声音,而是从胸中流淌出来,从心里喷涌出来的。虽说篇幅较长,时间不短,但大家都在静静地洗耳恭听、深深地思索,沉浸在过往的和未来的峥嵘岁月中。

事实上,这篇讲话就是一部提纲挈领、简明扼要的东明石化发展史,一部当代中国改革开放、高歌猛进的社会缩影。

庆典议程一个接着一个,盛会高潮此起彼伏。

在主持人刘鲁县长的引领下,菏泽市委书记陈光、市长赵润田,以及其他市县领导贾风英、刘士合、王浩、杨永昌、岳滨等人兴致勃勃走上主席台,与东明石化集团董事局主席李湘平一起,从身穿大红旗袍的礼仪小姐手中接过香槟酒,洒进写有“东明20石化”的亚克力柱内,预示着东明石化二十周年取得的成就溢满神州、香飘四季,祝愿东明石化的未来发展蒸蒸日上、前途无量!

此时,一声哨响,2000个五彩缤纷的气球腾空而起、乘风高飞。它们携带着东明石化和谐发展的愿景,寄托着东明石化再创辉煌的梦想,飞向了蓝天、飞向了未来.....

上午9时30分,大型文艺演出《相约东明石化》开始了。

首先是开场歌舞《请到这里来》,一群头戴彩色安全帽、青春活泼的少男少女,在欢快的音乐声中涌上舞台,边跳边唱,载歌载舞。

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白燕升,河南电视台主持人管园联袂主持,妙语连珠,精彩纷呈。

著名歌唱家祖海独唱《为了谁》、郁均剑高歌《家和万事兴》、还有林依伦、范琳琳,著名相声演员大兵、赵卫国等人,相继表演了拿手节目,并且与公司员工互动合唱,欢歌笑语,高潮迭起。

演出期间,穿插进行了一场动人的捐赠仪式:李湘平代表全体员工,向东明县慈善总会捐款60万元人民币。当他们把一张支票样品高高举起的时候,春潮般的掌声再次响彻了云霄。这象征着东明石化人崇高的社会责任!

紧接着,大型舞狮表演《金狮腾跃庆盛典》,民族歌舞《溜溜地康定溜溜的情》,以及女子乐坊器乐小合奏《茉莉花》、河洛大鼓《东石化赞歌》,戏曲联唱《说唱脸谱》等等轮番上演,好戏连台,掌声不断,将整个会场、整个东明石化乃至全县城变成了一个欢天喜地的海洋……

时光如流,一晃又是十年过去了。如今我来到这片热土上,来到东明石化集团,回看当年的照片,倾听当事人的讲述,仍然能够感受到那欢乐的喜庆的气氛。

那是一个热火朝天的岁月,那是一个继往开来的节点。

蓦然,不由地使我想起了同样是当代著名诗人公刘的诗句《五月一日的夜晚》:

天安门前,

焰火像一千只孔雀开屏,

空中是朵朵云烟,

地上是人海灯山,

数不尽的衣衫发辫,

被歌声吹得团团旋转……

整个世界站在阳台上观看,

中国在笑!中国在舞!中国在狂欢!

羡慕吧,生活多么好,多么令人爱恋,

为了享受这一夜,我们战斗了一生

此诗写于上个世纪的五十年代,抒发了人民群众历尽艰辛建设新中国的豪情壮志,用她来形容东明石化集团创建二十年庆典的情景,可以说异曲同工、以小见大、淋漓尽致。不是吗?“数不尽的衣衫发辫,被歌声吹得团团旋转,整个世界站在阳台上观看……羡慕吧,生活多么好,多么令人爱恋,为了享受这一夜,我们战斗了一生”,完全符合此时此刻此地人的心情啊!

从各级领导来宾的致辞里,从董事局主席兼总裁李湘平的讲话中,我们可以触摸到东明石化人与时代一起跳动的脉搏,从哪里来?到哪里去?将这个横空出世的大型企业的来龙去脉,条分缕析地一清二楚,如同攀登珠穆琅玛峰一样,层层递进,步步登高……然而,一场庆典、一次讲话,毕竟是一章华彩而短暂的交响曲、一部浓缩微型的创业记。光荣的东明石化人究竟是怎样一步一个脚印、一年一个台阶闯过来的呢?李湘平总裁那掷地有声的“855工程”、“511”目标实现了没有呢?

请你随着作者的笔端,走进那个激情燃烧的年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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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黄河入鲁第一县

 

一 悲喜母亲河

你晓得呀!

天下黄河几十几道湾哎?

几十几道湾里,

几十几只船哎?
    几十几只船上,

几十几根竿哎?
    几十几个艄公哟嗬那个把船来扳?

几十几个艄公把船来扳?

哎嘿哎嘿哟,哎嘿哎嘿哟……

 

一曲雄浑苍凉的陕北民歌唱起来,如同大河中轰然作响的浪涛声声,高亢嘹亮,荡气回肠,似乎让人感受到那闪亮亮的水花儿扑面而来,飞扬而去……

哦!这就是黄河,几千年来哺育我们中华民族繁衍生息、成长壮大的母亲河!

黄河全长5464公里,流域面积79.5万平方公里,是我国境内仅次于长江的第二大河流,世界上第五大长河。它发源于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脉查哈西拉山的扎曲,北麓的卡日曲星宿海西的约古宗列曲,呈“几”字形,自西向东分别流经青海四川甘肃宁夏内蒙古陕西山西河南山东9个自治区),在齐鲁大地的东营垦利县汇入渤海。

黄河流域内地势西高东低,高差悬殊,形成自西而东、由高及低的三级阶梯----

最高一级是黄河河源区所在的青海高原,位于著名的“世界屋脊”——青藏高原东北部,平均海拔4000米以上,耸立着一系列北西——南东向山脉,山顶终年积雪,冰峰起伏,景象万千。

第二级地势较平缓,黄土高原构成其主体,地形破碎。它大致以太行山为东界,海拔1000~2000米。黄土塬、梁、峁、沟是黄土高原的地貌主体。这里土质疏松,植被稀疏,在长期暴雨径流的水力侵蚀和重力作用下,滑坡、崩塌、泻溜极为频繁,成为黄河泥沙的主要来源地。

第三级地势低平,绝大部分为海拔低于100米的华北大平原。包括下游冲积平原、鲁中丘陵和河口三角洲。这里河道宽阔平坦,泥沙沿途沉降淤积,河床高出两岸地面3—5米,甚至10米,成为举世闻名的“悬河”、“地上河”。

上述地型地貌,造就了独特的九曲十八弯的河道,灌溉了庞大的流域面积,为这片土地上的先民生存发展提供了家园。同时,它构成了独特的自然人文历史现象,就像一部厚重深邃的传奇大书,悲欢离合,曲折跌宕,又像一支雄浑婉转的交响乐,起承转合,激荡悠扬……尤其是中段流经黄土高原地区,随水携带了大量的滚滚泥沙,因此也被称为世界上含沙量最多的河流。每年都会产生差不多十六亿吨泥沙,其中有十二亿吨流入大海,剩下四亿吨长年留在下游。这不但冲积成有利于种植的大平原,也成为这条河名字的由来。

难道是大自然偶然的巧合,还是上天刻意的安排?黄土、黄水、黄种人。当黄河流到公元前两千五百年的时候,这片土地上出现了轩辕黄帝人文初祖的旗帜。那针锋相对的阪泉较量,那电闪雷鸣的涿鹿之战,发生在远古地平线上。黄河流域正是经历了大裂变与大融合,形成了以黄帝炎帝为共同祖先多民族的华夏中国。所以,世界华人称自己为炎黄子孙。

事实表明:中华文明是以黄河流域为核心和发源地的。就像印度文明可以称为恒河文明,埃及文明可以称为尼罗河文明,希腊罗马文明可以称为地中海文明一样。华夏子民的血脉是融合着黄河水流淌、沸腾……

古往今来,喝了黄河水而成了华夏大地伟人、名人的名字,汇成了银河一样的大智大勇的星群。文治武功,诸子百家,孔夫子手棒木牍竹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秦始皇手握青铜长剑,10年兵戈征伐,统一了全国。还有赞叹“黄河之水天上来”的诗人李白、“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的岳飞,以及近代“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啸”抗日打鬼子的八路军……

黄河啊,是中华民族的根,它把神州大地穿连起来,把中华历史连接起来。然而,这根维系着我们,也牵制着我们。

黄河啊,是炎黄子孙的龙,它仰天长啸,壮怀激烈,成为中国人精神的图腾和性格的象征。可是,这龙哺育着我们,也把灾难带给我们……

毋庸讳言:黄河是滋养我们这个民族的母亲河、英雄河,多少豪杰壮士在它身旁崛起,多少传奇故事在它周边上演。但它又是善淤、善决、善徙,“三年两决口、百年一改道”,给沿黄村镇带来苦痛的河流。

这形象地说明了它是一条可以兴利、灌溉出农耕文明的“好河”,也是一条能够闯祸、水灾频发作乱周边的“害河”。它穿越了陕晋峡谷,切割了黄土高原,泥沙俱下,野性疯狂。在科技不发达的年代里,人们离不开它,又担忧害怕它。

实际上,远古的黄河就经常泛滥成灾,《孟子· 滕文公》云:“当尧之时,洪水横流,泛滥于天下”。《汉书·沟洫志》则明确说:“河灾之羡溢,害中国也尤甚”。说得就是舜时期,中原地带洪水为患,无边无际,淹没了庄稼,淹没了山陵,很多人流离失所。人们推荐受命治水。他采取“水来土挡”的办法,连续干了9年,结果以失败而告终。

他的儿子汲取父亲的教训,对洪水改“堵”为“疏”。他带着尺、绳等测量工具到陕西北部、河南东部、山东西南部考察。发现涛涛黄河流经了潼关古渡,却被中条山和华山一左一右阻拦。黄河淤积,流水不畅。大禹“三过家门而不入”,采用高处凿通,低处疏导的办法,率人挥动“巨斧”,劈出了人门、鬼门、神门,黄河从此穿山而过:“禹疏九河,瀹济、漯而注诸海;决汝、汉,排淮、泗,而注之江,然后中国可得而食也。”

不过传说中的大禹治水,大概也仅能做到减轻水患,没有也不可能从根本上解决黄河的问题。特别是黄河中下游,由于成了“悬河”,加之尾闾不断摆动溃堤,洪涝灾害尤为严重。据史料记载,自公元前602年周定王五年,至公元1938年的2500多年中,黄河下游决溢1590多次,改道26次。殷商王朝曾多次迁都,至少有5次是因为避开水灾。

到了唐代开元年间,人们为了震慑肆意泛滥的黄河水,在位于山西蒲州城西的黄河古道旁,铸了四尊铁牛,每尊高约1.9米,长约3米,宽约1.3米,分南北两组,前后摆列。铁牛造形生动,前腿作蹬状,后腿作蹲伏状,矫角昂首,健硕强壮,尾施铁轴以系浮桥,有铁足抓地,功能如同地锚,习称“镇河铁牛”。希望它们锁住黄河,征服水患造福于人民。

然而,黄河依然是黄河,灾害也依然是灾害。后来河道变迁,它们逐渐为泥沙埋没,直到上个世纪1988年才挖掘出土。这锈迹斑斑的铁牛,在河床的泥沙中沉睡了上千年,它们是黄河泛滥的历史见证。

除了难料的天灾之外,还有惨痛的人祸。上世纪1938年5月19日,实行“三光政策”的侵华日军攻陷徐州,并沿陇海线西犯,郑州危急,武汉震动。6月9日,为阻止日军西进,蒋介石政府采取“以水代兵”的办法,下令扒开位于河南郑州市区北郊17公里处的黄河南岸的渡口——花园口,造成人为的黄河决堤改道,形成大片的黄泛区

大涝后面是大旱,大旱又引起了遍地蝗虫,而这一切则是当时国民党政府的腐败无能,不能击败日寇侵略者,却只会搜刮民脂民膏,给自己的百姓带来无尽的灾难,导致了惨绝人寰的1942河南大饥荒。于是,针对驻守河南的国民党将军汤恩伯,当地流传着这样的民谣:河南四害,水旱蝗汤”,表达了人民群众心中的痛恨……

“普天有道圣人生,大地山川尽效灵。尘浊想应淘汰尽,黄河万里一时清”,成为古时中国人的梦想。这个圣人,当然不是普通人,而是那些君临天下的当政者才担当得起。几千年来,中国人总是祭祀、祈盼“圣人出,黄河清”,希望出个好皇帝,能够带来“河清海宴”的太平盛世。风来雨去依旧是,一河浊水向东流……

如此骄横暴唳,摇头摆尾,给两岸的人们带来了灾难,带来了苦痛与贫穷。每当大水过后,赤地千里,土壤沙化碱化,极大剥夺了土地的生命力,被折磨的满目疮痍、贫瘠不堪的黄河母亲,难以满足子民们最起码的温饱需求。

大喜大悲,大起大伏。我那慷慨温馨的母亲啊,我那水火不容的母亲!

九曲黄河万里沙,浪淘风簸自天涯。它就这样一路奔腾一路滋润,一路高歌又一路渲泻,浪涛滚滚地奔流到了入海前的最后一个省份的第一个县份:山东省的东明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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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东明、东昏……

一队旌旗猎猎、威仪万方的队伍沿着官道迤逦而来,文臣武将或乘车或骑马两侧跟随,宦官宫女手持拂尘团扇左右伺候。中间一乘富丽豪华的圆形罗伞下,傲然端坐着一位头戴十二旒天子冕、身着玄黑上衣纁红下裳服的君王。他,就是刚刚一统天下的秦始皇嬴政。

经过20多年的南征北伐,横扫六合,并吞八荒,秦始皇完成了统一中国的大业,志得意满,雄心勃勃,第二年便开始出巡全国,号令四方。公元前219年,也就是始皇28年,他驱车东巡齐地,越秦岭、过太行,经黄河,走平原,风光无限地来到了齐鲁之邦,一路上指点江山,兴致勃勃。

可是,当行至名叫阳武户牖(在今河南兰考县东北)地方,突然而来的一阵大风,直刮得昏天黑地,黄土飞扬,旗帜仪仗七零八落,车马人员东倒西歪,惊得百官随侍一片呼喊:“陛下,天出妖孼矣!”

秦皇不愧为君王,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厉声道:“寡人天子也,何敢放肆?”遂停车下阶,举目远望:“此为何地?”

“昔日齐之户牖东北,尚未名也。”

“如此霾雾四塞,荒蛮可怖,可名其为昏!”

千古第一帝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因了其在秦国东部,这里就名曰“东昏”了。不用说,这里正是黄河不断决口造成的泛区、故道,大水一来,铺天盖地汪洋一片,洪灾退去,又是赤地千里沙土遍野,大风一起,飞沙走土日月无光。秦始皇命名为东昏,可见此地气候形势是何等恶劣了。

事实上,东昏位居中原腹地,濒临黄河,历史悠久、开化较早。远在四五千年前的氏族社会,就有人类在这片土地上定居生活、传宗接代。今之县城周边出土的窦堌新石器时代晚期的石刀、石斧,荆台集龙山文化时期的陶器、骨器、石器等,都无声地述说着此地的古老与文明。

夏商周时期,境内已有多处地方建立了村庄、城邑。如葵邱、武文、煮枣、吕都等,由于农业发达,城邑并起,这里也就成了各诸候国争先占有的地方。据清人《读史方舆记要》,载:“东明县东南五霸岗、春秋时齐晋会盟处也亦日霸王岗”。史称“五霸会诸候”,为纪念葵邱聚会之事,一度名为五霸岗。

由此可见,此地曾是春秋战国时期的重镇---1978年五霸岗村出土的明代“会盟记事碑”的碑文,就刻记有“春秋五霸会盟处也”。只不过是因了黄河故道的缘故,造成了风沙甚烈,环境糟糕不能进,搅了秦始皇的东巡之兴,才赐其昏名以泄其愤了。
  不过,这个名字落在其子胡亥头上正合适。本指望千秋万代的秦家王朝,只传了二世就因残暴与昏庸而灭亡了。楚汉相争,刘邦得了天下创建西汉,就在建元元年(公元前140年),这里正式设县建制,始称东昏县,属陈留郡。一直叫了140多年,直到公元9年,王莽篡汉的新朝元年,感到作为县名太难听,也不吉利,下令改东昏县为东明县。

县城,就设在今兰考县北10余公里处。此后,随着一声声人喊马嘶、一顶顶王冠落地,朝代更迭,三置两废,既“昏”又“明”,甚而县名还曾叫过“冤句”、“南华”等,县治所在地也曾几度变迁,直到明弘治三年(公元1490年),才设治于今天的县城城址,定格东明县,并入曹州府(今菏泽市)。

不管历史怎样看待王莽人品,当年他的改名举措还是值得称道的。东明,东方明珠也!多么响亮,多么阳光,中华版图上从此有了东明这个县域。

曾几何时,这片土地没有辜负了这个县名,人文荟萃,英杰辈出,如同一颗颗明星闪耀在华夏神州的天空上……

从东明县城出来,往东北方向走十几公里,就来到了蔡园集乡庄寨村,这里便是战国时期著名的思想家、文学家、道家的代表人物庄周---庄子的故乡。当时称南华,只因庄子在此著书授徒,卒于此、葬于此,其嫡系后裔便在此地建村,名为庄寨至今。为此,东明有庄周故里之称。

庄周少时家贫,靠织草鞋为生,可他轻视高官厚禄,只图逍遥自在。楚威王派使臣带了千金重礼聘他为相,他却说:“我宁可在污秽的小河中自得其乐,也不愿受国君的约束”。他后来当过漆园(今县东裕州屯村)小吏,不久归隐为民,著书立说。他学问渊博,思想独特,著有《庄子》三十三篇,又称《南华经》,是道家的经典之一。

庄子的文章,想象奇幻,构思巧妙,多彩的思想世界和文学意境,文笔汪洋恣肆,具有浪漫主义的艺术风格,瑰丽诡谲,意出尘外,乃先秦诸子文章的典范之作。庄子之语看似夸言万里,想象漫无边际,然皆有根基,重于史料议理。他的思想与老子类似,后人把他们合称为“老庄哲学”,对后世思想界文学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

唐末农民起义领袖黄巢,也是曹州冤句(今东明东南部)人,少时博览群书,苦读经史,应科举屡试不第,逐渐形成了其反逆性格。他所写的千古名篇《赋菊》:“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充分反映了他的理想和信念。唐末,政治黑暗,赋税沉重。王仙芝首举义旗,黄巢在冤句变卖家产,积极响应。后王仙芝战死,黄巢接管部队直指长安。一路上所向披靡,秋毫无犯,百姓拥戴,动摇了封建王朝的统治。

879年10月,黄巢挥师西进突破潼关长安城内乱做一团。宰相自杀,百官逃匿,唐僖宗逃出长安,义军浩浩荡荡开进京城。一年后黄巢称帝,国号大齐,公告天下:“黄王起兵,本为百姓,非如李氏,不爱汝曹,汝曹但安居无恐。”可惜未能乘胜追击,被官军猖狂反扑,损失惨重,只得败走山东,退至泰山狼虎谷陷入绝境,黄巢自刎,余皆壮烈牺牲。“不以成败论英雄”。黄巢不朽业绩,将永远彪炳青史。

此外,还有晋代刚直不阿的政治家卞壸;隋唐时期智勇双全的名臣徐懋公、武将单雄信;著有《逍遥园诗文集》、《文浦玄珠》的明代文学家穆文熙;追随孙中山参加辛亥革命、壮烈牺牲的河南民军总指挥王梦兰;在1929年建立东明第一个共产党党支部的盛国昌、盛国典兄弟;在王高寨保卫战中英雄打击日伪军、壮烈牺牲的民兵队长王清平,农会长王宪文;以及当代家喻户晓的篮球巨人穆铁柱、武术冠军张玉萍等等……

他们就如同一簇簇水花一道道波浪,汇成了身边的这条大河一样,从东明这片热土上出发,波浪起伏,奔腾入海,与各地华夏儿女一起去实现民族的伟大复兴!同时,也为层出不穷的后世英杰传承着英雄的基因、埋下了“江山代有人才出,各领风骚数百年”的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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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东明县,具有独特的区位优势。

它地处山东省西南部,黄河南岸,东临菏泽市牡丹区、曹县,南与河南省兰考接壤,西北与河南省长垣、濮阳隔河相望。属于中原油田腹地,新石铁路横穿东西,106国道纵贯南北,东兰公路连接鲁豫,日南高速公路日东高速公路全线贯通,京九铁路沿境而过。曾有“齐鲁第一桥”之称的“东明黄河公路大桥”为鲁豫两省送来繁荣……其中最明显的特征:东明是黄河入鲁第一县。

黄河千回百转,就这样流经八省(自治区),从河南兰考进入了山东东明。全境系黄河冲积平原,平畴百里,一望无垠。地形由西南向东北缓缓倾斜,坡降为三千分之一到五千分之一,最高点在焦园乡徐夹堤村,高程68米;最低点在武胜桥乡韩楼村,高程54米,落差达14米左右!黄河沿县境西部,南北流向,在此拐了最后一个弯,折而向东,流经县境62公里,再次唱响了“大河向东流”的主旋律。

“铜头铁尾豆腐腰”,现行河道还是1855年兰考铜瓦厢决口改道后逐渐形成的,已行河150余年。河床经过百年淤积,高出地面 3至5米,形成了黄河下游最具有典型性的“地上悬河”。从上界到高村上窄下宽形状似巨大的“漏斗”,又如同一个盛不了多少水的“盘子”,形成了黄河防汛中令人担忧的“豆腐腰”险段。

历史上黄河的变迁改道和决溢灾害,也主要发生在这段河道---

两千多年中,黄河决溢1500多次,大改道26次,洪水泛溢北至天津,南达江淮。仅在1855至1938年之间,就有14次决口,每次决口都给这里的人民带来了深重的灾难。如今沿着东明黄河大堤行走,会看到一处处险段决口的石刻标记,述说着那悲惨的年月:
    谢寨村历史决口:民国六年(1917)八月初七,水复暴涨,决
东明谢寨、黄固、小庞庄等处,越堤顶而过,城南城东适当其冲。横流波及,平地水深数尺,凡旧有之涸渠,如东明集、五霸岗无不充溢弥漫,田禾大半淹没。民人环城筑堰自卫,而赵直营村,地居坑坎,一时失守,水与屋平,村人仅以身免。全县被灾100余村,水淹东明

新中国成立以后,黄河也迎来了新生,华夏儿女迫不及待地去尝试圆自己的“治黄”之梦。1951年1月,政务院召开了黄河水利委员会成立大会,任命王化云为主任,统一管理山东、河南、平原三省治河机,全面负责黄河全流域的治理和开发工作。

1952年10月,人民领袖毛泽东主席第一次出京视察,就来到了兰考铜瓦箱决口地段,在黄河岸边久久徘徊,感受着它那雄劲的气势、博大的胸怀,以及狂野的性情……

一生对中国革命和建设指点江山气壮山河的毛泽东,面对着世界上最桀骜不驯的黄河,表现出了少有的敬畏和谨慎,他没有留下“根治”之类的豪言壮语,只是殷切地嘱咐有关负责人:“你们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

一定要把黄河的事情办好!短短一句话,凝结着多么深厚的感情和坚强的决心啊!东明人与全国沿黄人民群众一样,掀开了天翻地覆、日新月异的一页。

经过水利科学家的多次勘察,反复研究,揭示了黄河改道的内在机理,找到了解决问题的办法。原来,黄河中上游流经土壤裸露、疏松的黄土高原产沙区,一旦出现大暴雨和特大暴雨,便形成高含沙量洪水。当到达黄河下游时,又因下游河道受海平面和大平原地势的影响,输沙能力明显小于来沙量,且河床高于地面,往往在此形成河道堵塞,河堤漫决。

由此可见,中道淤积,河道高悬,河堤管理不善,泄洪能力不足,是形成河道不断“摇头摆尾”、“水涨堤高”的原因。据此,党和人民政府组织了大规模的清淤护堤、加大洪峰通过能力,使黄河溃决改道的现象得到抑制。

尤其是东明人修筑了一种锯齿般的缓冲堤,起到了积极的防护作用。即每隔100米左右,在又高又宽的大堤内侧建有石块水泥护坡。乍一看,形似大堤伸出的条条“舌头”。当黄河水泛滥冲击下游时,第一个“舌头”就会挡一下,依次第二个、第三个……逐渐消减洪峰的冲力,保护了大堤,更保全了东明县城和乡村。

事实证明:建国以来,东明很少再发生历朝历代那样惨不忍暏的洪灾了。

只有2003年9月,夏秋连绵不断的雨情,致使河南兰考县谷营乡黄河堤坝接连决口,“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洪水涌进了东明县南部滩区,造成8.6万人被围。省、市、县有关部门立即组织抢险救灾,先后出动民工5.6万人次迁安救护,采取措施加固滩区村台、房台,动员安排地势低洼的群众转移到安全地带。

灾情发生后,党中央、国务院十分关心。时任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作出重要批示:“确保受灾群众的安全,努力减少损失,安排好群众生产生活。”这年元旦前夕,胡总书记又专程前往受灾滩区,走村入户,看望慰问干部群众。

这就是新旧时代的不同。别说黄河防汛已得到了有效的治理,即使偶而发生了无法抗拒的特大水患,也再也不会像过去那样哀鸿遍野、流离失所了。一代代党和国家领导人,心里始终装着这条大河,人民群众也焕发出极大的聪明才智,因势利导变害为利。

东明,穿过了漫长的昏暗的春夏秋冬,把“东昏”的名称和苦难甩进黄河里,就像水中的泥沙一样,让滚滚波涛冲刷得远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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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应运而生

水,是农业的命脉,生命的源泉。

正因有了源源不断的黄河水,东明的庄稼生长得十分繁盛。全县总面积1370平方公里,耕地124万亩,现辖8镇5乡1个省级经济开发区,389个行政村,921个自然村;总人口79万人,农业人口68万人。盛产西瓜、小麦、玉米、大豆等,是全国商品粮基地县、平原绿化先进县和唯一的县级“中国西瓜之乡”。

然而,上述种种闪着光环的头衔,都没有离开一个“农”字。这就从根本上证明了,东明还只是个农业大县。在“无工不富、无商不活”的现代社会里,仅仅依靠农作物是无法丰衣足食、生活美满的。何况,建国以来在极左思潮的影响下,曾经有一段“大锅饭”、“大呼隆”、“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直至“宁要社会主义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的年月,东明不可避免地走过了一段不堪回首的弯路。

甚而,富饶的黄河冲积型平原,名闻遐迩的粮仓,竟然也到了“吃了上顿没下顿”的地步。天灾人祸,几乎造成了村村缺粮,户户少炊,常年见不到一星半点的白面,就连地瓜干都填不饱肚子。社员到大田里干活,无精打采,一个工分才几分钱,秋后分不到几粒玉米棒……据统计:“十年浩劫”结束后的1976年,东明县人均粮食占有仅172.5斤,人均年收入只有29元,列为全省最穷的贫困县。一个“穷”字让东明人直不起腰来。

1978年的春天来了,大地微微暖气吹,当时的菏泽地委书记周振兴来到东明县小井村调研,走到村口时,正好碰上农民张殿兴推着独轮车,一边坐个孩子,一边拉着铺盖卷。问他干啥去?囁嚅着嘴说不出话来。还是跟随的大队支书替他说了:“周书记呀,不怕你笑话,他这是要饭去。现正闹春荒,家家缺吃的,已然出去十来户了。”

“啊?”周振兴心情十分沉重:“先别走了,我到你家看看。”

来到张家一看,眼前的一幕让这位老干部眼圈红了:三间房子两间没有屋顶,露着天----扒掉了房梁檩条,拿去换了口粮,屋里连张床也没有,一家7口人只有一床被子,铺在麦桔草上……

紧接着,周振兴又看了几家,情形都差不多,多少天来形成的思考越来越清晰了。他对陪同的县委和公社干部说:“农民守着这么多土地,却吃不上饭,任何一个有良心的人都不会坐视不管,何况作为一名领导干部。不管用什么法,让群众吃饱饭就是好法儿!”

当天晚上,周振兴召集东明县委班子开会,做出两项决定:首先把小井村及周围十几个穷村划在一块,成立小井公社;其次把全县盐碱地分给群众自种自食,3年免征农业税。并决定立即召开全区三级干部会议,推广“包产到组”、“包干到组”的责任制。菏泽农村改革的口子就这样被撕开了。

土地分到了各家各户,自己有了耕种自主权,打下粮食“交上国家的,留够集体的,余下全是自己的。”农民的积极性充分调动起来了,犹如获得了第二次解放,再也不用队长敲钟打锣喊下地了,没黑没白地干起来。头一年就获得了粮棉大丰收!

由此看来,东明县是全国第一家推行大包干生产责任制的,比后来宣传的安徽省风阳县的小岗村早了整整一年,只不过他们没有及时被媒体报道出来罢了。东明人,不愧是喝着黄河水、看着黄河浪长大的鲁西南汉子,骨子里富有那么一种敢想敢干的基因,只要给他们一枝绿芽,他们会奉献你一个春天。

随着农村土地改革的稳步推进,整个菏泽地区包括东明县在内,一举由粮食净调入地区变成了净调出地区。到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期,占山东人口不到十分之一的菏泽,提供了全省六分之一的商品粮。

吃饱了,穿暖了,盖房子,娶媳妇。那几年的东明县农村里,可真是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三秋大忙过去后,农闲时节到了,村村唱起了东明人喜爱的大戏:河南梆子大平调、山东吕剧两夹弦,有的激越高昂,有的婉转低徊,尽情抒发着人们冬去春来的情感。

可惜好景不长,当责任制成了常态,温饱不成问题,奔小康又提上了日程。何谓小康呢?按照汉语词典的解释:小康是指广大群众所享有比较殷实富裕的生活状态。一个时期,报纸电视经常这样说:为了小康怎样怎样,艰苦奋斗迎小康云云。

不过要想真正让农民过上小康生活,仅仅靠种庄稼是种不来的。正当东明人满足于吃饱穿暖的时候,江浙沪一带、珠江三角洲,以及本省的胶东半岛上的社队副业、乡镇企业已悄然兴起,机器哗哗地转来了成叠的人民币票子。而东明县还只是有吃的,缺花的,戴上了一项“经济欠发达”的帽子……

1984年到来了,那是一个共和国历史上非常重要、值得铭记的年份,发生了许多有关国计民生的大事、要事、喜事。如同古老而年轻的黄河,跳跃起朵朵盛开的浪花。

首先,1月1日,中共中央发出《关于1984年农村工作的通知》(简称一号文件)。这是进入八十年代以来,连续几年中央发出的解决农业问题的“一号文件”,其中就包括被实践证明完全正确的“大包干”联产承包责任制,作为今后一个时期内指导农村工作的方针政策,继续贯彻执行。东明人与全国广大农民一样,吃了定心丸。

其次,3月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转发农牧渔业部和部党组《关于开创社队企业新局面的报告》并发出通知,同意将社队企业名称改为乡镇企业的建议,强调指出:乡镇企业已成为国民经济的一支重要力量,是国营企业的重要补充。这就等于提倡吃饱了饭的农民,要向工业化目标前进。

还是在3月份,中共中央书记处和国务院决定:在原有深圳、珠海、厦门等经济特区基础上,进一步开放由北至南14个沿海港口城市即大连、秦皇岛、天津、烟台、青岛、连云港、南通、上海、宁波、温州、福州、广州、湛江和北海,作为我国实行对内改革、对外开放的一个重要步骤。

在漫长的写作生涯中,我曾经采访过几位著名的企业家,有的获得极大成功,如白色家电世界第一的海尔集团首席执行官张瑞敏,曾获全国劳动模范、优秀企业家济南钢铁集团总经理马俊才等,也有红极一时,后却连遭败绩身陷囹圉的中国轻骑集团总经理张家岭。也曾查阅了解当今叱咤风云的一代企业家:柳传志、王石、王健林等人的经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都是在1984年前后或下海成立公司,或任职厂长经理,担当了一个企业掌门人。

这是巧合吗?不,这是激荡的改革东风点燃了一代中国企业家创业的梦想。

东明人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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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1月,一位名叫王启杰的干部就任东明县县委书记兼人武部第一政委。“吃水不忘打井人”。如今东明石化光耀天地,成为全县财政的顶梁柱,不能忘记这位当初决策者的眼光和胆识。

他是菏泽地区单城镇东关街人,建国初期考上平原省干部学校,毕业分配在菏泽地区水利指挥部工作,历任政工科科员,设计室副主任、办公室主任等职。后来调任菏泽地区革命委员会办公室秘书,地区行署办公室副主任。多年来的机关行政历经,使他早就熟悉了政府运作。按惯例:县委书记一般是从公社书记里边选拔。当王启杰的任命提到地委常委会上时,有人就表示了异议:“他没有在基层独挡一面的经历,行吗?”

“哎,不要那么教条嘛!”有的常委十分认可:“启杰同志在行署有年头了,抓农村工作有一套,书记专员布置生产那些讲话都是他写的,我看行!”

此话有理,大家认为还是要实事求是,不搞教条,一致通过。王启杰到东明走马上任了,时年50岁,已到知天命之年。终于有了这样一个施展身手的舞台,他怎能不甩开膀子大干一场呢!

经过一番紧锣密鼓的调查研究,王书记与县委一班人确定了发展东明的思路,那就是“全党抓经济,重点抓工业,实现大转移。”

这与当时全党全国的实际情况和战略部署一脉相承。

说来汗颜,建国三十多年了,东明的工业基础还是十分薄弱,薄弱的不如一领“苇席”。据统计:1984年全县GDP为2.3亿元,绝大部分是靠卖粮棉油料等农作物的收入,而工业总产值包括社队副业仅为4380万元,占比例不到五分之一,县里的总财政收入1842.2万元,其中1000万元是省里拨下来的财政补贴。典型的农业大县,工业小县……尽管王启杰与县长李新华、副书记孔令昌等带领全县拼死拼活、想方设法地干了一两年,采用新上项目,老企业挖潜等措施,陆续建起了化肥、造纸、农机、印刷等工厂,使工业总产值翻了将近一倍,但仍然属于小打小闹,全部加起来不如广东东莞、顺德一个乡镇企业。

必须寻找新路子,抱一个大“金娃娃”才行。

哪里才能抱到“金娃娃”呢?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东明县委县政府一班人瞄上了隔着黄河相望的中原油田!

实际上,中原油田的前身曾叫做“东濮石油会战指挥部”,隶属山东境内的胜利油田管辖。而那个“东濮”两字,就是指的山东东明和河南濮阳。瞧,东明还在前边。似乎本来是自家的一块“肥肉”,煮熟了却落在别人的碗里了。

说来话长,早在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国家石油、地质部门运用重力、磁力、电法等地球物理方法进行地质普查,相继发现了大庆、胜利等大油田并进行了开发,将中国贫油的帽子甩进了太平洋。东明的地理位置处于鲁西隆起区,太行隆起带,秦岭隆起第三大构造体系的交汇处。这里生油岩厚度大,埋藏深,有机质类型好,成熟度高,因此判明应有丰富的石油和天燃气资源。

国家调集精兵强将,用了十几年时间,查明了区域地质构造的特点,开始了试验钻探。1975年9月7日,位于濮阳县文留乡境内的濮参1井喷出了工业油流。石油部立即决定从胜利油田、河南油田、石油物探局等单位调集力量,成立了东濮石油勘探会战指挥部,由胜利油田组织指挥。1979年7月1日,东濮第一个油田--文中油田投入生产,当年生产原油23万吨。

谁能想到,黄河两岸的地下还埋藏着如此的宝物?

这是黄河母亲给予华夏儿女的厚爱和馈赠啊!

在勘探开发初期,“铁人”的同事们发扬大庆、胜利油田的奋斗精神,“晴天一顶星星亮,荒原一片篝火红”,舍弃舒适的工作环境和生活条件,到这茫茫黄河滩上睡帐篷,啃干粮。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与钢铁为伍,同风沙作伴,“石油工人一声吼,地球也要抖三抖”,快马加鞭地建设又一个大油田:东濮凹陷横跨豫鲁两省,面积5300平方千米,累计探明石油地质储量5.93亿吨、天然气地质储量1365.02亿立方米。

时光转到上世纪八十年代初,东濮石油会战指挥部(时称东濮油田),由于地跨山东河南两省,面临一个归属管理问题。众所周知,大企业会给所在地带来巨大的变化,甚至因厂建起一座新城。比如鞍钢所在地的鞍山、大庆油田的大庆、胜利油田的东营等等。而东濮油田的大部分是在东明县境内,山东当然希望留在菏泽,那将使东明乘上发展的高速列车。

不过, 全国一盘棋,中央有中央的考虑。1982年10月,当时的胡耀邦总书记前来菏泽视察工作。在山东省委书记白如冰、菏泽地委书记于波海、东明县长温新月等人陪同下,看了城关、三春集等社队,“大包干”给农村农民带来了勃勃生机,十分高兴。他又专门走上了黄河大堤看黄河、谈油田。为此,中央办公厅还特意通知河南省委书记刘杰前来。

在兴致勃勃地谈论了大政方针后,胡耀邦意味深长地说:“山东已经有个胜利油田了,河南还没有这么个大企业,你们看东濮油田划归哪个省管理呢?如冰同志你先表个态嘛!”

其实,此前关于这个问题,鲁豫两省和石油部争论了几年,如今水落石出了。总书记话里就已经表明中央的倾向性---各地平衡发展,现在是征求一下地方的意见。白如冰心知肚明,干脆送个“顺水人情”:“我们有了胜利,建设了东营市,那就把东濮划归河南吧!”

“好!还是山东的同志风格高。”胡耀邦当场表扬,转身对刘杰说:“油田归了你们,可要建设好啊!”

刘杰笑着与白如冰握了握手说:“感谢老兄高姿态,感谢中央信任,我们要向山东学习,早日建成一个大油田。”

在场的菏泽地委书记和东明县长,互相递了眼色,还想说明东濮油田大都在东明县内,再争取一下,可看看当时的阵势,回天无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快,中央决定东濮油田脱离胜利油田管辖,为石油部和河南省双重领导的独立石油企业,改称中原石油勘探局,即中原油田。总部设在河南省濮阳县。从此彻底改变了濮阳的地位面貌,从一个贫困的小县城升格为地级市,历经几十年拼搏奋战,成为国家重要的石油化工基地、石油机械装备制造基地,为当地的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隔河相望的东明人有时会“酸溜溜”地说:“当初如果定在这边儿,咱早就是东明市了!”

时至今日,还有不明就里的人传说:都是因为那时菏泽和东明的领导太保守、观念落后,担心油田总部定在这儿,抬高了副食物价,影响了社会安定,那些有钱的会玩的油田职工,会把黄河人家的淳朴风气带坏了。高低不要,这才给了人家河南濮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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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这是一种严重的误解!当时山东省市县三级领导曾经据理力争,“官司”甚至打到了中南海。可中央的眼光是高远的、全面的,决策也是正确的……

错过了太阳,不能再错过了月亮。

从菏泽地区行署过来的王启杰,深知中原油田归属的始末,不去沉湎于懊悔之中,而是抬起头来往前看,还是要发挥紧靠油田的优势,在“石油工业”上做文章,堤内损失堤外补,想方设法发一笔“油财”。

在那个热火朝天的1984年,中原油田的马厂、桥口、三春集等矿区都在东明县内开发建设,人喊车叫钻机响,足有半人高的卡车轮子如同坦克车一样,轰轰隆隆毫无顾忌地辗压着古老的农田土道,尘土飞扬,禾稼散落,甚而村民的住房都地震似地颤颤微微。一旦打出了油,除了进入管道的,跑冒滴漏,井架和管线周围一片黑呼呼、粘呼呼。

村民们争要占地费、污染补偿费,三两句话不投机,就冲上去拦车挡路不让干。也有个别“心眼多”的能人,千方百计获取试采计划外的原油---俗称“落地油”,抑或钻眼打洞偷油,两口大锅一扣搞起了“土炼油”,锅里煮的是油,灶下烧的是油,就像三国曹植的七步诗似的“煮豆燃豆箕,豆在釡中泣,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今可就是急着赚大钱。既损坏国家利益,又极不安全。

这样一来就带来了油地矛盾,油田、农民两不满,都到县委来告状。王启杰一班人一边认真解决问题,一边也从中看到了“商机”。他们酝酿成立了“东明县落地油管理领导小组”,全面整治油区治安,维护正常生产秩序。每天,广播车大喇叭各村里转,宣布规定,严防死守,杜绝偷油堵车现象,清理取缔非法“土炼油”,奏响了一曲“油地文明共建曲”。中原油田领导高兴了,上门表示感谢并可互相帮助之意。

正中下怀,王启杰要的就是这种感情和氛围---他们心中正在筹划上马炼油厂的大动作,炼油必须用原油作原料,如果没有中原油田的支持是不行的。1986年春天,他去济南参加省“人代会”,在讨论省长报告的座谈会时,说了心中想法:东明经济缺了一条腿,还只是个“吃饭财政”,改变面貌必须上工业项目。

“不错,你们有这个决心很好!”参加菏泽组讨论的一位省领导说:“实际上东明有优势,守着个大油田,把边边角角的油收拾收拾就够吃的。”

王启杰是个聪明人,立刻心领神会:“是的,我们正准备这样办,还请各位领导多多支持!”

在计划经济唱主旋律的年代里,石油是工业的血液,是国家统一管理控制的战略性资源,建设炼油厂也是在国家计委的“大盘子”里。严格来讲,不允许地方“小炼油”与国家大炼厂争利。即使买来设备建了厂,没有稳定的原油来源,根本生存不下去。所以,如果缺乏强有力的支持与帮助,无法上马。

从省城开完会回来,王启杰如同拿到了“上方宝剑”,看来上级领导是同意的,加之与中原油田搞好了关系,每年能够提供计划外的“落地油”,再争取一些计划内的原油指标,上个炼油厂是可行的。他马上与县长孔令昌等党政班子研究商量,征得菏泽地委行署的认可,天时地利人和,大手一挥拍板了:干!

1986年5月开始,东明县委县政府成立了“东明炼油厂筹备小组”,责成县计委、经委立即开展工作。为了符合当时的政策,他们以节能改造的名义“跑项目”。经过了近一年马不停蹄地奔波,协调中原油田计划处、试油处,地区计委、省石油化工厅,北京有关部门,来来回回地请示汇报批复。东明炼油厂的筹建工作驶上了快车道。

苍天不负有心人。1987年2月,筹备组制订了《关于采取股份制建设东明炼油厂的方案》,省计委下达了同意立项的批复。紧接着,炼油厂选址确定在县城东北角,占地42.9亩。县人事局下发了《关于炼油厂招聘技术人员的有关规定》,省财政厅和县财政局为炼油厂解决有关建设资金。5月26日,东明县炼油厂筹建处正式成立:一位副县长任主任,杨永昌、赵书臣、游同想任副主任。筹建处下设基建、技术、生产经营三个办公室。6月1日,东明县委批准成立了炼油厂筹建处党支部:杨永昌任党支部书记,赵书臣、游同想、殷庆轩为党支部委员。

犹如古代战场上的交战一样,一通紧锣密鼓,马不停蹄地冲杀起来……

1987年6月12日,山东省计委下发文件:东明炼油厂更名为东明石油化工厂,占地总面积为430亩,职工人数116人。至此,东明人大张旗鼓,摩拳擦掌,全面投入了招兵买马、基建厂房、安装设备、调试生产的阶段。

“东明石化”应运而生、横空出世了!

关于东明石油化工厂,以及后来改制成立的东明石化集团有限公司立项、建设、投产和发展的故事,关于早期的东明石化人是如何从零开始、脚踏实地艰苦创业的历程,十年前有一本山东省作协副主席王光明主著的长篇报告文学《大河奔流》,做了详尽而细致地描绘。为了避免重复,这里就不再缀述了。

在此,我们想强调的是:

那一代创业者在第一任厂长兼党支部书记杨永昌的带领下,白手起家,奋力前行,“风吹黄沙起,张嘴满口泥”,齐心大会战,炼塔顶天立,硬是从一片荒芜的黄河滩上建起了10万吨/年常压蒸馏装置,7万吨/年催裂化装置。东明历史上,破天荒炼出了工业性汽油、柴油、液化气,为新时期高歌猛进的战车加满了油、鼓足了劲儿。

再接再厉,第二任厂长兼党支部书记马利亭,继续引领全厂干部职工,沿着正确的道路冲锋向前,不断进行技术改造,使常压装置原油年加工量由15万吨增加到30万吨,催化装置原油加工量由7万吨/年增加到15万吨。此外,还新上了6000KW热电厂和300#液体石蜡项目,效益不断递增,进一步成了全县经济社会发展的顶梁柱。

如今,这些劳苦功高的建设者们有的退休了、有的调走了、甚而还有的走完了人生旅程,当然还有很多仍然战斗在生产一线上。他们曾经付出的心血汗水已经镌刻在历史的丰碑上,他们的姓名和事迹也将永远留在后来者的记忆里。就像电视连续剧《三国演义》片尾曲中唱道的那样:

 

暗淡了刀光剑影,

远去了鼓角争鸣,

眼前飞扬着,

一个个鲜活的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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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历史的选择

 

一  临危受命

黄河从远古时代流来,汹涌澎湃,一泻千里,奔腾不息……

一个国家、一个民族、一个企业就像这条长长的河流一样,后浪推前浪,一波连一波,薪火传承,继往开来。人类社会才能不断进步、可持续发展。

“东明石化”毫不例外,她座落在古老而年轻的母亲河畔,伴随着身边的黄河浪闯关夺隘,高歌向前。一路呼啸着,拼搏着,迎来了充满美好希望和难以预料风波的二十一世纪。

公元2001年1月1日早晨6点时分,在一向安静的浙江省温岭石塘镇海滨上,蓦然之间涌来了春潮般地人流,有的拿着高倍数的望远镜,有的举着广角镜头的照相机,摩肩接踵、人头攒动,一个个尽量站在高处遥望着东方。他们这是看什么呢?

原来,按照国际惯例经纬度的计算方法,这里是中国大陆迎接新世纪“第一缕曙光”的地方。四面八方的游客朝圣般地赶来,希望沐浴着初升的太阳,最早进入二十一世纪,去掀开人类史上崭新的一页。

一个新世纪降临了,一个新千年来到了。回首过去,团结奋战风雨兼程;展望未来,愿景辉煌光明在前。各行各业的人们无不欢欣鼓舞,豪情满怀。然而,鲁西南的“东方明珠”、东明石化集团的主政者们却高兴不起来,心中如同打翻了“酸甜苦辣咸”的五味瓶,说不上什么滋味……

毋庸讳言,那时他们正处在一个步履维艰、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此前三年,正是公元1998年,那是一个躁动不安的年份。亚洲刚刚爆发了罕见的金融危机,在素有“金融大鳄”之称的美国金融投机商索罗斯,以及一帮国际炒家的持续猛攻之下,自泰国始,菲律宾、马来西亚、印度尼西亚等东南亚国家的汇市和股市一路狂泻,损失惨重,经济一厥不振。在东南亚得手后,索罗斯们移师香港,准备再打一场投机战。

黑云压城城欲摧。香港庆祝回归的喜庆气氛尚未消散,金融风暴便已兵临城下。在请示中央政府后,特区政府果断决策,入市干预。经过几轮“肉搏”,国际炒家弹尽粮绝,落荒而逃。香港保住了几十年的发展成果。而为了帮助一些国家和地区摆脱金融危机,中国履行了自己的诺言:不对人民币实行贬值,充分展现了负责任的大国风范。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我们不可避免地深受冲击和影响。据统计:刚刚过去的1997年第四季度,中国经济突然下滑,不仅致使全年增长8.8%,明显低于上一年的9.7%,最显著的是,通货膨胀率从8.3%骤降至0.8%。“软着陆”不到一年,中国经济刚从两位数的高通胀中走出,眼看要转入平稳轨道,却又要面对通缩“脱轨”的风险。外贸由高增长变成了负增长,产能过剩,占压资金。全国多个行业部门亏损严重……刚刚上任的国务院总理朱熔基,以钢铁般的意志铁腕治理,“保8”作为一个经济时代的标志提上议事日程。一是紧缩银根,各银行严格清贷。二是限产清库,绝不能再搞大干快上。首当其冲的是“国企改革”,减人增效,关停并转等等。

最为典型的是:1998年1月13日上午,上海申新纺织第九厂的工人们把机器上配件、锭子、梭子,都一一卸下,剩了一个生铁的主机架,用铁锤敲打。机架很结实、很硬,他们得用力地砸,轮流地干,直至机器成为一堆废铁。

随后,几位工人跟着装废铁的车去了上海钢铁三厂,看着吸铁盘把成为破铜烂铁的废机件吸起来,放进熔炉化成红红的铁水。从这天起,上海申新九厂3000多工人走出了厂门,下岗分流或自谋职业。这就是当年闻名全国的压产改革第一锤。

紧接着,煤碳、冶金、军工、建材、化工等等行业步其后尘,纷纷遭遇了企业的寒冬。笔者在采访山东枣庄矿业集团时,清楚地记得确定关闭拆除一座煤矿那天,成百上千的矿工赶到井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是他们的衣食父母啊……

东明石化建厂以来首次出现了重大亏损,银行限制贷款,资金流几近断裂,利润也相应地下滑,负增长600多万元。职工工资福利大大缩水,往日令全县人羡慕的风光不再。怎么办?刚刚由石化厂脱胎而来东明石化集团公司,芨芨可危。

更为雪上加霜的是:转过年来,国务院办公厅下发了“[1999]38号”文件:转发了国家经贸委等部门《关于清理整顿小炼油厂和规范原油成品油流通秩序的意见》。其要点为:未经国务院批准擅自新建、未列入1998年国家原油分配计划的小炼油厂,包括加工进口燃料油的小炼油厂,必须在1999年7月31日前关闭。已列入1998年国家原油分配计划,但污染物排放和产品质量不符合国家规定标准,2000年1月1日起不能全部生产90号及90号以上无铅汽油的小炼油厂,必须于1999年12月31日前关闭。

杀气腾腾地清理整顿“小炼油”,令人不寒而栗。

截止1998年底,我国共有各类炼油厂220个,其中年加工能力100万吨以下的小炼油厂166个。这加剧了与国有大中型炼油企业争原油、争市场的矛盾,干扰了正常的原油成品油生产流通秩序。同时,这些“小炼油”生产技术落后,产品质量差,资源浪费严重。国家不得不出重拳治理。

山东省由于有个胜利油田,其所在地东营滨州一带,背靠大树的“小炼油”比比皆是,是全国地方炼油厂最多的省份,整顿清理的任务十分繁重。可是,这些炼油企业,又是当地财政局不可或缺的“钱袋子”,舍不得忍痛割爱啊!

东明石化自建厂那天起,就是一个打着擦边球的地方“小炼油”,每年争取到中原油田分配19.6万吨原油指标,再四处采购一些落地油、燃料油,勉强保证了加工原料的需求。可经过不断扩能改造,由15万吨陆续增长到年炼油30万吨,远未达到100万吨的年加工能力。单纯看这项数字,难以保全。

此时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第二任东明石化的“掌门人”马利亭,班子中就有时任副总经理兼总会计师的李湘平。他们首先是力保“东明石化”的牌子牢牢挂稳,不被突如其来的大风吹掉。于是,千方百计跑菏泽、上济南、进北京,希望找出一条生路来。

国家文件规定:原油年一次加工能力100万吨以下(含100万吨)炼油厂,在关闭之列。东明石化人就在这上面大做文章,经过几次技改,新上项目,扩大产能,全厂已具备110万吨原油的年加工能力,如果解决了原料指标,可以达到中型炼厂的标准。各级政府有关部门,完全理解并给予积极支持,一年半时间过去了,一举通过了验收考核。

2000年11月,国家经济贸易委员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联合下文:根据国务院(1999年38号)文,对全国炼油企业的清理整顿工作基本结束,凡擅自建设、未列入国家计划的小炼油厂已全部关闭,保留了82家产品质量和污染物排放检测合格的地方炼油企业。其中,山东东明石化集团有限公司榜上有名!

企业名份保住了,人们松了一口气,可是很快又把心儿悬了起来。

因为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解决。经济危机的余波依然存在,市场不畅,成本增加;银行紧缩银根,资金缺口很大,只好拆了东墙补西墙;原料捉襟见肘,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已经运行了十几年的设备装置迈入了“衰老期”,毛病不断,亏损严重,达到2000多万元,企业负债率高,曾经工资比其他单位多不少的石化人,钱包开始瘪了,甚而到了不能正常发放的地步。

内外交困。最为紧迫的是:下一步向何处发展?是继续上规模,还是转战其他项目,抑或是搞多元化多产业?从上到下一片茫然,人们情绪低落、军心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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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一个关键人物,在这个关键时刻出现了。

2001年10月22日,中共东明县委书记刘勇、组织部长、经委主任等领导来到东明石化集团办公楼上,代表县委宣布了新的集团公司掌舵人:经过严格的民主推荐、组织考察,县委研究决定,李湘平同志任东明石化集团有限公司董事长、集团公司党委书记。

刘勇书记特别指出:“在群众测评民主投票环节,李湘平同志票数是最高的,县委考察研究,大家也认为他是胜任的……”

“哗---”,全场响起了一片热烈的掌声,那里面包含着多少殷切的期待和美好的神往啊!

可以说,这是众望所归,这是历史选择了他!

李湘平时年39岁,已近不惑,正是年富力强、创业做事的年纪。他生得一副匀称的中等身材,白晰方正的脸庞,明亮真诚的眼睛,显得是那样的沉稳干练。打眼一看,如同一介白面书生,实际上他是有着20多年基层和机关、政府和企业磨砺的一员战将。

如今,他心情很不平静,但外表上看不出来,颇有一番泰山崩于前而不形于色的大将风度。在掌声中,新任董事长李湘平走上台前,发表了简明扼要的“就职演说”:“感谢县委和大家的信任!此时此刻,我深感责任重大、使命光荣。我一定在上级领导的大力支持下,在全体员工的帮助配合下,努力工作,真抓实干,克服困难,继续前进……”

李湘平原在东明县审计局工作。1993年12月,团县委书记出身的第一任石化厂长杨永昌,慧眼识才,特别喜欢有勇有谋的年轻人,如同伯乐识别千里马一样,相中了刚到而立之年的李湘平,找到县委下了调令,把他调进了东明石化。

从那时起,李湘平就把自己的全部精力和聪明才智奉献给这个企业。他是学财会专业出身,就学于济宁商业学校,毕业后分配至东明县做财务审计,筹建全县第一家审计事务所,开辟了东明社会审计事业,也练就了一幅精于数字和计算的头脑。

他进厂后出任财务科副科长---本来他在县审计局就是纪委书记兼审计所所长,正儿八经的副科级干部了,按说是重用应该安排个副厂级职位,但因厂级职数有限,老财务科长尚未退休,只得屈居副职。

杨永昌有点过意不去,解释道:“湘平,委屈你了。先干着,一有机会咱就解决。”

可他丝毫也不在意:“杨厂长,没关系,只要有事干就行!”

石油化工是大物流、大资金流的企业,无论是上项目、搞技改、进原料,都需要大把大把的钞票。一旦这条链条不畅甚而断裂,那就意味着全厂转不动了。如果说古代打仗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那么现代做石化工业,就是“机器未响,资金先到”。因而,财务管理相当重要。

东明石化从建厂起,就十分重视这项工作,参照济南炼油厂同行的管理程序,制定了相应的规章制度。毕竟是全新的行业,财会人员大都是本县其他单位调来的,与厂领导们抬头不见低头见,执行起来难免有些疏露。李湘平精通财会业务,又是干审计的出身,有一个清醒的“底线思维”---即财务制度不可逾越。

他上任之后,首先对全厂财务收支情况、项目管理、报销程序、工资奖金发放等等做了全面细致的调研了解,进而根据《会计法》所提供的准则,学习先进企业的管理模式,结合本厂实际,重新强化和规范了财务工作程序和制度,要求任何人包括厂领导,都要认真遵守执行。不符合制度,哪怕是“天王老子”说情也不行。

比如报销程序,过去只要有关领导签了字,财务上一路绿灯照单付钱。现在不行了,李湘平亲自检查审核单据,不符合规定的支出,不管谁批准的,一律扣住不办。这就不可避免地得罪了人。有人向一把手杨永昌告状。

不料,杨厂长完全支持李湘平:财务上的事就得由财务科把关!

如此一来,还真“把”住了关口。一次,厂办公室租用了几辆大客车,组织人员前往中原油田培训学习,某人拿着有关领导签字的租车单据前来报账。出纳准备付钱时,按规定请李湘平审核,一张张仔细看着。那人不耐烦了:

“行了李科长,厂长都看过了,没事啊!”

“这是制度,你就等等吧!”李湘平耐心回答着,敏锐的眼睛始终盯在单子上。突然,他抽出一张来问:“这是怎么回事?从咱县到濮阳不远,咋用了12000元?”

“哎,咱用得是专车车队,当然贵了!”

“不对,再贵也不能贵恁些。”

事后,财务科将此事上报有关部门,一番调查后明白了原委:原来是此人采取了制造假单据的方式骗取报销费。本来写得是2000元租车费,他利用领导忙碌时机找其签字,而后偷偷在2字前面加了一个1,成了12000元。

真相大白,领导感到问题严重了,交到有关部门深入调查,发现他过去不止一次这样干过,金额已构成刑事犯罪了,最后被判了有期徒刑。

其实真是得不偿失,贪小利而铸大错,一失足而成千古恨。如果此人安分守己,好好工作,现在也许就是年薪层了,那是多报多少单据都无法相比的。人啊,为人处事一定要有底线思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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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为企业管好财务的红管家,自然受到重视和信任,不久厂里将科改为处,李湘平毫无悬念当上了财务处处长。当成立东明石化集团时,他又荣任总会计师兼计财部经理。此时,曾获得山东省优秀企业家称号的马利亭主政石化集团,任董事长、总经理兼党委书记,他同样器重精通业务又有行政领导才能的李湘平,完全放心地把财务资金工作交由他负责……不负众望,李湘平及时研究新情况、新问题,不断改革创新,寻找最佳的管理模式。

当时,东明石化集团下设炼化、溶剂、中转、物流、热电、盐化工等8个分公司和分厂,都是二级核算单位,设有财务科、编制有会计出纳、独立行驶财务收支和监督权力。这本来是一般的集团体制,层层管理,无可厚非。可是,实践中会带来不可言说的弊端----

任何单位,管“钱”的人和事不可轻视。财务工作具有特殊性,财务纪律非常严格。一方面,他们要依据会计法和规章制度把好用钱关,一方面他们又都是本单位的工作人员,不敢也不能违背领导的意愿。而有些领导人上任第一件事,就是看看会计是不是可靠,或改换或争取,使其成为自己的“心腹”。甚至某些地方的贪污挪用公款,往往是其当家人和财会人员同流合污的结果。什么“账外账”、“小金库”等等就是这样产生的。如果你坚持原则,遵守纪律,执行制度,就会被领导一声令下:“别干了!”

其中,更为令人感到头痛的是:二级核算使得分公司各自为战,分别在银行开有多个账户,造成资金分散,形不成拳头。表面上看整个集团还有不少积累,但真正需要上项目、搞技改时,却无法集中起来使用。干企业就像打仗,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一旦贻误了最佳战机,那将是损兵折将、追悔莫及啊!因而,这种局面的恶果显而易见,要么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刑事犯罪;要么影响整个集团利益,生产受损。

作为集团总会计师,李湘平明察秋毫,当机立断,必须从体制机制上彻底改革,建立一个互相制约、三足鼎立的财会管理制度。经过一番深挖细寻、条分缕析地调查研究,他领导计财部的精兵强将宋志红、王雪梅、苏爱军、张俊朝等人,摸索制定出一个“三统一分”的管理方案。1999年3月,在李湘平总会计师主持下,集团计财部下发了《山东东明石化集团财务管理制度》,这是集团公司成立以来制定的第一部规范和全面的财务制度,一举扭转了石化财务管理上的被动局面。

其中的核心就是“三统一分”。“三统”是指:集团成立结算中心,实施“内部银行”、“模拟市场”,各分公司统一在集团结算中心设立会计账户;财务机构和财会人员统一管理;所有资金由集团结算中心统一筹集、运营和监督。“一分”是指:各公司经济效益分别核算、自负盈亏。

这样一来,各分公司的财会人员不属于你管,而是集团财务部的派出代表,但又为各单位行使管理会计职能,使他们的收支金额一目了然,谁也搞不了“小金库”。此外,集团在外设立统一账户,所有二级单位的经济活动仅能通过一个窗口对外,一个渠道进出,做到了“你的钱,我看着你花;要花,必须合理合法。”

同时,为杜绝乱开支、造假账等违规行为,结算中心统一核算口径和尺度,加强核算资料的真实性。有的分公司效益好,盈利大,内部账户资金富裕,但也不能大手大脚、胡花乱用,结算中心对你要花的钱或已花的钱,一笔一笔地认真核对、计算清楚。这就是“你的账,我替你记;你的钱,我替你管着花。”

这一套连环管理、相互制约的财务管理框架,为东明石化平稳运行、大踏步迈进打下了坚实的基础,至今还在沿用。其中,闪耀着李湘平和他领导的财务部智慧的光辉,以及跳动着那颗一切为了企业、为了企业一切的责任心。它是财务管理机制上的一次革命式创新,也为诸多国有大中型企业财务体制改革,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和文本。

就这样,在东明石化这片沃土上,李湘平殚精竭虑、呕心沥血,充分发挥了自己的聪明才智,为企业发展做出了突出的贡献,得到了管理层和广大员工的认可与尊重。在集团董事长、总经理马利亭已届退休年龄之时,县委经过认真考察,准备选拔李湘平接班,但也有人置疑他太年轻了,不是化工专业出身,能不能干好呢?

为了更好的培养锻炼,同时也是给人才成长创造一个更为有利的环境氛围,东明县委决定暂缓一步走:2000年,仍由马利亭任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原副总经理李华旺任总经理,总会计师李湘平兼任副总经理。

一年过去了,正如前面所讲,由于内外交困的原因,东明石化集团走到了一个十字路口上,如何扭转亏损局面?怎样继续向前发展?一一摆在人们面前。严峻的形势在呼唤,广大员工在期盼。

时任东明县委书记刘勇是一位勇于开拓、慧眼识人的领导干部,十分重视东明石化的领导班子建设,这是一个关系到全县经济命脉的企业啊!一定要选一个能干事、会干事、干成事的“一把手”。他让组织部长带人先到集团中层干部中民主测评,一人一票,获得票数最高者:李湘平!

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这与县委全面考察,以及征求老干部的意见完全一致。

然而,也有个别人出于某种阴暗心理,得知李湘平有可能“接班”,“羡慕嫉妒恨”,竟偷偷地写黑信、告刁状,还把匿名“小字报”贴到县委门口,说什么:李湘平不行,不懂石化。他有经济问题,管财务就会捞钱云云。无中生有,造谣诽谤。这就像美国作家马克.吐温小说《竞选州长》写得那样,某人本来好好的,一旦可能当州长,立刻污言秽语全来了。

好在县委明察秋毫,刘勇书记更是坚定不移,本着高度负责的态度认真研究,并按程序上报菏泽市委组织部、市经委等部门,均无异议,最后公布了东明石化新的领导班子:免去马利亭董事长兼党委书记职务,调任县人大副主任,免去李华旺总经理职务,按规定办理退休。任命李湘平为董事长、党委书记,袁培林任总经理。

掌声,如黄河浪潮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地响起来。这表达了广大员工对李湘平的认可与期待。

当然,有的亲朋好友为他担心:正是内外交困的非常时期,这个摊子不好干啊!也有不了解内情的人心存疑虑:作为财务专业上的行家里手,石化方面就不一定精通了,他能干好集团的董事长吗?

对于不同的反映与心态,李湘平心中有数,可他从不点破也不辩解,只是暗暗下着决心:党和群众交给我这副重担,再难再累也一定要挑起来!

因为,他是黄河的子孙,胸中奔腾着时代的浪涛,肩上承载着祖辈的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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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我是东明人”

多年以后,李湘平已经是东明石化集团公司董事局主席兼总裁,全国劳动模范、两届全国人大代表了;东明石化昂然挺立,也已经是中国地炼行业年加工能力达到1500万吨的“龙头老大”了。见到慕名前来采访的笔者,他谦和地笑着,热情地握手……

当被问到这些年是一种什么力量支撑把企业做好时,李主席收起笑容,沉思片刻说:“我是东明人,总想着为家乡、为国家做些事情!一个人想做事不重要,谁都有很多想法,关键问题是能不能做成事。这很重要,这需要坚持、需要百折不挠!”

朴实无华的肺腑之言,丹心似火的家国情怀。这是一个具有全球视野的中国企业家的真诚告白。

公元1962年,李湘平出生在东明县向阳公社牛口大队一个家风淳朴、为人忠厚的农民家庭。那年是农历“虎”年,他属虎,冥冥中骨子里真有那么一股虎劲儿。上有两个哥哥,两个姐姐,下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从地名上看,还留有那个“大集体”年代的印记,现在称蔡园集乡牛口村。由于母亲是家里的“独苗”,没有兄弟姐妹,李湘平从小就在姥爷姥娘家住。他是地道的“牛口生,牛口长”,“牛口”村走出来的黄河少年。

正如前面讲述:这片土地是有名的黄河滩区,历史上多次决口,还有蒋介石政府为阻挡日军扒开花园口,天灾人祸,造成了土地沙化碱化,十分贫脊。祖祖辈辈都是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子落地摔八瓣儿,收成却少得可怜。加之刚刚挨过了“三年困难”时期,集体生产“大呼隆”,社员干活没有积极性,更是打不下多少粮食。

从懂事的年月起,小湘平的记忆里就充溢着一个字---“饿”!家里人口多,劳力少,挣工分有限,每到夏收或者过秋分粮时,总是分不到多少。可怜天下父母心,有点能填饱肚子的食物---哪怕是发了霉的地瓜干、捏不成个的菜窝窝,也是先塞到孩子们嘴里。自己可就没得吃了。

一次,母亲拉着小湘平去赶集,走到半路上,母亲突然觉得眼前一阵发黑,头晕目眩,没有了一丝力气,瘫坐在路边上。吓得小湘平直哭:“娘,娘,你咋了?”

现在看来,实际就是饿得低血糖发作。母亲挣扎着从地里抠了两把茅草根,放到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这才慢慢有了点精神:“孩子,别……娘没事……”

正是这刻骨铭心的记忆,让李湘平特别孝顺,长大后再怎么忙也要经常前去看望、问寒问暖。实际上,这不仅仅是他个人的儿时经历,也不独是黄河滩上的东明县如此艰辛,在那个极左思潮横行、“宁要社会主义制度的草,不要资本主义的苗”荒唐年代,广大的农村生产队里,绝大多数社员是这样的日子。

由于家里穷得叮当响,他的哥哥姐姐小学没上几年,就都辍学了。只是见湘平聪明伶俐,好学上进,父母亲下了狠心就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他上学读书,希望家里有个识文断字的人,将来兴许能够有出息,光耀门庭。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小湘平深知读书的机会来之不易,因而特别的发愤用功,一本自己装订的作业本反来复去地用,一个削得几乎攥不住的铅笔头,绑上一节木棍接着写。每当下了学,他从不跟其他孩子那样,疯跑出去玩儿,而是先把作业写完了,㧟着个篮子上了地,不是去割草就是挖野菜,尽量帮着家里做点儿事。

肚子都填不饱,穿衣就可想而知了,老大穿小了给老二,老二不能穿了老三接,这在那个年代穷困家里司空见惯了。小湘平一直是接着哥姐的衣服穿,只是男孩子的衣着还好说,姐姐那带花的衣服,就成了不懂事孩子的笑柄。尤其那时女式裤子偏开门,他穿着在课间休息时上厕所,让一个家境生活好的同学看见了,指指点点笑得弯了腰。

人穷志不短、自尊心很强的李湘平勃然大怒,冲上去就是一拳头……

破屋偏遭连阴雨,就在小湘平11岁那年,辛苦操劳了一辈子的父亲肺病加重,医治无效,怀着满腹不舍,撒手人寰了。一家人的生计一下子全压在母亲柔弱而坚强的肩头上。从此,她腰更弯了,手上的老茧更厚了,却还是吃了上顿愁下顿。

没办法,听乡亲们说东北是好地方,一大片的黑土地,插下根棍子都发芽,吃饱肚子没问题。母亲便托人介绍湘平的二哥二姐去闯关东。那是一个春寒料峭的早晨,天还没有亮,母亲带着家人送孩子们出门。黑黝黝地夜幕上挂着一弯残月,几粒瑟瑟发抖的星星眨着疑问的眼睛。天底下最动感情的,莫过于亲人之离别。

“回去吧,娘!别送了,兄弟!”

“走吧,走吧,再送送、再送送……”

这一去山高水又长,这一去不知何时能回来。十根手指心连心,咬咬哪根都疼啊!当娘的不到万不得已,是舍不得分开未成年的儿女的。可是为了能让他们吃上顿饱饭,也为了更小的孩子们,她只能“硬”起心肠来了。只是看着儿女背着蓝布小包袱匆匆离去的背影,她才蹲在路边,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

可小湘平没有掉泪,而是紧紧抓住母亲的手,扶她起来。这个时候,他就像一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暗暗决心尽力为家里挑担子……

少年时代的李湘平,虽说家境清贫艰辛,吃穿都十分困难,不上学的时候就到队里干点小活,挣几个工分贴补一下;却锻炼了吃苦耐劳、迎难而上的坚强性格,养成了勤俭节约、精打细算的良好习惯。即使后来成了掌控“亿万元”的大老板,也从不大手大脚、铺张浪费。

他学习一直不错,上初中时还当了队里的记工员,300多人的生产队,男的是整劳力工分高,妇女孩子体力差做轻活。今天谁干得哪一块,该记多少分,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上当推荐菜园集乡上高中时,生产队还不愿让他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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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化大革命”结束了,恶梦醒来是早晨,生产责任制的春风给昔日贫脊的黄河滩带来了生机。家里承包了责任田,小湘平不忍心母亲没黑没白地辛勤劳作,便时常抽时间跑回去帮忙。这就不可避免地影响了学习,第一次参加高考未能如愿。

面对母亲充满希望的眼神,一向心气高远的李湘平不甘心,同学亲友们更是鼓励再来一次。他选择来到教育质量较好的东明一中复读。这所学校设在县城,只能与几十个同学住在学校大宿舍里,三四天回去背一次干粮咸菜,大都是地瓜面菜叶子掺起来的黑馍。早晨一个,中午两个,万一不留神吃“超”了就得饿肚子,跟路遥长篇小说《平凡的世界》中孙少平的经历一样。

学校距离牛口村20多里地,乘坐长途汽车包括骑自行车的奢望,这些穷学生们连想也不敢想,来来回回都是甩开“11”号腿着走。河滩地里的沙石磨得厉害,母亲精心缝制的布鞋穿不了多久,就磨得前面露“蒜瓣儿”后边露“鸭蛋儿”。当娘的忙了一天,只好连夜捻麻线、纳鞋底。一次周日晚上,小湘平回家做完作业,都睡了一觉了,还看见母亲屋里亮着灯在为他做鞋。

行笔至此,笔者想起了一首诗《母亲的针线筐》,描写得就是这样的场景:一位学有所成的教授,多年后怀念山村油灯下为自己捻麻线做鞋的母亲。他写道:“母亲捻啊、捻啊,一根根麻线捻成了羊肠小道,把我送出了大山……”

字里行间,情意满满,拨动了人们的心弦。李湘平所在的不是山村,走的也不是山路,可是那种“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的至爱亲情,是完全一脉相承的。

如此这般,李湘平怎能不加倍努力呢?!1981年夏天,他再次参加升学考试,一举考上了济宁商业学校财会专业。尽管这不是名牌大专院校,但毕竟跳出“农门”了---当时国家还包分配,中专毕业就是干部身份,等于一下子成了城里人。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全村人羡慕不已。

对于那个年代的农村青年来说,唯一的上进出路基本就两条,一是当兵提干,二是考学工作。所以,开始想不到将来要做多少事情,而是能够拿到“面本”(指城市户口、购粮证)、吃上白馍,自然是万分高兴了。

李湘平十分珍惜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在济宁商校里如饥似渴地学习着。整个国家进入了改革开放的新时期,各行各业欣欣向荣,生活一天天好起来了。他就像一棵经冬历寒的白杨树,迎来了风和日丽的大好春光,伸枝展叶,吐气扬眉。

不用说,他的学业成绩在班上名列前茅,就连蹉跎年月影响的身个儿,如同遇到返青水的麦苗唰唰地拔节生长。1983年7月,21岁的李湘平以优异成绩毕业了,也成长为一个玉树临风的帅小伙。他被分配到东明县医药公司当上了一名会计。

虽说这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单位,没有党政机关的光环,没有工商税务的权力,可李湘平十分知足,认认真真、兢兢业业地干起来。很快,他就全面熟悉了本职工作,并且创造性地搞出了一套“成本核算法”,大大提高了单位效益,得到大家的交口称赞:“这个小李,中!”

正是青春似火、风华正茂的年龄,正值深化改革、激情燃烧的年代,全国各行各业一片热火朝天,李湘平在这样的背景下,充分施展出自己的全部才华。同时,他也收获了美好的爱情。那还是在济宁上学的时候,经同学们介绍,他认识了在卫生学校学习的秦杰。同是东明老乡,年龄相仿志趣相投,两个年轻人很快就无话不谈了。

秦杰出生于一个干部家庭,各方面条件都不错,且聪明伶俐,品学兼优,从小就是班干部、三好学生。卫校毕业后,她分配到东明县医院当上了一名护士,积极肯干、早来晚走,不管是业务技术还是工作责任心,都具有良好的口碑。1984年,她仅仅工作了一年,就被评选上全国首批新长征突击手。

这可是一个难能可贵的荣誉啊!这样的姑娘谁不喜欢啊!上门提亲的、写信追求的络绎不绝。可她偏偏对好学上进、沉稳干练的李湘平情有独钟,一心一意,建立了美满的小家庭。几十年的时光证明:他们是一对珠联壁合、相濡以沫的美满伉俪。

公元2017年3月,笔者在采访李湘平时,谈到他夫人的情况。他动情地说:

“我们结婚后,她对我生活上十分关心、工作上大力支持,特别是我调到东明石化以来,后来又当了董事长,成天忙得不着家,两个孩子我很少管,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她在操心。前几年我们生活一般,她父母还要照顾、补贴我们。这些我永远也忘不了。

“我父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老母亲也一直身体不太好,平常都是她代我回家看望照顾,特别是98年老母亲病重,住在县医院里,厂里那时正忙着改制,我只能抽空到病房里看看,里里外外全是我爱人在身边伺候。

“其实她本身工作也很忙,不管做什么,都是勤勤恳恳,任劳任怨,高标准要求自己,后来当了县医院的副院长。我接任石化集团的一把手后,难免遇到找来办事的、说情的,她从不吹耳旁风,凡是上门送礼的,她都挡在外边不让进门。这对我是个很好的保护和支持!”

俗话说:“国有诤臣国不亡,家有贤妻家不败。”有这样好的贤内助,李湘平的事业怎能不节节进步、大展鸿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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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李湘平在医药公司工作三年后,成立不久的东明县审计局从全县选调业务干部,一纸调令将他调了来。应该说,对于走向社会主义商品经济的新中国来说,这是一个全新的行业。

严格来讲:审计是由国家授权或接受委托的专职机构和人员,依照国家法规、审计准则和会计理论,运用专门的方法,对被审计单位的财政、财务收支、经营管理活动及其相关资料的真实性、正确性、合规性、合法性、效益性进行审查和监督,评价经济责任,鉴证经济业务,用以维护财经法纪、改善经营管理、提高经济效益的一项独立性的经济监督活动。

审计、审计,顾名思义就是详尽审查后,进行精确统计。而在计划经济时期,似乎还没有显得那么必要。改革开放以来,市场经济活动日益活跃,相应出现了一些违反财经纪律、打政策“擦边球”、甚而贪污受贿、铺张浪费等现象。为此,全国人大在1982年特别修订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其中第九十一条规定:“国务院设立审计机关,对国务院各部门和地方各级政府的财政收支,对国家的财政金融机构和企业事业组织的财务收支,进行审计监督。”

由此,全国各地从中央、省到县都相继挂牌成立了审计机关。

1986年,年轻的李湘平走上了这个崭新的岗位。他有财会专业的厚底子,又经过三年多的实际工作磨炼,加之干一行学一行爱一行,很快就成为审计工作的行家里手,不但完成了许多棘手的任务,还利用业余时间编撰了一本《新编审计学》。不久,他被提拔为县审计局的工交商贸科副科长。

全县审计工作渐渐步入正规了,他们围绕县委县政府的工作方针,利用审计手段,帮助财政把该收的资金收起来,不该支出的资金压减下来,恪守“一审二帮三促进”的原则,立足于审、着眼于帮,使得原先不理解、怕审计的某些单位和企业受益匪浅。他们不再躲避审计了,而是积极配合,欢迎审计人员帮助把好关口,保驾护航。

时光转到了1990年,东明县的民营经济、第三产业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审计工作迎来了十分繁忙的时期,可审计局本身人手有限,资源有限,经常忙得拉不开栓。他们决定根据国家有关政策成立相对独立的审计师事务所,组织社会力量弥补不足。谁能挑起这个大梁呢?挑来选去,局领导们一致认为李湘平堪当大任,下文任命他为首任所长。

这是一个自收自支、独立法人单位,李湘平名义上还是审计局干部,可实际上等于挂起了“铁饭碗”,成了自负盈亏的“个体户”,一般人可能会掂量掂量其中的利弊,不敢轻易挑这个担子。他却义无反顾地上任了,不过当时还是个“光杆司令”,除了局里拨了三间办公室以外,一切都得从零开始。

困难,对于具有事业心、责任感的人来说,就不是困难,而是锤炼加钢的淬火炉、锋利刀刃的磨刀石。李湘平四处联系,把一些退下来的财会干部、高级会计师等人聘请来,经过培训,成为所里的骨干力量。继而,他又组织大家调查研究,制订了切实可行的审计程序和制度,很快便把工作做得风生水起。

会计是做账的,审计是查账的,这就要求“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审计人员的业务能力必须高于某些在账目上做手脚的会计师。他们进入某单位后,一定要完全独立办公,不用人家的车,不吃人家的饭,尽力做到客观公正,数据准确,使被审计单位心服口服。

曾经有一次,李湘平带人来到一个企业,严肃认真地审计了一周,发现了不少问题,向其领导指出来。但对方不认可,直着脖子喊:“不对,你说我们违纪,根据是什么?”

“呵呵,别着急,有理不在声高。根据审计法这一条这一款,你自己对照一下吧!”

一番针尖对麦芒的较量,最后对方不得不承认审计结果是对的。

审计师事务所的牌子打响了,干出名气来了。一些单位发现只需交少量的服务费,就能请来商品经济上的“智囊”,帮助自己堵塞漏洞、挽回损失,还能把经济犯罪的隐患消灭在萌芽之中,何乐而不为?于是纷纷邀请李湘平所长派人前来“会诊”……上

个世纪九十年代初,山东省审计厅在全省开展“社会审计”评优活动,每个地区和地级市仅有一个名额。地外鲁西南菏泽最西部的东明县审计师事务所,竟然榜上有名,被评为省级优秀审计单位。有人提出质疑:“东明审计所?是那个经济欠发达的东明吗?他们怎么这方面占了先?”

了解内情的人一语中的:“你可不要门缝里看人哟!东明经济上落后,审计可不落后!”

大公无私、铁面无情。既有效地杜绝了经济上的“跑冒滴露”,又及时㪣响了警钟,拉住了某些滑向“泥坑”边缘的腿脚。1993年,东明县委组织部经过考察研究,提拔李湘平为县审计局纪检书记,仍然兼任审计师事务所所长。

疾风知劲草,板荡识忠臣。

对于一心扑在事业上的人来说,“脸红脖子粗”的争论,“毫不留情面”的指点,反而会看出当事者的能力和真诚来。此时,东明石油化工厂已经投产,并且成为全县的经济支柱。李湘平曾经带着审计师前来执行财务审计任务。他那一丝不苟的工作作风,精通专业的业务能力,让时任厂长兼书记的杨永昌看在眼里,喜在心里。

这个新建工厂经过全体干部职工的努力,正在蒸蒸日上,可是财务管理是个弱项,原来的负责人年龄偏大,身体不是很好。而此时的石化厂正准备上三期项目,需要财务、技术等人才,杨永昌与几位厂领导一商量,决定把李湘平要来。不料,审计局长不放,说:“这是我们最年轻的局领导,还有大用呢!”

杨厂长有县委给的“上方宝剑”:石化厂可以在全县选干部,底气十足又好言相商:“石化是大资金流企业,湘平来了,大有用武之地!”

县委组织部大力支持,一纸调令,干了近8年审计的李湘平转移“战场”,走上了石化工业战线。少年时期的艰辛磨砺,良好家风的潜移默化,财务专业的一丝不苟,审计工作的严谨务实,仿佛都是为了这一天而准备的。这一年,他31岁。

有人曾经好言相劝:“你在政府机关是查人的,到企业干成了被人查的,原来人家请你赴宴有人让座,有人倒酒,现在倒过来了,何必呢!”

他一笑了之:“我是东明人,企业需要我,还是来干些实事吧。要是想当官,我就不来了!”

由此,李湘平的人生和东明石化谱写了崭新而闪光的篇章。

他从管理财务、运作资金入手,实行了“内部银行”、“三分一统”等改革措施,进而熟悉了生产调度、供销经营,成为了石化行业的专家。当新世纪来临时,当企业负债累累、亏损2800万元、1700多名职工的饭碗风雨飘摇时,李湘平勇敢地站出来,挑起了东明石化“当家人”的重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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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不只是“三把火”

古代三国时期,曹操、刘备、孙权束甲相争。  

刘皇叔刘备三顾茅庐请诸葛亮出山当了军师,在短时间内,连续三次火攻曹军。第一次火烧博望坡,使夏侯惇统领的十万曹兵所剩无几;第二次在新野火攻、水淹,杀得曹仁曹洪人仰马翻,几乎全军覆没;第三次与周瑜联手火烧赤壁,百万曹兵丢盔卸甲、惨败而归。人们把这三把火称为“诸葛亮上任三把火”。

传到后来,便成为人们常说的“新官上任三把火”了,甚而变为有些贬意之词。形容新上任的官员,开始履新有些劲头,必先做两三件于百姓有益之事,以后是否还会不断做好事、做正事则难说了。这里的“三把火”是比喻,讲开头前三件事,多像烧起火来那么壮观,那么引人注目,轰轰烈烈且有声有色……

时光来到2001年秋天,李湘平走马上任东明石化董事长、党委书记,名副其实的党政一把手。面对亏损严重、命悬一线的县属“小炼油”企业,他以壮士断腕、刮骨疗毒的胆识与魅力,烧了可不只“三把火”。

前面说过,这一年国际国内可谓是多事之秋,极不平静。

好不容易从东南亚金融风暴和全国“整顿清理地方小炼油”的急风大浪中挣脱出来,东明石化有惊无险却也一身湿淋淋地上了岸,又迎来了中国加入WTO的严峻考验。

WTO(World Trade Organization )是世界贸易组织的简称。1994年4月15日,在摩洛哥马拉喀什市举行的关贸总协定乌拉圭回合部长会议,决定成立更具全球性的世界贸易组织 ,以取代成立于1947年的关贸总协定。WTO是当代最重要的国际经济组织之一, 拥有164个成员,成员贸易总额达到全球的98%,有“经济联合国”之称。

按说,这是我国争取了十几年、经过了几十轮谈判终获成功的好事。它的宗旨是以开放、平等、互惠的原则,逐步调降各会员国关税与非关税贸易障碍,通过实质性削减关税等措施,建立一个完整的、更具活力的、持久的多边贸易体制;保证充分就业和大幅度、稳步增加实际收入,提高各国人民的生活水平……

不可避免的是,加入WTO势必会强烈地冲击国内市场和企业,尤其是石化行业为重点领域之一,其中炼油、分销和化工所受到的冲击更大。随着进口专营的打破和进口配额的取消,外商逐步享有国内分销权,国内企业面临成本增加,市场占有率降低的挑战。再者,市场分期开放会造成进口产品涌入,国内石化市场将出现饱和甚至严重过剩的局面,扩大再生产的投资风险也大大增加了。

随之,美国发生了震惊全球的“9.11”事件。至今回想起来,还是令人毛骨悚然,惊心动魄:两架被恐怖分子劫持的客机,分别冲向纽约世贸大厦双子楼,瞬间高达100多米的摩天高楼灰飞烟灭。据说当时有人认为是打击了美帝国主义,还拍手称快。这是不可取的,因为不管哪个国家,针对平民的袭击都是对人类的犯罪,应该受到强烈谴责。

恐怖袭击与反恐战争,都对大众心理造成了严重影响,窒碍了人民对政治、经济安全的信心,进一步恶化了全球经济环境,推迟了经济复苏,从而使全球贸易量下降,金融市场动荡,投资风险骤增,导致国际资本寻找安全去处,选择向风险程度较低的地方转移。特别是中东产油区战火不断,催升了油价,抬高了石化行业成本……

同时,国内“两桶油”---即1998年成立的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和中国石油化工集团公司,又强化了垄断控制油品行业,加快了对地方炼厂收购和兼并的步伐,诸多“小炼油”就是在这种形势下“缴枪投降”,或者走投无路关门大吉。

凡此种种,在夹缝中顽强生存了十几年的东明石化,也几乎悲壮地走到了倒闭破产的境地。他们在资金、原料、设备、技术、项目、效益等等方面,都如雪上加霜一样,遇到了重重困难。刚刚上任的李湘平啊,年仅39岁的青年企业家,成宿成宿地睡不着觉了:石化集团下一步该怎么办?他这几把火该烧向何处呢?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

流传民间的大俗话,包含着深刻的哲理。新上任的李董事长决定:上班正常抓生产,下班后召开扩大的办公会,各部门负责人以上的领导成员参加,畅所欲言,各抒已见,为企业生存和发展建言献策。

各位副总、主任、部门经理们抛开了顾虑,纷纷发言:

“现在咱厂富余人员太多了,不管需不需要,有没有学历,都往公司里安插,人浮于事,一个坑里好几个萝卜。人家都在搞减员增效,咱可倒好,工资都快发不上了,还往里调呢!甭管是谁,只要进来就要待遇要住房,怎么受得了?以后再遇到这种事,集团领导最好顶住。”

“董事长你刚接手,说句不好听的,现在不比才建厂的时候了,这个活儿真不好干!国内‘两桶油’千方百计压地炼,不少小厂子都倒了。咱们干了十几年也就20来万吨的量,不够人家的零头,迟早让人家吃了,要不就得散摊子。”

“我看也是。WTO来了,叫了多少年的狼,这回真来了!进口成品油物美价廉,咱的产品销售肯定受影响。再说,好不容易上了个电厂,还得上大电网才能用,闹了个赔本赚吆喝。县里有权的部门还把咱当成唐僧肉,交完了税,这个又要油那个又要赞助,不给就查你。”

“也不要太杞人忧天了,咱们再不济也是全县的支柱企业,在菏泽也是名列前茅的。政府不能看着东明石化垮了,关键时刻还得输血。咱只要搞好生产,别出事故就行了。我看当务之急是找银行要货款。”

“大家不要光看到困难,也要看到希望和机遇。最大的希望就是我们换了新的领导班子,年轻有活力有干劲儿。特别是李总,懂财务,会管理,相信在他的带领下,东明石化会迎来一个新局面的。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团结一致,拧成一股绳。”

……七嘴八舌,有叫苦的,有发牢骚的,有忧心忡忡的,也有盲目乐观的,但更多的是对新的领导班子充满信心,一连开了七个晚上,有时都到了深夜十二点。一个个暖水瓶空了,一个个烟灰缸满了。李湘平听着听着,渐渐理清了头绪,找出了要点,坚定了信念。最后,他一棰定音:

“好,这几天大家讨论得很热烈,开诚布公,畅所欲言,摆出了问题,也提出了很好的意见和建议,我们董事会要一条条细致地梳理、归纳,对症下药,制定解决的办法。不过,千头万绪,我认为最主要的是思想认识问题,下一步我们要在这上面下大功夫……”

说得不错,看似重重危机,一团乱麻,实则是有没有主心骨的问题!而这个主心骨,关键还要看主要领导人,也就是一把手的表现!群雁高飞头雁领。如今东明石化的领头雁,就是这位年轻的李湘平董事长。

当下,摆在他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路是将“乌纱帽”戴在头上,循规蹈矩,墨守陈规,守摊子看家,得过且过混日子。政府不能看着不管,即使实在干不下去了,让大集团兼并,也不会亏待了公司领导。退一步讲就算倒闭了,他凭借着高级会计师、高级审计师的职称,照样走遍天下都不怕。事实上,就在李湘平接任不久,就有一家上市公司开出年薪100万的优厚待遇,力邀他去做总经理。他当即一口回绝。因为他觉得那样做,既对不住广大职工和全县父老乡亲的殷切期待,也辜负了各级领导、特别是刘勇书记和东明县委的信任与支持。他李湘平不能为了自己利益,而当逃兵。那样的话,他于心不忍、于心不甘!

另一条路就是将“乌纱帽”放到一边,破釜沉舟,背水一战,针对企业面临的种种问题和弊端,彻底改革,力挽狂澜,将东明石化那沉重翅膀上的灰尘清理干净,扔掉包袱,轻装上阵,焕发出勃勃生机。然而,这条路将充满了荆棘与波浪。改革,势必会触动人们的个人利益。

古往今来,诸多改革者往往处于两难境地,一方面效果显著,有利于国家和民众。另一方面却开罪了某些权势人物,最后中箭落马下场堪悲。春秋战国时的商鞅变法,秦朝强大了,他却落得分马分尸身败名裂的结局。满清光绪年间的“戊戌六君子”,刚刚找到一条维新救国之路,竟一朝被保守势力绞杀,上演了一幕“喋血菜市口”的悲剧……

“生存还是毁灭,

这是一个值得考虑的问题;
    是默然忍受命运暴虐的毒箭,
    或是挺身反抗人世无涯的苦难?”

英国戏剧大师莎士比亚名著《哈姆雷特》中一段王子的独白,富有哲理,生动形象,描绘了处于“十字路口”中人们的心理状态。

毫无疑问,在类似“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面前,我们本书的主人公李湘平义无反顾地选择了挺身而出、积极斗争的崇高行为。

大刀阔斧的改革!与时俱进的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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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革是全方位的、多方面的:产权制度、机构机制、人事用工、分配制度、生产经营等等,繁杂而又庞大,老虎吃天,从何处下口呢?李湘平一班人深思熟虑,纲举目张,认为不管哪项改革、何种方案,关键的因素是人、是人的行动力,而决定这一切的是人的思想观念!

思路决定出路。

想想上个世纪初的“五四”运动,就是爱国青年火烧赵家楼、痛打卖国贼,进而引发了全国范围内解放思想的“新文化运动”,高举民主与科学的大旗,为中国共产党的诞生从思想上组织上打下了基础,从而兴起了一场轰轰烈烈反帝反封建的滔天大潮,一举变革出了一个阳光灿烂的新中国。

所谓的“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结束后,人们还徘徊在“两个凡是”的漩涡里,进退维谷,不能自拔,大大拖延了四个现代化的进程。正是以“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为主题的思想大讨论,澄清迷雾,拨乱反正,解放了国人思想,出台了一系列平反冤假错案、农村生产责任制等措施,才能甩开膀子大踏步前进,迎来了日新月异的改革开放新时期。

一个国家是这样,一个企业也是这样。所以,他们第一步就选定了思想观念的改革!决定在东明石化集团范围内, 展开一场“解放思想、团结奋进促发展”的大讨论。2001年11月6日,李湘平董事长上任不到半个月,便以董事会和集团党委名义制定下发了《关于开展“解放思想,团结奋进促发展大讨论”活动的实施方案》,召开了公司班组长以上人员参加的“解放思想、转变作风、加快发展”的动员大会。

一竿子插到底,以李湘平为首的公司领导分头下去宣讲、参加讨论。《东明石化报》、公司电视台连篇累牍大造声势,深入浅出答疑解惑。为把这场大讨论搞得更加扎实有效,他们还请来了山东干部管理学院、菏泽市讲师团的学者教授,为员工们讲解WTO入世和经济全球化的有关知识。同时,采取问卷调查、个别谈话等多种形式广泛听取意见,鼓励讲真话做实事。一时间,从集团办公楼到分公司,从车间到家属区,班组会、学习会、家庭会等等,纷纷攘攘,深入人心。

在此基础上,李湘平又颇有针对性地提出了“假如我是董事长”的题目,请大家开动脑筋、建言献策……

磨刀不误砍柴工。东明石化新班子这个思想大讨论的举措抓到点子上了,一连进行了两个多月,如同发起了一场思想解放运动,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使每个员工都受到一次深刻的教育和启发,查摆问题、寻根溯源,及时整改。现场管理立竿见影,门窗玻璃、地沟路面、设备机泵卫生有了很大起色。劳动纪律方面更加严格要求,加大了岗检力度,上班串岗聊天的现象再也看不见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统一了思想观念,为进一步深化改革扫清了认识障碍,打开了通道,圆满达到了预期效果。在集团公司“大讨论”活动总结大会上,李湘平董事长做了一番掏心窝子的讲话。从某种意义上说,这是他真正的“就职演说”:

“我们为什么要改革呢?我想在这里说得具体一点。一是由于公司目前的机构现状,管理现状和思想现状所迫。我们的管理机构臃肿,造成职能重叠或职责不清,好事争着管,孬事躲着走,致使某些管理工作出现了扯皮或漏洞。干部队伍庞大,造成思想涣散,作风拖拉,人浮于事,这种现状也不是哪个同志的事,也不是大家的素质低,而是我们的机制不活的明显表现。二是面临着入世的挑战。入世就意味着我们的企业已经被推向国际市场,就意味着我们将面临残酷无情的竞争,此时摆在我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或者轻装上阵,冲锋向前,杀出一条血路,占领战略要地,拓展企业的生存和发展空间,或者是按部就班,不求进取,甘败下风。我想,没有哪个人是愿意坐以待毖的。三是由于面临企业清理整顿的挑战。我们是省政府重点扶持的136家改制试点企业之一。各级党委政府要求我们必须尽快进行企业改革,建立起现代企业制度,并按照真正的法人治理架构运作。同时,我们属于地方炼油企业,规模小,能耗高,产品单一,随时都有被清理关闭的可能。因此,我们必须通过改革创新,实现由燃料型企业向精细化工型企业的转变,保住企业不被淘汰,我们大家才有活干,才有饭吃。

“四是由于经营形势所迫。我们目前形势很不乐观。由于受世界经济衰退的影响,国内成品油价格一降再降,使我们的经营销售困难重重。五是由于目前公司财务状况所迫。大家知道,目前我们公司由于项目建设,家属院的建设等情况,再加上市场因素,我们2001年经营遇到了困难局面,出现了近2000万元的亏损。使得资金极度紧张。企业目前虽然有6亿元的固定资产,其中不良资产过两亿元,且负债率较高。所以说,我们日子过得是举步维艰。虽然工资奖金照发,说句良心话,这也是为保证职工收入咬紧牙关硬发。可是如果企业不赚钱,我们的工资资金还能硬发多久呢?我们再向周围兄弟厂家看一看,化肥厂、环已酮,他们工人的劳动强度要们大得多,可他们人均月工资才发多300--400元,难道他们不想多发点?不是,难道他们的厂长不想发吗?也不是。原因是什么,而是他们效益不好,企业没有钱,发不起这么高的工资……

“同志们,改革是大势所驱,任何人无法阻挡,谁如果不识时务,阻碍改革,那必将被改革的车轮辗得粉身碎骨。因此,希望广大干部认清形势,淡漠‘官念’,解放思想,顺应潮流,支持企业改革,并积极投身于改革,为企业的明天,为自身长远利益而努力工作。其实,我们目前进行的改革力度并不大,才刚刚开始。如果和中海油公司相比,我们还差得远。人家的司局级干部都下岗了,但都能想得通,改革实现了‘软着陆’。而我们的处级、副处级跟人家比比,又能算个什么官呢?反过来说,我们继续维持现状,不改革,不给你提供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你什么时候能进步,能当上正处级?你即使是正处级了,无德无能,又有谁能服从你的领导,又怎样才能推动工作搞好企业呢?这样下去我们将成为石化的罪人,东明的罪人、历史的罪人。我想大家是不愿看到这种局面的。在这里我想告诉大家的是,如果说我改革有胆量,那么我的胆量是大家给的。全公司员工、六十八万东明人民、各级党委政府,都在期待着公司通过改革有一个良好的发展前景。因此,面对困难和考验,面对大家的支持和期望,我将不辱使命,一如既往地深化企业改革 ,带领广大员工走出目前困境,走出低谷,使企业有一个更快更大的发展……”

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在场的所有人员深为震撼,这是一个肝胆相照、赤诚相见的董事长,这是一个一心为了企业、值得跟着他“打天下”的指挥员。

观念一变天地宽,“一年打基础、两年上水平、三年大发展”,新官上任的“几把火”就从这里红红火火地燃烧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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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大刀阔斧 

“各位领导,各位评委,根据集团公司统一部署,我将分公司生产和自己的工作情况做一个述职报告,请大家审议……”

2002年秋天的一个上午,在东明石化老办公楼五楼会议室里,一场前所未有的述职考评会开始了。

主席台上依次就座着集团董事会、集团公司各位领导。旁边发言席上,站着一位接受考评的分公司经理,手拿精心准备的讲稿侃侃而谈。台下,坐满了副处级以上干部,包括各处室负责人、各分公司经理副经理和部分职工代表。神情肃然,认真聆听,手里还拿着一张张各式表格。

东明石化集团的人事、机制改革动真格了!

当时,他们还属于地方国营似的企业,麻雀虽小,五脏俱全。一切与县委县政府对接,上边有什么部门,下边有什么“腿”。机关处室达到了37个,比如党群政工口就有党委办、团委、宣传处、职教办、武装部、妇联、计生办,后勤管理的也有计划处、财务处、审计处、工程预算处等等。有的职能单一、有的交叉重叠,有的官多兵少,有的有官无兵。出出进进,大大小小,官帽戴上都不愿摘下来。1700多人的企业,副处级以上的头头就有300多位!人浮于事,互相扯皮。

必须改革!李湘平大刀阔斧、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他们研究决定:按照国有大中型企业建立现代企业制度的要求,根据功能职责,撤并合转成13个部室:工作部、人力资源部、计划财务部、生产调度部、企管部、规划发展部、后勤保障部、资产运营部等等,分(子)公司也精练为:炼化公司、热电公司、实业公司、供应公司、恒泰公司、恒昌公司、经销公司等等。

所有副处级以上干部就地免职,重新竞聘上岗。并且为了避免正副职之间闹不团结、拉帮结派,互相扯皮别腿,也为了“打板子有对象”,干脆每个处室只设正职一人,不设副职,所有没有竞聘上的都是普通工作人员,服从正职领导。为了避免震动过大,董事会决定对免职干部实行“待遇不变”的临时性安抚措施。

一石激起千层浪,几乎人人感到了挑战、也迎来了机遇。至于竞聘评判标准,再也不是几个领导人所谓的“伯乐相马”,而是学习汲取兄弟单位经验, 采取符合实际又便于掌握的打分投票举措,“赛马选拔”。

这天,李湘平把副总经理兼组织人事劳资部部长张岭峰找来,将一份材料交给他:“老张,你组织几个人商议一下,学学人家的办法,搞一套咱们公司干部任职的量化标准。”

“好的,董事长!我们马上干。”

张岭峰是东明石化的“老人”,早在建厂之初就调来了,历任基建办沙石料组长、运销科副科长、厂办主任、1998年当了人事劳资部长。如今,新班子第一把“火”首攻他分管的领域,自然是责无旁贷。他立即带领本部门的“人马”冲向前线。

走出去学习,请进来指导,查阅相关资料,草拟种种方案,送走了一片片晚霞,迎来了一轮轮朝阳。反复讨论,数易其稿。李湘平接任之初,事务繁多,忙得不可开交,可对于人事部门送上来的方案,再忙也要细致审阅,组织党政联席会一一“过筛子”,最终形成了全新的《干部测评办法》。

文件规定:石化集团将以工作业绩、业务能力、组织能力、决策能力、事业心、廉洁性等十几项标准衡量干部是否称职。今后选拔任用干部实施定量、定性考核,组织相关人员打分评判。副处级以上干部得分在70分以下者,一律免职。干部聘任程序为:1、基本资格确认,2、干部述职,3、公司领导和职工代表打分,4、董事长从中选择提名,5、董事长研究,6、党政联席会讨论通过,7、董事长聘任。

于是,这就出现了开头那一幕。

与会人员全都神情庄重拿起手中的笔,面对着一张张《干部素质测评表》、《干部评价表》,认真地倾听着各位干部的述职,慎重地思考着如何下笔。用李湘平的话说就是:“每个人都好好当一回人事部长。”

缪振起---时任东明石化炼化公司副总经理,通过申报述职、答辩评判,竞聘本公司总经理。炼化公司是东明石化最早的10万吨小常压装置,国资为主体,石化可以说就从这里起家,因而也是最重要的分公司之一。缪振起身材瘦削,性情随和,干起工作来脚踏实地,经过详尽的准备,走上述职和答辩台侃侃而谈--

他也是地道的东明人,地道的农民子弟,1963年出生在小井乡李昌银村,从小好学上进,上世纪八十年代初考上了沈阳工业大学机械设备与制造专业,是本村第一个本科生,引起了轰动。人们那时见了他村人就问:“听说你村的谁谁,考上大学了?真管!”

1989年他大学毕业了,分配到山东德州机床厂当了一名技术员。可是全家人都在东明,父母盼望他回到身边来工作,缪振起也不习惯一个人在外地生活。1991年春节放假,他回家过年听说县里石化厂开工了,便想调回来。经人介绍,他找到厂总工程师游同想和厂长杨永昌。听完他的来意,杨厂长表示要看看毕业证。

第二天,缪振起便拿着毕业证书来了。杨永昌看着沈阳工业大学的大红印章,满意地点点头,说:“正是我们需要的专业,你明天就来上班吧!”

“啊?”缪振起一愣,忙说:“我还没跟原单位说呢,要是不放,档案不太好拿。”

“不管那个,你先上班,待遇与头一年进厂的大学生一样。手续的事咱再说。”

就这样,缪振起给德州机床厂打了个电话,说父母年老需要照顾,不回去了,就在石化厂维修车间做技术工作。原单位十分看重这些大学生,专门派来了一位车间主任劝其回去。缪家父母婉言谢绝。一个月后,缪振起回去找分管厂长要求批准调动,碰了个硬钉子:“不行,我们研究了,不同意。你回来照样干,既往不究。但别提档案的事。”

左说右说就是不行。缪振起只好收拾行李返回东明,继续先在石化干着,成了没有档案的“黑人”。在那个人才流动还较困难的年代里,档案是一个人的“证明”,长期这样下去,总不是个办法。爱才心切的杨永昌专门到德州机床厂去了一次,直接找到厂长求援:“俺东明是个穷县,石化厂又是才建的新厂,急需小缪这样的人才。你们就支援一下吧!”

机床厂长见东明石化的“一把手”,为了一个大学生亲自上门协商,十分感动,热情接待后表示:“我完全理解你的心情。可是咱厂也有规定,不能轻易开口子。你先回去,我们研究一下再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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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不久,终于有了好消息,可以办手续了。这样,上了两年班的缪振起,才把自已的档案拿回了东明石化。后来转任菏泽市领导的杨永昌,见到缪振起还打趣地说:“你是我挖过来的!”

缪振起是个懂得感恩的人,自从来到石化那天起,就扑下身子扎扎实实地干起来。从车间技术员,到设备科员、副科长一路走来。后来成立集团设备处,他当上了副处长、处长,为石化建催化、重交沥青、液体石蜡等等新装置洒下了汗水。为了全面培养锻炼,他又分别调任溶剂公司经理,炼化公司副总经理,对组织生产、现场管理越来越熟悉了。

此次竞聘,缪振起赢得了评委们肯定,获得高分,经董事会研究,被李湘平董事长聘任为炼化公司总经理。

而竞聘能源公司总经理的吴裕洪,却是另一方面的用人范例。他是四川省遂宁人,世代在家乡务农,八十年代中期考上华东石油大学机电专业学习,第一次出川来到了山东东营。他个子不高,却健壮有力,脾气性情也与山东人吻合。1989年7月毕业时,老师对他说:“你是四川人,离着湖北潜江近,去江汉油田吧!”

不料,他却不愿意,希望能够到专业对口的单位,用上所学的技术。正好东明石化刚刚建厂,到学校里去要人。东明在哪儿?吴裕洪从未听说过这个地方,得知这是全县最重视的工厂,大有前途,便痛快地来了。

进厂后,他随大家去洛阳炼油厂培训了半年,参加了第一套催化装置的建设,分到电修车间任技术员,扎扎实实地工作起来。东明石化大部分干部职工,都是本地人,外地的不多,尤其是吴裕洪来自遥远的大西南,回一趟家实在是不容易。而他在家又是独子,上有一个姐姐,下有三个妺妺,父母盼望他调回家乡来。

起初,他也动摇过--

一次,因为更换某个机件,车间副主任安排吴裕洪带人操作,正干着,主任得知了不同意这么干,赶到现场训了他一顿:“副主任不懂业务,你作为技术员还不懂吗?”

吴裕洪百口莫辩,心中委曲:你们当领导的,我都得听啊,这会儿又说我不对了!

后来,同事给他在当地介绍了女朋友,新华书店营业员,两人情投意合,谈婚论嫁时还没有房子。吴裕洪就在厂家属区借了一间,买了几件新家俱搬了进去。不料,有位负责人坚决不同意,命令道:“这房有其他用处,马上搬出来。”

他一再求情:“新婚家俱刚搬进来就走,不吉利,等等再搬好吧!”

“不行!”

一来二去,工作与愿望有差距,生活安排也不顺利,让年轻的吴裕洪很受伤,感觉到这是在欺负外地人,萌生了调回老家的想法。不过,这事让厂领导知道了,认为东明石化人应有胸怀,不管是不是本地人都是一家人,还是帮助小吴解决了住房,在不少东明朋友的帮助下,完成了自己的终身大事。

尽管有些不如意,可吴裕洪认可东明人的尽孝道、讲义气,还是安心地待了下来。对待工作,他更是毫无二话,一直是踏踏实实,兢兢业业的。既然离家远,他基本上很少回老家,过年过节也坚持在工作岗位上。只是按月寄回部分工资去。隔一段时间,打回一个长途电话问候一下父母。那时村里没电话,要接个长途还得跑到乡里去……

父母年纪越来越大,吴裕洪不放心,多次把他们接到身边来赡养,可是两位老人家不习惯北方的生活,又不愿给孩子添麻烦,来后待不了几天,又回老家自己生活。那一年,吴裕洪照例值班,不能回家过春节,父亲上房顶去取自家腌制的香肠,不料一脚踩空摔了下来,将股骨头摔坏了,姐妹们打电话告诉了他。

“啊?!”吴裕洪十分自责,如果自己在家哪会发生这样的事呢,立即请假赶了回去。

父亲做了手术,还需静养一个多月。可老人担心影响了儿子工作,催促着他抓紧回去。

哦!我的老爸老妈,我的至爱亲人……

吴裕洪满眼热泪,一步三回头地走了。他知道忠孝不能两全,对不起父亲母亲了,但对得起东明石化。这样的人能干不好工作吗?他从一名电气维修技术员,先后当了副主任、主任、热电公司副经理。

竞聘会上,吴裕洪操着带有川音的“东明普通话”,对答如流,头头是道,无论从技术上、还是在管理上都十分过硬,总成绩高居榜首,一举赢得了能源公司总经理职位。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骝骝。岗位小天地,竞聘大舞台。

在其他相关分公司和各部室负责人竞聘过程中,也都是像缪振起、吴裕洪们一样,龙争虎斗,择优选贤,分别由张应战、丁书兵、张云彬、郝忠臣、杨树防等人胜出,后来在各自岗位上一展身手、冲锋在前。

在此基础上,李湘平经过深思熟虑,决定趁热打铁,加大改革力度。概括说来就是以实行“一书四制”为总抓手,全面深化各项制度改革。

何谓“一书四制”?这是东明石化集团学习其他国企先进经验、结合本单位实际情况,创造性地具有划时代意义的改革措施。具体是指:聘任书、年度经营目标责任制、年度经营目标综合评价制、经营风险抵押制和年薪制。从而,有效地促进四大改革:

一、产权制度改革。建立起一整套高效的资本运营机制。一是搞好合资合作,积极引进资金,技术、资源入股,加快发展步伐。二是逐渐稀释国有产权,对新建项目及存量资产中的优良部分进一步向内部职工、社会资本开放,形成产权多元化的经营格局。

二、人事制度改革。一要继续深化机构调整,理顺工作程序,明确职责,增强协调功能,提高工作效率。二要实行干部竞聘,按照“一级聘一级”的办法,由各单位各部门确定所需竞聘岗位、职数、条件等。再向公司公示,经竞聘委员会评定,优秀者上岗。落聘人员三年内未被聘用的,将取消经理人才应聘资格,实现“能上能下”的用人机制。

三、用工制度改革。一要实行职工竞争上岗,对通过竞争未能上岗的职工,实行下岗不离岗,三年内薪金递减,如三年内仍不能竞争上岗,将被推向劳务市场。对新进厂人员要经过培训竞争上岗,开成“能进能出”的用人机制。二要实行干部任期目标制,对年终完不成任务的中层以上干部,视情况降级使用或解聘,对表现突出的人员,破格提拔,打破干部职工界限。

四、分配制度改革。对公司领导、部门经理、分(子)公司经理以上人员实行年薪制,依据“经营风险抵押制”交纳风险抵押金,年末由审计等部门按照《经营目标合同责任书》,对各单位各部门的经营成果加以考核,进行综合评价,兑现奖惩,使收入分配与责权相对等,提高主要经营者的责任心和积极性。对一般员工要在提高工资总体水平的基础上,实行“同岗同酬、易岗易薪”,奖励贡献突出的管理、技术、营销骨干,从根本上打破“大锅饭”……

其中,最为关键的是年薪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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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薪制是以年度为单位,依据企业的生产经营规模和经营业绩,确定并支付经营者年薪的分配方式。它突破了薪资机构的常规,促进企业人才的建设,也可以提高管理者的积极性。但薪酬中的很大一部分是和本人的努力、及企业经营好坏相挂钩的,因此也具有较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在国外,年薪制已经成为现代企业的基本制度安排。我国进入改革开放新时期以来,在一些发展较好的国有企业、股分制企业,甚至民营企业中,亦开始实行。然而,整个菏泽还没有一家年薪制企业,也没有人敢于公开谈论。因为菏泽是全省经济欠发达地区,干部职工的工资水平相对偏低,似乎一说起年薪制,就有为自己谋取钱财的味道。

谁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呢?东明石化挺身而出。李湘平董事长认为: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是我们老祖宗传下来的智慧。为了激励从业者的积极性,为了留住需要的人才,就要舍得下大本钱,这就像上项目一样,大投入才能大产出。同时,年薪制,不仅仅是一种利益,还是一种责任!经营者与企业捆绑在一起,一损俱损,一荣俱荣。因而,他经过慎重考虑决定:积极探索,制订方案,报请县委审批同意后实施。

谁能拿到年薪、分别为多少,直接牵扯到个人利益,难免会有不同的想法。曾有个别副总找到李湘平说:“弄多了不好管理,不如光咱几个拿吧!省事省心。”李湘平看看他说:“光咱几个能干起来不?我的同志哥啊,咱搞年薪制是为了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是好事,可别弄成了小圈子,把好事办砸了?!”

时任企管办总经理的尚庆录,组织人员承担起草实施方案的重任。他是菏泽成武人,中等身材,一头略带卷曲的头发,透着执着坚毅的性情。1989年,他毕业于华东石油大学管理工程专业,分配到刚刚奠基的东明石化厂,可以说是第一批员工。经历过销售、计划、物资管理、企业管理等多个岗位。前不久,在机构改革中,他又被聘任为考核奖惩部总经理。

首先,他们根据李董事长指示向县里写了一个请示报告。县委相当重视,专门派了经委一位副主任,与尚庆录等人到已经实施上述制度的东部地区去考察、学习。他们相继跑了威海三角集团、潍坊海化集团等,核心是薪金的分配要体现出责任大小、贡献大小,同样的级别,责任贡献不一样,年薪就不一样……

回来后,他们又结合本公司实际,潜心切磋琢磨,制订出严格详尽的“一书四制”方案,提交给董事会审定,同意后又报县委县政府批复。毕竟是在经济欠发达地区,第一家实行年薪制的企业啊,一下子将大大拉开与其他单位人员的收入距离,甚而比县长都要高得多。当然,这里边也包含着极大的辛苦和风险。

只要有利于企业发展,同时也就有利于县里的“GDP”。2003年元月份,在东明县人民代表大会上,经过讨论,一举批准通过了东明石化包括年薪制的改革方案。会后,东明县委书记刘勇专门把李湘平找到办公室谈话:“湘平,你们拿那么高的年薪,可不能出经济问题啊!”

“刘书记你就放心吧!我是干审计的出身,是有底线思维的。该得的让大家得到,不该得的那是一分也不能得。目的就是调动大家的积极性。”李湘平掷地有声。

实行“一书四制”对于经营者和管理者来说,是强大的动力,也是巨大的压力:除了生产经营指标以外,连员工违纪、计划生育、现场卫生等都列入考核范围,其中任何一项达不到要求,就要从年薪中扣除罚金,直至将其缴纳的风险抵押金扣完为止。李湘平要求负责考核的尚庆录等人,一定要瞪起眼睛、硬起心肠来,做“黑脸包公”,铁面无私。

实施第一年,就有几名领导干部没有完成任务,抑或是出现违纪现象,被扣了年薪。其中有一名二级公司的总经理,在审计中发现有亏损,考核奖惩部毫不犹豫:扣钱!他不服气,找到尚庆录理论:“不能这么扣,太多了。再说原来的指标就定得高……”

“那是经过核算的,也是你签字认可的。我们根据责任书办!”

此事报到李湘平董事长那里,一句话把他说得没脾气了:“你要是觉得指标高,可以不签字,我让敢签字的来干!”

实践证明:这套“目标考核奖惩体系”,也就是“一书四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一年一签、高收入与高风险并存,调动了积极性,激发了干劲、也分解了压力,保证了企业正常运转和快速发展。直到今天,东明石化还在使用这套制度,只不过更完善更规范了。

一花引来百花开。在东明石化取得成功经验后,菏泽市的许多企业都纷纷前来学习、取经、效仿。

这场有关人们切身利益的大改革,如同一场急风暴雨席卷石化集团,以及整个东明县城。以至于在相当一段时间内,李湘平三个字成为东明家庭中谈论的话题。因为东明石化是全县的财政支柱,很多员工家属遍布各行各业,“牵一发而动全身”。“李湘平真大胆啊!”“李湘平太胡闹了!”“李湘平是条有血性的汉子!”。种种说法,不一而足,有的惊叹,有的敬佩,有的忧心,有的骂街……

曾有一位县级领导,为东明石化发展操了不少心,出了不少力,这次为了亲属工作之事找李湘平说情,遭遇到婉言拒绝:一切按规定办事。气得那位领导摔了电话!

黑信、告状、人身攻击甚至威胁,风刀霜剑一般飞来。

好一个李湘平,好一个董事会,众志成城,岿然不动!咬紧牙关,挺直腰杆,身正不怕影子斜,出水才看两腿泥,坚定不移的将改革进行到底。绝大多数干部职工是完全理解的,东明县委县政府是坚决支持的。

不经历风雨,怎能见彩虹。东明石化坚决而清醒地进行了机构、人事、用工、薪酬等改革,焕然一新,面貌大变,心更齐了,劲更足了,高举起一心一意谋发展的大旗,劈波斩浪、奋勇前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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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大笔绘宏图

 

一 新年新气象

一元初始,万象更新。元旦新年给大家带来了新的希望、新的气象。

公元2002年的元旦,对于鲁西南的东明石化来说,那是一个马不停蹄、乘胜前进的节日。按照规定,员工们除了值班的以外,都在放假欢渡元旦,可董事会、高管层一点儿也没有休息,尤其是董事长李湘平已经形成多年的惯例,几乎从没有星期天、节假日的概念,时时处处满脑子里想得全是石化的事,难怪人们暗地里称他为“工作狂”。

如今刚刚接任“一把手”两个多月的时间,他已经大刀阔斧地干了几件大事,热火朝天地烧了几把旺火。这不,就在新一年的第一天,李湘平带领东明石化人又有了大动作。

他们盛情邀请了清华大学博士生导师段占廷、华东理工大学博士生导师谢声礼、中国石油大学博士生导师山红红,以及中科院山西煤化所、中石化洛阳石化公司、中石化齐鲁研究院等全国各地的12名专家学者前来,召开了“东明石化集团新世纪发展策略研讨会暨技术开发中心专家委员会成立大会”!

同时,山东省石化办主任张培峰、菏泽市委书记李明先、石化办投资处处长刘言,还有菏泽市经委、计委、科委、化工局、东明县委、县政府有关部门的领导人、省、市、县金融部门的负责人也应邀出席会议。可以说是一次石化界的“华山论剑”,也是一次有关东明石化前途的“隆中对”。

节日期间的菏泽中银大酒店,张灯结彩,笑语欢歌,来自全国各地的“石化大师”们放弃休息假期,齐聚到这里的会议厅,听取汇报,把脉会诊,为东明石化的生存发展出谋划策、共商大计。

“各位领导,各位专家:山东东明石化集团在岁末年初举办的这次新世纪发展策略研讨会暨东明石化集团技术开发中心专家委员会成立大会,受到了各级领导、各位专家的关心和厚爱,这是对我们的巨大鼓舞和有力鞭策。在此,我代表公司党委和董事会对各位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和诚挚的敬意!”年轻的董事长李湘平,首先致辞,引来大家的一片掌声。接着,他简要汇报了公司实力、生产装备、人员素质和发展优势等情况,提出了目前面临的困难和需要解决的问题,对各位专家提出了希望:

“今天,我们成立东明石化集团专家委员会的目的,一是组建实施公司产品结构调整战略的‘智囊团’;二是进一步推动企业的技术改造和技术开发;三是加快科研成果的产业化进程。东明石化产品结构的调整以及可持续发展道路的实施,关键要看今后技术开发和产业化的质量以及效果如何。我想在开展这项工作中 重点把握以下几点:一是产品开发应先易后难。二是尽可能实现产品系列化。三是力争实施装置多功能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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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长篇报告文学,反映的是位于黄河之畔的东明石化集团,从1987年一个小小的炼油厂,经过三十年的艰苦奋斗、励精图治,依托当地丰富的资源优势和自强不息的精神,一步步成为年综合加工原油能力达到1200万吨,集炼油、石油化工、煤炭化工、氯碱化工、进出口贸易等为一体的大型企业集团,为当地和国家经济社会发展做出了贡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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