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商道(前三集样稿)

作者:廖天锡


人物设置

1、李日亮:男, 29岁到50岁,李大山的长子;高中毕业生,思想开放;为人仗义,胸怀宽广,带领乡亲共同致富;是贯穿全剧的中心人物。他有很强的凝聚力和应变能力;金银湖冶炼业从萌发起动,发展壮大,陷入困境到走向辉煌的每个关键时刻,他一直处于矛盾的旋涡中心,虽创伤累累,但始终挺立。他嫉恶如仇,好抱不平,刚愎自用的性格也给自己造成不少麻烦。

2、李鹏飞:男,17岁到38岁,李大山的三儿子。曾为武警,因犯两性错误提前退伍随大哥日亮淘金。他的人生路,一直与逆境抗争。当兵,提前退伍;走水,被打过、抢过、吓过,数次空手而归;“武装走私黄金”被判死刑却逃过一劫;出狱后,为炼钯去金三角购买冰毒渣,被国际刑警跟踪,时刻处于被击毙的危险中。

李鹏飞一生充满传奇色彩,身上时刻闪耀人性的光辉。林云香反抗婚跳河,他舍身相救;与林云香私订终身遭父亲干涉;带林云香私奔找货发了一笔意外之财,却信守口头协议将多余的钱退给南天金矿,被南天金矿总裁郝天鑫称为“天下诚信第一人”,从而与郝总结下不解之缘,演绎出系列生死相托惊心动魄的故事。他思维独特,胆大心细,应变能力极强,一生中有四件事是惊人之举:一是凭“诚信”走出困境;二是武装走私黄金,案惊全世界;三是替郝天鑫之子顶罪坐牢;四是服刑期舍己救人,以军人形象为自己一生画上句号。

3、林云香:李鹏飞的妻子,17岁到38岁,金银湖的美女,胆大心细,敢作敢为。

4、李日晖:男  19岁到40岁,李大山的次子,智商相当高。他辞职淘金在冶炼路上处处领先,但贪心太大,组成美女秘书团攻关买货,官商勾结,挖国营企业墙脚,走的是犯罪道路,却手眼通天,受神秘高官保护,化险为夷。

5、陈春花:17岁到38岁,陈大贵的妹,李日晖的妻子。一个因漂亮而幸运和不幸的女人。

6、李大山,55岁到76岁,一个在骨子里充满传统观念的冶炼前

辈;一个满身正气的老共产党员。但他与年青人不太合拍,凡遇不顺眼的事就叫喊“我挖平你!”    

7、谭冰桃,24岁到45岁,李日亮的妻子,一个勤劳但倔强的农村妇女。对丈夫忠心耿耿。

8、 唐光明:30岁到51岁,历任侨县副县长、县长、县委书记。他和他的爱人梁彬兰是金银湖冶炼业直接支持者、开拓者和护航人。

9、梁彬兰:28岁到49岁,人民银行侨县支行行长,李日亮的高中同学和初恋情人。她成为唐光明的妻子后,与日亮保持有距离的良好关系。

10、何林桃,35岁到56岁,寡妇,谭冰桃的娘家大嫂。正派并充满正义的女人。

11、李星亮,33岁到54岁,李日亮的堂兄,曾蒙冤判刑,被整外流,后与何林桃结为夫妻。

12、陈大贵:19岁到40岁,男,一个有情有义的淘金人,曾因赌败家,后断指戒赌。

13、陈来财:48岁到69岁,钟表修理匠,大贵之父。一个小算盘挂在屁股上想发财却扛不起风险的人。

14、郝天鑫:35岁到56岁,原为中南矿冶学院教授,后下海开发南天金矿任总裁。支持李日亮做大做强冶炼业的关键人物,一个高层次的真正意义上的淘金人。

15、李成良  23岁到44岁,补鞋匠,个子矮小心计独到,与林云香有过一段名义夫妻,冶炼路上得到一笔意外之财后离开了金银湖

16、何金明  29岁到50岁,男,李星亮的妹夫。唯利是图,他的人生是由一连串令人啼笑皆非的故事组成。

17、李月亮   男  25岁到46岁,一个品格低下专干坏事的人,侨县的冶炼产业差点毁在他手上。他处处想出人头地却事事碰壁,最后以悲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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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剧故事梗概

1981年的一天,李日亮在中国人民银行侨县支行卖银子与保卫股股长关洪达发生冲突。银行经警将日亮扣送到派出所。银行行长梁彬兰闻讯前往交涉,见被抓的是自己的高中同学和初恋情人。她把日亮和银子带回银行处理,力排众议决定收购,要日亮持大队公社两级证明领款。日亮却表示宁肯不要银子也不向大队和公社低头。彬兰见日亮处境艰难,请来时任副县长的丈夫唐光明出面协调。

银子卖了,李日亮三天时间赚了国家一般干部两年的工资。唐光明要求李日亮传技给乡亲共同致富,日亮以祖训“传内不传外”为由拒绝。

李大山为三个儿子的行为情绪激动。一是对日亮违背祖训传技给陈大贵发怒;二是下令李日晖与医生贺丽霞断绝恋爱关系,强迫他与陈春花结婚;三是不准老三鹏飞与云香恋爱,理由是云香娘种不好。

香港冶炼大亨李洪盛回乡探亲,传授从废胶片和定影水中回收白银的技术。由此,亲教亲,朋教朋,走水大军形成。李日晖首创将胶片化灰托运回家的先例;身绑巨款的李鹏飞设计吓跑四个持刀抢劫的歹徒,自己买下的废料被何金明买通人力车夫骗走。首次走水空手而归。

鹏飞和日晖在萍南古堡被假公安敲诈,日晖主动交出300元,保住了另3000元。李鹏飞与假公安对打,身上的钱被全部搜光,再次空手回家。他不甘心,铤而走险去萍南苗区购买粗金,发现那里的金矿开采完全是无政府主义状态且邪恶势力嚣张,又一次无功而返。

钟表匠陈来财花11万买下一堆烟囱灰,无法提炼。与此同时,李日晖带陈春花谈业务,与萍南冶炼厂的老总邵仲辉搭上关系,以每吨低于定价5000元价格敲定10吨阳极泥。美女攻关告捷,日晖倍受启发。

经郝天鑫教授点拨,李日亮从烟囱灰中成功回收黄金,从而觉得金银湖的传统冶炼科技含量太低。他决定读函授,系统学习冶金知识。陈大贵打牌-夜输了5万,陈来财持刀追杀。大贵想买烟囱灰翻本未如愿,却无意中得到冶炼厂一堆垃圾,大赚一把。为金银湖的冶炼货源开辟了一个广阔的市场。

冬梅和李大山阻挠林云香和李鹏飞恋爱;冬梅和李麻脸鼓动李成良与林云香成事未遂。

鞋匠李成良带师父外出边补鞋边找货,在萍南冶炼厂揭榜清理阴沟泥提炼,竟纯赚100余万。他补偿林云香20万,悄悄离开金银湖。

郝天鑫受命赴萍南筹办南天金矿,结束了无序开采的局面。李鹏飞带林云香私奔找货,他从郝天鑫处花一万五千元买的废煎炉砖回收出价值70来万的白银。李鹏飞如诺汇返回给南天金矿25万。郝天鑫对李鹏飞的人品格外敬重,称他是“天下诚信第一人”。蔡冬梅大骂李鹏飞傻瓜。李大山则颂奖儿子“说话算数是个男子汉。”

省行下令限额收购金银,金银销售路断。金银走私与公安缉私展开拉锯战!月亮充当缉私耳目,不少人倾家荡产;唐光明降级调离侨县;关洪达取代梁彬兰,金银湖的冶炼业跌入低谷。

李日亮南下珠海搞“挖山填海”工程,司机出车祸导致日亮负债累累欲跳海自杀;李日晖将冶炼厂迁往萍南,启用美女攻关搞货,官商勾结,出手大方;陈大贵四处漂泊;李鹏飞利用警车武装贩卖金银被抓,一审判决死刑。困顿中的李日亮命令日晖花巨资通过郝天鑫走上层关系保住了鹏飞一条命。

日亮为李日晖产业做得大高兴,但同时发现李日晖有一个美女秘书团,挥金如土,出手阔绰,行为不轨,也为之担心。

一连串事实使日亮警醒,要把冶炼产业做下去,必须寻求政府保护。

梁彬兰复职。唐光明回侨县任县委书记的第一天收到中国人民银行货币管理司发来传真称:

“侨县金银三废回收冶炼,严重扰乱了国家的金银市场,现要求立即停止”。

他却就文回执“变废为宝,功不可灭”,表明坚决支持的态度。并抓紧与上级政府勾通,冶炼业重现生机。

负债累累的日亮用瞒天过海之计筹集到300万元现金,买下南天金矿一个杂树丛生的小山包,办起了金银湖第一个上规模的冶炼厂。唐光明代表县委政府前往祝贺并郑重承诺,一定以组织的名义向上级直至中央争取保护政策,让淘金人成为国家最宠爱的儿子。这天,云香产下一对龙凤胎。

李日亮的冶炼厂缺乏环保设施,烟尘危害山林田土农作物,以何金明为首的上访团在县政府大门口静坐,要求严惩李日亮。李日亮押运金银赴省行交售途中被抓,冶炼厂被查封。面对残酷的现实,唐光明只好下令全部停产,金银湖冶炼再度生死悠关。

唐光明具文上报省委省政府,请求领导亲临考察。几经周折,终于争取到对侨县三废冶炼回收保护政策。金银湖冶炼迎来前所未有的艳阳天局面。

李日晖率美女秘书团赴南天金矿攻关;陈春花红杏出墙,李大山将其赶出家门,命令儿子离婚;李日晖跪地求饶诉说难处。李大山终于证实儿子冶炼发财来路不正,他告诫日晖不走正道将自食其果。

李日亮买下的山包获利2000余万。年关前,他送80万感谢唐光明夫妇,唐光明以县财政的名义借下,发给县造纸厂和氮肥厂几百下岗工人过年;李日晖与邵中辉相互勾结使厂里亏损一个亿。案发后,邵仲辉被抓;李日晖却神秘失踪!李鹏飞靠冶炼为监狱创收立功提前释放。

金银湖冶炼人富甲一方鸣声在外,骗子团伙慕名而来赴侨县淘金。先是李星亮的四个价值50多万的金饼被人用掉包计骗走;而后风韵女人用“暗渡陈仓”的手法让李鹏飞的金坨差点“不翼而飞”;牛皮轰轰的何金明连续两次受骗:一次是有人用钢锯条做巧骗走他30万;另一次是花80万买下伟人象章模具。

李大山迁怒于陈春花,再次将她驱逐出门;陈春花一时走投无路与李月亮苟合。李鹏飞为炼钯往缅甸购买冰毒渣被国际刑警跟踪,时刻处于被击毙的危险之中。美国和伊拉克不堪战争重荷,抛售国库黄金导致港金倒流。被高层领导保护起来的李日晖浮出水面抓住机会狠赚一把并摆平行贿罪行。

郝天鑫担心李鹏飞再次冒险,把南天金矿冶炼厂三废回收车间承包给他经营,利闰可观。郝天鑫的儿子接到研究生录取通知那天,酒后开车撞死了人。鹏飞设计顶替其子坐牢报答郝天鑫救命之恩。

李月亮冶炼厂用原始方法焙烧,致使凹鼓岭水稻、桔林、水井大面积中毒;危及人们的生活与生命。金银湖的农民组团上访要求净化环境,钟爱生命,引起环保部门的高度关注,省环保厅侯副厅长坐镇金银湖,指令唐光明为执法总指挥,决定全面封杀金银湖三废回收冶炼业。

李鹏飞服刑期间,在采石场舍已救人,一个两次坐牢颇多争议的军人以辉煌形象结束一生。

以李日亮为首的冶炼老板不甘走过风风雨雨的冶炼产业和各自价值数千万元的冶炼厂毁于一旦,决定团结起来对抗封杀。县委与冶炼老板达成黙契,利用为李鹏飞大出殡的机会,集中数百辆大小车辆堵住进入金银湖的公路。与封杀冶炼业的执法队伍硬磨软泡,事态严重。投资侨县冶炼的香港大亨李洪盛父子和北京赶来的李日晖同时出现在金银湖。侯副厅长由衷感到金银湖人才济济,手眼通天。唐光明毅然拒不担任执法总指挥,与李日亮立即赶赴省委请求支持。

省委省政府下令全面整顿金银湖冶炼业,县委县政府提出 “既要金山银山,更要绿水青山”的口号,建立工业园区,全面落实环保措施。,侨县冶炼业进入鼎盛时期,同时获得“中国银都” 称号和“全国循环经济示范县” 等荣誉。

一年后,中国白银协会年会在侨县召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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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本前三集样稿

 

1. 统一片头

2.湘南侨县县城/汽车站/日/外/现实·1981 年春)

李大山、李日亮和李日晖父子三人从一辆车厢油漆斑驳的客车上下来。李日亮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李日晖挑着床铺,皮箱;李大山提个铁桶。

三个人来到候车室,在长条木椅旁站住。

日亮:爸,你送日晖去彬州,我卖银子去了。

李大山指着椅子:坐下。别急。

日亮坐下了:日晖,你到了单位,好好干,虽说是合同工,也是爸的面子。干得好,可以转正。

大山:日晖,你去买票。我有事对你哥说。

日晖买票去了。

大山:你们兄弟姐妹五个,你有了这个技术,来钱快得很;日晖上班了;老二云秀嫁在广东,那边政策好,日子好过;老三岚郴两口子勤快,负担还小;最操心的是鹏飞这头没鼻子牛,不好好读书还成天打架。

日亮:爸,鹏飞马上高中毕业了,也会懂事的。

李大山:日亮,我送日晖去公路局上班也是开挖土机,我得教会他才回家,要好一段时间。(指着日亮的编织袋)我一再告诉你,这是我们家的祖传绝技,我传你之前,你跪着向祖宗发了誓。切记不可传给外人。

日亮:爸,我知道,不会乱传。

李大山:好,你走吧。卖了银子,早点回家。

日亮走出汽车站。日晖和大山上了去彬州的客车。

 

3、湘南侨县县城/人民银行营业部/日/外)

李日亮手里提着一个编织袋在老街转悠,老街全是陈旧低矮但未破落的砖瓦房。

李日亮向一个人打听:请问,去人民银行怎么走?

那人用手指着:从干劲路过去,在侨乡路,县政府对面。

李日亮:谢谢!

李日亮从老街岔手转入干劲路。干劲路的房子以红砖房居多,也有钢混结构的房子。

李日亮来到侨乡路,待他走到侨县人民银行门口,哇!眼前豁然-亮。哇!五层楼,墙体看不到砖,墙面从下到上嵌满了筷子头大小的靓石。那些靓石在太阳光下耀眼夺目。

日亮走进银行营业厅。

营业厅是水磨石地板,柜台镶贴着方方正正的白瓷片。

白色的柜台把偌大的营业厅隔成两半。里面,营业员们把算盘珠拨得劈哩啪拉响。外面,站满了取钱的存钱的。李日亮提着编织袋挤到柜台前。

李日亮从纤维袋里掏出三个银块递给一位女营业员。女营业员长相漂亮身材丰满。李日亮特地看了看女营业员工作牌上的名字:夏艳秋。

夏艳秋拿起一个银块睁着一双羙丽的圆眼问:师傅,这是什么?

日亮说:银子。

夏艳秋一脸莫名地笑了笑,银子!给我干什么?

日亮回说:卖!

夏艳秋:喂!关股长,这位师傅说卖银子。

关股长过来问李日亮:你卖银子?

日亮点点头。

关股长过秤:12.6公斤。你哪来三坨这么大的银子?

没等日亮回答,关股长拿着银块看着、掂着,随后又看日亮,很希罕地样子。

关股长:你这银子是真的还是假的?

日亮不以为然地笑笑:怎么会是假的?

关股长却沉着脸说:那可不一定,假光洋都有,上次没收了几十个。

日亮:你检验。

夏艳秋:即使是真银子,也得请示行长才能收购。你等等。

日亮掏出一袋烤烟丝卷了一支喇叭筒。

夏艳秋很快又出来了:行长说,我们银行只收银元、银器,比如银手镯,银项圈,来路不明的银子不收。你这银子是哪来的?

日亮:自己炼的?

关股长冷笑了一声:什么?自己炼的!你会炼银子?叫什么名字?哪里人?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有证明吗?

日亮:什么证明?

关股长:大队证明公社盖章。

日亮有点慌了:你只看银子是真是假,要便付款,不要,把银子还给我。

关股长却把银子收进抽屉:那可不行,没证明,没收!

日亮一脸惊愕:什么?没收。

女营业员:金银是国家禁物!没看见没关系,进了这个门,我们有责任管。来路不明的金银,没收归国库。

日亮镇定了一下,强硬起来:来路不明?笑话。是偷的还是抢的?

关股长冷冷地:我没说偷也没说抢,你说怎么来的?

日亮:自个炼出的。

关股长:哈哈哈哈,自己炼的。怎么炼的,什么时间,什么地方?

日亮:哦!你们说我撒谎,怀疑银子是偷的。

关股长:你心里清楚。一个农民。能炼银子?你还会炼金子呢?

日亮火了:农民,农民怎么了?农民下贱,农民穷,是吗?农民比你们蠢,是吗?你说。

关股长:不懂理!我告诉你,即使是你炼的,也违法。金子银子只准国家炼,不准私人炼!

日亮:你不收我的银子,没收我的银子都没关系,我违法,由法律制裁。你不能侮辱农民。

关股长:农民聪明,农民伟大,行了吧?你可知道这是银行重地。

日亮:给我!我不卖了。我怕你的银行重地。

关股长把银子袋放在柜台上墩了两墩,以教训的口气说:现在不能由你了,必须依政策办事。没收。

日亮:给我。

关股长却又要把银子放进抽屉。

日亮跳进柜台里面,一把抓住关股长的手,要夺回银子袋:今天遇上土匪了,抢我的银子。

关股长:你骂谁是土匪?

日亮:你!

关股长死死抓住袋子,日亮换成左手抓银子袋,腾出右手扣住关股长的喉咙:你敢没收银子,老子要你的命。

    关股长松开银子袋,两只手抱着日亮身体悬空。日亮用银子袋把关股长砸倒在地。拿着银子袋跳出柜台。

关股长失态地哇哇乱叫:有人抢银行!

客户们也围了过来:什么事?抢银行? 谁抢银行?

日亮:我炼出的银子来卖,他要没收。我要拿走说我抢银行。

客户:人家拿走自己的东西,这怎么叫抢银行。同志,你别跑,一跑说不清了。

日亮:不跑!我不偷不抢不犯法,跑什么!

客户:谁都别找,就找这关股长。这家伙最哈。

关股长爬起来悄悄从后门溜了。

夏艳秋:这位同志,你最好把银子放这里,有理说得清。你来蛮的,性质不一样了。

日亮:银子得我拿着。讲理,行!

关股长带来三个经警,一上来便抓日亮。

经警:你抢银行,带走!

日亮犟起来,一拳把一个经警打倒在地:你乱抓人,我打死你。

又上来两经警,把日亮打翻在地,扣起来:送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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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县城  银行行长室   日   内

梁彬兰在行长室听关股长汇报。

关股长:梁行长,就这些。这家伙看样子有些文化,驳嘴很拿理,但绝对是个刁民。

梁彬兰一派稳重处事的神情:是不是刁民我不能乱说。人送了派出所,银子呢?

关股长:作为物证交派出所锁起来了。

梁彬兰:那人是哪里的?你怎么知道银子来路不明?

关股长:哪里的人,没问;我一提要证明他不卖了,肯定是来路不明。

梁彬兰:银子是怎么来的,我不了解情况,没发言权。但你说人家抢银行,话太重了,抢银行可是死罪。

关股长:行长,你这批评我不服气。那么多银子,不是偷的,就是抢的。银行没收的银子他要抢走,不是抢银行是什么?

梁彬兰迟疑了一下,低头看着办公上玻璃板下压着的那张报纸上的一篇文章《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那是1978年5月12日的《人民日报》。

梁彬兰平静地问:你凭什么证明银子不是偷就是抢的?

关行长:他没证明。

梁彬兰:单凭没证明,你就能肯定银子是偷是抢的?就要没收?

关行长:……

梁彬兰:即使可以没收,履行了没收手续吗?

关行长:还没。

梁彬兰:还没?那银子还不是银行的。他拿回自己的银子,怎么叫抢银行。你要懂点法律。

关行长:我是军人出身,是保卫股股长,有责任先发制人。

梁彬兰:就事论事,别的我不和你争。我有一个高中同学,金银湖的,读书时,他说他们那里的人明末清初时就去南洋淘沙,能从废渣废料中回收金银,兴许这人就是金银湖的。如果真是金银湖的,有12公斤银子根本不奇怪。

经警:好象听说是金银湖的。

梁彬兰:什么名字?

经警:名字没听说。

梁彬兰:你们抓了一个人,连名字都不知道,真是糊涂。我得马上去派出所,说不定你们会把事搞糟。

 

5、金银湖   日  外

艳阳中的金银湖,  湖水清澈;湖中水鸟时而掠水窜飞,时而振翅高翔。

连着湖泊的河,河水潇潇;沿河两岸陡峭的红砂崖连绵不断;稠密的村庄上空,缕缕炊烟。

河上一座古老的三孔青石拱桥。古桥连通隔河相望的两个大村庄。——金银湖李家和银塘何家。两村下游一里处是陈家。

李家、何家和陈家周围是田埂纵横阡陌的稻田,棋盘-样。一条简易公路连通三个村子伸向远方。

随镜头搖晃,推出河上游的凹鼓岭。凹鼓岭上有个天然大石洞。

镜头还在搖晃,推出下游的金银湖墟场。

 

6、金银湖李家   日    外

一条简易公路从下游的金银湖墟场延伸过来,进入金银湖李家。

一排排青砖瓦房连连绵绵座落有致。村前有块很大的晒坪,晒坪上埋着两个篮球架。

村前晒坪下是几口大塘,大塘里有人在整理秧厢;开阔的田野里有几头牛在农人的吆喝声中翻耕板田;也有人在挑送肥料。

 

7、金银湖   李日亮家   日   内

一排土坯屋,土坯屋前有块晒坪;屋后是隔开的三个小菜园。

紧靠公路边的屋里。

一个五大三粗的妇女躬着腰从楼上用索子往下吊谷,满满一箩谷提在他手中有如一只篮筐, 轻轻巧巧。这个妇女叫谭冰桃。

女人下楼摘开吊谷索后匆匆忙忙地打开抽屉,拿出一个腰子形拉练荷包。女人打开拉练,荷包是空的;女人手忙脚乱地掏身上的口袋,甚至把口袋翻出来,口袋里什么都没有。她脸大、腰大、屁股也大。做事风风火火。

谭冰桃自言自语:金明和日亮是老庚,日亮开车时,他得过那么多的好处,碾担米的面子会给吧。

谭冰桃挑着谷出村,上了石拱桥。

 

8、银塘何家  何金富家   日   内

金富媳妇在收拾餐桌上-片狼藉的碗筷。五个男人在喝茶。其中脑袋溜光尖削的何金明正在摆弄一架照相机。

金贵:金明,别摆弄相机了。平伙散场了,把账分开。

何金明:你算吧。

金富:酒菜一起总共三块钱。饭算我请客。

另一个男人:每人六角。

何金明:一斤酒多少钱?

金富:八角。

何金明:我没渴酒,酒钱你们四个摊。

金贵:金明,你太不象人,平伙平伙就是平分伙食。你没喝酒吃了几大碗饭。

何金明:金富说饭是他请客。我只出四角四分钱。

外面刘父喊:金明,你庚嫂来了碾米。

何金明趁机溜了。

金富:金明,钱呢!

何金明:记账,过几天给。

金贵:铁鸡公。你们是谁叫他过来吃?

金富:他要谁叫!猫儿样,哪有腥味往哪赶。

 

9、银塘何家村   桥头  碾米机房    日   内

何金明肩上挂着一架照相机往机房赶。

何金明溜光尖削的脑袋上渗出了汗珠。

谭冰桃坐在谷担上。

何金明甜甜地叫了声:庚嫂。

谭冰桃:老庚名堂多。学照相了?

何金明用手拂了一下尖削的光头:给你照张相,五角钱,给两张照片。

谭冰桃赶紧张开五指罩着自己的脸:别照,快点碾,我还要去赶墟。

何金明边收拾箩筐撮箕边说:先开票后碾米。规矩。

谭冰桃假装摸口袋掏钱:噢!今天忘了带钱,三角,记个账。

金明嘻开一张大嘴:庚嫂,赊账我作不了主。队上要钱买柴油。

谭冰桃不好意思地说:向你借三角,明天还你。钱在日亮身上。

金明摊开两手:我哪来的钱?我碾米是拿工分。再说,三角钱,也不是小数,队上做一天事才八分钱。

谭冰桃两眼盯着何金明的脸,脸色变了。

金明嘿嘿嘿尴尬地笑着:这是公家的碾米机,有章程。

谭冰桃恶了金明-眼,拴上扁担挑谷准备走。但他又放下了:我问你,你得过日亮的好处么?

金明:他那是开公社的拖拉机,顺水人情。

谭冰桃:无情无义的东西。

金明还是嘿嘿嘿尴尬地笑着:情义是情义,钱是钱。

谭冰桃:混账东西。

金明把光头伸给谭冰桃:庚嫂,想骂尽管骂,打两下也可以。

谭冰桃气冲冲挑着谷往外走。恰好金明爸过来。老人拦住挑着谷往外走的谭冰桃,很惊讶的样子:老侄嫂,怎么?

谭冰桃没好气地回答:没钱!不碾了。

金明:爸——

金明爸拿下了冰桃的扁担问金明:你不肯碾?

金明:爸,这不关你的事。队上有章程。

金明爸:章程是死的,人是活的。你白活三十岁,连没一点人情味!你建房日亮给拉石头拉砖,石头和砖还是热的,你心冷了?

金明:不是,章程。

金明爸:章程章程!为人要讲良心。碾!

谭冰桃迟疑了一下,但仍说:不碾了。我宁愿一粒一粒剥也不碾了。

金明爸用扁担指着金明:你个不象人的东西,做事也太伤皮伤骨。照相机都买得起,三角钱是要你的命。

金明:挑进来吧。我爸说了。

谭冰桃:不碾了!

谭冰桃瞠着眼看金明,伸手向金明爸要扁担!

金明爸没给,把摇手插上:我给你碾。

谭冰桃:太亲家的心我领了。谷,不碾了!

金明爸叹息一声,把扁担递給谭冰桃:树怕剥皮,人怕伤心,我怎养你这么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说完背着手要走。

俊大嫂提一桶衣过来,站住。看着冰桃挑谷往外走。

这时,陈大贵挑谷过来。

金明:大贵来了碾米?

大贵“嗯!”了一声, 转而问谭冰桃:怎么怎么?嫂子,挑谷来又挑谷去?吃饱了没事干!

金明:她碾米没钱。我开了句玩笑,不肯碾了。

金明爸:撒谎象放屁一样,不选时间。

大贵拖住谭冰桃:嫂子,放下放下,我有。昨日我捉了两斤黄鳝卖得六角钱。

俊大嫂自言自语:三角钱都拿不出,穷成这样。

她提一桶衣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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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碾米机房    日    内

冰桃放下担子,脸依然黑着。金明盯着大贵的一把硬币,两眼放亮。

金明笑嘻嘻地逗:你喜欢赌,今天,我俩赌一把。

大贵:赌什么?

金明:赌你这6角钱,我输了,给你俩白碾两担米;你输了,这6角钱归我。

大贵爽快地答应:行! 要么楼上楼, 要么两脱壳。

金明:丑话说在前头,赌输了挑谷回家别怪我不给面子。

金明爸:金明,你个见钱眼开的东西。大贵,别和他赌。

大贵:伯伯,赌赌,好玩!怎么赌法?

金明恭维道:怎么赌法还问我?你赌惯了,名堂多。你说。

大贵:好好,赌单赌双,赌公赌母由你选。

金明却不懂:什么赌单赌双,赌公赌母?

大贵不屑道:这都不懂还打赌!你看,那里来了辆汽车,赌车牌号是单是双。你再看,那里有头仔猪,赌它是公是母。

金明:噢!是这么回事。懂了懂了!

大贵指着远处那头仔猪:就赌那头小猪是公是母?

金明瞠着两眼细看,脚还往外走。

大贵拖住金明吼道:站住! 不准耍鄙!看清了吗?

金明站住了,赌咒发誓:狗看清了,我又不是千里眼。你先说。

大贵笑笑说:和你一样。

金明鼓起两眼笑骂:你骂我?

大贵认真道:不是骂你,是说和你一样,牯的。

金明微眯左眼,微张右眼瞄了一阵,摇摇头:可能不是。

大贵扯开嗓子唤猪:我说是,唠唠唠!

小猪撒开四腿箭一样窜过来。大贵细看:小牯猪。

大贵就要往谷斗里倒谷:你输了,碾米!

 金明嘿嘿嘿一脸奸笑:慢!我说可能不是。没肯定。

谭冰桃非常不满:耍——鄙!

金明:重来重来。你不是说由我定。

大贵:耍鄙,重来也是输。赌正赌反。

金明:你刚才只说赌单双,赌大小,怎么又赌正赌反?

大贵把一个伍分的硬币拋上去,硬币在空中翻滚一阵跌下来,在坚硬的水泥地板上蹦了一下,大贵指着:这是正面。懂不懂?

金明:哪个丢?哪个赌?

大贵:不是说由你定吗?

金明:我丢,你赌。

大贵:行!你抛上去,我赌跌下来是反面。

金明蹲下身子几乎是把毫子放在地上,又捡起:正面!哈哈哈哈!你输了,拿钱来。

大贵吼道:抢劫啊,不懂事。不和你赌了。

金明两眼瞪着大贵的硬币,用手抓了阵脑壳,笑着摇摇头,指着碾米机说:开了赌就要定输赢。赌这根皮带,最后-局。

这回是大贵没搞懂,问:这皮带怎么赌法?

金明指着皮带的接口说:我发动机子让它轰隆轰隆转,机子停下后,赌这接口在上还是在下?

大贵“噢”了声:你是说赌上赌下。

金明恭维道:对对,赌上赌下。赌方面,你是全才。

大贵:别拍马屁,我赌在下面!

金明:机子还没发动,着什么意?

大贵:你发动,我赌在下面!

金明眨眨眼说:我也赌在下面。

大贵不满:哪有你这样打赌的?跟着我喊!你说在下我赌在上面。

金明:要是在两头呢?谁赢?

大贵:只要不在上面,我输。开机!

金明:一次为准。

金明爸:你已输过两次了,这是最后一次!

金明:哈哈哈哈!爽快爽快!

金明神情严肃地给机子加上柴油。

金明使劲发动机子。皮带随皮带轮飞快地转动起来。

金明几次想停机但没停。

金明关油门。机声渐小,转速渐慢,金明两眼瞪得老大,皮带的接口在皮带轮的下面停住了。

金明伸手向大贵要钱:拿钱来!哈哈哈哈!就你这脑袋瓜也跟我赌。

大贵刚要掏钱,柴油机又“卟”地响了一声,就象人叹了口气,轮子又转了一圈,那接口翻了上来。

大贵:我赢了。碾米!(大贵拍着金明的脑袋),就你这光脑壳也跟我赌。

金明:不算不算,是后来才翻上来的。

金明爸:愿赌服输,碾!你是三岁娃娃,真不懂事?

金明不情愿地碾完米。对大贵说:大贵,你赢了我的钱,介绍点照相的业务。

大贵:照相得去公社中学。

 

11、金银河   三孔桥桥头    日    外

古老而破旧的金银河三孔石桥。

谭冰桃和大贵在桥头凉亭歇息。

大贵默默地看周围的景色。

碧波荡漾的金银湖;

连绵起伏,大小不一,形态各异的山丘;层层叠叠的红砂崖点缀着青山绿水;凹鼓岭赤壁平顶,中有一洞。

金银河两岸大小不一的村落;湖中水鸟掠水窜飞。

蓝天中祥和的炊烟,流动的白云。

景色是那样的美丽,但谭冰桃满脸忧伤地眼盯金银河河水。河水似乎也有沉重而又不平的心事,默默地翻滾着奔腾而去。

谭冰桃恨恨连声:大贵,今天没你,我挑谷回家。(然后手指机房)金明,要得,我记住你。

大贵:日亮哥,不在家?

谭冰桃:县里去了。

大贵:县里去了,去县里干什么?

谭冰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卖银子去了。

大贵一脸惊讶:他哪来的银子?

谭冰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炼的。家里所有的那点钱都用在上面了。不然也不会受金明的窝囊气。

大贵惊愕地样子:哦!知道了,亮哥会淘沙?他敢炼银子?

冰桃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偷偷摸摸放在楼上炼的。做贼一样。千万别对外人说。我要日亮教你。

大贵:日亮哥不一定会教我。祖传绝技不外传。听说我们金银湖过去有很多淘沙佬!他们在香港、澳门、新加坡当大老板。

谭冰桃:我要他教。(说着,挑起担子要走)我还要带两个孩子去赶墟,我走了。

大贵也起身:我也去赶墟。

 

12、金银湖墟场   十字街口   日   外

金银湖墟场的十字街口,朝东的门前摆一副药摊,药摊前坐着一个留长胡子的壮汉;壮汉旁边有副补鞋的摊子,鞋摊旁有两个男人:一个是高大木讷的林水昌;一个是瘦小补鞋麻利的李成良。

鞋摊旁有副面摊。

一个打扮风骚的半老徐娘从屋里端一篓切面过来。她叫蔡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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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  十字街口   面摊上  日   外

云香在准备面哨子。她面摊上摆着肉面和鱼面两种面哨子。

蔡冬梅:成良,你过来。

小个子成良来到面摊前。

蔡冬梅:云香,今天成良替你打帮手,我要打牌。

云香边调面哨子边说:开墟的日子打什么牌!

冬梅:就是开墟的日子,人家从乡下赶来找我打牌。

云香冷冷地说:你打你的牌,我不要谁帮,卖几碗算几碗。

冬梅索性往开说:以后赶墟,成良别补鞋了,你两口子管面摊。

云香:没有分寸,两口子,两口子,你不知羞耻我要名誉。

冬梅:成良订婚来了三百块钱,全金银湖的人谁不知道。不是两口子是什么?

云香:订婚是你逼的,钱是你收了,我没答应。要我和他开餐馆,除非日头从西边出。

冬梅说:你敢。

云香说:我今天就不干了。

冬梅又赌:你敢。

云香舀一瓢水对准火炉就泼。火炉立即腾起一股烟雾,面摊上到处沾满了白灰。

这还得了,冬梅抓起汤勺要砸云香。云香撒腿就跑。

云香跑,冬梅追,两人跑过墟场,追到河边。

李成良怕云香出意外也追到了河边。

在墟场游荡的李鹏飞、张军平、罗大安和肖庆华也跟着看热闹的人追到了河边。

冬梅和云香都站在河边。冬梅用汤勺指着云香:你到底肯还是不肯?

林云香倔强地说:再逼,我就跳下去。

冬梅:你别吓唬我,(把脸扭到一边)你跳吧,我看都不看。

云香纵身一跳,“咚!”跳进了河里。

蔡冬梅这才急得大哭起来:成良,你还不下河去救。

成良看着河水一个漩接一个漩,怯怯地说:我不敢。

冬梅怔住:不敢!你这样的男人有什么用啊?

成良责怪冬梅:师娘,我不配,你干吗逼她?

云香在河里两手乱抓,一个漩接一个漩把她推上来又卷下去;鸟黑的长头发像一把散乱的水草,随波逐流,浮浮沉沉,渐渐远去。

冬梅急得大喊大叫,指着河岸上的人说:谁救上来,云香嫁给谁!

有人说:河水又冷又深又急,跳下去命都没了,怎么娶她!

这时李鹏飞已脱得只剩一条短裤,“咚”一声跳进河里;他两只手交替划着水向云香游了过去,眼看就要追上了,那束水草突然不见了。鹏飞潜进水里,好一会儿,才与云香一起浮出水面;鹏飞换了一口气,用左手挟着云香,右手划水游到了岸边。

李鹏飞双手操着云香走上河堤。

李鹏飞把云香的肚子扑在自己弓着的左腿上让她把水吐出。一切显得干净利落而又专业。

 

14、三孔桥桥头    井台上   日   外

井台上挤满了洗菜洗衣的女人。

俊大嫂洗完菜要走,踩动青石板,一股泥水射进自己裤裆里。

俊大嫂:该死的石板还欺负老娘。射我一裤裆。

桂花:俊嫂,还说人怪,人怪吧还是人。这水比人还怪,千不射万不射往裤裆里射。

瘦女人:桂花,这水该往你裤裆里射。

桂花沉下脸: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瘦女人:这水比你家月亮的有用。

桂花火了:我生不生娃关你屁事!

瘦女人觉得失口,忙解释:我没这意思,说笑话。

俊大嫂赶紧圆场:说笑话别当真。我说李家的祖宗那么赚钱,井台都舍不得砌宽砌好点。

瘦女人:你们何家的祖宗也赚钱,井都不砌一口。

桂花恢复了常态:我叫月亮作个决议修修井。

瘦女人:饭都没得吃,还修井。

这时,刚好冰桃挑着米从桥上过。

俊大嫂眼看冰桃,压低声音:冰桃碾米,三角钱都拿不出。

桂花:你讲鬼话,三角钱都拿不出。

俊大嫂:真的。

说着,先走了,桂花也走了。

 

15、李日亮家门口   日   外

李日亮家门口的草坪里,两只鸡婆在刨食。冰桃坐在门口擦汗。

桂花:到碾米?

谭冰桃嗯了一声。

桂花:我是刚在井台上听说。你家怎三角钱都拿不出?又不和我说

一声!

谭冰桃借题发挥话中有话:尾巴都割掉了。哪有钱?

桂花:我好意问你。

谭冰桃却对桂花使脸色:今天我有气。别惹我。

桂花讨了个没趣,进了自已的屋。

谭冰桃也进了屋。

一会儿,桂花挑担水桶出来。

谭冰桃提着一篮白萝卜带着两个孩子也出来了。

 

16、城关派出所   日   内

侨县城关派出所的审讯室内,受审的位子空着,日亮坐在靠背椅上。

曾所长有些不满,但没发气:李日亮,就这些?

日亮头扭向一边,爱理不理:还要哪些。

所长:你这态度,倒像我犯了事似的。

日亮:我也没犯事。

梁彬兰进来。

曾所长:梁行长,大驾光临,今天刮什么风?

梁彬兰:曾所长,我们行送来那个卖银子的在哪?我来问问情况。

曾所长指着李日亮:就是他。梁行长找你。

梁彬兰走近李日亮:喂,同志,是你卖银子被抓了?

李日亮扭过头来与梁彬兰四目相对,双方都怔住了。

梁彬兰先醒悟过来,但依然惊讶:真的是你?

日亮的嘴角动了动,象笑,却不是笑:你怎么知道是我?梁行长。

梁彬兰没注意日亮的表情,但听出他的讥讽味:一听说有人卖银子,我就猜想是你。你这么称呼,我听起来不舒服。

日亮:难为你这么多年了还认得我。

彬兰:我是来问情况。

日亮:我的情况一直很糟,推荐落榜,民办辞退,拖拉机站开除,建房的杉树没收,今天卖银子被抓。

梁彬兰:日亮,你别和我提往事,语带讥讽,玩世不恭。我是为银子的事来,你愿讲就讲,不讲我走人。

日亮:你走,银子我不要了,把我关起来吧。反正走投无路了。

梁彬兰:死不悔改的倔脾气。曾所长,你出来一下,和你说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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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井台上   日    外

桂花打起一担水。

何金明挑一担桶过来。

桂花急忙走了。

金明:桂花,等等。见了我跑什么?

桂花:我不理你。

金明:你不理我,我想理你。

这时恰好冰桃带着两个孩子过来了,她看见金明来了挑水。

冰桃把萝卜放在路边,上了井台。

金明刚挑着一担水要走。

谭冰桃:金明,把水放下,说句话。

何金明放下水:什么好事,说!

谭冰桃把两桶水倒在井里:没得好事。李家的水不准你挑。

何金明:他们都挑。

谭冰桃指着那些人:他们准挑,就不准你挑。

何金明:怎不准我挑?

谭冰桃:你心里清楚。

何金明:为碾米的事。那是队上有章程。

谭冰桃:这口井是李家的,挑水也有章程。

何金明又要打水。

谭冰桃从一个妇女手中拿过芒槌“咚”一声把水桶砸烂了。

何金明:哇呀!敢砸我的水桶,赔!

谭冰桃手举芒槌要砸另一只:我赔,要赔就砸两只。

何金明挑着-只好桶一只烂桶跑了:冰桃,你记住。

谭冰桃:我记住你个无情无义的东西。我还要告诉日亮,好好收拾你。

 

18、城关派出所审讯室  日  外

派出所审讯室外,梁彬兰在和曾所长交涉。

曾所长:你们认识?

梁彬兰:高中同学,后来又一起被推荐上大学,文化考试成绩他分数很高,没走成。七年没见面了。今天,他去我行里卖银子被抓来了,他的银子是怎么回事?

曾所长笑起来:他说是自已炼的。

梁彬兰:哦!他说是自已炼的。怎么炼的?

曾所长笑起来:我好像听神话故事一样。他说在彬州城里的镀镜厂把哪些用过的废棉毯丢在垃圾堆里,他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烧成灰,然后炼出银子。还说是他家的祖传绝技。

梁彬兰:这就对了,读书时听他说过。

曾所长:真的啊?

梁彬兰:他没上成大学也与这有关。

曾所长:呵!有这回事?

梁彬兰:推荐上大学时,作文内容是要求“立足本地,谈谈怎样建设社会主义新农村”,题目自拟。别人都写要“高举毛泽东思想伟大红旗,狠抓阶级斗争,狠批资本主义。”尽喊空口号。他写要利用祖传冶炼绝技回收白银卖给国家,让社员尽快过上好日子。

曾所长:他写这些实在倒是实在也很新鲜,与形势不对调,肯定不能录取。

梁彬兰:话题别扯远了,我求个情,把他和银子交我们银行处理。

曾所长:我根本没搞懂,你们凭什么抓他?还往派出所送。派出所只关犯法的。他炼银子不偷不抢没犯法,凭什么抓?

梁彬兰:所长,我是学金融的,一个国家富不富有就看国库金银多不多,他能从废品里炼金银,不但没犯法,而且有功!

曾所长手一挥:你带走吧。你这话我看有道理。

 

19、金银湖墟场上    日   外

金银湖墟场上的人稀稀朗朗。

谭冰桃带着两个孩子在街上卖萝卜。旁边有副肉摊。

希林站在肉摊前:妈,我好久没吃肉了。

希媛:算你嘴馋,过年有肉吃就行了,平时都不吃肉。

希林:那为什么平时卖肉?

谭冰桃附在希林耳边:你爸卖银子去了,下墟砍肉吃。

希林:银子是什么东西?

谭冰桃:银子是白色的东西,能卖很多钱。

谭冰桃边说边提着萝卜带着两个孩子走开了。

 

21、金银湖墟场   十字街口  云香家  日   内

大安、军平和庆华簇拥着鹏飞背着云香走进家里,冬梅指点着要鹏飞把云香背进卧室。

冬梅要鹏飞先出去:你先在外屋里坐坐。云香,换衣裤。

云香把冬梅了推到门外,然后把门关上。

冬梅的神情有些兴奋。她手脚麻利地在面摊上煮了四碗面条款待鹏飞、大安、军平和庆华。

冬梅问鹏飞:后生家贵姓。

鹏飞:小姓李。读初中时和云香同学。

冬梅:多大年纪?

鹏飞:18岁了。高中毕业了。

冬梅:家里有些什么人?

鹏飞:父母都在,有两哥两姐,我爸叫李大山,大哥叫李日亮。

冬梅:哦!知道知道。

大安:你亲口说过 “谁救上来,云香嫁给谁”,可要兑现。

冬梅仔细看着鹏飞:鹏飞,你长得一表人才,你爸和大哥在金银湖都有名气,我也高兴。街坊上都知道,我原是准备招成良上门。但云香一直不肯。再说自己的未婚妻跳河都不敢救,这种男人有什么用!

大安:这么说,你答应了。鹏飞马上高中毕业了,一毕业就和云香定婚。

冬梅:我没别的要求,鹏飞也要上门。我就云香一个女儿,十字街口有一栋这么大的房子,有三个铺面,日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大安:鹏飞,听见了吗?

 

22、   十字街口  云香家   云香卧室  日   内

云香换好了衣裤,在静静地听着。

 

23、金银湖墟场   十字街口   日   外

金银湖墟场上十字街口,陈来财推部单车在药摊对面停下。

大麻脸男人迎住:来财挟子,这么晚才来?

陈来财仰仰脸:听新闻去了,来晚来早没关系。家里我是领导,不象你满天星老婆拿你当猴耍。你又不能抢我的生意。

李麻脸:你没这把挟子赚钱,谁听你领导?生意是不能抢,新闻你没看到。

来财:今天有什么新闻?

麻脸:云香跳河,要不是大山家的老三救上来,没了。

来财:么事跳河?

麻脸:冬梅要她答应嫁给成良,她不肯。成良,我不是说你,你今天表现太差火。

成良:我没那个本事。云香救不上来,我的命也丢了,不值。

麻脸:你真的差火,俗话说,为了半边月,累死也值得。你看大山家的老三,那才像个男子汉。

来财:鹏飞那小子,别看他喜欢打架,真是个男子汉。

成良自觉难堪,一针一针地补鞋。

药摊上的壮汉看了成良一眼:不是没本事,而是没胆量。成良,云香你靠不住了。

李成良两眼盯着壮汉,突然喊:陈师父,“野牛”的吊钟坏了,你给他修一下。

药摊壮汉怔了一下,讨好地骂道:嘴巴宽的人爱乱诳。林一钻,给你徒弟的嘴巴缝几针。

林一钻木讷地笑着:嘿嘿嘿嘿。

这时,冬梅出来了一下,逐个看了看,然后向野牛丢个媚眼,扭动屁股走了。

李麻脸:一钻师父,你家冬梅的屁股扭起来硬是好看。

林水昌:我叫水昌,别总是叫一钻一钻,屁股有什么好看?

李麻脸:叫一钻是颂奖你鞋补得好;叫来财挟子是说他会赚钱;你们叫我满天星才真的是骂人。

林水昌自言自语:我的钻子也不行了。这两年眼睛差火了。

李麻脸与陈来财神秘地笑着。

李麻脸:你的钻子行不行你家冬梅知道。

林水昌:别讲鄙话。

李成良有意岔开话题:陈师父,你听了什么新闻?

陈来财:何金明买了架照相机。

李麻脸:这算什么新闻?何金明是个铁鸡公。

陈来财:还有一个新闻我不得讲。

李麻脸用话套成良:成良,野牛的吊钟在裤裆里,你怎么知道坏了?

成良:我是乱讲!

来财向成良使眼色:野牛的吊钟肯定没坏,不信你去看。

成良闪烁其词:想看你们看。

李麻脸:最好帮帮你师父。肯定是野牛给他吃了什么药,你师父手上的钻子厉害,下面那个钻子可能真坏了。

成良还是装得什么都不懂:你们讲什么,我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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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城关派出所审讯室  日  外

曾所长从抽屉里拿出三块白银交给梁彬兰:都带走吧。你这话我看有道理。

正要走,关股长来了。他拦住日亮:抓进来了,哪这么容易让他走。曾所长,你要不要原则性?

曾所长怔了一下,指着关洪达:你凭什么用这种口气和我讲话?你不讲原则随便抓人,送到我这里就要替你关起来,是吗?没见识,不懂规矩。

关洪达:我是随便抓人吗?且不说他的银子来路不明,即使是他炼的,也犯了法,也应该抓;我们没收了他敢抢还打人,也该抓。

曾所长:你怀疑银子来路不明,如果凭怀疑能抓人,我怀疑你杀人了,也把你抓起来。银子是他自己炼的,你凭什没收?他要回自己的银子怎么叫抢?李日亮没犯法,我凭什么关押他?

关洪达:他说是自己炼的就是自己炼的,哪个犯人都不会承认自己犯了罪。他必须找证明人来。放错了,我就告你。

曾所长叫来两个警察:小张小马,你俩把日亮和银子送回银行。梁行长,我把人和银子都交给你了。

关洪达还是不服,在大声嚷嚷着。曾所长把门砰一声关上了。

 

25、银湖墟上十字街口   面摊上   日   外

冬梅稍微收拾了一下面摊,开始煮面。她先给成良,来财和林一钻子各煮了一碗。然后问壮汉:野牛,你是在这里吃还是去房里吃?

野牛:我去房里吃。加个蛋。

野牛说着先走了:煮好,送过来。

冬梅和野牛对视了一眼。煮面去了。

李麻脸看着野牛的背影:成良,野牛的吊钟肯定没坏。不信你问你师娘。

成良:你别乱开玩笑。

陈来财:成良,我知道你人小鬼大,什么事情都瞒不过你。野牛和你师娘的事街坊上的人都知道了,你遮掩干什么。

成良:野牛和你师娘有什么事,我真不知道。

陈来财看了成良一眼:不和你讲了,不老实。

说着,挟起-颗螺丝放在油碗里。

李成良有意岔开话题:陈师父,别发气,你听到什么新闻了?

陈来财:李日亮卖银子被抓起来了。

李麻脸:日亮哪来的银子?

成良:抓了,谁说的?

陈来财:从县里坐客车来的人说的。派出所在查日亮的银子是偷的还是抢的。

成良:日亮炼出银子了?我们一个村子都不知道。

李麻脸:自己炼的恐怕也犯了法。你看,解放30年了,听见金子银子几个字就怕,他还敢炼。

陈来财:日亮也是胆大包天,上次斗争他,打破铜锣,这次进了公安局看他怎么办?

成良:他把破铜锣挂在墙上,见了就骂。

李麻脸:日亮这家伙尽干些出名的事。

 

26、金银湖墟场上  十字街口   日    外

希林在李成良的鞋摊前站定。

谭冰桃脱下希林的破解放鞋:成良,给希林的鞋子补几针,明天给你钱。今天的萝卜没卖脱。

李成良很利索地补好:不要钱。穿上!

谭冰桃:那不行,一定给。明天有钱了。

陈来财和李成良打哑语,互相推对方说话。

还是陈来财忍不住了,试探了一句:侄嫂,和你说件事。

谭冰桃很高兴的样子:来财叔,什么好事?你说。

陈来财一听为难起来:好事就不是,反正迟早会知道。

谭冰桃慌了:什么事?别吓着我。

陈来财:我说了,你别慌,不一定是真的,我也是刚听见。

谭冰桃:这一说,我更慌了,什么事?快说。

陈来财:日亮炼出了银子是不?

谭冰桃赶紧遮掩:没有呀!你讲梦话。

陈来财把谭冰桃拖过一边:侄嫂,你说真话,他今天去了县里卖银子,是不?

谭冰桃不打自招:你怎么知道?对别人千万别说。

陈来财:县里都蛮多人知道了。说金银湖人哪那么聪明,会炼银子。

谭冰桃又高兴起来:真的?我家日亮还出风头了。

陈来财却不说话了。两眼在东张西望。他看到大贵在街尾赌宝。

 

27、金银湖墟场上  街尾  日    外

陈大贵在和一伙人押宝赌钱。

陈大贵:来玩一把,玩一把。

有人押上一角钱。

陈大贵:我押红,你押黑;押一角赔一角;押多少,赔多少,押珍珠,赔玛瑙。开——!看一看,瞧一瞧,红桃。

一角钱归了大贵。

观众:怪事,明明看见是黑桃,怎么变了?

陈来财招手:大贵,过来。

大贵不情愿地说:喊魂!我刚赌两把。

麻脸:挟子,还说在家里都尊重你是领导,连没点威信。

陈来财手提一把小锤过来,用脚踩住作为赌具的一张扑克上:成天赌,赌,赌不够。

大贵依然不服:我没事做,不赌两把玩,日子怎么过?

来财附在大贵耳上低声说:听说派出所把你日亮哥抓起来了。你陪你冰桃嫂去县里一趟。

大贵:你早说不好,亮哥的事我一定去。

 

28、金银湖墟场上   十字街口   日    外

陈来财带着大贵过来,然后对冰桃说:大贵,听说派出所把你日亮哥抓起来了。追问他的银子是偷的还是抢的?你陪你冰桃嫂去县里一趟。

谭冰桃脸色煞白,哭喊起来:我家日亮的银子是自己炼的,怎么得了啊!撩开裤子就扎在刺篷里,两个孩子怎么得大啊?李家犯了什么煞啊?一个坐牢,两个又坐牢。

两个孩子被吓坏了,哭喊着:妈,爸爸怎么了?爸爸怎么了?

一街的人围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第一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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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集

1、金银湖墟场上    日    外

谭冰桃脸色煞白,哭喊起来:我家日亮的银子是自己炼的,怎么得了啊!撩开裤子就扎在刺篷里,两个孩子怎么得大啊?李家犯了什么煞啊?一个坐牢,两个又坐牢。

两个孩子被吓坏了,哭喊着:妈,爸爸怎么了?爸爸怎么了?

一街的人围过来问发生了什么事。

李麻脸埋怨道:挟子,你当领导,方法不对。

来财也埋怨道:你方法对又不说,我说了你又批评。

李麻脸:不该讲。

来财似乎有点后悔,过了-会才说:该不该讲巳经讲了,不讲她怎么知道?(然后转向冰桃)侄嫂,你别慌,更不要哭。我要大贵陪你去县里。(来财递给大贵20块钱)坐车,吃饭,买盒好烟,撒给当官的。

冰桃也恢复了正常:成良,带希林希嫒回去交给他们奶奶。

希林:妈,我不吃肉了。

冰桃:跟成良叔回家。听话。

冰桃撩了一下头发:我看哪个天杀的砍脑壳的敢抓我家日亮。

来财:侄嫂,去县里是探探情况,不要乱来。

 

2、县城   街道上  日  外

关洪达跟在梁彬兰、李日亮和两个警察后面。

关洪达打量着日亮;日亮也用眼睛的余光扫视关洪达。

关洪达:你别高兴太早。

日亮:你想没收我的银子,莫非日头从西边出。

关洪达:梁行长,这事你得好好把握,不要搞得自己下不了台。

梁彬兰:我会好好处理,等下行领导开个短会,大家发表意见。

关洪达紧走几步,先走了。

 

3、云香家    日    内

李鹏飞和罗大安四个人从云香家出来。

云香从床上爬起看着他们渐渐远去。

冬梅走进云香的卧室:躺到床上去。

云香没动,也没看冬梅。两眼仍然注视鹏飞。

冬梅:云香,你的性子也太烈了,说跳就跳,要不是鹏飞,你……

云香还是不理,默默地躺在床上,扯被子罩住头。

冬梅呆呆地立在那儿,然后叹息一声离去。

 

4、金银湖车站    日   外

谭冰桃、陈大贵在金银湖车站候车。

金银湖中学李校长带着一些学生在贴标语——“坚决维护集体经济,坚持队为基础,三级所有”“坚决反对包产到组,防止资本主义复辟”

陈春花也在那里。李鹏飞和罗大安他们也跟在陈春花后面溜达。跟在春花后面的还有另几个男生。

罗大安:鹏飞,你认为云香和春花哪个漂亮?

鹏飞毫不犹豫:两个都漂亮。

罗大安:你喜欢谁?

鹏飞:你娘的,刚从云香家来,又问这个。

罗大安:春花,鹏飞找你有事。

一大个子男生看了罗大安一眼,对春花说:别理他们,流里流气。

罗大安上去抓住大个子男生:你骂谁?

大个子男生弯腰抱住大安两腿把他摔在地上;

鹏飞冲过去挟住大个子男生的脖子-用力把他摔倒在地。另几个男生过来帮忙被李鹏飞几个抓住正要打。

李校长喊:李鹏飞,你们干什么?

李鹏飞指着大个子男生:他骂人还打了大安。

李校长插在中间扯开了。

谭冰桃在叫嚷:怎这么背时罗!两个孩子怎么养得大罗。我讲了别和政府碰,过苦日子就过苦日子,炼银子,炼银子,炼到牢里去了。

恰好李鹏飞他们跑过来看见:嫂子,怎么回事?

冰桃:你哥去银行卖银子被抓起来了。

鹏飞: 什么?谁抓了大哥?

大贵:听说是派出所。

鹏飞:派出所怎么乱抓人。我去找他们评理。

李校长:大妹子,你丈夫那银子是偷的呀?

谭冰桃:不是偷的,是偷偷摸摸炼的。

陈春花过来问大贵:哥,你去哪?

大贵:陪嫂子去县里问情况。日亮哥炼银子,抓起来了。

陈春花:大嫂,别哭,大哥能炼银子,有这种本事,你还哭。

李校长拿出一张《人民日报》指着标语:中央政策,时时刻刻。去年鼓励包产到组,现在又说要收上来。你丈夫炼银子,可能有点问题。

鹏飞:嫂子,已经犯上了,有问题也别怕,不偷不抢。我和你们一起去。

大贵:总共才20块钱,没得车费。

冰桃:鹏鹏,你带希林希嫒回家,他们在成良鞋摊上。

春花:大嫂,别哭,你嫁个会炼银子的丈夫应该高兴。

冰桃:你们这一说,我不哭了。

陈春花:大嫂,别怕,你和他们争到底。

谭冰桃指着春花:你妹子好漂亮好泼辣。

大贵:爸妈惯的。

 

5、县城   银行会议室   日   内

梁彬兰组织行领导在开会。

梁彬兰:废品里炼出的银子收还是不收,这是我们从没遇到的问题。前前后后的情况己讲清楚了,我认为银子不能没收,但必须凭公社证明取款。

关股长首先反对:银子必须没收,这是有关政策的原则问题。

夏艳秋:我赞成关股长的意见,政策和策略是党的生命。

梁彬兰:关股长,小夏,你们没学金融,一个国家富不富有就看国库金银多不多,他会炼银炼金,不但没犯法,而且有功!

关股长:梁行长,我没学金融,但我知道金银是国家禁物。收购民间现有的金银都要凭证明,私藏的金银可以没收,怎么会允许私人炼银炼金?既然国家不允许,就是犯法,怎么会有功?

梁彬兰:关股长,你这说法刚才受了曾所长的批评,现在又提出来。我就耐心地解释一下。镀镜厂的废棉毯历来是丢进垃圾堆,李日亮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炼出银子卖给国家,不但没犯法而且有功!如果很多人都象李日亮一样从废物中炼出银子卖给国家,提高国家的含金量,那就是大功。

男营业员:梁行长,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提高国家的含金量是上面考虑的事,你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夏艳秋:梁行长,原先我没懂,我赞成你的意见。

关股长:你是风吹两边倒,我反对到底。

梁彬兰:你的意见保留,国家政治日趋清明,出了问题我承担责任。

关股长拦住大家:听我把话讲完,梁行长,他殴打国家干部,我得讨个说法。

梁彬兰:关股长,事是你惹出的,他是要回银子,打了你一下,没受什么伤,我看算了。

关股长:梁行长,你不能感情用事。我必须讨个说法。

梁彬兰:这与李日亮是不是我同学没关系,放在任何人身上我都会这么处理,你的意见保留。要讨说法,上法院。

关股长强硬起来:仅保留意见不行。银子必须没收,他还打了我们的经警呢?

梁彬兰:你调动经警乱抓人,首先得负法律责任。

关股长:这银子是怎么来的还不知道,抓得对不对结论别下得太早。银子坚決不准退。

梁彬兰也硬起来:关股长,除非我俩换个位子,我服从你。

关股长扫彬兰一眼,昂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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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县城  银行行长室   日   内

办公室的人都走了,梁彬兰打开办公室的门。

李日亮坐在椅子上喝开水,看见玻璃下压着的那张《人民日报》,头版头条刊载的是一篇《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李日亮抽出报纸看得如痴如醉。

梁彬兰推开门走过去,她看了-眼报纸上的文章:别看了,报纸是去年的,你拿回去。《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标准》这篇文章确实写得很好。

日亮视线离开了报纸,但没看彬兰。

梁彬兰:日亮,这是我们从没遇过的情况,金银是国家禁物,早段时间,银行收购银元都要凭证明。你突然把三块这么大的银子放在他们眼皮底下,还说是自己炼的。怎么会相信?

日亮:如果你也不信?没收好了。

梁彬兰:李日亮,我是诚心帮你。我不信,干吗去派出所把你和银子都领回来?

李日亮:衷心感谢!

梁彬兰:也别对我手下的职工有意见,你的脾气也太犟了。有理不讲,还打人。你还读了高中呢?

李日亮:别讥讽,你比我命好,上了大学。

梁彬兰:油腔滑调,什么意思?

李日亮:我们现在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要我说什么?

梁彬兰:其他的事别说了,我们毕竟是老同学。你也不要太自卑!

李日亮:我没自卑,只承认倒霉,也不服输。

梁彬兰:这才象你说的话。刚才我说通了其他几个领导,不没收你的银子,也同意收购,但必须凭公社证明取款。

李日亮:这忙你又白帮了。

梁彬兰:又怎么了?

李日亮两个拳头碰了碰:我和公社主任是这个。

梁彬兰叹息一声:你怎么四面树敌,到处碰壁。

李日亮:我没碰他们,他们碰我。我开拖拉机,买杉树建房,公社主任没收了我的杉树,还要我敲铜锣游街,还开除我。现在去求他,不等于惹祸?

梁彬兰:日亮,你的脾气实在太倔了。站在屋檐下,低低头就过了。

日亮:有理干吗低头?

彬兰:这么说,炼银子你是偷偷摸摸的搞?公社大队不支持。

李日亮:还讲支持,知道我炼银子,还不抓我坐牢。

梁彬兰:政策将要好转,不怕。我打电话叫我那口子来一下。

李日亮:你丈夫在什么单位?

梁彬兰:在政府,姓唐,唐光明。

李日亮:噢!唐县长。

梁彬兰:最小的副县长,让他出面,应该管用。几个孩子?多大了?

李日亮:两个,刚入学。

梁彬兰:我们只一个孩子,8岁。我比你结婚早。

李日亮:我结婚是家里逼的。

 

7、金银湖墟场上  十字街口  日    外

林一钻子在吃面条,成良把自己的面条给希林。又端来两碗,自己和希媛各吃一碗。

李麻脸:成良,日亮炼银子你不知道。

成良:不清楚!

来财:听说是躲在楼上炼。

李麻脸:日亮向来敢做敢当。这回怎这么胆小。

来财:也不是胆小,炼银子犯国法。谁不怕坐牢。

李麻脸:这回,日亮坐牢是坐定了。

 

8、县城  银行行长办公室   日   内

唐光明来了银行。

梁彬兰:光明,这是我高中同学李日亮。金银湖公社的,这是他炼的银子。

唐光明拿着银子掂了掂:怎么炼的?

彬兰:镀镜厂丢在垃圾箱里的棉毯,他捡来变成了银子。

唐光明又把银子掂了掂:我耳闻金银湖的人有这种技术,果然如此。你打电话叫我来,就告诉这件事。

李日亮:唐县长,我遇上了麻烦。

梁彬兰:按规定银行不收这种性质的银子,现在我们通融处理,但必须由公社出具证明。

李日亮:我是偷偷摸摸炼出的话。要是公社大队知道了,我非坐牢不可!

唐光明想了想,以肯定的语气说:依我看,变废为宝,这是好事,应该支持。但目前风向又有点不对。这样吧,我给公社打个电话。

梁彬兰:慢,日亮和公社黄主任是对头。

唐光明:对头不对头,得讲理。

彬兰:打电话叫黄主任马上过来。电话里说不清。

 

9、城关派出所  所长办公室   日   内

陈大贵和谭冰桃找到派出所。两人不自然地四处张望。

曾所长与一个人在小声地谈什么。

陈大贵怯怯地走过去,曾所长向大贵挥手,示意走开。陈大贵只好退出来,与谭冰桃在院内到处找。

与曾所长谈话的人出来了,曾所长站在门口喊:你们有什么事?

陈大贵:你是所长吧,打听一下,李日亮关在哪里?

曾所长:银行梁行长带走了。

谭冰桃长舒了一口气:你们放了?

曾所长:不是我们抓的。

冰桃:没事了?

曾所长:有事没事你们问银行。

大贵:谢谢!

曾所长:谢我什么?你们去人民银行。

 

10、银湖墟上十字街口  补鞋摊上   日    外

李鹏飞在云香门口找到了成良。希林希媛立即扑向鹏飞,大喊叔叔。鹏飞把希林希媛搂在怀里,两个小家伙象受了委屈,大哭起来。

希媛抽泣着:我爸抓起来了。

鹏飞:别怕,你爸没干坏事。

云香从屋里出来,递给鹏飞一条凳子。鹏飞坐下了。成良见鹏飞来了,不声不响又端来一碗面条,递给鹏飞。

云香坐在鹏飞对面问:你大哥真的会炼银子。

鹏飞没抬头:听说因为炼银子被抓了。

冬梅横插过来:你哥胆子也太大了,敢炼银子。政府当然会抓起来。

李鹏飞不满地看了冬梅一眼:希林希媛快吃,叔叔带你去学校玩。等你爸一起回家。

希林希媛信以为真,呼噜呼噜使劲吃面,然后问:真的!

李鹏飞:你爸没干坏事,肯定是他们抓错了。

说完,李鹏飞拖走了希林和希媛。冬梅不高兴地看着鹏飞的背影。

 

11、县城  人民银行   日  外

陈大贵和肖冰桃突然出现在行长室门口。陈大贵东张西望一阵终于看见了李日亮:在这里,在这里。亮哥,没事了吧?

大贵同时也看见了黄主任,但没打招呼,把脸扭向一边。

李日亮:没事了,你们怎么来了?

谭冰桃:来财叔说你被派出所抓了,我哭都哭死了。

李日亮:你哭什么?没见过世面。孩子不管,你跑这里来干什么?

冰桃还是哭:我讲了偷偷摸摸的事别干,炼银子,炼银子,差点炼到牢里去了。

日亮:这明明是银行,怎么是牢里?放你娘的屁。

谭冰桃埋怨道:我是说差点,还骂我放屁。

梁彬兰:大姐,日亮没事了。

谭冰桃:真的,刚才派出所的说交你们处理。求你们别往上送了。

唐光明:已经处理好了,变废为宝,政府支持。

谭冰桃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唐光明:你讲了不一定算数,公社和大队会抓。(这时,冰桃看见了黄主任)我家日亮买杉树想建屋被人抄家割了尾巴,还要打铜锣游街。

唐光明:黄主任,你看,我们的所作所为,老百姓都记着。

黄主任一脸尴尬:那事过了火,我向你道歉。

谭冰桃没理。故意把脸扭向一边:我不认识。

大贵笑道:公社黄主任你都不认识?

谭冰桃:不认识!这么大的官。

黄主任尴尬地指着唐光明:他才是大官,县长。

这回,谭冰桃是真的惊讶:唉呀,县长大官。

大家都看着谭冰桃笑起来。

日亮骂道:乡巴佬进城,丢人现眼。

谭冰桃:你不来,我也不会丢丑。

大贵凑在日亮耳上:银子没没收吧?

日亮拍着口袋:钱都进了腰包。喂!各位,忙了大半天,一起去吃餐便饭。

唐光明:那倒不必。

梁彬兰站起来:你们不必客气,我开口。老同学这餐该请,我们一个月才34块5,你三天时间赚了我们5年的工资,今天吃大户。

日亮:今天不是你们帮忙,我还蹲在派出所里,银子早就不姓李了。照说,该分你一半。

梁彬兰:你敢给,我不敢要。老唐,你敢不敢要?

唐光明:正经点,别开不着边际的玩笑。走就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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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县招待所里   日   内

走进县城招待所里。日亮大贵特别是冰桃有些不适应。他们的眼神从悬挂在大厅天花板上像一蓬白莲花样的大灯移向大厅里的木沙发和大理石茶几再盯着脚下乳黄色的地板砖。

他们的眼神里有惊讶,羡慕也含有自卑。

服务员把唐光明一行6人带进包厢:唐县长,请!

谭冰桃很希奇地摸摸墙壁摸摸桌子和椅子。

开始上菜了。

日亮:县长,干白的还是喝啤酒。

唐光明:白的。

日亮:对调。先拿两瓶过来。

日亮将酒杯倒满,举起:唐县长,梁行长。我先喝三杯,第一杯为我见到你们夫妇高兴。

日亮喝了一杯;

日亮:第二杯感谢唐县长梁行长帮助我银子失而复得。

日亮又喝了一杯;

日亮:第三杯祝唐县长梁行长官越当越大。

日亮又喝了一杯;

梁彬兰:开口带长,听起来生分,叫老同学得了。

光明:对,同学之间不称职务,把距离拉近点。

日亮:天上地下,怎么拉近。

光明:不就是一顶乌纱帽,摘了,都是一样。

日亮倒悬空杯:喝起,别扯那些了。

梁彬兰和谭冰桃两人在亲热地谈着。

谭冰桃:你有个冰字,我也有个冰字,我们拜姐妹吧!

梁彬兰:好呀,那你得叫我姐。

唐光明:日亮,你还不如你爱人。

日亮弯谭冰桃一眼:你是冰冷的冰,人家是彬彬有礼的彬,又不掂掂自己几斤几两?还拜姐妹!

梁彬兰:女人的事,你别管。她是冰清玉洁的冰,比我高贵多了。

谭冰桃:我没读书,你们谈这些不懂,梁行长,今年多大?称姐。

梁彬兰:和你老公一年的,你比日亮肯定小。

谭冰桃对彬兰看了又看:小四岁。看起你比我岂码小五岁。

日亮:知道就好,人家彬兰行长白皮细肉,你那张脸黑牛屎样。腰象水桶。

谭冰桃:你扯开嘴巴讲我。你照照镜子,又黑又瘦,前世没吃饭样。唐县长又白又胖,一看就是当官的料。

唐光明:皮肤黑点是健康美。李日亮,别扯那些了。我问你,你这技术谁教的?

日亮:我爸。

唐光明:路子宽不宽?

日亮:搞通了要多宽有多宽。

唐光明:能不能带徒弟?

日亮:技术都是祖传的!祖上规矩是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三百多年了没人敢乱来。爸传给我时,我跪在神台前向祖宗起了誓。

唐光明笑起来:还这么隆重。起什么誓?

日亮:违背祖训,传给外人,全家净身出村,本人不得好死。

唐光明又笑起来:还够毒的。只是太封建了。不过,只要传就行?你能炼哪些废料?

日亮:爸只教我这一种技术。喂,大贵,听说你爷爷有本这样的书。

大贵:我不知道。

日亮:我是听我爸说的,你爷爷是国民党的高中生,记了很多冶炼知识。

唐光明:那兴许是本天书,谁得到它,很快成百万富翁。

梁彬兰打趣:日亮,要是你得到它,就成了大资本家。

唐光明:你们的祖宗怎么会有这样的绝技?

日亮:我们那里土质不好,水源奇缺,十年九旱,一个字,穷!没办法,老祖宗背井离乡下南洋淘沙。

谭冰桃:一喝酒,就哆里八嗦了。

日亮:你才哆里八嗦,今天我高兴,我为祖宗骄傲。你不愿听,滚一边去。唐县长,梁行长。要不要我讲我们祖上淘沙的故事给你听。

唐光明:好好,我还真想听听。

梁彬兰:我听过了,你讲给老唐听。

日亮:那我开始讲了。那时,金银湖叫鸟屎塘,十年九旱,穷。逼得没法,大约明朝末年,我们祖上背井离乡去南洋一带淘沙。淘沙的人叫淘沙佬。淘沙佬的主要工具是一个船形木盆,他们把沙铲进木盆,两手扶着盆沿在水里不停地摇摆,泥沙淘走了;留在盆底的是金沙;有时极少极少,有时,什么都没有;黄金是天赐之物,既凭技术更靠运气。

但是我们的祖宗比别地的淘沙佬聪明。首先,他们得出“河直无金”的结论;其次,他们知道哪种河湾有富金,有富金的河弯能淘出一颗一颗的“瓜子金”;他们管朝着金矿的河口叫“迎门山”,那里说不定能淘出罕见的“腰带金”;河的出口叫“关门嘴”,那儿该淘“翻墙金”,总之,我们的祖宗每次从金号老板手上接过的钱比别人多得多。

唐光明:日亮,你的口才不错。

梁彬兰:以前讲得没这么好,今天是拍县长的马屁。

日亮:我还没讲完。我们的祖宗真是一通百通,太聪明了。

南洋的手饰匠多,一般在楼上作业,年深日久,楼板要换了,鸟屎塘人主动包揽换楼板的业务,新楼板由房主买,旧楼板抵他们的工钱。当地人都笑话鸟屎塘人傻,没想到他们把旧楼板烧成的灰,放入船形木盆在水里摇摆淘洗,灰、渣随水而去,留在木盆里的经加工成金银赚了大钱。后来,我们的祖宗发展到从废水、废料、废渣中都能回收金银。

鸟屎塘因为穷,到处是土坯茅草屋,但凡是淘沙佬都建了青砖瓦房,购置田土山林,成了财主。新中国成立前夕,他们畏惧共产党没收家产打成地主,大多逃到香港澳门。

新中国成立后,金银湖黄金路断,谈金色变,日子越过越穷。

谭冰桃:说起来不怕丑。今天早上去碾米,三角钱都拿不出。金明那个不得好死的,没现钱硬是不碾。气得我要挑谷子回家。

日亮恼火起来:什么,三角钱都不肯借。他照相机都买得起,三角钱借不出。这个无情无义的东西。

谭冰桃:好在大贵帮我。

大贵:我是打赌赢了他。

日亮笑起来:你就知道赌,怎么赌的。

谭冰桃:说起来好笑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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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金银湖中学   篮球场上  午餐时  外

李鹏飞四个人在篮球场上打半场。李鹏飞和罗大安一边,肖庆华和张军平一边。

李鹏飞连连进球,大安只管发球。希林和希媛一个劲为鹏飞鼓掌叫好。

下课铃一响,同学们走出教室,走廊上和操场里密密麻麻到处是学生。他们大都手拿碗筷往食堂赶;也有-些走出校门。

何金明在校门口叫喊:照相啦照相啦,五角钱给两张照片。

何金明拦住陈春花:漂亮的姑娘们,照相吧。

陈春花:这里景色不好,去山上照行吗?

何金明手-挥:行呀,走吧!

这时,林云香一个人慢慢地走过来。

陈春花看见了云香:云香,你来了玩?

云香掩饰:一个人在家里闷,出来走走。

陈春花指着球场对云香说:你的救命恩人在打球。

云香-脸通红地盯着春花:没他,我的命就没了。

李鹏飞发现了云香和春花,四个人停止打球,也过来了。篮球由希林抱着。

何金明对春花和云香叫喊:照相啦照相啦,五角钱给两张照片。美女照像,收半价。

大安喊:鹏飞,你看你看!何金明剃个光头,神气卵样。

金明两眼色迷迷地逐个逐个看,突然,何金明把相机递给云香:云香,我教你照相。

云香一脸不高兴:我不学,你教她们。

何金明把相机递给春花:春花,教你。

陈春花拿在手上摆弄着:喂!何师父,你这相机多少钱买的?

何金明:一百二十多块!

陈春花很羡慕的样子:你碾米,哪这么赚钱?

何金明更加自得:我准备在墟上开照相馆。云香,到时,就开在你家。

云香冷冷地拒绝:我家没得空房,我爸有个徒弟,还住了个草药郎中。

何金明冷笑着。

云香:你笑什么?真的没空屋。

春花:师父,你口说教我照相。

何金明手把手地教春花:当然教,这是取景框,这样调焦距。

李鹏飞过来瞪了何金明一眼,又和云香对视了一下。

何金明:云香,我给你照张相。

云香:我讲了不照。

李鹏飞又瞪了何金明一眼:人家不照,你老缠着干嘛。

何金明:她嘴说不照,其实想照!

李鹏飞向何金明伸手:你的相机给我看看。

何金明有点担心的样子,不情愿地递给了李鹏飞。

何金明又有点讨好地向李鹏飞介绍:这种相机性能相当好。

李鹏飞却似听非听,把玩了一阵后,把相机递给了何金明:你的相机再好也照不出好像。

何金明:照得相当清楚。

李鹏飞:歪心的人照不出好像。

何金明:你看我的头,正大光明,有什么坏心?

李鹏飞不屑地看了何金明一眼:就是你这颗头,我看不惯。

何金明:多看几眼就惯了,一般的人看我这头还得买票呢!

金明又向云香:云香,春花,你俩站一把照一张,不要钱。到时,照相馆就开在云香家。

云香没好气地说:我讲了没得空房!

何金明怪怪地“噢”了一声,笑着说:我知道,你妈养了头野牛。

云香愤愤地骂道:你别嘴巴不干净。

何金明打了自己的嘴巴一掌,又笑着说:说错了,是你妈要招成良做郎古子。

云香:你真是死皮赖脸。

何金明嘻皮笑脸:我赖过你几次。

鹏飞冲上去用头拱进金明两胯之间,一招“黄狗钻裤裆”把他拱倒在地。金明使劲抱住相机,让鹏飞大安他们左一脚右一脚踢得哇哇乱叫。

 

14、县招待所里   日   内

大贵笑着说:就这样,白给我们碾了两担米。他有点心慌,要我介绍他照像的业务,我说你去公社中学照吧。

大家都开心地大笑起来。

日亮:白碾两担米也不解恨,金明你个狗屌的,太小看人了。老子就发财给你看。

日亮的话很恼火,桌上听的人又笑。

日亮:笑什么,真的。来,喝酒喝酒!

唐光明:只要国家政策好,你有这个技术,肯定会发财。

日亮:国家政策应该会好起来吧。

黄主任:目前风向有点不对,去年推行包产到户,现在又要往上收。

唐光明:包产到户与日亮炼金银无关。这个技术对国家对集体对个人都好,政府应该支持。

日亮:县长,凭你这话我敬你一杯。

唐光明:日亮,你得敬主任一杯,人家赶来亲自为你作证。

黄主任:李日亮,我知道你对我有成见。今天当唐县长的面,我向你表示歉意。来,喝一杯。

日亮赶忙站起:我敬你!黄主任,你这一说,我不好意思了。古话说,官打民不丑,父骂子不羞。再说,你是听了月亮汇假报。

黄主任:至少缺乏调查。

日亮:黄主任,喝起,往事不再提。

光 明:黄主任,日亮这个行当,你一定要支持。干起!

日亮连喝了两大杯。

谭冰桃爱惜地责怪:前世没喝过酒的样子,别醉了。

日亮有点摇头晃脑,突然问:大贵,碾米机连柴油机要多少钱?

大贵:六百多。你问这干嘛?

日亮:政府这么好,老子今天就买部碾米机回去。送给队上。

日亮的话很平坦,桌上听的人却惊住了。

日亮:看着我干什么,真的。来,喝酒喝酒!

谭冰桃一听发火:日亮,猫尿一灌,大脑不管事了。

日亮:讲话文明点,不是在家里。猫尿猫尿,怎么叫不管事了?

谭冰桃:有了两个钱就不知天高地厚。六百块钱,拿国家工资要两年;生产队8分钱一天,你算算。

日亮:可我不是拿工资,也不是在队上开工。我是三天赚了两仟多。

谭冰桃:赚了就乱花,是吗?六百块钱够买一百多根杉树了。

日亮:为三角钱受窝囊气,我花六百块钱买台碾米机,就是要气死金明,看他神气什么。怎么是乱花?

谭冰桃:是为我花还是为孩子花?不是为这个家花,就是乱花。不准买!

日亮:你有什么资格下令不准买。

谭冰桃开始数落:你说你,当民办教师时,10块钱一个月的伙食费还给别人垫学费;你开拖拉机时,帮金明运这运那;你穷得没钱碾米了,金明连不帮你。

日亮:就因这个,买!

大贵:亮哥,赌气的话,别说;送碾米机的事,六百多块,还是慎重。

日亮:男人嘴巴讲话不算数还行,买!只要准淘沙,不怕没钱。

谭冰桃站起不顾体统指着日亮:不准买!你别长了两根毛就不知道东南西北。

日亮:我赚的钱你有什么权力说准不准?

谭冰桃打着哭腔诉起苦来:彬兰姐,唐县长,这个家,我没一点地位。什么事都得听他的,狗屎明明吃不得,他喊,冰桃,吃!我就得吃。

彬兰:日亮,你也别太大男子主义。

日亮:她要掌权,换个位置,她赚钱,我搞家务。

谭冰桃:日亮,我告诉你,有个好捞什还得有个好篓,冒底箩样赚座金子山也会漏掉。

彬兰:日亮,冰桃这话也有道理。

唐光明:日亮,这碾米机我看暂时别买。

谭冰桃见有人帮她说话,竟耍起横来:哪个敢买碾米机,别进那个屋。

日亮搧了冰桃一个耳光:什么?你还威胁我;我偏要买。先气死你。

谭冰桃捂着抽泣起来:你从来不把我当人看,我死了让你讨二道老婆。

谭冰桃冲到了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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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招待所包厢外   日

日亮也冲到门外:你滚!最好滚远点,见着你就烦。

梁彬兰出来拖回日亮,然后拉住谭冰桃。

 

16、招待所包厢内    日

唐光明有点难为情:日亮,你能不能退一步?

日亮:不退!为三角钱,受小人的气,如今有了钱,就要风光一回,男人用钱,女人管账,那还得了。

谭冰桃又冲进来骂:你不是风光,是想出风头。你想出风头,修路架桥去,养五保户去。

日亮:有了钱,说不定。

谭冰桃开始骂街:你个炮子打的,我难不得派出所把你抓起来。六百块钱,六百多哇!

唐光明:彬兰,你带她去遛遛,我们和日亮谈谈。

彬兰牵着冰桃走了。

 

17、县城  街道上   日   外

梁彬兰和谭冰桃在街道上并排走着。

梁彬兰劝导:你既然叫我姐,得听我劝。吃饭吃米说话说理,不要乱骂。

谭冰桃擦了一把眼泪:彬兰姐,你不知道,我气不过。不骂出不了气。

彬兰:你骂完出了气吗?照样气。你们是不是经常吵架?

谭冰桃:不知是什么鬼,他看我总是不顺眼。

梁彬兰:老夫老妻了,还说这些。你们是哪年结婚的?

谭冰桃:75年,结婚是他爸强迫的,当晚坐在别个屋里不愿回家,是他爸要下跪才和我圆房。

梁彬兰:怎这么个人?你们不是自愿的?

谭冰桃:我愿他不愿,嫌我没文化。

梁彬兰:孩子大了,生活好了,脾气慢慢会改。

谭冰桃:不得改,好生生就骂人。

梁彬兰:你让着点。别赌气,越赌越乱套。依我看,你能嫁个炼银子的也应该骄傲。

谭冰桃:人还是能干,学什么都快。上午来时,有个姑娘也是这么劝我。

彬兰:你家日亮优点很多,人大方,有人缘。读高中时,他当班长。有一次,班上有个同学的学费掉了,他不向班主任反映,却告诉日亮。日亮发动全班同学捐款。他把家里给自己当月的伙食费全部给了那同学。

谭冰桃:那他吃什么?

彬兰:借,向同学借。

谭冰桃冷笑道:纯粹是蠢子一个。

彬兰却严肃起来:那可能这样看,他威信好高,有时班主任解决不了的事,他都能解决。这就是人格魅力。

谭冰桃睁大两眼:没力?钱给了别人自已饿肚子当然没力。

彬兰由衷地笑起来:不是没力,是人格魅力。就是说,日亮对别人有吸引力。同学们都喜欢他。

谭冰桃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彬兰:男的女的都喜欢他?

彬兰被她看得不好意思:都喜欢他,但与你喜欢日亮是两回事。你不喜欢日亮怎么会嫁给他。懂吗?

谭冰桃摇头又点头:噢——噢!我喜欢他,他眼中没我。

彬兰:说正事吧!他有这个技术,挣钱快是他的本事,花钱也由他去。男人有了钱就是图个风光,他又是个好面子的人。家庭要和睦,夫妻要互相理解,不能吵。

谭冰桃:彬兰姐,我听你一回。

梁彬兰: 让他们谈,去我家玩玩。

冰桃:去你家?

彬兰:是呀!

冰桃:我——我——我得向日亮要点钱买点什么接孩子。

彬兰大笑起来:哪一套?还拜姐妹呢?走走走!

 

18、招待所包厢内   日

唐光明和李日亮、陈大贵、黄主任还在喝酒。

唐光明:听彬兰说,你们是高中同学。你书读得很好。

日亮:读书彬兰比我强,她是学习委员。你知道,那时大中院校不招生。

唐光明:我和彬兰都是工农兵学员,她说你也被推荐,因为作文涮下来了,她一直为你惋惜。其实,我早想见见你。

日亮由衷地笑了笑:真的?

唐光明:你的脾气太犟。日亮,你送碾米机的事我看暂缓,别和老婆搞得太僵。

日亮:那不行,我说过的话让她一闹就兑不了现,我的面子往哪放?

唐光明:我是说暂缓,碾米机就是我们嘉禾县农机厂造的。我爸是厂长。县供销社去调货时,我叫爸按出厂价捎一台过来给你,将近便宜两百。

日亮:噢!你是嘉禾人,来我们这里补锅的都是嘉禾人。

唐光明:嘉禾铸造也是祖传的, 1958年以前,全县只有我们村子有这种技术。公社化以后才慢慢外传。前不久,我到家里一次,我爸准备自己办厂。步子比你们这里快些。

日亮:唐县长的意思是叫我不要保守。

唐光明:你是有知识的新农民,技术保守的封建意识不能太重。要互相交流才有促进。就拿我老家的铸造来说,以前只能造饭锅,鼎锅,犁辟,犁嘴,现在能造汽车、拖拉机各种机械配件了。你们的技术传开后路会越走越宽。

日亮:祖上传下来的规矩很严格,谁传了,就会被家族赶出村。我向祖宗发了誓,爸才传给我,往外传,恐怕做不到。

唐光明:我们那里祖上的规矩也一样,大势所趋,事在人为嘛。改革开放了,就得放开点。

日亮:看情况吧!但碾米机我今天就得拖回去。上酒。

唐光明:还上酒,谁喝?

李日亮把四只酒杯摆在一起:不上酒了,现有的酒总得喝完,别浪费了。一碗水端平。来,我先干为敬。

李日亮空杯倒悬,唐光明也干了。

黄主任举着杯子摇头:我喝不下了。

李日亮:那不行,这一杯无论如何得喝。剩下的我和县长平分。

唐光明:日亮,今天你喝多了,喝不完别喝了。我不喝了。

日亮:必须喝。

唐光明:实在要喝,我帮你喝掉。

日亮:什么?你帮我喝?当官你行,喝酒我行。

唐光明:喝不完真别喝,我替你喝干。

日亮:我的酒怎能给你喝?

说完,将瓶中酒咕噜咕噜喝光。瓶子还握在手上,人已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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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梁彬兰家    日   内

梁彬兰带谭冰桃走进自己的家。彬兰的家陈设也很简陋。

梁彬兰带谭冰桃走进厨房。

冰桃:就这么点点宽?我家的灶台都比这宽,要是我用,潲桶都没地方摆。

梁彬兰抿嘴笑了笑,打开连着厨房的卫生间:这是卫生间,也就是厕所。

冰桃:城里比农村怪,厕所和厨房连在一起,太不讲卫生。

彬兰失去了继续介绍的兴趣,递给冰桃一杯开水,随后又端上一个盛有瓜籽花生的圆盘。

冰桃:我们要过年才有这些吃。

彬兰:冰桃,你是头一次进城吧?

冰桃:嗯!

彬兰:我和唐县长老家都在农村,割禾莳田、挖土种菜我都干过。

冰桃:你命好,吃了国家粮。穿得好吃得好坐办公室打算盘。

彬兰:拼命读书出来的。你坐,我拿样东西给你。

不一会,彬兰拿一套衣裤过来:你试试。

冰桃不好意思。

彬兰:给你的,我只穿过一水。

冰桃穿上,彬兰看了看,正合适。于是又拿出几样半新递给冰桃:这是给你的;这是我家唐伟穿过的,给你儿子穿。

冰桃:我空手来,你给我这么多?

彬兰:穿过的,别嫌弃。

冰桃:你这些穿过的比新的还好。

 

20、招待所   日    外

招待所坪里停着一辆救护车。唐光明和医生们手忙脚乱地把日亮抬放在救护车里。

唐光明捏日亮的人中:日亮,日亮。

日亮没半点反应。

唐光明抱着日亮的头:日亮,日亮你醒醒,别吓着我了。

大贵哭起来。

 

21、梁彬兰家    日   内

电话铃响。

彬兰接电话,大惊失色:冰桃,日亮喝醉了,在医院,老唐叫我们赶快过去。

冰桃:肯定是抢酒喝,一喝醉就象死人样。把酒挖出就好了,送什么医院。

 

22、县医院  急诊室   日   内

李日亮躺在医院病床上,人像死了一样。

医生摇摇头:前天醉死一个,今天又……

唐光明:医生,你说什么?

医生:我再检查检查吧。

 

23、县城   街道上   日    外

梁彬兰带着谭冰桃在街上疯狂地跑。

 

24、县医院  急诊室   日   内

唐光明吩咐司机:你赶快去我家接她们。

医生给日亮打针,可很快又扯出来了;医生用棉球擦了擦针头,重又扎进去。

医生难看的脸色。

唐光明焦急的神色。

陈大贵,黄主任忧虑的神色。

 

25、县城   街道上   日    外

司机停车:梁行长,你俩上来。

彬兰:不要紧吧!

司机:现在还不清楚。

冰桃:没事。

彬兰:没事就好。

 

26、县医院  急诊室   日   内

医生把针又扯出来了;他用手放在日亮鼻孔上试试:药水都打不进了,准备后事吧!

唐光明大惊失色:医生,你一定想办法抢救,多少钱都行。

医生:唐县长,钱和命是两回事。你们是家属吧?

唐光明急起来:这怎么得了,怎么得了。一高兴,喝没了。医生,你再查查。

医生:我只能治病治不了命!

陈大贵抱着李日亮呵呵呵大哭。

黄主任:医生,这是唐县长的同学。你一定要……

医生又检查了一遍:唐县长,真的不行了。

冰桃和彬兰进来。

唐县长哭丧着脸说:冰桃妹子,我闯大祸了。

第二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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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1、县医院  急诊室   日   内

医生又检查了一遍:唐县长,真的不行了。

冰桃和彬兰进来。

唐县长哭丧着脸说:冰桃妹子,我闯大祸了。

冰桃不慌不忙走近日亮。

冰桃从医生手中夺过摄子,插进日亮的嘴吧,撬开,另一只手的两个指头探进去,日亮“哇!”一声吐了。

日亮坐起,笑着:妈的,喝多了。

唐光明笑得满脸是泪:日亮,你人都吓死。

日亮:你们说什么我都清楚,就是动不了。

唐光明:医生,你太不负责。

大贵:医生,最吓人的是你。没点卵功夫还当医生。

医生赶紧溜了。

日亮:什么时候了?赶快去买碾米机。

 

2、金银湖中学    日    外

鼻青脸肿的何金明斜挂着一架相机,带着陈春花几个女学生往校外走。

几个男生追上金明。

一男生:何师傅,还没走?

何金明指着女生:她们要去照相。

男生们看着何金明的脸发笑。

何金明:你们笑什么?

一男生:何师傅,听说你学过武,怎还打不过鹏飞。

何金明:好手不当两双,再说,他们是搞偷袭,不讲武林规矩。

一男生:个对个你也不一定能打过鹏飞。我们学校谁都不是他的对手。

何金明没再理男生。一男生上来:何师傅,给我们照张像。

何金明指着几个女的:我先给她们照。

又一男生向几个女生使眼色。几个女生借口走了。

陈春花随何金明进了后山。

几个男生在远处看了阵,也往山上走。

 

3、树林里   日   外

何金明带着春花在树林里穿行。几个男生远远地尾随。

何金明选定有块石头的地方停下,这里还有几棵大树。何金明时儿倚树时儿倚石摆着各种姿势让陈春花照了一张又一张。

 

4、树林里    刺丛下   日   外

两棵树中间,有一蓬大刺丛。大剌丛那边隐隐约约有几个人影。

大剌丛的空隙里,露出几双眼睛向金明这边瞅着。

 

5、树林里    日   外

何金明:春花,你真聪明,才半天就出师了。

春花:照相真的不难。

何金明:跟师父合照一张吧?

春花犹豫了一阵说:不照。爸妈知道了会骂我。

何金明: 你不给他们看, 怎么知道?不照也行,你摸摸我这化学脑袋。

春花:你这光头,什么化学脑袋?

何金明:他们都说我是化学脑袋。

春花:化学脑袋是什么意思?

何金明:反应快,聪明。会赚钱。

春花:鹏飞的大哥会炼银子也没谁说他是化学脑袋。

何金明:傻瓜脑袋才炼银子,一炼,抓起来了。是吗?你看我,碾米赚钱,照像赚钱,行行通,谁都不敢抓,这就是化学脑袋。

春花:我听说喊化学脑袋是骂你。

何金明:骂我什么?

春花:说你一见钱就出歪灾主意。

何金明:能出主意就是化学脑袋嘛。不说这个了。春花,我问你,你怎么长得这么漂亮?

春花:我真的漂亮!

何金明:真的漂亮!但你两个哥不怎么样!这有两种可能。

春花:什么两种可能?

何金明:要么你两个哥不是你爸下的种,要么你是你妈和别人养的。

春花:我说你妈才是娼妇精呢?

何金明:你别骂人,你她妈的真是金银湖里一枝花。

春花有点飘飘然地看着何金明:真的?

何金明两手扳住春花的两肩:真的很漂亮。要不我会免费教你照相。跟师父合照一张吧。

春花犹豫着:还是不照,让人家看见不好。

何金明的身子转了一圈,两眼四下睃巡:就我两人知道。

 

6、树林里   刺篷下   日   外

几个男生在掩着嘴笑。

一男生低声说:上节目了。

另几个男生示意别做声,注意看。

 

7、树林里    日    外

何金明两手又搭在春花肩上,但春花一扭身子,何金明的手掉了下来。

何金明:师徒之间,没关系。我问你,云香和李鹏飞读书时是不是很要好?

春花:读初中时,是很要好。要不,今天鹏飞跳到河里救云香。

何金明:这我知道。云香跳河是鹏飞救上来的。我说的好是另外的好。

春花:另外的好是什么?

何金明:另外的好就是两人己那个了。

春花:那个了是什么了?

何金明附在春花耳朵上。

春花笑:你流氓。

何金明:要是流氓,也和你那个了。来,照一张。

春花:还是不照,让人家看见不好。

何金明:师徒之间,没关系。

何金明把相机放在一块平整的石头上,调理好后,走过去,用手搂着春花的腰,又抓着春花的手放在自已头上。

快门轻轻“啪”了一声。

突然,一颗土坷垃砸过来,吓了何金明和陈春花一跳,陈春花先一阵风似地往山下跑了。

何金明哼着小曲得意地往山下走。

等何金明走远了,不见了,几个男生才大笑着跳起来。

 

11、金银湖村   公路边大晒场上   日   外

一满脸络腮胡子的老头两手各拿一把刀“叮叮当当”敲击出有节奏的声音,边敲边喊:卖刀啦!卖刀啦!

晒场上立即围满了人,各人用拇指试刀:利不利?怎么卖?

桂花过来,站住。

老头:三块钱一把,现在不收钱。

桂花:现在不收什么时候收钱?

老头:等田地到户才收!

桂花以为自己没听清:什么,你说田地到户?买刀不要钱?

老头:对!

桂花:喂!你们过来,卖刀老人卖刀不要钱,还说田地到户。

人越聚越多,把老头围住。

李忠德惊问:你老人家大白天说梦话吧!

老头:真的,安徽那边田地已经到户了,叫生产责任制。

李忠德:我买两把。

老头:每人只准买一把。你写上名字。说着,递给李大山一个本子。

李忠德写上名字。

桂花也拿了一把,写上了“李月亮”的名字。

老头:写你自己的名字。

桂花:月亮是我男人。

老头:好吧!

李忠德:老人家,看样子你也不是撒谎的人,你说详细点。

卖刀老人:安徽穷,比你们这里穷。日子过不下去了就想找条活路。先是凤阳一个大队支书偷偷组织的,参加决议的都立了生死状,不论谁因此判刑,按现役军人补贴。

李忠德:这么齐心?

卖刀老人:人要活下去,只有这样。

桂花挤出人群向自己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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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金银湖墟场上   日    外

鹏飞和罗大安他们带着希林希媛在金银湖墟场上走着。

希林:叔叔,爸爸怎么还没来。

鹏飞:等一下就会来了。

希林:我想坐车回去。

鹏飞:好!叔叔给你拦车。

希林:叔叔,你看,前面来了车。

鹏飞:大安,站公路中间去,拦住。

大安、军平真的站在公路中间。

  一辆手扶拖拉机开进金银湖墟场上。拖拉机上坐着日亮、冰桃和大贵。车厢里有台碾米机和柴油机。

  拖拉机渐渐驶近。鹏飞看清是大哥坐在上面,喊:大哥——

  希林希媛大声喊爸爸。

  拖拉机停下了。

  几个人都上了车。

 

13、月亮家   日  内

月亮躺在床上。

桂花推门进来,对月亮低声叫唤:月亮!月亮!

月亮睁开眼睛:什么事?

桂花很高兴地说:说是要分田到户了。

月亮倏地坐起:谁说的?

桂花:卖刀老人说的。

月亮:哪个卖刀老人?

桂花把月亮拖到门外,指着晒场上,又把刀递给月亮看:卖刀不收钱记个名,分田到户了才来收。

月亮使劲看着,还侧耳使劲听。

桂花仍然显得很高兴:听说分田到户,我赶快过来告诉你。

月亮:资本主义复辟你还这么高兴?我是复员军人,共产党员,不知道是不知道,知道了不管对不起党。

桂花慌张的神色:月亮,你别钻牛角尖。那年,星亮和毛主席的石膏象站在一起,你汇报说他和毛主席比高低。害他劳改。

月亮:当时没错,现在毛主席不在了。

桂花:毛主席在,你上中央了。

月亮:上不上中央,在李家我要拿权。

桂花:没人从没人捧。你拿什么权。

月亮:只要上面提,下面不从不捧照样往上爬!

桂花:上面有人提下面没人捧,再提也是只烂粪桶。

月亮显出不屑的样子:妇人之见,我马上要当大队长了。

月亮边说边往晒场上赶,桂花在后面追。

 

14、金银湖村   晒场上   日    外

卖刀老人:分田的事惊动了安徽省委书记万里,万里见到户承包产量翻番,不但没找他们的麻烦,反而派工作队推广试验。现在……

忠德突然看见月亮过来了,走到老头身边:老人家,你快走,治保主任来了。

老头缓缓地收拾东西。

李忠德拿着刀扯起喉咙向禾场上的人打招呼:大家都在这里,到时人家来收钱可要认账。

众人:那当然。

月亮拨开人群往老头跟前一站,瞠起两眼,喷着唾沫问:老头,哪里人?

老头:安徽的。

月亮伸手:拿证明来!

老人:证明放在墟上旅社。

月亮:你刚才散布什么反革命言论?

老头:没有呀!你问大家。

月亮:你说集体要散伙了。

老头:我是讲田地到户,真的,安徽——

月亮:一个意思,田地到户就是集体散伙。跟我到公社-趟!

老头:算了算了,我不卖了。

老头收回几把来不及签名的刀放回帆布口袋。月亮夺过口袋,厉声喝道:跟我去公社。

老人:卖刀又没犯法!把口袋给我。

月亮:还敢强嘴,捆起你。

老人:算了算了,刀也不要了。

老人不声不响地往外面走。

围观的人对月亮的行为十分反感,各自拿着刀渐渐散去。

 

15、金银河边    日   外

老头在前面走,月亮在后面追,老头加快了速度,月亮也加快速度。

金银湖村的人都在小声议论。

瘦女人:月亮喜欢讨赏。

忠德:这老头会吃亏。要是大山哥在家,一上去就会挖平月亮。

老头沿河岸走,月亮沿河岸追,终于追上了。老头停住脚步掀掉头上草帽,扯去络腮胡子。

老人:月亮,你睁眼看看,我是谁?

月亮一惊:你,你,星亮,是你……

星亮:我星亮整不死,回来了。

金银湖的人都大吃一惊:原来是星亮。

月亮:星亮,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星亮:我是外流分子,但不是劳改犯,你要怎样?

月亮:星亮,你要吸取教训。刚进屋就嘴巴乱诳。

星亮:我是讲新闻。

月亮:你刚才散布什么反革命言论?还新闻呢?

星亮:我是讲田地到户,真的,安徽那边——

禾场上的人跟过去。

月亮:中央没下文件。报纸上登了,不准包产到户。他不是搞反革命宣传,干嘛化装?社员同志们,毛主席教导我们:‘阶级斗争要年年讲、月月讲、天天讲!我们要时刻警惕阶级敌人的破坏。比如星亮,他从劳改队出来,外流几年。一回家就造谣复辟资本主义,大家千万不要上当。星亮,你必须当大家的面承认是造谣。

星亮:我不是造谣。承认造谣你正好抓我。

月亮:不承认,跟我去公社说清楚。

 

16、金银湖李家   下午   外

夕阳西下,圆圆的火球己吻住西山山嘴。金银湖李家村的男女老少都聚集在村口。

日亮的拖拉机已驶进村里。

大贵和日亮见这么多人聚在村口有点莫名其妙。

日亮下了车,向村里人走过去。村里还没发现拖拉机上的碾米机和柴油机。但他们把日亮围在中间。

日亮从身上掏出烟撒给大家:你们看什么热闹?

李成良:日亮哥,你赶快去!

日亮:什么事,这么急?

李成良:星亮哥回来了。

日亮:星亮哥回来了?几时回来的?

李成良:今天下午,化装成卖刀老人。月亮要抓他去公社。

日亮:抓他?

李成良:说星亮哥造谣。

日亮:造什么谣了?

李成良:星亮哥说要分田到户了。

日亮惊愕地看看李成良:真这么说?

李成良点点头。

日亮甩开大步往河边走。

冰桃也下了车,紧走几步跟在后面。

 

17、金银河河边    下午   外

星亮和月亮僵持着。金银湖李家村的人都站在一边看。

瘦女人:谁上去劝劝。

胖女人:日亮来了,让他去劝。

众人让开,日亮走近星亮。

日亮:星亮哥,几时来的?

星亮:刚到。

日亮:回家去。

月亮:星亮,你走不走?不走,我叫人捆送公社。

日亮:捆送公社,你要捆我星亮哥?

月亮:日亮,这不关你的事。

日亮:捆我兄弟,还不关我的事?

月亮:走!

日亮:不走! 让他捆!

其他的人都附和:对对!看他捆!

月亮:日亮,你是专门找我的麻烦?

日亮:我早就要找你的麻烦。

月亮:先前让过你多次了,那是私事;这次是为了革命,我不怕你。

月亮推了星亮一把:走!

日亮:你再推一把!

月亮又推了星亮一把。

日亮上去一掌把月亮打倒在河里。

河里溅起一团水花。

月亮在水里挣扎着。

禾场上的人幸灾乐祸喊:呵——呵

正准备去挑水的桂花放下水桶,过来,把钩扁担伸进湖里把月亮扯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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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金银湖李家    晒场上    下午   外

日亮指挥大家把碾米机和柴油机卸下来。然后递给司机小武三十块钱:小武子,30块运费,够了吗?

小武子嘻开嘴巴连连点头:多了多了。我是顺便回家。

成良:亮哥,真送给队上。

日亮:我几时讲过假话。这就抬队上仓库里去。忠德叔,你是队上的保管员。这机子就归你管,碾米的事,队上立个章程。

忠德从队屋里拿来一挂鞭炮点燃,向日亮的母亲恭维:翠花嫂,你家日亮是个拍大巴掌的。

翠花笑呵呵的:今天,冰桃碾米的三角钱都没有,他是赌这口气。

金明拷个相机也在看热闹。他看看碾米机和柴油机,先是有点尴尬,但很快凑上来:老庚,这次你赌得大,一赌赌了六百多块钱。

日亮开始懒理金明,但想了想,嘲讽地说:我老婆为三角钱受了你的气,我有钱了,就要做给你看。

金明看看冰桃又看看大贵,觉得没趣,溜到了-边,故意摆弄他的相机。

成良:听说你的银子没卖脱,还抓了你,村里的人都急死了。

日亮:要没收银子,和他们打起来了,把我到了派出所。好在行长是我同学,她丈夫是县长。

鹏飞过来用手摸着碾米机和柴油机:大哥,真要六百多?

大贵:确实是六百多。

鹏飞:大哥这人我清楚,身上有了钱,哗啦啦往外掏。

谭冰桃还是很惋惜的样子:我阻不到有什么用?一百块买个铜锣,六百块买挂鞭炮。

成良:亮哥,买碾米机的钱够买一栋房子的杉树了。

日亮:杉树也会买,那口气也要争。

忠德:舍得舍得,大方大方。我们再不看何金明的脸色了。

日亮:买碾米机是就是给他看的。淘沙的路子真的走通了,会有钱。

村里人:日亮,这下子你的新屋建得成了。

日亮:起屋时还得请大家帮忙。星亮哥,我们把碾米机抬进了队上仓库再回家。

何金明挂着相机找李母谈天套近乎:太亲母,老庚发财了?

李母没答理他。何金明觉得没趣,把李星亮拉过一边。

何金明:哥,这回,你向日亮多要些米米。

星亮:米米是什么?

金明:米米就是钱嘛。这还不懂!

星亮:钱就钱喽,米——米,洋鬼子样。

金明:讲米米好听,日亮给队上送台碾米机,肯定赚了很多钱。

星亮:我凭什么向他要钱?

金明:你们是堂兄弟,你外流刚回来,窝都没一个。他应该资助你。

星亮:我们是亲兄弟呢,你都不帮还要他帮。

金明:他有钱,我没钱。

星亮:你比日亮有钱,你照相机都买起了,他家碾米的三角钱都拿不出。

金明显得很惋惜的样子:都怪队上的章程订得死。喂,兄弟,你向他学会这个技术,再教我。

星亮:他不一定教我。

金明:你们是兄弟,怎不教呢?你学,学会了教我。

金明又走到日亮跟前来:老庚,给你卡一张。

日亮用手挡住:别照!站开。

众人呼拥着把碾米机抬进了队上仓库。

人们各自散去,日亮和鹏飞走在村中弯弯曲曲的石板路上。

鹏飞:大哥,我不读书了。

日亮:你想干什么?

鹏飞:你带我炼银子。

日亮:爸会骂人。你想炼银子也得等高中毕业。

鹏飞:你不带,我也会去彬州捡废棉毯。

日亮:没有了,下次去,我得买他们的废棉毯。

 

19、月亮家    日   内

月亮在家里偷看村前的热闹场面。桂花从外面进来。

桂花:要看打开门看,银子变了钱。赚了一大把。送给队上一台碾米机。

月亮:什么?送给队上一台碾米机。他印票子了。公社黄主任没找他麻烦。

桂花:日亮的同学是银行行长,她同学老公是县长。黄主任不听县长的还听你的。

月亮:他还有这层关系。

桂花:你整吧!人家关系有了,钱也有了。

月亮:他妈的,原先我以为开车赚钱。没想到炼银子好比印票子。

桂花:星亮回来了,这下好了。左边是仇人右边也是仇人。

月亮:星亮老单身公我不在乎,日亮真的像块骨头卡在我喉咙里。桂花:星亮才34岁,人家也会讨老婆!

月亮:一个劳改释放犯,外流了几年的老单身公,谁嫁给她?

桂花:他肯定会学造银子。有了钱,还怕没人嫁。

月亮懒懒地躺在床上默了好久,问:造银子这么赚钱,我也想学。

桂花屁股一扭:都抓起来吧,日亮星亮都会教你。

 

20、日亮家    日  内

冰桃往桌上摆菜:星亮哥,没得菜,将就将就。

星亮:情义好,水也甜。

日亮:回来好,这次别走了。

星亮颓丧地说:不走,月亮会放过我?

日亮:政策该变了,不怕他。30多岁的人了,好好成个家。

星亮颓丧地说:我这个样子,劳改犯、外流分子,成家?谁嫁给我?日亮:冰桃,你帮星亮哥收拾收拾房子。我俩先聊聊。

冰桃:希林,希嫒过来。

希林,希嫒过来了。

日亮:叫伯伯。

希林:他不是卖刀老人吗?

冰桃:是卖刀老人,是伯伯。

希媛:伯伯。

星亮:都长这么高了。

日亮:读四年级了。

星亮:伯伯是个倒霉鬼,没什么东西给你。

日亮:讲这话,回来了就好。

冰桃:兄妹俩帮我给伯伯收拾房间去。

日亮:星亮哥,你来便来,化什么装?

星亮:我想探探情况,月亮还是以前那样宝里宝气。

日亮:你是过25岁生日那天抓的,冤里冤枉坐了4年牢,外流5年,

哎呀,星亮哥,你34岁了。甲竹走后,你没再找?

星亮:这个背时倒运的样子,东一天西一天,莫害了别个?

日亮:你说这个李洪盛,他在香港当大老板,你父子俩,一个为他被整死,一个为他坐了4年牢。不劳改,孩子都10把岁了。

星亮:都是八字,都是命。

日亮:甲竹守不住,跟别人走了。

星亮:不怪她。我劳改了,不走怎样?真不怪她。

 

21、星亮家    日    内

星亮屋里冷火冷灶,堆放一些杂物,但还挺干净的。

谭冰桃挑来一担水,提起桶子倒一半在锅里,又将一把茅草塞进灶膛,按亮打火机,屋顶冒出一缕白烟。

谭冰桃用湿抹布在抹灶台。希林希媛从自己屋里搬来几条凳子。

星亮家己打扫干净。火烧得红通通的。

谭冰桃带着希林、希媛又给星亮送来碗筷,桶子等日常用品。

村里一些人也陆续过来打招呼:冰桃,你在给星亮收拾?

谭冰桃:嗯呢,这屋十把年没住人了。

 

22、月亮家     日   内

月亮躺在床上, 恨恨连声:日亮你记住!处处与我作对!

桂花:你躺着就躺着,自己苦瓜籽种得深,他教你开拖拉机,你却告状斗争他,把他开除。不与你作对与谁作对。

月亮:与我作对也不怕,等当上了大队长好好收拾他。

桂花:你开车赚钱得了,别想当大队长,别想整人。

月亮:不行,钱要抓,权更要抓。

桂花:你有权有钱人家横竖不挨你有什么用?

月亮:有上面撑腰,不要他们挨!

桂花:你死了,上面派人来抬。

月亮:你,……你让我静静。

这时,隔壁传来“全福拳,高拳,五魁手呀,八福寿呀,满堂红满堂红!”的猜拳行令声。

月亮:你去看看,日亮和谁猜拳?这么开心,这么热闹,是吃什么山珍海味?吵得我心烦。

桂花没做声,扭动腰肢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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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日亮家    夜    内        

桂花猫在窗外偷看。

煤油灯下,日亮和星亮在划拳喝酒:全福拳,高拳,五魁手呀,八福寿呀,满堂红满堂红!

日亮把酒推给星亮:星亮哥,喝!你今儿回来了,我很高兴。喝!

星亮:喝!我更高兴。

日亮:到过哪些地方,在外也学了什么手艺不?

星亮:走得很宽,湖北,江西都去过,这次从安徽来。在祖平叔冶炼厂里做了一年事。

日亮竖起大拇指:祖平叔,骨头硬,解放后搞冶炼,金银湖就他一个。你会搞了么?

星亮摇摇头:偷学了一点!祖平叔不教技术,我只做些添煤,挟罐子的粗事。

日亮:这是祖传绝技,传子不传女,传内不传外。你莫怪他。爸教我都向祖宗发了誓。

星亮:我也想搞冶炼。

日亮:想搞就搞,你怕什么?我教你。吃菜吃菜,你怎么只吃萝卜不吃菜?(他用筷子敲着碗沿)星亮哥,我俩是喊起热闹喝起甜。

星亮:实际也甜。

日亮:甜,心情好,真的甜。今天从墟上过时没菜卖了,下墟,搞个五荤五素,两兄弟痛痛快快喝个通宵。

星亮:呵呵哈哈!今天比吃山珍海味比喝什么什么酒还有味道。老百姓有救了。

 

24、月亮家     夜   内

月亮躺在床上。桂花进来。

月亮:他跟谁喝酒猜拳?

桂花:星亮。

月亮:说了些什么?

桂花:星亮说要搞疗冶炼,田土要到户了。

月亮狐疑而又忧虑地说:有个鬼,星亮外流几年,胆子还肿起来了。田土到户,复辟资本主义,永远不可能。

桂花:你也不观风使舵,叫你别抓你要抓,犯了众怒,自讨苦吃。

月亮伸长右手又喊:我还要抓,说不定哪天?

月亮陡然嘴吧歪起,牙齿裂开,喊:哎哟哎哟,我的脚抽筋,抽筋,桂花,帮我揉揉帮我揉揉。

桂花边揉边埋怨:你不是脚抽筋,是脑壳抽筋。你抓别人,小心抓自己?

月亮:唉哟,帮我揉帮我揉。

桂花替月亮揉了一阵:自己下床活动活动。

月亮的身子一边高一边低,在屋里走了两圈,那样子让桂花忍禁不住发笑。

月亮一屁股坐在床上:伸不直了,你还笑。日亮狗0 的!

桂花:你自己没得良心,还骂他。

月亮:你懂什么?人没良心吃饱饭,卵没良心当好汉。不挤走他我没这个方向盘……

桂花:月亮,你脚抽筋是不是又当了何金富?小心有人割你的鸡巴。

月亮:没,我又不是金明,不放心拴在裤腰上。

桂花:你俩乌龟说鳖,一路货色。我要做饭了。

 

25、银塘何家新民家   早晨   内

岚郴一家住在对河银塘何家。

岚郴正在一勺一勺地舀潲:新民,你去喂猪,我做饭。吃了饭下田做事。

鹏飞突然进来了:姐,姐夫。

新民:鹏飞,哪这么早?还没去学校。

鹏飞:我不读书了。准备跟哥淘沙。

岚郴:你要淘沙也等毕业再说,马上毕业了。

鹏飞:我不是读书的料,不等了。

岚郴:爸知道吗?

鹏飞:爸送二哥上班还没回来。

岚郴:大哥知道吗?

鹏飞:大哥带星亮哥和大贵到长沙找货去了。

岚郴:他怎会带大贵呢?不外传的。

鹏飞:那天大嫂碾米没钱,大贵帮了她,大哥这人你知道,特别重感情。

岚郴:那是他的事,你找我有什么事?

鹏飞:我买货缺本钱。想向你借。

岚郴:向我借,要多少?

鹏飞:一百块。

岚郴:我哪有这么多钱。十把二十还差不多。

鹏飞:那你卖猪也得借给我。

岚郴犹豫着:要借也得爸或者大哥来。你怎不向大哥借呢?大哥有钱了。

鹏飞:大哥不是不在家吗!我是突然作的决定。你别怕我还不起,货一到手,炼出就是钱,到时双倍还你们。姐夫,你说呢!

新民:鹏鹏,借头猪给你倒是没关系,只是怕爸怪我们支持你不读书。

鹏飞:这不关你的事,按住鸡婆不能抱窝。我是彻底不读书了。

新民:岚郴,鹏鹏不想读书,想淘沙也不是坏事。借给他吧。

岚郴:既然你说了,卖。我做饭,你喂猪,喂饱点,能多卖点钱。

 

26、新民家    门口   日  外

新民把潲舀进潲盆:两百斤肯定有多,是特等猪,可卖百多块。大黑,吃吧,你要换地方了。

说着,新民扛来楼梯拿来绳子。

大黑猪竖起耳朵,吃了两口再不吃了。

新民:大黑,吃,往日饿死鬼样,今天怎么不吃了!

猪站着,不吃。

新民:岚郴,猪不吃,是不是潲不好?

岚郴:和往日一样的潲,怎会不好?

岚郴舀来一瓜瓢生糠和在潲里,猪嗅了嗅还是不吃。

岚郴笑起来:还说猪蠢,它知道自己会卖了,在生气。

新民:不吃算了,叫老何不扣潲。

岚郴:何干鬼心丑,不扣潲办不到。

新民:它不吃,总不能一口一口喂。

 

27、金银湖公社食品站   日   内

金银湖公社食品站。干瘦的老何在给卖猪户过秤。

老何:毛重168斤,扣潲18斤,净重150斤,乙等。

卖猪户:何会计,麻烦你少扣一斤,就是甲等。

老何:收猪,我讲了算,赶走。

手下的把猪赶进了猪栏。

卖猪户:你个何干鬼,做缺德事。多扣一斤,差个等级差了我6块多钱。

老何:你卖不卖?不卖抬走。

卖猪户畏怯地看着老何,不再说话。

鹏飞和新民用楼梯抬着猪过来。岚郴跟在后面。

鹏飞和新民把猪放下,然后把猪解开。

老何很神气地打手势,叫把猪赶进笼子过秤。

鹏飞和新民一人一边把猪推进铁笼。然后,新民给老何递了支烟。

刚才的卖猪户悄悄对岚郴说:何干鬼很坏,你要求先估潲。

老何正在往磅秤上放法码,岚郴用手按住:何会计,麻烦你先估潲,再过秤。

老何拨开岚郴的手:先过秤。

新民:老何,我这猪,没喂!

老何:老何老何,我有好老。

新民笑起来:小何,真没喂!

老何:农民卖猪不喂潲,哄哪个?

新民又给老何递了一支烟:真的没喂,你看猪肚子是扁的。

老何:这是偷潲猪,喂了也看不出。

新民:何会计,谁喂了,是狗。

老何:多给五块钱,变猪你也愿意。看秤,毛重232斤,扣潲22斤,净重210斤。甲等!

新民慌了:扣22斤!何会计,我的猪今早真的没吃潲。

老何爱理不理:扣潲22斤。赶走。

手下的把猪赶走了。

岚郴:何会计,你少扣一斤行不?多扣一斤差个等级差了20多块钱。

老何:收猪,我说了算。

鹏飞瞪了老何一眼。

新民:何会计,你把手抬高点。

又给老何一支烟。

老何不接:22斤,我不抽烟。

鹏飞过来:何会计,还有不有商量?

老何:和你商量什么?22斤。不卖,抬走。

鹏飞:老何,我俩去找站长。

老何张开食指和拇指:找站长?找国家主席也没用。别看我的脚只有五寸长,这里,我说了算。

鹏飞向新民和岚郴勾了勾指头,他俩过来了。三人低声咕哝了一阵。

鹏飞走过去:何老倌,收猪你说了算,卖猪我说了算。我不卖了。

老何:好,不卖,你抬走。

鹏飞:姐夫,姐姐,把猪捆上。

鹏飞带着新民走进猪栏,却不捉自己的猪,把栏里的猪追得满世界跑。

老何:你们造反了。

鹏飞:不卖了。

栏里的猪被追得哇啦哇啦叫。

老何:你抬走,捉自己的猪哇!

鹏飞拍了身边的黑猪一掌,大黑猪闷头闷脑向老何冲过来!老何赶快躲到一边。

手下的:何会计,死了猪你就麻烦了。

老何:小伙子,少扣一斤,别追了。

鹏飞:不卖了,你比国家主席还大。

老何叫手下的去喊站长。

手下跑过去又跑过来:站长不在家,何主任,叫他们别追了。

老何从身上掏出一支烟递给鹏飞:后生家,贵姓?哪个大队的。

鹏飞没理,还在追猪。

大黑猪又从老何身边冲过,老何差点摔倒。

老何手捏一包烟:后生家,贵姓?哪个大队的。过来,过来,别捉了别捉了!潲,不扣了。

岚郴:难怪“增广”上说“恶人自有恶人磨”。何干鬼这种人天生要鹏飞这种人才对付得了。

第三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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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工业三废(废渣、废料、废水)中回收金银是日亮家的祖传绝技。剧本讲述侨县农民日亮、日晖、鹏飞兄弟在三废回收冶炼路上的悲喜故事。故事从日亮卖银被抓,但得到副县长唐光明、银行行长梁彬兰的支持开局。日亮遵光明之嘱将从定影水和废胶片中回收白银的“走水”技术传给乡亲。随之,侨县“走水”大军走遍全国。回收出无以数计的白银。但是,冶炼的烟、尘、水污染环境,导致各种矛盾激化,上面下令“取缔侨县三废回收冶炼”。全剧围绕三废回收产业在各种尖锐矛盾中生存,在各级政府直至国家给予的保护政策支持下发展。为此,侨县由农业大县变为闻名全国的工业强县。也演绎出系列深沉玩味的故事。塑造了众多个性鲜明的人物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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