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自企业的书简——写给老主任焦裕禄

以下内容摘录


作者:骆自星


作者手记

焦裕禄,一个50年前的身影,几代中国人的共同记忆。

我是从长篇通讯《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认识”的焦裕禄。“焦裕禄”三个大字,深深地刻在我的青春里。1988年入职洛阳矿山机器厂后,惊奇地得知我的脚下竟是共和国一片红色的热土——焦裕禄曾在这里工作、生活了9年。

9年,人生能有几个9年!

焦裕禄的一生为党和人民工作了18年,其中在兰考475天,在洛阳矿山机器厂的9年占据了他参加革命工作以来一半的时间。

有了这9年在大工业熔炉的锤炼,人们就更加能够理解焦裕禄后来在兰考抓农业生产是何等驾轻就熟。

我走近当年与他一起工作过的洛矿工人、干部,一个个深情地传颂着与他并肩战斗的那3000多个日日夜夜。我被工业战线上的焦裕禄震撼了。

他先后担任洛矿筹建处资料办公室秘书组组长、工程科副科长、一金工车间主任、生产调度科科长、厂党委委员等职务,写就了他一生中一段重要的奋斗轨迹。

在这里,他从一个革命者转型成为一个建设者,亲历了中国第一批被誉为“共和国长子”的重点工业企业的建设;在这里,善于钻研、迎难而上的焦裕禄,从农村基层干部成长为新中国知识型的工业管理人才,带领职工制造出了国内首台直径2.5米的双筒提升机,这台额定使用年限20年的机器,后来一直坚持服役了49年……

历经半个世纪的建设与发展,昔日的洛矿已改制为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成长为中国最大的重型装备企业之一,国家级创新型企业和高新技术企业,A股上市公司,全球最具竞争力的矿山装备供应商和服务商,国内最大的特种机器人研发与产业化基地。

2009年3月31日,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常委、中央书记处书记、国家副主席习近平到河南视察,他第一站就到了中信重工。在中信重工,习近平瞻仰了焦裕禄铜像,参观了焦裕禄事迹展室,听取了焦裕禄同志在洛矿长达9年的工作生活情况汇报,语重心长地说:“我们这一代人都是在焦裕禄精神的影响下成长起来的”。强调指出:“一个人的精神不是一朝一夕形成的”。随即,又专程奔赴兰考拜谒了焦裕禄纪念园,深情回顾了向焦裕禄同志学习的亲身经历和感悟,并把焦裕禄精神精辟地概括为“亲民爱民、艰苦奋斗、科学求实、迎难而上、无私奉献”。

也正是这次视察,把焦裕禄同志革命工作中最重要的两个根据地——洛矿和兰考联系了起来,也让焦裕禄这个光辉形象更加的充实、丰盈、生动。

2014年3月17日到18日,作为其第二批党的群众路线教育实践活动中的联系点,中共中央总书记、国家主席、中央军委主席习近平再次视察兰考。在接见焦裕禄同志的子女时,焦守云向习近平总书记汇报了纪录片《永远的焦裕禄》的拍摄情况,总书记当即问道“洛矿有没有拍”,“焦裕禄铜像有没有拍”。

孕育形成于洛矿的焦裕禄精神,是习近平总书记概括的“亲民爱民、艰苦奋斗、科学求实、迎难而上、无私奉献”的焦裕禄精神的有机组成部分。正是在洛矿的九载经历,铸就了焦裕禄的胸襟、操守和情怀,定格了他在兰考——生命中最后475天的永恒。

“魂飞万里,盼归来,此水此山此地……”

焦主任,你还好吗?

请允许我们依然这样称呼你,因为洛矿、中信重工的工人、干部直到今天还习惯这样叫你。 
    在你逝世50周年之际,中信重工党委组织基层党员干部来到你最终栖息的兰考。焦裕禄烈士纪念园内,参天的泡桐绿荫蔽日,蓊郁的松柏密密环绕,白色大理石砌筑的墓地上竖立着一面屏壁,上面镌刻着毛泽东主席的题字:“为人民而死,虽死犹荣。”大家怀着无比敬重的心情,久久伫立在你的墓前。

1964年5月14日,你不幸逝世的噩耗传来,洛矿职工万分悲痛。当时调度科正在召开组长会议,厂党委赵祥庆同志拖着沉重的步伐走进调度科说:“焦裕禄同志逝世了。”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同志们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霎时间个个泪珠滚滚,会议再也不能开下去了……50多年的岁月流逝,带不走洛矿人对你无穷的思念和永远的怀念。

期待通过寄自企业的七封书简,再次走近你,走近新中国工业扬帆起航的燃情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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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封

焦主任:

在中信重工院内,有一条绿树成荫的大道,这条路不算太宽,却有一个令所有人都肃然起敬的名字——焦裕禄大道。

每天走在焦裕禄大道上,我们踩着你的脚印。在你曾工作的一金工车间,我们能现场感受到你的气息。50多年过去了,在我们心里,你从未离去。

你是1953年6月,从共青团郑州地委第二书记任上调到洛阳矿山机器厂的,那年你31岁。

1948年,曾经在抗战时期主持美国国务院北京新闻处工作的费正清出版了他的成名作 《美国与中国》。在该书开篇第一段,他这样写道:“中国人民生活的根本问题,常常可以从空中一眼看出:受到侵蚀的棕黄色丘陵、浑浊江河泛滥的平原、小块小块的绿色田地,以及攒聚在一起形成村落的简陋茅屋……”

这位后来被公认为第一流的中国问题专家的美国学者,可能也不会想到,在《美国与中国》出版的第二年——1949年的秋天,中国人民站起来了,中华民族迎来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然而,新政权所接管的这片土地,并未摆脱费正清笔下所描绘的贫穷和饥饿。到1950年前后,中国人均国民生产总值只有50美元,工业产值只占国民生产总值的10%左右,农业劳动力占总劳动力的比重超过了85%。用毛泽东的话来讲, 现在我们能造什么?能造桌子椅子,能造茶壶茶碗,能种粮食还能磨成面粉,还能造纸。但是,一辆汽车、一架飞机、一辆坦克、一辆拖拉机都不能造。

经过3年经济恢复,1953年,新生的共和国制定了以156项工程为核心的第一个五年计划,雄心勃勃地迈出了奔向工业化的步伐。

洛阳矿山机器厂作为我国最大的矿山机械专业制造厂,列入国家156项重点工程,在洛阳涧西一片黄土地上开建了。

自商代开始,相继有13个朝代、91个帝王在洛阳建都,历时长达1295年。涧西作为京畿禁苑,在历史上闪烁过灿烂的光辉。公元605年,隋炀帝在洛阳营建东都,涧西为皇家西苑,苑内造山为海,海中造蓬莱、瀛洲、方丈诸岛,海北有龙鳞渠,沿渠建有16座宫院。唐时,改西苑为禁苑,又称东都苑或神都苑,有离宫、亭、观10余所,富丽堂皇的西上阳宫也建于苑内。随着时代的变迁,宋末金兵南侵,洛阳逐渐荒废,涧西林苑也荡然无存。

洛阳第一拖拉机厂、洛阳矿山机器厂、洛阳轴承厂、洛阳铜加工厂等“一五”期间156项重点工程轰鸣的马达声,唤醒了洛阳涧西这片沉睡的土地。 

苏联专家来了,全国各地的干部、技术人员、产业工人来了。1954年4月,许昌地委书记纪登奎调任洛矿厂厂长,日后成为共和国的副总理。到1954年底,洛矿配备各类干部582人。同时,部局从太原、上海、东北等地的兄弟厂矿,调来1000多名技术工人支援洛矿。

这是一个标志这块土地不再寂静的时刻,这是一个标志中国矿山机械工业黎明到来的日子。

时隔50多年,几乎每个早已头发斑白的老洛矿人,至今仍能清晰地回忆起那个令人振奋的岁月。

如火如荼的建设工地上,到处都是来自四面八方的建设者搭起的席棚、插起的标杆。公路、桥梁、输电线正在破土兴工,运送建筑材料的卡车川流不息,一片繁忙的施工景象展现在人们的眼前,一座现代化的工厂将在这里拔地而起。

面对着这幅雄伟壮观的图景,作为洛矿的首批建设者,你感到无比自豪。

你一报到,就急切地对人事科的同志说:“快分给我活干吧,我的身子骨可硬实,经得起摔打!”

人事科的同志笑着说:“别愁没有工作做,咱这地方,你有多大劲儿都能施展开!”

河南省档案馆保存着你的部分档案,其中有1955年4月你本人填写的“干部简历表”,还有1955年12月26日你亲笔撰写的“干部历史自传”。

你少年时历尽悲苦。1937年末,日寇侵占博山县,在你家乡一带烧杀抢掠。由于家庭困难,你被迫辍学务农,还参加了一个民间抗日组织“红枪会”。在“自传”中,你写道:“老百姓逼得没法,便以南崮山村李星七为首,组织了一个迷信会门红枪会,起来抗日自卫,我参加了此会。”后来“红枪会”被日寇打散。1942年,日寇开始强化治安,进行疯狂扫荡。你就是在那年被日寇抓去坐牢,遭受毒打,并被押到抚顺煤矿当苦工。 
    你在“自传”中写道:“这年六月下旬的一天,吃过早饭,突然听到大门外狗咬非常厉害,我赤着脚光着背到大门口一看,两个鬼子一个翻译,持着枪在看我家门牌。我见势头不对,便出大门向南拐弯,想跑掉,但未走多远,从南面过来两个汉奸便衣,各持手枪,迎头碰上,一把将我抓住……从此开始了残酷的地狱生活。”在狱中,你被误认为是共产党员,遭到毒打。你在“自传”中说:“鬼子拿起扁担浑身上下打了数十下。一会头晕眼花晕过去了。睡过来,浑身是水,全身发麻……不知什么时候,感到有人踢我后背,吐了很多水,才慢醒过来。”1942年9月,你被捆上汽车拉到张店车站宪兵队,一个月后被送到伪救国训练所检查身体,交给济南抚顺劳工招募所,被送上火车,拉到了抚顺大山坑煤窑。 
    抚顺煤矿是当时日本满铁株式会社控制下的最大煤矿。日寇掠夺中国矿产资源,强迫中国矿工进行“人肉开采”。据统计,从1905年到1945年,由于日寇的野蛮统治,中国矿工死亡达25万到30万人。当初像你这样被日寇抓来的“特殊工人”约有4万人,到抗战胜利时仅剩下不到8千人,除了少数能逃跑的之外,绝大多数人都被折磨致死。这里的“特殊工人”每天被迫在煤窑里劳动15小时以上,几十人睡在一个工棚里,有病死的就被直接扔到“万人坑”里埋掉。你在“自传”中回忆:每天都下煤窑,不下就会遭毒打,“再加上很多人到煤窑后较为自由了,吃得过多将肠子胀断了。有些人得了病不给治,不到一个月,我们附近村被抓去廿人死去了十七人……只剩我们三人带病下窑,并向家写了信。到三月天,我们一个宿舍被抓去的老百姓和八路军跑了一半以上。” 1943年3月,你从抚顺大山坑这个“人间地狱”逃回了老家。 
    这段痛苦经历,使你深刻地体会到旧社会劳动人民的各种苦难,从而加深了对广大穷苦百姓的同情,并促使你日后坚定地走上了革命的道路。1946年1月,你光荣加入中国共产党。你在“自传”中写道:“只知共产党对穷人好,自己自从共产党来了才有出路了。入党要好好干工作,在各种工作中起带头作用。”你参加革命前的曲折经历和遭受的种种磨难,锻造出你后来为党为民“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坚强意志。

肩负着党交给的新任务,怀抱着实现国家工业化的伟大理想,你走进了正在筹建中的洛阳矿山机器厂。

组织上分配你担任工程科副科长,你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基建工作中。

当时洛矿筹建处设在洛阳老城义勇街的一个小院子里,而洛矿的建设工地则在老洛阳城西十几公里外的涧河边上。两地之间没有像样的公路,更没有公共交通车,人来人往全靠步行。要把工厂建设所需的物资从洛阳火车站运送到建设工地,交通成为突出瓶颈,修路、架桥就成了当务之急。

你主动向洛矿筹建处请战,担任修筑临时公路的指挥部总指挥。

你接到任务后,卷起铺盖,用草绳一捆,就搬到了建设工地。修路指挥部就设在一个五户人家的小村子里,好几百名民工和干部,一下子集中在这么个小村庄里,临时搭的工棚也挤不下。你便提出了把工棚让给工人、干部睡露天的意见,而且自己带头睡在露天野地里,还风趣地说:“天下到哪里找这样大的房,这样大的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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艰苦的生活条件、繁重的体力劳动让一些青年人产生了畏难情绪,青年技术员小张对着你发牢骚:“总指挥,我们来之前,人家说洛阳是个好地方,咱们工厂是苏联老大哥援建的大工厂,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现在别说楼了,连像样的房子都没一间,还得住这席棚。”

你拍了拍小张的肩膀:“小伙子啊,我听说你写了一首顺口溜:想洛阳,盼洛阳,到了洛阳太荒凉。还说电灯不明,马路不平,电话不灵,对不对?”

大家都笑了,你说:“小张啊,你编的这些歌谣,说的都是大实话,还真是一点儿也没夸张。我还没到洛阳时,也觉得洛阳是个大城市,应该很漂亮,可来了一看,和咱想的不是一码事。可是同志们,你们想一想,我们是干什么来了?我们是建设大工厂来了。我们厂是第个五年计划的重点工程啊,不是说吗,我们是共和国重工业的长子,什么是长子?长子就是大儿子。ー个家里的老大,就得有一份担当啊!你想啊,我们在一片荒滩上把大工厂建起来了,当以后我们看到这片工业新城,该有多么自豪,要是别人把楼房盖好了你再来,还会有这样的自豪吗?对不对?”

小张又问:“焦总指挥,听说你来洛阳前是郑州地委共青团第二书记,到这里当个修路总指挥,天天拾土搬石头,你觉得亏不亏?”   

你一笑:“亏啥?不修路哪儿有咱以后的大工厂!”

修筑公路前,厂里拟定了一个方案,要求公路底层铺15厘米厚的石子、面层铺12厘米厚的石子。你看到这一方案后,仔细地想了想,找到技术人员商量说:“咱们修的是一条临时公路,这路只在建厂初期使用,一两年后就不用了,能不能将路面铺得薄一些?大家看减去层石子是不是可以?要知道,光这一条临时公路所花的钱,可等于几个县一年上交的公粮啊!”

在场的同志听了后,都觉得你的话很有道理。技术人员经过反复地讨论、研究、验证,认为你的意见是可行的,于是决定采纳你的方案,在修路时将路面的石子厚度降低些。仅仅这一项,就为厂里节约了10万元的建设资金。

为尽快担当起筑路重担,你虚心向施工人员请教。涧西浮桥需要边设计边施工,你先是认真调査了当地水文情况,又用高粱秆做了一个桥梁的模型,然后把这个模型拿到“诸葛亮”会上让大家提意见。技术人员和老工人对你做的模型进行了反复论证,认真推敲了建设过程中的每个细节。

你就像一颗铺路的石子,扎根在工地上,吃在工地,睡在工地,奔波在工地,和工人一起劳动,抢脏活重活干,帮助解决修路中的难题,常常是一身热汗,一身泥水,一脸尘土,时间长了,大家都不叫你焦科长,亲切地称你“老焦”。

洛阳的雨水总是很急。

这天,你正带领工人修路。忽然,阴云密布,雷声滚滚,大雨倾泻而下。

大家冒雨跑回席棚,衣服上的水还没拧干,一个技术人员就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报告说:“公路上还有一段排水沟没挖通,雨下得这么大很有可能会把公路冲垮!”

你一听这话就急了,忽地一下站起身来:“为什么不赶快组织人挖?”

“这会儿雨太大,叫谁谁也不愿意去……”不等这位技术员说完,你便抄起一把铁锹冲出了席棚。

干部们看见你冲出去后,一个个紧跟着冲入雨中。

紧接着,工人们一个个争先恐后地赶过去。

风雨之中,众人挽着裤腿挥着铁锹,争分夺秒地抢挖排水沟。

没过多久,排水沟挖通了,及膝深的雨水顺着排水沟流了出去,公路安全了。

你承担修建临时公路和桥梁的任务后,和同志们共同努力,很快便在洛阳涧河下游建起了一座木质结构的浮桥。

浮桥建成了,大家正准备转向新的工作任务时,突然电闪雷鸣,天地间像挂着一幅无比宽大的珠帘,远处的一切都看不清了。

筑路工地的席棚面向涧河,棚顶漏着雨,不一会儿地上的被褥就全湿了。雨越下越急,像是天河突然决口。你站在席棚门口两眼盯着外边,惦记着涧河上的浮桥和建材的安全,你不停地在工棚里踱步。作为一个负责基建的工程科长、筑路总指挥,面对洪水的威胁,你怎能压抑住内心的焦虑呢!

地上已经积了半尺深的水了。你实在沉不住气了,向同事张兴霖一摆手:“走,咱们看看去!”

你和张兴霖光着脚,深一步浅一步,在泥泞的路上艰难前行。

等你们赶到现场时才发现,涧河岸上的檩条已经被洪水冲走了,新建起的浮桥摇摇欲坠,正在风雨中飘摇。你急切地喊道:“快,快去把干部、工人都叫来!”

等张兴霖带着大伙儿气喘吁吁地跑到河边时,发现你正在湍急的河水中捞木板。

原来,在张兴霖回席棚叫人的20多分钟里,浮桥已被洪水冲断了。

为了抢救这些建材,你只身跳入水流湍急的涧河中。

在你的带动下,张兴霖等几十名干部、工人纷纷跃人河中,冲散的木板被一块块捞了上来。

当最后一块木板被抬上岸时,你累得一下子坐在地上。

大家看着好不容易建成的浮桥散成了地上这一堆木板,一个个就像泄了气的皮球。

你见此情景,就招呼张兴霖领着大家唱一首歌,活跃气氛。张兴霖问:“唱什么呢?”你说:“就唱一首大家熟悉的《歌唱祖国》吧!”

张兴霖领唱起“五星红旗迎风飘扬”,连唱了三遍都没人应和,原来绝大部分同志都不会唱。

看到这样的情况,你抹了把脸上的水,笑着说:“大家看没看过个电影,叫《胜利重逢》,讲的是农民参军打反动派的故事。”你有声有色地讲起了故事,大家听得入了迷。

“你们知道这部电影是在哪儿拍的吗?听说就在这个桥头。当时,剧组就住在咱们现在坐的这个地方。那会儿,桥东头是国民党的军队,桥西头是解放军。为了解放洛阳,战斗打得非常激烈,不少解放军战土都光荣牺牲了……”

说到这,有一个青年问:“老焦,你讲的是解放洛阳的真实故事,还是电影拍摄的场面?”

这一问,你和大家都笑了。

你说:“没错,我讲的是电影场面,但原型是解放洛阳的真实故事。当年,为了争夺这座桥,许多战士英勇牺牲,战斗中心就在咱们这个地方。”

你接着说道:“无论是战争年代,还是和平建设时期,桥都是非常重要的。现在,为了解决运输困难,咱们架起了这座浮桥。可惜浮桥被暴雨冲坏了……但没关系,只要咱们齐心协力,就能把它重新建起来,而且还会建得更加坚固!”

你的一席话,赢得了热烈的掌声,鼓起了大家重建浮桥的信心。  

在透风的工棚里,在摇曳的灯光下,在尘土飞扬的工地上,在滂沱的大雨中,你带领干部、工人种下了“敢叫日月换新天”的梦想,硬将原本半年的工期,缩短到了3个月,圆满完成了筑路架桥任务,成功打响了建厂第一炮。

望着一辆辆装满建材的卡车呼啸而过,你舒心地笑了。

张兴霖老人回忆1954年和你一起修建临时公路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

你第一次踏上洛阳这块热土, 从铺就第一条路开始,参与到轰轰烈烈的“一五”新中国工业建设中。

也是从这条路开始,一个无畏的前行者铺就了焦裕禄大道,成为工业战线的优秀指挥员。

也是从这条路开始,你的精神在这里逐渐孕育形成,并从洛矿走向兰考,在战天斗地的宏图伟业中放射出夺目的光彩。

此致

敬礼

敬仰你的新工友

2019年2月1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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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封

焦主任:

还记得一场秋雨之后安静而美丽的北国冰城吗?

1954年8月一个雨后的日子,你走进位于这座冰城的哈尔滨工业大学。

这个中国近代培养工业技术人才的摇篮,或许没有巍峨的大厦,却弥漫着苏俄式的悠扬的古色古香;或许没有优越的地理位置,却培育出了航天、行政史上无数的牛人们;或许没有赫赫的声名,却为国家项目埋头苦干着,在建设美丽中国的历史进程中不断书写着亮眼的“哈工大答卷”。

和你一起来哈工大学习深造的王明伦回忆,他和你在地方都是做青年团工作的,由省委统一调动到洛矿厂。当时转工业的气氛像参军一样,临走时各单位都是锣鼓欢送。1954年,厂里响应国家的号召,决定培养自己的工业建设人才,派100多名年轻干部到上海交通大学、哈尔滨工业大学、沈阳财经学院等高等学校学习。他和你等5人被确定去哈工大。

进入哈工大后,校领导向你们传达了调干生的教学计划,首先学习速成中学课程,使每个学员都达到高中程度再编入大学本科。你原来文化程度只有高小,但你学习刻苦,在厂时已学完了初中课。

学生宿舍统一是21点熄灯。每天哨声一响、集体熄灯,你就和大家打着手电讨论数学问题。有时碰到难题,同宿舍里的几个人都做不出来时,你就会跑到别的宿舍,请教其他同学,或者跑到离宿舍很远的大学生宿舍,去请教在校的大学生。有一次,你们碰上了道难解的题,到了下半夜还没解开,室友们都睡着了。为了不影响室友们休息,你就跑到校园的凉亭里打着手电,一直到天亮,终于解开了这道难题。

同屋的学员石青突然接到家里来信,说老娘生病了,孩子没人管。石青这下子可急了,哪还有心思继续学习啊,就想中断学习回到厂里。你得知后劝他说:“石青啊,你现在可不能走,咱们过去穷,没办法上学,参加工作以后又太忙,没时间上学。现在厂里让咱们带着工资上大学,这样好的机会上哪儿找啊?你可别轻易放弃啊!我写信给我爱人说说,让她没事儿多往你家跑跑,多照应照应,你就安心在这里学习吧。”

你的这番话,打消了石青退学的念头。他决定克服困难,无论如何也要珍惜厂里给的学习机会,早日完成学业。

1954年9月,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胜利召开,调干生在学校礼堂收听了毛主席的讲话。大会号召“团结全国人民,争取一切国际朋友的支援,为了建设一个伟大的社会主义国家而努力奋斗。”你们为之振奋、鼓舞,学习更加刻苦。

考试发榜的那一天,当你们5个人在成绩合格的名单榜上都找到了自己的名字时,大家激动地抱在了一起。因为在速成班的考试成绩优异,你被评为优秀学员。

马上就要进入大学本科班学习了,你们兴奋地走在哈工大校园,天仿佛格外的蓝,阳光变得更加明媚。

然而就在这时,厂内的培训计划变动了。因建厂进度提前了,决定让你们即刻中断在哈工大的学习,到大连起重机器厂进行岗位实习。

接到通知后,几位年轻的同志都说不去,不要厂里的助学金和工资也要把大学本科的课程学完。你对他们说:“我们来这里学习就是为了更好地建设工厂,现在厂里需要我们回去,我们都是共产党员,就得服从组织的决定。”

1955年3月,你和洛矿23名干部、技术人员来到了大连起重机器厂,开始了紧张而新鲜的实习生活。

1955年3月的一天,大连起重机器厂机械车间生产调度员毛淑兰,像往常一样到车间开生产会,她发现车间主任身边多了三个陌生人。主任向大家介绍:这是洛阳矿山机器厂派来的三名干部,他们将在我们车间实习,希望大家在工作上互相照顾、互相学习。这三个人分别是焦裕禄、卢永训和吴永富。在接下来的一年多时间里,他们分别任车间的实习主任、实习统计员和实习计划员。

毛淑兰如今已是80岁高龄的白发老人,回忆起当年与“焦主任”的第一次见面,她记忆犹新。“他的年龄比我们大,待人很亲切,很和蔼,对谁都笑眯眯的。”毛淑兰说,“焦主任很朴实,他一年到头就两件衣服,一件是工作服,另一件是呢子料的中山装,很旧很旧,有些地方的毛已经磨平了……”

创立于1948年的大连起重机器厂,已经具备了一定的工业基础,是国家工业战线上的骨干企业。

到了大连起重机器厂,你被分配到机械车间担任实习副主任。刚到时,一切都感到很生疏,开生产会,只能听不能发言;和工人谈话,只能谈思想,不能谈生产;走到车间,只看到许多机器,叫不上机器的名字,生产管理就更感到摸不着门了。

你心里暗暗着急,问车间主任:“要学会工厂中的这些管理业务,得花多长时间?”

见你一脸迷茫,主任劝道:“别着急,耐下性子,有个一两年大致就可以摸到点儿门道了。”

“一两年?”你不由吃了一惊。

主任笑了笑说:“工业管理是个系统工程,里面的学问大着呢,两年能摸着门儿就不错了。”

你很着急:“可我的实习期只有一年啊,我们厂马上就要投产了,没给我那么长时间。你可得多帮帮我,我还啥也不会呢!”

主任拍了拍你的肩膀说:“只要钻进去,从头学,功到自然成。”

夜深人静,你还在仔细阅读着毛主席著作:“严重的经济建设任务摆在我们面前,我们熟悉的东西有些快要闲起来了,我们不熟悉的东西正在强迫我们去做……”

你暗暗地嘱咐自己:有党的领导,天下都能打下,还怕学不会一套工业知识吗?!  

清晨,大连港湾里的晨雾还未消散,你便来到车间,从早到晚和工人们一起劳动,问这问那。工人们在车床边操作,你就像学徒一样,站在一边给他们打下手。有时,为了弄清一个零件的工艺流程,你跟着零件,跑遍十几台大小机床。图纸看不懂,你就带着图纸,在机床、零件边一点一点对照着看,向有经验的师傅请教。

有一个礼拜天,你披着上衣,踩在木凳子上,面对着墙上贴的几张图纸出神,桌子上摆放着茶壶茶碗。

同事周锡禄来找你,走进屋,看到你这副模样,就喊道:“伙计,你这是咋啦?”

你一惊,从沉思中醒过来,笑着回答:“我在学识图纸哩!”

周锡禄走近桌子,瞅着上面的茶壶和杯子不解地问:“学习识别图纸,你拿这些东西干啥?”

“来,你来看看”,你拿起杯子,对着图纸说:“这玻璃杯,从上往下看,不是圆的吗?画在图纸上就是一个圆形。”周锡禄拍了一下你的肩膀,开玩笑说:“伙计,我看你是干啥迷啥。刚来厂那阵子你整天跟着加工零件跑,就像谈对象那会儿迷对象。”说着,他又用手指着图纸边上一张宣传画上的一个大姑娘说:“今天你又钻到图纸里,你可别看错,别迷上这个大姑娘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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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掂起茶壶:“你再看这壶,从正面看,可以看到壶嘴和壶把,从壶嘴这个侧面看过去,就看不到壶把了。在图纸上,这壶把就成了虚线。”你说到这,倒了两杯水,递给周锡禄一杯。

周锡禄一咕噜喝完了水,拿着杯子,颠过来竖过去细看了一会儿,一拍大腿说:“有门,有门,老焦,你可真行啊!昨天下午,我还闹出一个笑话:在毛坯车间,我拿着一个齿轮的图纸去找活,老半天也没找到,被一个圆棒子绊了一下,差点栽跟头。我当时不明白,图纸上明明是长方形,怎么这棒子是圆的呢?”

二人发出朗朗的笑声。

作为实习车间副主任,你除了学习一般工艺操作技术以外,更多地把精力放在了刻苦学习企业管理知识上。为了摸清车间生产计划的安排程序,每当计划员在编排时,你就在旁边看有哪些搞不清楚的地方,等人家编完以后,你就逐条细问、创根问底,直到完全弄懂为止。

有一次,你要求计划员教你编排一份计划。计划员有些纳闷儿地问:“你是车间主任,学编计划干什么?车间主任又不负责编排工作计划。”

你认真地说:“车间主任管着生产、抓着计划,不会编排计划哪能行?”

编排计划的确是件繁杂的事,不仅要熟悉生产情况,而且还得了解所有机床的性能。计划员认为,你刚来几个月,根本不适合编排计划。

一天,你病了,计划员到家里看望你,谁知你正在琢磨编排计划呢,看到计划员来了,顿时来了精神,让计划员赶紧再教教你。说着,就拿出纸笔,不一会儿你居然编排出了一份既细致又准确的生产计划。

有一天,你和调度员小万到仓库清点制成品回来,满身油渍地刚走进办公室,桌子上的电话铃就响起了。

车间王主任拿起听筒:“嗯,嗯,”忽然脸上出现畏难神色,“不过真不巧啊,计划员小裴前天病了……那,我们再想办法吧!”

他放下话筒对你说:“厂计划科催报下个月的生产计划,在这个节骨眼上,小裴偏偏又生病了,唉,这可真急人啊。”

你看着王主任那为难的样子,语气坚定地说:“老王,这计划,由我来做吧!”

“什么?老焦,做计划必须熟悉全车间上百台机床的性能、负荷、产品的要求,还有本车间与外车间的有关生产情况。你……”

“这些我知道,让我试试吧,不行,还有你这后台哩!”

夜色降临了,车间主任办公室的灯光亮了……

第二天早上王主任一上班,你就递上手里那份已经完成的生产计划报表说:“我刚刚做好了计划,你看行不行?”

“什么?做好了?”王主任睁大眼晴重新审视着面前这位实习主任,他看到你黝黑的脸庞上透出的朴实、谦逊的神色,明亮的眼睛里闪着的机敏、坚毅的光芒。王主任又把目光从你的脸上移到桌子上那一本计划报表,他一页一页看了起来。一会儿他激动地从椅子上站起来,他向前抓住你的手,紧紧地、使劲儿握了起来,连声说:“老焦,你真行,你真行!”

下午下工前一个小时,车间工段长以上的干部召开会议,你宣读了计划报表。在讨论发言中,有人说:这个计划有措施、有指标、全面细致。还有人说:计划客观实在、切实可行。

会议结束时,王主任宣布:“根据厂党委安排,我要到党校学习半年,车间主任的工作,由焦裕禄同志主管。”他又心悦诚服地说:“说心里话,原来我还有点不放心,现在看来完全是多余的,焦裕禄同志完全有能力挑起这副担子。”

会场上响起一片热烈的掌声。

你讨教车工组冯师傅打钢花辨材质的故事至今仍广为流传。

在大连起重机器厂繁忙的生产线上,几十台车床在快速旋转,发出隆隆响声。你跟着值班调度小吴到锻工车间去催料,途经加工工段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叫住了你们。

你随着小吴走过去,只听那老工人说:“吴调度,昨天来的这十根轴里面,有一根是废料。”说着从地上拾起一根车过了“夹头”的圆钢棒料。

小吴接过来仔细瞅了瞅,又和地上其他几根料放在一起比量了比量, 看不出一点差异,便说:“不会错吧!这上边明明写着45号钢嘛!”

老师傅很自信地说:“那是他们备料车间把牌号搞混了,不信你去化验室分析看看。”

小吴拿着圆钢棒料跑到化验室去了。不ー会儿就跑了回来,嘿嘿笑着说:“冯师傅,算叫你蒙准了。这一根材质是不对头。你稍等下,我已经通知备料车间再给补一根来!”

你把那根废料翻来覆去地仔细掂量了一番,觉得眼前这位老工人简直神了,居然不用化验,就可以断定材质牌号。

“冯师傅,你是怎么断定这是废料呢?”

冯师傅笑笑说:“方法很简单。第一,他们落地的响声不一样。”说着,他抓起那根废料,提起一公尺多高,然后让它自由落下。接着又拿起一根合格的圆钢料,做了同样的动作。响声果然不同。

“听出来了吗?”冯师傳说,“一个响声‘灵',这是45号钢。那根响声‘闷’的,就是废料。低碳钢,咱们工人习惯上叫他‘铁料’。这种低碳钢不适宜做轴。在其他方面,还是有用途的。”

你点点头。

冯师傅说着,又掂起两根圆料上了车床。

“第二种鉴定方法,是切削情况不一样。”说着,冯师傅用同样的切削姿势,对两根圆料各来了一刀,“看清了吧,45号钢出屑流畅,‘铁料’出屑就黏滞了。”

你再点点头。

“这两种方法都可供参考。比较准确的方法还是火花鉴别。”冯师傅又把你引到砂轮机跟前,拿着手中的一根棒料轻轻触了上去。立刻,砂轮上迸出一束束耀眼的火花。冯师傅一边磨一边讲:“看,这一根是45号钢。火花乍一看,就像冬天的树枝,分叉之间,又爆出好些个细碎的花朵和花粉,白亮耀眼,就像梅花。这代表含碳量,花越多,含碳越高。你再看这一根就不一样了。”说着,冯师傅把一根圆棒料也触了上去。

你凑上去仔细分辨,果然不一样。这后一根料迸出的只是一束束白亮耀眼的树杈,没有花儿。

冯师傅讲:“这就是‘铁料’。”

你把冯师傅讲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刻在了脑海里。你心想:“管好工厂,要学书本知识,但首先要拜这些有实践经验的老工人为师。从他们那里得到的知识,才最直接、最管用。”

一天,冯师傅正在专心致志地操作,突然听到背后有人喊他,转头一看,你微笑着站在他的身边。

“冯师傅,让我跟你当学徒吧!”冯师傅不知是没有听清,还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眨了眨眼睛说:“焦主任,你说的啥?”

“您就收下我这个徒弟吧!”

一时间,冯师傅变得不知所措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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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浇油、扫地、勾铁屑、摆毛坯,不一会儿,就累得满头大汗。冯师傅喊住了正在整理工具箱的你:“焦主任,那些活儿先放放。你过来,听我给你说说这种活件怎么加工?”

第二天一早,你拿着一块钢片,找到冯师傅,请他演示给自己看打钢花辨材质的技巧。冯师傅走到砂轮边,一边磨着钢片一边讲,你全神贯注地盯着打出的火花,听着冯师傅的讲解。磨了一块,你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块不同型号的钢片,交给冯师傅,“师傅,你磨这块……”冯师傳打了一下说:“这一块是45号钢。”紧接着,你又拿出一块递给冯师傅,冯师傅看了一眼说:“这一块是高碳钢。”接着你又拿出第四块、第五块……这下可把冯师傅逗乐了:“焦主任,你那口袋是个万宝囊啊,还是啥东西,咋就掏不完了呢?”

你也笑了:“冯师傅,我这算啥万宝囊啊,真正的万宝囊在您心中呢!”

后来,同事周锡禄知道了这件事,就逗趣道:“老焦,听说你抽得起烟买不起火柴,天天蹲这儿打火?”

你哈哈笑道:“伙计,咱可得使劲儿学啊!技术早掌握一天,国家建设就提前一天,党叫咱们转工业,可不能辜负党的信任啊!”

你从老厂长梁芝田那里借来《关于车间作业计划》一书,利用业余时间刻苦研读。仅用半年多时间,就掌握了通常需要3年才能掌握的企业管理知识。实习期间,你在《起重机厂报》上连续发表《党小组是怎样保证完成计划的》、《对工段长工作方法的几点体会》、《谈谈前方竞赛中的问题和意见》等文章,提出了加强思想政治工作、全面发动群众、改善企业管理等方面的意见,还为车间基层干部总结了10条工作经验,同志们都称你是“最棒的车间主任”。 

一次,车间任务突然增加,有些人就叫喊困难,什么人力不足、设备不够等等,你听说后,二话没说,一头扎到一线,详细了解每个零件、每道工序,设备台数、工人数目、每月超额等情况,并和工人一起算了细帐,发现完成计划潜力很大。之后,你主持召开生产会议,把情况做了详细分析,到会的人都很吃惊,非常佩服,计划很快就落实下去了。  

车间的增产任务能否完成,关键在于减速器工段。

该工段前几个月月月完不成任务,这下又增加了10台的任务,工段的刘段长急得满工段跑。

你蹲点到工段后,与刘段长正在讨论优化投料工序的问题,一个组长跑到跟前说:“刘段长,铣床上没活了,二班干啥?”

刘段长忙从口袋里摸出一个油渍渍的工作手册,翻了一下交代说:“接干004滑块,50件,料在毛坏库南头,图纸……”

话没说完,一个工人找到段长:“刀具用完了,磨刀房磨不出来咋办啊?”

又一个工人说:“你给我交代的活与这批图纸不对型号,这没法干啊!”

刘段长应接不暇。

你对他说:“別急,一个一个来!”几个人一会儿就解决完问题走了。

“老刘啊!这会闲了,你跟我来,咱俩聊一聊。”

刘段长跟你走进主任办公室。你递给他一条毛巾擦汗,随后,又给他倒了一杯水:“坐下来好好歇歇。”

“主任,有啥事说吧,我哪有时间歇啊!”

“别急么,这会就是塌了天,你也要坐在这喝口水,好不好?老刘啊!你说说,像你这样整天力没少出,劲没少使,为啥工作还是上不去呢?”

刘段长无奈地拍了拍手里的工作手册,苦笑了一下。

你语重心长地说:“你说,一个人浑身都是铁,能打多少钉?换句话说,一个人能力再强,能把你们工段的活干完吗?三国有个关云长,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大英雄是也,可他最后败走麦城。”

“主任,你是不是说我没走群众路线,跳单人舞?”

你说:“一个人能把一合戏唱热闹?你为啥不能重视发挥大伙的积极性啊?党小组的作用你重视了没有?计划交群众讨论了没有?相信群众,发动群众,你一个脑袋就変成十个脑袋,一双手就变成十几双手。”

“焦主任,今儿个你算找到了我的病根,你说,下一步,我该从哪里入手啊?”

你沉思了一会儿说:“老刘,你看这样好不好,今天下午咱们开个党、团员、班组长以上骨干分子会,发动大家提意见,然后再研究今后的工作。”

刘段长说:“行,行,只要能把生产搞上去,工人不管提啥意见,我都愿意啊!”

下午,你与刘段长一齐走到车间会议室门前,刘段长突然拉住你低声说:“慢些进去,你听,早来的同志正在议论我,咱在这听听!”

你小声说:“看你老刘很粗,你是粗中有细啊!”

从门缝中传出来工段党小组长的话:“你问我工段党小组都干些啥?除了每月收收党费,每周主持一次小组党的生活会,别的啥工作都不做。”

“我们工会小组也是这样,每天上班看一下车间贴的进度表,一看工段那根不争气的红线,谁不觉得脸红?”这是铣工组长兼工会组长的粗嗓门。

“刘段长整天忙忙碌碌,谁知他忙个啥?生产计划揣到他口袋里从来不给咱们交个底,干了这批活,还不知道下批干啥。”这是女工团小组长的尖嗓门。

接着值班工长操着山东口音说:“说实在话,刘段长也够辛苦了,忙得他胡子老长也不刮,中午吃饭连洗手的功夫都没有,我是打心眼里替他着急,可有啥办法,咱插不上手呗,我找他分配工作,他总跟我说,你刚来,不摸底,大小事全包在他一个人身上,别人有劲使不上啊!”

你给刘段长使了一个眼色:“走。”

刘段长推开门激动地双手举起说:“意见提得好啊!我谢谢大家了!”

全场响起了掌声。

这掌声化作奇异的力量,减速器工段圆满完成了当月的增产任务。

你在这里学管理,刘段长们也从你那里学到了管理。

你在读小学的时候就接触了二胡,几乎无师自通。在工业文明发达的大连,你的特长再一次得以发挥:在厂报上发文章,用二胡表演节目,提出经营管理、政治思想工作等方面的建议……大连起重机器厂领导很快注意到了你这个来自洛矿的实习车间主任。为此党委做了一个决定:派出两名能独当一面的工程师到洛矿工作以换取你留下。

你婉拒了这份厚意。

1956年年底,你满载学习成果,回到洛阳矿山机器厂。

这时工厂基地已完全呈现出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一座座巍峨的厂房已经在那片到处是坟丘的田野上矗立起来。

新中国的矿山机械工业,向你发出召唤……

此致

敬礼

敬仰你的新工友

2019年2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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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封

听到了吗?焦主任!

你分明听到了新中国矿山机械工业的声声召唤。

洛矿厂原总规划从筹备到建成为6个年头,单建厂时间即为4年。代表着建设者心声的首任厂长纪登奎在给中央的报告中明确建议:“这个工厂的建设不需要4年,3年就行了。”

“3年就行了!” 这是一代洛矿人立志装备中国、振兴民族工业的铮铮誓言和行动。

一座座高大的厂房建立起来。

一台台“洋”的、“土”的设备安装起来。

矗立在中国大地上的、我们自己的第一座现代化的矿山机械企业,即将以它历史性的启动开创我国矿山工业的新纪元。

就在这个时候,你被厂党委委以全厂最大的车间——一金工车间主任的重任。

深夜,你冒着刺骨的寒风,直往工厂来了。

车间里灯火通明,工人正在进行着设备安装最后的校正工作。你一进车间,便和工人们一起投入了紧张的工作。     

设备安装全部完成,机器隆隆开动,你的两跟熬得血红,两腮陷入深窝,可你的脸上却挂满了喜悦的微笑。

终于迎来了这一天!终于盼到了这一刻!

1958年初,新中国第一台2.5米双筒提升机决定在一金工车间试生产。

建国初期,中国的钢铁产量只有15.8万吨,不到当时世界钢铁年总产量的0.1%;煤炭产量仅0.32亿吨;原油产量仅12万吨,90%以上石油产品依靠进口。中国的煤炭业要从战争的重创中恢复过来,并且踏上全面、协调的高速发展轨道,作为联系地面和井下的“咽喉”,担负着沿井筒提升煤炭、矸石和升降人员任务的矿井提升设备的研制极为迫切。  

你在动员会上对工人们讲:“我们生产的不仅是提升机,而是六亿人民的志气,是新中国工人阶级的气概!”

工人们听了你的动员,精神振奋,摩拳擦掌,能为新中国生产自己的提升机贡献力量,人人心中都充满了自豪感。

你用解剖麻雀的方法,和技术人员、老工人,把整台机器上千个零件,从图纸资料、工艺规程,到工具准备、材料准备、外协作件准备,一件一件地进行熟悉,连一个小螺丝钉都不放过。你用了几个夜晚,将提升机上关键零件、加工方法、所用工具,都一一画在了本子上,并密密麻麻地写了许多说明,还打了很多记号。

2.5米提升机投入生产以后,从毛坯加工到装配,有很多的技术难题。你组织干部、技术员和工人组成“三结合小组”,分析研究攻关。

减速器的被动轮,是由齿轮轴与齿轮组合而成的。按照苏联图纸规定是把齿轮内孔加热,使孔扩张后装入齿轮轴,这种加热装配方法叫“烘装”。

但是,图纸没说明烘装的具体办法,就请教苏联装配专家。结果由苏联专家指挥,利用半天多的时间用砖垒了一个简易炉子,把大齿轮架在炉子上面,用焦炭加热齿轮内孔,加热到一定时间,把炉子拆掉,再把轴装入齿轮孔内,第一个齿轮轴就这样装完了。

使用这种方法,人人看见都发笑,因为轴与孔的装配,一台减速器就有六道工序,各种规格都不同,装一个垒一个炉子怎么能行?

当时人们对苏联专家都很恭敬,有意见不敢提。于是,有工人找车间技术组长初玉玺,他很支持工人,对苏联专家的办法直摇头,但也不敢正面提。工人提出直接用木柴加热不支炉子,初玉玺说要请示焦主任。你答复,只要多快好省就尽管干,但要避开苏联专家晚上干。

第一次夜里烘装齿轮时,工人把大齿轮用三点支平,用木柴加热内孔。由于第一次没经验,当装齿轮轴下到一米时,就再也下不去了。出这么大的事故工人都很害怕。现场指挥的你,告诉大家不要紧,分析一下再说。

最终分析原因是内孔受热不均匀,使孔上端扩张大,下端扩张小,形成了上大下小,所以齿轮轴下到一米就下不去了。针对这情况,改用尺棒代替千分尺,解决了因工件太热人不好靠近测量尺寸的问题。再注意工件的上下受热均匀。

你又指示制作专用吊具,使吊装省劲又安全。以后烘装各种齿轮都用这种办法,一直延用了好几年。

这次改进大齿轮烘装方法,你还当作群众的合理化建议,给予工人一定的奖励。

2.5米提升机减速器中间(齿轮)装置,是由两个齿轮和一个齿轮轴组装而成的。当时中间装置齿轮接触面不够大,而且不很均匀。解决中间装置的质量问题,需要一台剃齿机,而当时没有这种机床。

你和于永和等老师傅反复琢磨,决定利用一台旧车床进行改制。你和老师傅们苦干了十来天,最长时三天三夜没回家,终于搞成了,解决了剃齿问题,提高了减速器的质量。

在试验减速器运转时,你去了解情况,并用螺丝刀支在减速器上听某个齿轮的声音,判断质量情况。

在你的组织、支持下,职工们齐心协力解决各种生产难题,使提升机的生产顺利推进。

提升机上有一种叫轴瓦的零件,按工艺规定,这种瓦上要浇注一层“巴氏合金”,可是使用手工浇注时连续好几次都没能成功,不是出现气孔,就是黏合不牢,结果出了不少废品。这不但浪费了许多贵重的钨金,而且直接影响了试制提升机任务的完成。

一个技术员说:“ 我们在外国实习时,这样大的轴瓦,他们也用手工浇注,质量也是马马虎虎的,咱们还能有什么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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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这是我们厂试制的第一台大型提升机,我们交给国家的产品,一定要达到高质量,绝对不能凑合!”

你找到装配工段的工段长于盛华和技术员陈继光等人,鼓励他们想办法突破这项难关。

于盛华等人想了很久,提出了离心浇注的方案。但是这个方案一提出立即遭到一些人的反对。有人说:“使用离心浇注这么大的轴瓦,太危险了,就连外国人都没有使用过,我们能行吗?”

你觉得这个方案有道理,说:“外国人没用过,咱们就不能用吗?咱们现在就是做着前所未有的事。”

陈继光查阅了大量的国内外有关资料,精心设计了切实可行的工艺规程。

于盛华在试验时,需要一台机床来测定转数,当时车间里管设备的人担心把机床弄坏了,不让他们使用,你知道后,马上决定给他们腾出一台机床。

在制造离心浇注机时,你反复强调要注意节约,不要浪费。最后这台离心浇注机几乎全是利用废旧材料加工而成的。

在浇注机试验时,连续失败了几次,每次失败后,你就和于盛华、陈继光等人一起找失败的原因,并鼓励他们不要气馁,接着试验下去,不成功不罢休。

在你的大力支持下,离心浇注机浇注出了合格的轴瓦,不仅突破了生产关键瓶颈,而且为以后的批量生产奠定了基础。

你对这件事总结说:“作为一个领导,必须要善于支持新生事物。办工业要走自力更生的道路,而领导更应该站在自力更生道路的最前沿。”

一金工车间主任办公室里,你正在看苏联工艺专家编制的一金工工艺。青年工人小孟跑到办公室:“焦主任,5米立车上的车刀质量有问题,这个班没下来就打了三四把。”

你二话没说:“走,我到车间看看。”

你跟着小孟急忙来到5米立车跟前。

“小孟,你开车,我给你当下手。”

小孟全神贯注地开车床,车床急速旋转着,铁屑喷洒着火花,变成蓝色的铁屑卷着花儿半悬在托板上。

你一边用铁钩子清理铁屑,递送着必要的工具、量具,一边观察着车刀的切削情形。

不一会儿,只见刀杆开始来回抖动起来,随之发出轻声的呻吟,刀杆越抖越厉害,呻吟声变成鸣鸣的间断声。“咔嚓”一声,车刀折断了。

小孟满头大汗,焦急地对你说:“焦主任,这刀的角度有问题!”

你把折断的车刀拿在手上反复观察着,安慰小孟说:“别急,你去找吕师傅,他在这方面有经验,你们一块商量改进意见,我去找专家,再想想办法。”

洛河畔一座漂亮的红色大楼,绿水掩映,花木繁荣。来洛支援我国“一五”期间重点工程建设的苏联专家就住在这里。

“我是矿山机器厂一金工车间主任焦裕禄,我有事要找负责一金工工艺的专家茹拉鲁廖夫。”

卫兵通过电话后说:“你去吧,红楼第一个门口,有个翻译在接你。”

你在年轻翻译引领下走到一个办公室门口,敲了敲,推门走了进去。

苏联专家茹拉鲁廖夫正与另一位专家下国际象棋。

你对身边的翻译说:“你告诉他,5米立车上加工的大齿轮圈刀具损坏严重,严重影响了生产进度,请他去看看,给想一些解决的办法。”

翻译走到茹拉鲁廖夫跟前,传话给他,茹拉鲁廖夫慢慢抬起头,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位衣着平常、满身油渍的车间主任,他操着一口生硬的中国话说:“我已经盖(看)过了,加工很正常……你们真(中)国人刚干工业……能干成这样,就很不简单了。”

你焦急地说:“这样干下去,我们三个月出产提升机的计划就要落空了。”

茹拉鲁廖夫等翻译给他说了一遍后,眉头向上一扬,突然放声大笑几声,笑完又摆出一副严肃的面孔说:“主任同志,三个月就要出产提升机,在我们苏联也不容易达到,何况你们刚刚建工厂。”

次日早上8时,你一进车间,小孟就兴奋地在门口截住你说:“昨天下午吕师傅帮我将刀头角度改动了一下,又好使又好用,加工一个齿轮圈,从16个小时缩短到10个小时,活儿干下来,车刀不怎么磨损。”

听了小孟的话,你急忙走到5米立车跟前:“你开车试一试!”

小孟停车,将车刀卸下递给你,你双手接过车刀,又叫了几个有经验的老师傅与技术员和吕师傅来一金工车间,集中到5米立车跟前,叫小孟重新开车,将两种车刀操作分析比较。

你将新车刀在手上扬起说:“这是咱们工人改出的新刀,大伙都看了,我不能说这新刀就好得没一点儿缺点,但它明显优于进口的老刀,不妨咱们就在这把刀改进的基础上,想想办法,动动脑筋,再进一步改进,从今儿个起,咱们用一周时间,拿出一个更加完美的新刀固定下来,这就是一金工车间投入生产后研发的第一项技术!”

大伙齐声说:“中!”

两天后,工人们改进了新屑槽,加宽了负切屑刀。车床试验结果,效率又有了进一步的提高,加工一个大齿轮圈,只用6个小时。

3天后,你又一次走进工艺专家的办公室。你跟翻译说:“翻译同志,你给专家说一下,我这一次来,是请这位工艺专家茹拉鲁廖夫同志下车间看一看,我们修改了一下工艺,叫他承认工人们研制出新的车刀为齿轮加工的合法工艺车刀。”

茹拉鲁廖夫听完翻译的话,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说:“不行,不行!这工艺刀的规格,已载入我们苏联的百科全书,绝对不会有问题,而你们中国学工业,不应该抛开我们规定的工艺规程,自己另搞一套。”

洛阳矿山机器厂的提前建成投产,与苏联政府和人民的热情帮助分不开,工厂除由苏方设计外,并提供了现代化的技术装备,还帮助培育了66名技术干部,先后派来20名优秀专家帮助筹建、建厂和试生产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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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1953年7月洛矿开始筹建起,负责工厂设计的苏联乌克兰国立煤矿设计院就派来了以设计总工程师斯列夫柯为首的工作组,到洛阳协助开展地形勘探、厂址选择、设计资料搜集等工作,直到厂址确定才回国。

1955年,中央号召提前完成“一五”计划,洛矿要求苏方提前完成设计。乌克兰煤矿设计院给予大力支持,他们选出80名设计师,日夜加班进行设计。1956年底,一金工建设抢进度,苏联专家和中方人员一道工作到深夜。甚至除夕晚上,斯列夫柯、雅辛斯基、特卡钦柯、弗雅特金还在辛勤劳动。在生产过程中,苏联政府在半年多的时间内为洛矿送来了几台关键设备,确保了一金工试生产。提升机设计师别洛乌索夫,对第一台2.5米双筒提升机减重方面提出了很多建议。  

洛矿厂党委会议室,常委们在开会研究如何对待外国专家问题,党委书记、厂长纪登奎说:“同志们,外国专家帮助我国建设,是非常有经验的,是值得我们好好学习的。中苏两党、两国政府和两国人民之间的深厚友谊,历史不可忘记,苏联专家伟大无私的援助也永远会铭记在洛矿人心中。”

纪登奎接着说:“但是,也有一些东西经过实践检验,不一定是成功的经验,随着科技的发展,也要不断地改进。”

他讲到这里,看到你走进会议室门口,他说:“老焦,你来得正好,来,快谈谈你们车间工人们对专家的反映和你个人的想法吧!”

“行,我正要给党委汇报呐,我曾两次找专家茹拉鲁廖夫,第一次是进口车刀出问题了,请教专家现场指导。我们工人新出一种新的工艺刀,不仅耐用10倍以上,面且由原来的加工一个大齿轮圈的16个小时提高到6个小时。我昨天又去让专家认定、修改工艺、承认新车刀为齿轮加工的合法工艺车刀,茹拉鲁廖夫说不允许我们中国另搞一套。”

纪登奎高兴地说:“这把刀改得好,是解放生产力的突破口,老焦你的意思是……”

“我想在5米立车上举行一次车刀表演,请专家参观、鉴定,让事实说话,不知厂里同意不同意?”

你的话音一落,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地议论纷纷。

少数常委担心这样做会影响厂方与专家的关系,有人说这可是关系到中苏关系的问题。大多数同志则认为表演很有必要。

纪登奎望了望大家说:“大伙的意见我听了,我认为,谁的刀好就用谁的。从目前的情况看,这不光是一金车间的问题,在全厂范围内确确实实有那么一部分工艺规程束缚了工人的手脚,阻碍了生产的发展。通过这次刀具表演,或许可以使专家和我们从中受到一些教育,在事实面前,认识真理,驻我厂的外国专家中,对工艺改变的认识也不一致,通过这次刀具表演,统一一下认识,我看是件好事。咱处理好了,不仅能得到专家的认证,还能得到他们今后的帮助。不仅不会影响中苏关系,还会增进与老大哥的兄弟关系。”

纪登奎最后敲定说:“就这样定了吧,试验新刀,你回去好好准备一下,专家们参加,我通知他们。”

刀具表演开始了。

一金工车间,5米立车被人们围在中间,像城门一样高大,成“开”字形身躯,给人以威武雄壮之感。

你站在悬空的立车走板上,俯视着前来观战的人群。

小孟略感紧张的眼睛与你沉着的目光相遇,顿时感到踏实多了。

墙上的挂钟“当、当、当”响了三下。厂党委书记、厂长纪登奎陪着专家组组长斯契夫与工艺专家茹拉鲁廖夫来到车间。

你向人群挥了挥手,工人们闪出一条通道,留出车床前的显著位置。待厂领导与专家站定后,你向操作台前的小孟点了点头。小孟按动电盘,“刷”地一下,大卡盘飞速转动起来……刀架开始移动,车刀慢慢插进压好的提升机齿轮圈。

机声隆隆,指示灯闪亮,上百双眼睛都被车刀吸引住了,卡盘飞旋着,蓝色的钢屑顺着刀尖流出来,又卷起一圈一圈的花屑,大约5寸长,“啪”的一声,自动折断,又开始重复着铁屑的流出、卷曲……

观众中谁在喊:“好阿!是宝刀!”

话音一落,掌声四起。

茹拉鲁廖夫弯腰从地上捡起一段冷却了的铁屑,嘴里叽里咕噜递给纪登奎。

翻译告诉他:“专家说这刀子很好,为什么还要改革工艺呢?”

纪登奎笑着望了望站在一旁的你。你面向茹拉鲁廖夫说:“专家同志,这使用的是工人自己设计的刀子,您设计的刀子下面就开始表演了。”

茹拉鲁廖夫顿时满面通红。他生硬地喊了一声:“拿工艺车刀来!”

你一招手,小孟立即从工具箱里捧出6把车刀。茹拉鲁廖夫从西装口袋里掏出放大镜,对准车刀刀头,比来比去挑选出了一把最满意的车刀,交给了小孟。

小孟“啪”地关闭了电门,换好了车刀,按照工艺要求重新调整了车床转速切削用量,按动电门,马达又叫起来。卡盘开始运动,但速度比刚才慢了许多,钢屑不是顺着刀在往外流,而是一块一块往下挤。不一会儿,刀杆颤抖着发出低微的呻吟。茹拉鲁廖夫瞪大眼晴,约过了5分钟,只见刀杆猛地一震,“磞!”一块枣核大小的合金刀头滚到他的脚下,茹拉鲁廖夫不好意思地赶忙用皮鞋踩住。小孟连忙退了刀停下车,专家组组长斯契夫摇头,茹拉鲁廖夫险上红一阵白一阵。他低头看看手中那把打坏的刀子上迸裂的大口子,将翻译叫到眼前,打着手势鸣里哇啦起来。你从他的表情上已猜准了他想要什么,没等翻译,就不慌不忙地从口袋里拿出一把万能量角尺,递给茹拉鲁廖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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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斜的太阳透过高大的玻璃窗,将一金工车间照耀得光芒灿烂。茹拉鲁廖夫眯起左眼举起车刀角尺,对着阳光,翻来复去地比量了半天,刀子角度丝毫没有问题。他茫然地晃了晃脑袋,将打坏的刀子往地上一扔:“完全是制造的原因!”他指挥小孟再装第二把车刀。

第二把车刀情况依然如前。刀屑仍是一块一块地挤,刀杆还是微微地颤。不一会儿,只见刀杆猛地一抖,发出刺耳的尖叫,钢屑迸溅着火花,像一条狂蛇乱窜。

小孟当机立断,把刀退了出来。茹拉鲁廖夫恼火地责问:“问(为)什么退刀?”

小孟把卸下的刀递给了他,他不用放大镜,可以看清刀刃上一个麦粒大的缺口。

茹拉鲁廖夫猛一抬头,一把推开小孟,冲到操作台前仔细地瞅了瞅,看看机床,看看进刀的速度,没发现违规作业。他回过头两眼盯着小孟叫了起来,还伸出一个小拇指胡乱比画着。

你望了望大家,平静地说:“同志们,是立车师傳的站出来!”话音一落,5个立车师傅从人群中走了出来。茹拉鲁廖夫在5个人中选出一个最满意的老立车工,然后他又亲自安装,重新降低了转速。

第三次“表演”又开始了。

机声隆隆,茹拉鲁廖夫弯着腰,靠近机床,一边两眼盯着刀尖,一边用手指打着手势,指挥刀子慢慢地移近零件。刀尖接上了,第一块钢屑挤了下来。他刚刚直起身子舒了一口气,只听“嘣”的一声,合金刀头崩裂的碎块迸射出来,吓得他忙往后退了两步。

你向前礼貌地说:“专家同志,请您对我们的新刀具提提意见。”

茹拉鲁廖夫:“咳!咳!你们的刀具可以使用,可我们的刀是上了百科全书的呀!”

纪登奎微笑着说:“没有什么说的了,刀具表演很成功。”他转向你:“你说几句吧。”

你那双深邃的目光扫射了一下人群,用洪亮的声音说:“同志们!现在我宣布:从今日起,我们自己新出的车刀,就是加工提升机齿轮圈的合法工艺车刀。”

“哗!”人群中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不少人眼角挂着泪花。

你又大声说:“但是,革命没有止境,真理也没有终结。所以我们的车刀改革并没有到底,我们要继续学习,反复实践,不断创新,不断发明,加速我国工业化建设。”

最执着的追求,始自信念;最恢宏的书写,源于精神。在制造2.5米提升机的日子里,你日夜领着大家攻难关,吃住都在厂里,连续50多天没回过家,往往一个馒头、一碗水就是一顿饭。

为了赶工期,车间的干部、工人们都是晚上12点下班,天一亮就开始干。夏天,早晨5点天就亮了,大家休息的时间很少。

而你则每天在深夜零点下班后,主持召开30分钟至1小时的生产例会:一是总结当天的情况;二是部署明天的生产任务。有时会开的时间长,会开完都凌晨一两点了,你就在用车间装箱板钉成的长条板凳一躺,盖上棉大衣眯一觉。

王有益是提升机的设计者,在生产最紧张的时候,他和你一起在一金工车间里度过了几个夜晚,学会了你的用大板凳当床睡。

因为工作是白天晚上连轴转,到了晚上,王有益环顾车间,看遍了周围也没发现一个能睡觉的地方。

你看透了王有益的心思,指着二楼走廊里的大板凳对他说:“小王,晚上就在这上面将就将就吧。”看着大板凳,王有益犯了愁,硬着头皮躺下去,又窄又硬的凳子面硌得后背很不舒服,怎么也睡不着。你教他睡长板凳的“窍门”:“侧着身子躺,把腿蜷着。” 按照你说的方法,困极了的王有益很快便在大板凳上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睡了板凳的王有益腰酸背痛。

几天后,任务基本完成,王有益也离开了大板凳的生活。“我睡了几天大板凳就受不了,老焦连续50多天,他是怎么熬的啊……”王有益感叹。

赵广宜作为车间技术员,那段时间也是天天在车间跟班作业。

由于连续熬夜,年轻的赵广宜也吃不消了,特别是一到后半夜,不由得上下眼皮直打架。他看到你却毫无倦意,就一直硬挺着。

等提升机造好了,赵广宜累病了。“我那时突然发现吃辣椒没感觉了,找到医生一问,才知是熬夜熬得神经麻木了。”

“老焦也是个普通人,这样干谁受得了?可没办法,再苦再累他都能扛住。”赵广宜说。   

剃齿是齿轮精加工的新工艺,是中间齿轮加工的一道难题。车间把任务交给孙永康、于荣和。你守在车床前,一面鼓励他俩克服困难,一面又生怕他们累着。在他俩工作时,你自己却比他俩都忙,不是打水、送饭、递扳手,就是借工具、喊吊车……两位工人师傅一口气干了两天两夜,你也整整陪他们熬了两日两宿。

看到你连续熬夜,于荣和恳求地说:“焦主任呀,你累了,回去休息一会吧,我们保证完成任务。车间的担子重啊,把你累倒了可咋办?”

你说:“不要紧,我还能顶得住。”

那时,你有严重的胃病,经常疼得直不起腰来。可你从来不把自己的病放在心上,实在疼得扛不住了,就顺手从兜里掏个苏打片放到嘴里。

大伙儿心疼你,劝你回办公室休息一会,你爽朗地说:“我扛得住。屁股和板凳结合得多了,腿就会软,人就会懒,就会和工人疏远了。”

大家经常见到你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流,顾不上擦一下。为了早日使矿井下的阶级兄弟用上国产提升机,你“只恨自己力量太小,为党做的工作太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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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战友周锡禄见到你,关心地说:“老焦呀,几天不见,怎么瘦成这个样子?”你风趣地说:“瘦好嘛!瘦了可以减轻负担,走起路来方便。”
  工人们都说:“提升机上的每个零件里都渗透着焦主任的汗水。”  

在你的指挥带动下,一金工车间只用了3个月就成功制造出新中国第一台新型2.5米双筒提升机,填补了我国矿山机械生产史上的一项空白,缓解了我国矿山采掘提升矿石和煤炭的燃眉之急。

交工时,苏联专家茹拉鲁廖夫围着提升机看了又看,嘴里不停地念叨:“奥秦哈拉绍,奥秦哈拉绍(很好,很好)!”他说要向苏联报告这个奇迹。

“五一”国际劳动节那天,红旗招展,锣鼓喧天。一金工车间全体工人、干部,将新中国第一台新型2.5米双筒提升机披红挂花地献给了祖国光辉的节日。

新中国首台2.5米双筒提升机的成功试制,鼓舞着建设者们在创业的路上勇往直前。

创业者以忘我的劳动热情,与天地争高,与日月赛跑,年轻的企业到处充满生机。各种提升机的综合生产能力,原设计年产量为200台、9251吨;在投产第三个年头的1960年就完成294台、13015吨。机器产品总量超过设计能力26.7%,大大显示了工人、干部和科技人员的聪明才智和主观能动性。后来任生产调度科长的你,创造性地进行工作,将不同型号的提升机同类零件和各种桥式起重机通用零件组织在一起,按批量生产,工效成倍增长。

1959年10月12日,周恩来总理到厂视察来了!

周总理在厂领导的陪同下,来到你曾主帅的一金工车间。他仔细地了解各个工段和工人们的生产情况。在卧式滚齿机、大型立车和卧车等重要设备旁,他询问了这些设备供应来源和有关生产等问题。工人钱万有正忙碌着加工提升机上的马达轴,周总理轻轻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说:“您在忙啊!”钱万有惊奇地回头一看,呀,是周总理!总理亲切地问他是哪里人,带几个徒弟?看到工人们新造出的机器,周总理非常高兴,不断地和工人们握手。当看到刚出产的打眼机时,周总理根据国家建设的迫切需要,建议工厂增产20台打眼机。

总理走后,厂党委专门召开会议,研究20台打眼机的增产事宜。你带领生产调度科连夜作出计划,合理调配资源。全厂上下都为能完成周总理下达的支援国家重点建设的任务而激动和自豪,立即掀起了劳动竞赛热潮,20台打眼机一个多月就顺利完成并发往沸腾的密云水库建设工地。

豫西,距离洛阳市区100公里处,有一座百年老矿叫观音堂煤矿。你带领工人制造的新中国第一台新型2.5米双筒提升机,曾在这里为煤矿服务了49年。  
    2015年1月22日,中信重工厂区焦裕禄大道旁,随着公司董事长任沁新和你的老工友徐魁礼揭牌的红布缓缓落下,中国首台Ф2.5米双筒提升机崭露雄姿,重新回到诞生地。作为企业新增的一处工业文化遗产,它和焦裕禄大道、焦裕禄事迹展览馆一起,成为焦裕禄精神和公司企业文化的景观链。
    中信重工承担了大型提升机装备开发国家“863”计划,取得了提升机科研的一系列突破:研制成功我国井下使用的最大规格提升机;研制成功我国最大的塔式双机拖动提升机;率先推出国内首台高性能液压防爆提升机。

中信重工已把提升机的水平提高到每次提升量40吨、每秒提升速度16米以上的级别,关键技术达到了国际先进水平。

中信重工设计、制造了各类矿井提升机8000余台,大型提升机的国内市场占有率达85%以上。

驻足新中国第一台新型2.5米双筒提升机前,看着你和工人们当年的合影,能感受到来自黑白照片中传递出来的那份成功的喜悦和自豪。

科学求实,勇于担当,迎难而上,艰苦奋斗,是工业创业文化的突出体现。在百废待兴的情况下,你以“革命者要在困难面前逞英雄”的大无畏气概,带领工人攻坚克难,书写了一代共产党干部平凡而不朽的传奇。

此致

敬礼

敬仰你的新工友

2019年2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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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封

焦主任:

你清楚地知道,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那段特定的历史时期,知识分子是比较敏感的问题。

整个五十年代,针对知识分子的不是某个特定的政治运动,而是一连串排山倒海、接踵而来的运动组合拳:1949年,北京高校部分教授的政治学习运动;1950年,清理亲美、崇美、恐美思想运动;1951年,对电影《武训传》的批判运动;1952年,知识分子思想改造运动;1953年,批判梁漱溟的反动思想运动;1954年,批判俞平伯、胡适资产阶级学术思想运动;1955年,反对胡风反革命集团运动;1957年,反右运动。其间除了1956年有过一段短暂的“早春”之外,大部分历史岁月,知识分子都在运动的漩涡中挣扎、浮沉。

而在新生的中国最大的矿山机械制造企业,你对知识分子、对技术人才十分另眼,充满了关爱。当时技术人员中有一些南方人,吃不习惯北方的面食,你回家跟爱人商量,把家里仅有的几斤大米拿出来给技术人员。你这不仅仅是几斤大米,你这是表明了党对知识分子的态度,体现了很高的政治站位。

赵广宜从沈阳重型机器厂派往苏联学习培训,一年后,学成返回祖国。1957年10月,组织上分配他到洛阳矿山机器厂。到厂的第三天,他拿着厂人事科的调令到一金工车间报到。在车间主任办公室,他第一次遇见你。在他的回忆文章中,他这样描述:

焦裕禄三十五六岁年纪,中等身材,黑黑的脸庞显得有些消瘦,可他有着劲松那般挺拔的身姿,有着白杨那样昂首的气慨。瞧他那沉静的神情,就使人知道是革命熔炉里炼过的、铁砧上锻过的人。他那两条浓黑的眉毛含着坚韧果断,刚毅的额上蕴蓄着革命的智慧,一条条深深的纹路,显示出以往岁月的艰辛。最惹人注目的是他那年轻的、意气风发的脸上长着黑密密的胡子,目光炯炯有神,使人感到,老焦是位言信行果、虚怀若谷的实干家。

我走进老焦的办公室,见他正在聚精会神地攻读。办公桌上堆放着《机械工业企业管理概论》和《机械制造工艺学》。

他见到我走进办公室,马上起来亲切热情地跟我紧紧握手:“小赵,欢迎你学成胜利归来!”接着,老焦点燃一支香姻,吸了两口,开始说:“我们早就盼望你们学成回来了。现在祖国正在开展大规模的经济建设,急需大批人才。”他指着桌上的书籍,仍然带着浓重的山东口音:“党号召我们向科学进军,外行要尽快地变为内行。我只能见缝插针利用时间看点书,学点知识。小赵,今后我就拜你为师了。"

我向他汇报了赴苏联学习培训一年的概况。老焦向我介绍了厂里和车间的一些情况以后,继续说,“我们厂的基本建设,将接近尾声。小赵,组织已研究决定,你任西跨工段的总工长。在车间没有投产前,你的主要工作,协助苏联专家茹拉鲁廖夫同志负责车间的机床设备安装,并兼做俄语翻译。”

老焦又点燃了一支香烟,接着说:“又红又专是党向我们提出的要求。我们一定要戒骄戒躁,永远沿着又红又专的方向前进。”

我跟老焦初次见面,仅仅瞬间,彼此之间的距离忽然缩短了,甚至消失了,我们好像成了久别重逢的战友。

我上班的第一天,老焦为方便工作,将我和苏联专家茹拉鲁廖夫单独安排一间办公室。开始,我与茹拉鲁廖夫配合默契,机床安装调试工作进展顺利。     

一天上午,在中跨265B镗床旁,因铺镗床周边的脚踏板,我和茹拉鲁廖夫争执起来。老焦正在附近清洗机床零部件,协助安装公司加快机床的安装进度。他见我嗓门愈来愈高,急忙走过来,将我叫到一旁,十分严肃地对我说:“小赵,你嗓门高,顶撞专家,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我生气地回敬道:“茹拉鲁廖夫实在太过分了,他一定要按机床安装说明书规定,对脚踏板木材的产地、树种严格要求,太不切合实际。”

老焦说:“这是专家工作认真的表现。我们应该主动和苏联专家搞好团结,尊重专家的感情,耐心地阐明我国的国情,据理力争,尽可能地说服专家。”

从此以后,我与茹拉鲁廖夫再没有发生过争执,再没有红过脸。我们彼此相互尊重,亲密合作,顺利地完成了车间机床安装调试的任务。

一天晚上,我在值班,夜里12点,老焦找到我,认真又焦急地说道:“小赵,请你教我俄语吧,从最简单的字母开始。现在新中国的工业项目几乎全由苏联援建,厂里的设备和图纸上很多都是俄语书写的,如果我不懂俄语,怎么熟悉设备和图纸呢?作为一个车间主任,如果连车间的机器和图纸都看不懂或者不熟悉,还有啥资格指挥生产呢!”

我被老焦的谦虚好学打动了,立刻满口答应。他顾不得已是后半夜和满身的疲意,又重新回到办公室,开始了俄语学习的第一课。

学起俄语来可真不容易。比如俄语字母“P”发音时舌头要颤动才能发出正确读音,这对于说话带有山东口音的老焦来说非常困难。我教了他好多遍,他不停地认真模仿重复了好多遍。可是,两个小时过去了,他对有些基本字母的发音还是很不准确。他劝我回去休息,他说他今夜的任务是学会全部俄语字母。

接下来一连几天,只要有空老焦总是在练习发音。有一天,我无意间听到他说话的声音有点儿别扭,就问怎么回事。他不好意思地说:“这段时间天天练发音,舌头好像越来越不灵活了。”我让他张开嘴,发现他的舌头已经有点儿肿了,顿时心疼不已。  

韶光已逝,岁月难留。今天,当我怀着崇敬的心情追忆他时,老焦那纯朴可亲、谦虚好学、令人信赖,以及他对技术人员、对知识分子的尊重和关爱,仍深深印在我的脑海。

……

家居上海、毕业于复旦大学的青年技术员小张,由于受不了建厂初期的艰苦生活,借出差的机会回到上海,不愿回洛阳了。

围绕小张这种无组织、无纪律的行为,团组织开会讨论,有的说把他开除算了,有的则主张争取、教育,给他一个改过的机会。

参加会议的你支持了后一种意见。你说,第一,我们要正视现实。你看,我们现在就是比较困难嘛!像小张这样的青年,由于长期在大都市里生活,对艰苦的环境还不习惯。第二,要对他予以信任,耐心等待。小张在校时是一位高材生,而且是自愿报名来洛阳的,来时怀里还揣着一份决心书。现在思想有了反复,要等他醒悟过来。我们国家培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

经你这样一分析,大家动心了。最后结论是:先发信,后去人,耐心地说服动员他回来。

小张接到团组织的信,在父母的支持下,带着挨批评、受处分的思想,扛着行李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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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后,他怎么也没想到,等待他的是一场非常热烈的欢迎会。会场上面挂着会标,写着欢迎小张归来的大字。会场周围写满了青年人应该投身祖国建设,在火热的斗争中考验自己、锻炼自己等大幅标语。

会上,你亲自致欢迎词。你首先欢迎小张归来,肯定了小张前一段的进步表现和这一次的实际行动。接着帮他分析了当初不愿再回到洛阳的思想根源,最后对他寄予期望。

小张听了你的讲话,放声痛哭,他沉痛地检查了自己的错误,表示今后坚决按照党的要求努力工作。

后来,小张确实变了,他工作积极,要求进步,不久加入了中国共产党,成了很有威望的工程师。

一金工车间的青年技术员陈继光,1956年毕业于大连工学院机械制造工艺专业,在业务上出类拔萃,尤其擅长机械加工工艺。1957年“反右”运动中,陈继光由于家庭出身不好,受到了同事们的冷落,几乎被打人“另册”。他因得不到理解和信任,觉得有才难施,有志难展,常常闷闷不乐。

你深谙知识分子的内心活动,在国家大规模的经济建设中,他们最大的悲哀是报国无门,理解和信任是他们的第一需要。你更明白,现代化的机器产品,离开专家和技术人员是不行的。于是,你力排众议,批准陈继光加入了设备安装突击队。

一金工车间起用出身不好技术员的事,很快在全厂传得沸沸扬扬。

在厂党委会上,大家争论得很厉害,纪登奎厂长让你谈谈想法,你平静了一下激动的情绪,坦陈己见:“刚才有的同志对我重用陈继光这位家庭出身不好的技术员提出了意见,我谈谈我的看法。这些年国家不惜重金,聘请几千名苏联专家来帮助我们搞经济建设,而我们自己培养的知识分子却不敢大胆放手地用, 这是人才的浪费!”

你激动地站起来:“我个人认为,政治与技术是对立统一的。政治就是政治,不能与技术混为一谈。技术是属于生产力的范畴,是没有阶级性的。我们的知识分子热爱党,热爱新中国,热爱工厂和自己的事业,我们没有理由不信任他们!”

纪登奎厂长带头给你鼓掌:“说得好!洛矿的建设不能离开自己的工程技术人员,我们应该在政治上严格要求他们,在思想上团结他们,在生活上体贴入微地照顾他们,在生产上大胆地使用他们。我支持一金工车间的设备安装让咱们自己的技术人员来唱主角!”

接下来的几天,你又有了一个新的发现:陈继光有个习惯,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工作,都要详细地记录下来。

这天,你看见陈继光正在厂门口看大字报,便走上前去:“小陈,又在这里看大字报?”

陈继光不好意思地笑笑:“焦主任,我来受受教育。”

你拉了他一把:“走,咱们散散步。”

两个人走到大门外,你问:“小陈,听说你有个习惯,每天都要做很详细的笔记。”

陈继光愕然:“焦主任,你咋连这个都知道?”

你问:“是不是有这习惯?”

陈继光说:“焦主任,我生怕哪一天我说错了啥话,做错了啥事儿,连自己都不知道,连个证人都找不着。”

你拍拍陈继光的肩膀:“小陈,你的业务技术在厂里是数一数二的,对厂里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你别怕,把腰杆子挺起来,不要分散精力做无用功。出什么问题,我来承担。”

陈继光用感激的目光看着你。

你说:“你的心情我理解,你放心,有什么错你就往我身上推,我抗风能力比你强。”

陈继光的泪水夺眶而出,他什么也没说,对着你深深鞠了一躬。

从此,陈继光在工作上更加卖力了,为一金工车间解决了一个又一个技术难题。其中一项不带空刀槽的双向人字齿轮加工任务,连苏联专家都束手无策,陈继光査阅了大量的国内外资料,多次深入生产现场,与工人们研究制定方案,精心设计工艺规程,反复操作试验,终于攻克了这项难关。

清晨,阳光伴着早春的微风袭来,人们仿佛能听到树枝上新芽抽出的丝丝声音。嫩绿的叶子告诉人们,又一个春天到了。

1959年春,洛阳矿山机器厂全面投产,你被任命为厂生产调度科科长,担负起全厂的生产调度任务。

生产调度科可不是一般的岗位,它是全厂的生产协调指挥中心,任务艰巨。你在调度科期间,工作起来非常细致、踏实认真,经常深入车间了解情况,帮助车间解决困难和问题,特别是你依靠群众解决难题的思路,至今都非常管用,让人印象深刻。

1960年6月,调度科的生产计划刚一下达,一金工车间副主任初玉玺就提出来,车间里加工的130多个齿轮由于滚齿机人员不够,计划有完不成的危险。

为了130个小齿轮加工,你就自己找来图纸工艺算起细账。你一张一张看,一件一件算,看每个齿轮的关键问题在哪儿,工作量究竟有多大。接连弄了四五个夜晚,才把账算完,根据一金工车间的现有生产能力,确有完不成任务的可能。怎么办?难道党交给的任务就非得打折扣不成?

你决定,到群众中去找办法。

一大早,你就来到一金工车间滚齿机小组,找了几位老工人一块商量。果然办法被大伙想了出来:重新调整劳动组织,让徒工顶班,老工人巡回检查,这样就使车间原本只能开两班的机床,可以开起三班来。

你找到初玉玺,你问:“老初,滚齿机人员不够很现实,可是你想没想,用什么办法来解决?”

初玉玺苦笑了一下说:“我能有什么办法,机器就那几台,人也就那几个,都是死数……”

不等初玉玺说完,你便接上说:“机器虽然是死的,可掌握机器的人却是活的,只要把他们发动起丧,什么困难都可以克服,人的因素是第一的嘛!”

于是,你就把和工人早上一块商量的办法说了出来,初玉玺脸上露出了笑容。

一金工车间滚齿机组调整了劳动组织,130件齿轮不但完成了,而且还提前了5天。

事后,初玉玺见了你,称赞说:“老焦,你可真行。”你谦逊地回答:“我能有什么,办法来自群众啊。”

在调度科工作期间,同事们发现,在你随身携带的提包里,经常装着好几种工作手册,分门别类记载着各车间的详细情况。从生产任务、设备条件、劳动力量,甚至哪个人有什么思想问题、家庭困难等等,你都记得清清楚楚,了如指掌。工人们说:“焦科长不仅业务熟,还善于抓人的思想。跟着他干工作,就是再重再难的任务,我们也都乐于接受!”

刚到生产调度科时,你发现,科里一些人有思想包袱。他们认为,干调度出力不讨好,两头受气,磨破嘴,跑断腿,而且工作没有技术含量,学不到什么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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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晚上,你到调度组长刘玉莹家去了。你对刘玉莹说:“老刘呀,你搞生产调度这么多年了,你在工作中最深刻的的感受是什么?”

“干咱这一行,嘴要能说,腿要能跑,嘴勤、腿勤,心里还要常常惦记着生产计划、零件毛坯、开会调度。”

“为什么调度工作这么忙乱呢?”

“工厂调度是指挥全盘生产的枢纽。这儿找你要人,那儿找你要料。今天这个车间吵着完不成计划,明天那个车间嚷嚷着上道工序影响了他的计划执行。天天像打仗一样,哪能不忙乱。”刘玉莹一个劲儿发着牢骚。

“就没法解决这个问题吗?”

“那有啥法,工作性质就是这。我也巴不得能有个好办法哩!”

你说:“我虽然初来,可仔细看了下咱们的工作,我觉得忙乱的问题可以解决。”

刘玉莹急忙插嘴问:“那你说说咋解决吧!”

“我认为越是生产繁忙,我们管生产的,就越不能光靠下调度命令,光讲零件,光要数字。依我看,要调度好生产,就先要‘调度’好人的思想。”

你抓住了关键问题后,决心首先把人的思想“调度”好。

之后,你到党员、团员家里去了,到生活困难的职工家里去了,到有病的同志家里去了,到思想上有包袱的同志家里去了。

你接连召开党员会、团员青年会,以自己的革命经历和英雄烈士的光辉事迹去教育他们。你这种善于接近人、了解人,胸怀宽广、赤诚相待的精神,感动了很多人。你像一团火,把全科人员的心熔化在一起,把生产调度科带得思想统一,团结一致,精神舒畅,干劲十足。大家都说,在焦科长的领导下,干起工作来就觉得有使不完的劲儿,个人杂念消除得快,废铁也能变成钢。     

1960年初,国家下达给洛阳矿山机器厂的任务大幅增加,厂党委提出了完成全年任务的方针、口号和重点。作为调度科长,你想到的是如何让全体干部职工时时想着这个大局。

在一次生产调度会上,参加会议的人到齐了,你没有像以往那样讲计划、讲零件完成情况,而是给参加会议的人发了一张纸,要进行一次考试。你说:“同志们,现在我们做一次小测试,试题有两道:第一,今年全厂的中心任务是什么?第二,最近厂党委提出了哪些行动口号?”

参加会议的人面面相觑,有人小声嘀咕:这唱的是哪一出呀?调度会不讲任务,不讲产品质量,真稀罕!知道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有什么用呀?

考试的结果不出所料,成绩普遍不太理想,有人甚至交了白卷。你看过考卷后站起身,语重心长地说:“同志们,我不是故意给大家出难题,只是想通过测试,让大家明白一个道理。在我们社会主义企业里,作为一个生产的领导者、组织者,如果心里不装着全厂的中心工作,不理解党委意图,分不清工作的重点,看不出轻重缓急,只看眼前的具体工作,就很难完成国家计划和党交给我们的任务。”

大家纷纷议论说:“老焦这一手实在高明,不然,我们就让车间的生产给蒙住了眼睛。”

1960年的春节,洛阳下了一场大雪。节后上班的第一天,你早早来到厂里。在了解一些基本情况后,你组织调度科职工召开了一个简短的班前会。会议主题不是研究生产,而是要求调度科的干部职工分头下去,了解一下各车间职工节后的思想状况,帮助车间做好职工的收心工作。

散会后,你披着那件人们十分熟悉的旧黑大衣,深入到机声隆隆的车间里。

这件旧黑大衣,1953年从地方转业到洛矿时,大家都看见你穿着它,直到你从洛矿又重返农业第一线,送別你的时侯,人们仍见你带着这件黑大衣。据说,直到兰考当县委书记时,你还穿着它。

从最西边的三金工车间,转到最北边的配料工段,你到机床旁、电炉边、毛坯库里,向职工问长问短,认真倾听着每一个职工的谈话。

最后,你来到二金工西跨,遇见车间副主任吴永富。你开门见山地问:“老吴,今天节后上班第一天,情况怎么样?”

吴永富脱口而出:“今天机床开动得很早,毛坯投得也不少,零件……”

你摇摇头,打断他的话说:“老吴,我问的不是这个。春节刚过,职工们的思想状况怎么样?干劲怎么样?反映怎么样?”

一连几问,吴永富才把话题转到职工的思想状况上来。临走时,你特别吩咐道:“春节放了几天假,今天刚上班,要把抓好职工的收心工作放在第一位。车间主任就好比战场指挥员,必须及时了解自己的战士在想什么。”

就这样,一圈转下来,职工的思想状况你了如指掌,为调度人的思想奠定了基础。

每当同志们回忆起和你一起工作、一起生活的情景时,总是深深怀念着你这位出色的“政治科长”。

总结你的“政治”,可概括为“三高”:高度的政治敏感;高远的政治站位;高明的领导艺术。

出色的“政治科长”诠释了你高度自觉的政治修为。

新中国工业建设中孕育形成的高度自觉的政治修为,化作同困难和灾害斗争的英雄壮歌,在你最终栖息的兰考、在你曾经工作过9年的洛矿、在祖国大地亿万人民心中耸起一座永不磨灭的精神丰碑。

此致

敬礼

敬仰你的新工友

2019年3月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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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封

焦主任:

当年你的同事、你的工友,现在都是80多岁的人了,但是回忆起来你在工厂生活的点点滴滴,仍然泪光闪闪,他们难忘老主任给予他们的无私大爱。

1956年5月初,吴永富家里又添了一个小孩,这已经是老吴的第5个孩子了。他家里没有老人帮忙,为了照顾这个刚刚出生的小生命,他不得不请了4天假。当天晚上,你就委托车间里的一个同志去探望老吴,并捎去了10块钱。深知你为人的吴永富没有推辞,含着泪接过了这10块钱。

1957年11月的一天夜里,老工人窦月发忙着在车间搞试车,很晚才回家。他一边走一边想:爱人要生孩子了,天又这么冷,屋里炉火还没生呢?刚一踏进家门,爱人便对他说:“焦主任派人给咱家送了一大堆木柴。”

窦月发奇怪了:焦主任怎么知道我们家缺木柴呢?回想了半天,原来是中午在厂里吃饭,他和你聊家常,无意中说出了爱人要生孩子和屋里冷的事。

窦月发感动地和妻子说:“焦主任的心里,尽装着咱工人的心思。”

1959年9月,邻居张泉生的爱人要生小孩。这本来是个喜事,可张泉生却整天愁眉苦脸的。你以为他缺钱用,就关切地问他:“老张,要是缺钱,我给你拿点先用着。”

张泉生犹豫了一下,为难地说:“钱倒不是太缺,可就是我爱人不会针线活,孩子衣服还没人做,我把布送到了上海市场国泰服装店,人家说要三个月以后才能取,你说急人不急人。”

你爽快地说:“这是小问题嘛,我帮你解決。”

当时,你的爱人刚生下小孩不久,也正忙得不可开交。可你仍然动员自己的爱人和岳母连夜突击,很快给张泉生做出了5件小孩衣服。

张泉生感激万分,对你和家人说:“你们真是比我的亲人还亲呀!”

1961年,你因肝病住院。一天,你又偷回到厂里了解生产情况。刚走进办公室,就碰见老工人出身的调度员刘辅臣。

“老刘,听说你爱人生孩子啦?小孩儿咋样,胖不胖?孩子用的东西准备齐了没有?能照顾过来不?”

听刘辅臣说都准备好了,能照顾得来,你又问刘辅臣:“家里缺什么不缺,有什么困难没?”

刘辅臣不经意说了一句:“困难倒没有,就是我爱人想喝点小米粥。”

你停顿了一会儿,说:“这不难,我来想想办法。”

当天下班后,刘辅臣回家洗过手脸,正准备到厂职工医院看他爱人,刚走出家门,就迎面碰上了你。

你拿出一个报纸包说:“老刘,这有2斤小米,不多,先给大嫂熬熬喝,有啥困难,你再说。”

刘辅臣好久没有伸手去接。你催促说:“老刘,客气什么,快接住,产妇喝点小米汤是很有好处的。”

说着,就把一个帽子大的报纸包塞到了刘辅臣手里。

10块钱、一堆柴、5件衣、2斤米……这些东西在今天看来微不足道,但在那最苦的时期却显得异常珍贵。它们背后那一个个感人的故事,不仅见证了你与群众之间的深厚情谊,更彰显着你的无私和可贵。

离1957年的除夕只剩下两天了。深夜里,屋外北风怒吼,大雪纷飞。刚从东北调到洛阳的老工人赵玉龙一家正围着火炉取暖,忽然传来一阵敲门声。会是谁呢?这么晚了还有人来串门?

赵玉龙打开房门,伴着一股凛冽的冷风,只见你像个雪人似的走了进来。一看是主任,赵玉龙吃了一惊:“焦主任,这么冷的天,你这是有啥急事儿吗?”

你笑笑说:“没有,没有。眼看要过年了,你刚从外地调来,我来看看,你家里过节的东西都准备得咋样了?备齐了吗?”短短几句话说得李玉龙一家人心里热乎乎的。接着,你又问起了他们家里的生活情况。

赵玉龙一时激动得不知说什么才好,握着你的手连声道:“谢谢,谢谢,我们没困难,没困难。”  

高明礼等4个年轻人是从东北调来的,想着过年没人看管设备,商量着留了下来。

除夕晚上,你和车间党总支书记赵翔九一起来到单身职工宿舍。

你们特意带来了对联和年画,给他们贴在宿舍门上。你问大家:“过年不回家,给家里写信了没有?这是你们调到洛阳以后的第一个春节,怎么样啊,想家不?”

怎么会不想家呢?可一见到你们,他们心里满是温暖,想家的心思一下子减去了大半。

你们陪他们去俱乐部参加文娱活动,夜里12点放过了鞭炮才回家。临走时,你还不忘嘱咐他们几个,明天是大年初一,都要到你家吃饭。

第二天,高明礼他们齐聚到你的家里。虽然只是些粗茶淡饭,但大伙儿依然很高兴。你则故作神秘地说:“今年过年意义可大啦,你们几个知道吗?”

大家问你:“怎么个大法?”

你笑着说:“以前过年,都是独门独户自己过,今年,咱们大家湊在一起,成了一个革命的大家庭,这不是意义很大吗?”

听到你的话,大家都笑了起来,再没有一点儿拘束,相互拉起了家常。

在你看来,一个共产党员、一个干部,以什么态度对待群众,关心群众,这不是什么方法问题,而是为人民服务的思想纯不纯,无产阶级感情深不深的问题。你视职工为亲骨肉,以最朴素的方式阐释了什么是群众路线、什么是公仆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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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大连起重机器厂当实习车间副主任期间,有一天夜里12点左右,你正走向车间办公室,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从前面不远处传来,你循声走去,听到更衣室里有婴儿的啼哭声。你心中一惊,走到一个用棉衣包着的婴儿面前弯下身子,轻轻地抱起婴儿。

车间里,天车在运行中,零件还吊在空中。青年女工李培娜在操作天车。忙过一阵子,她停下车,顺着梯子走下来,急忙走进更衣室。她一看,孩子没有了,吓得她急忙跑到车间。路过主任办公室,她伸头贴着玻璃窗往里瞅。你一手端个茶杯,一手拿个小勺,正给孩子喂水。暖气片上搭着孩子的尿布,孩子身上披着一件粗呢子外衣。

李培娜跑到门口激动地喊了声:“焦主任,您……”泪水直往下流。

你温和地说:“这样吧,以后上夜班,就把孩子放这里,我这里安静也暖和。”

1959年夏天,工人徐魁礼因发烧昏倒在路上。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洛阳第二人民医院的病房里。头和脖子、两肩像捆在一起不能活动,而且疼痛难忍。

一睁眼,发现你和赵翔九两位车间领导都在跟前。赵翔九扶着他坐起来,你就给他喂水。

问起病情,医院诊断说徐魁礼是大脑炎。你怎么也不相信,质问:“他是摔倒得的病,怎么会是大脑炎呢?”

你去找院长,结果进一步检查,确诊为大脑蜘蛛网膜破裂后下腔出血。

你守了一天一夜,直到认为没有危险了才走。之后,你派了专人到医院看护。

出院后,你不让他急着上班,给了一个月假让他回家休息。徐魁礼总感到心里不安,最后仅休养了半个月就返厂上班了。

工人刘跃宗得了病躺在家里。两天了,不吃也不喝。你知道这件事后,就忙跑来探望。你摸摸刘跃宗的额头,发现烫得厉害,就问:“跃宗,找医生看过了吗?”

刘跃宗说,回来就在床上躺着,因为不能下床,还没去医院看病。

你一听,马上说:“有病就要看医生,走,我送你去医院!”

刘跃宗心里过意不去,便推脱说:“焦主任,你已经忙了一天了,就别再这些小事上费心了。”

“生病可不是小事,容不得耽误,还是看病要紧!”说着,你便扶刘跃宗下床。

没想到,刘跃宗刚从床上爬起来,便一踉跄,几乎摔倒。你坚决地说:“来,我背你下楼!”

刘跃宗一听,主任要背自己下楼,说什么也不肯,他赶忙推辞说:“不,不,我个头大,你背不动。”

一句话没说完,你已经把他背了起来。

从楼上到楼下,你一步一个台阶稳稳地把刘跃宗背了下来,刘跃宗忍不住流下的眼泪,把你的后背都滴湿了一大块。

泪,是我们最真实的情感流露。那个年代的人们,常常被感动,常常流泪。不知什么时候,我们被滚滚红尘慢慢地教会了世故,教会了冷漠,教会了……, 我们似乎少了些感动,似乎不轻易被感动,不轻易流泪了!

到医院后,你将刘跃宗安排到病房,又跑前跑后找医生。看着他打了针,服了药,才离开病房。

二金工车间老工人陈好富和你并不相识,在一次偶然接触中,听说他有心脏病,思想压力很大,你就放心不下,处处留心给他找个好医生看看。

你在涧西医院找到了一位有名的中医大夫,便立即找到陈好富,带他一块去看病。

陈好富感动地说:“焦主任啊,你为我们工人把心都掏出来了。”

1958年8月的一天,青年女工张美英不幸触电,从十多米高的天车上摔了下来,生死未卜。

救护车很快把她送去了医院。

你立即赶了过去。在医院抢救张美英的6个多小时时间里,你始终寸步不离地守在医院。

做完手术,张美英仍未脱离危险期。你天天去医院探望,并多次请求医护人员,一定要尽心尽力护理好。

张美英的伤势一天比一天好转,你还经常去医院探望,每次,都会自己掏钱买些水果之类的东西让她补养身体。并鼓励她振作精神,好好养伤。

不久,张美英奇迹般地康复了。她重返工作岗位,多次被评为厂级先进工作者。

焦主任,巧的是,33年后的1991年8月3日,张美英猝然病倒,闻讯,由原一金工车间扩建而来的提升设备分厂的党委副书记朱炳富、副厂长朱铁军等马上来到医院。厂长胡联国从院请来专家,并派人到肉联厂买回冰块为病人降温。临终前一天,胡联国、朱炳富等始终守护在医院。我那时在公司报社做记者,8月24日,张美英的儿子、齿轮分厂职工秦毅含着眼泪对我说:“我母亲8月5日去世后,朱书记一直在医院忙乎,不大熟悉我母亲的胡联国厂长夜里常来陪我们。老衣,是提升设备分厂几位女工帮助做的;拉来冰块,是胡厂长、朱书记抬进太平间;正在住院的分厂工会主席李尚林,抱病来到现场安慰我们。”

说到这里,秦毅插进你当年照顾她母亲的那件往事:“1958年8月,我母亲在原一金工开天车时从天车上摔下来,时任车间主任焦裕禄说:‘不借一切代价抢救过来!’在医院昏迷一个月,焦主任操尽了心。”

33年后的今天,你的后来人重现此情,秦毅感慨地说:“从提升分厂领导身上,我看到了焦裕禄的形象。”

1991年8月28日的《洛阳矿机报》,刊发了我采写的报道,题目是:   

事情发生在同一人,提升设备分厂职工张美英身上,前后相距33年——

昔日负伤焦裕禄捧出一顆心

今日过世厂领导倾注一片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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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主任,还记得你两次让房的事吗?大连起重机器厂、洛阳矿山机器厂的干部工人可是念念不忘啊!

你在大连起重机器厂实习期间,住的是单位职工宿含,住房有2个房间,向阳一间是17平方米,对面一间是13平方米。你、4个孩子、妻子徐俊雅与母亲一家三代7口人居住。本来住得就很拥挤,也很不方便,然而你心里还惦记着单位住房紧张的老工人潘师傅。

徐俊雅等孩子睡下以后,正准备休息。你望着入睡的小女儿,对爱人说:“俊雅,我有一件事跟你商量。”

徐俊雅问:“啥事?你说吧!是公事,还是私事,是厂里的事,还是家里的事?”

你笑着说:“俊雅同志提得好,这事可是公事、私事、厂事、家事都集中到一块了,真难分出是家事还是公事了。”

徐俊雅笑着说:“老夫老妻啦还拐弯抹角个啥啊。”

你说:“我们车间工人潘师傅一家4口人没有房子住,我准备把向阳这间给他们!”

徐俊雅望着你为难地说:“我知道你想着别人,宁可苦自己,可咱7口人,住这两间就不宽,现在再挤到一间,况且,咱妈在这儿。那样吧!要搬叫咱妈他们搬过来,这一间总比那一间大4平方米,还能放下一张桌子。”

你说:“我早就设计好了,把凉台利用起来,晚上把铺盖铺上,让小梅、小庆、小云睡在那里,早上起来把铺盖卷起来,这叫合理使用有效面积,实际那一间加上凉台,和这一间一样大。”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厂里下班后,你和徐俊雅帮助潘师傅搬家,女儿小梅、儿子小庆放学回家也一起往楼上搬东西。天刚黑,潘师傅一家4口人住进了新居。

晚饭后,潘师傅和爱人前来道谢,进门一看,你一家7口人都挤在一间13平方米的小房间里,两个小一点的孩子已经在地铺上睡着了。看到躺着的、站着的一屋人,潘师傅一下子呆住了:“我,我不知道……我以为……”

你握住潘师傅的手安慰他说:“现在困难,弟兄之间相互帮助嘛!这一间就够我们住了。你们和我家一样,也是有老有小的一大家啊!”

看则平凡,想则非凡,处处为民至伟;说来容易,做来不易,时时无我最难。

1956年,你即将结束在大连起重机器厂的实习时,洛矿新盖了一栋家属楼,竣工后分给了你一套50平方米的房子。

厂长纪登奎打电话,把这一好消息告诉了远在大连的你。电话那边的你激动地说:“谢谢!谢谢领导!”

纪登奎笑道:“老焦,这是你应得的啊。你家里人多,又是正县级干部,分给你这套房子是厂党委和工会共同研究决定的。”

放下电话,你心里面一阵欢喜,想到全家老小7口终于不用再挤在那个只有13平方米的小窝里了,妻子徐俊雅终于也能跟着自己享享福了,不由得连脚步都轻快了起来。

你要马上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爱人。眼看到家门口了,你突然顿住了脚步。你想到几个将要和你一起奔赴洛矿的大连厂的工人师傅,他们都是有经验的老师傅,是你焦裕禄和大连厂好说歹说才同意让你带回去支援洛矿的。郝师傅一家5口都来了,厂里给安排的宿舍住不下,人生地不熟的……一个念头在你脑海中闪过。

回到家,徐俊雅见你心事重重的,还以为你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难题。接过你的外套,关心地问道:“又有啥难啃的骨头了?”

你看着妻子:“不是难嘴的骨头,是一道难选的题目。”

你喝了口水,继续对徐俊雅说:“你说,大连厂同意给咱洛矿派几位师傅过来,是不是特别难得?”

徐俊雅张口答道:“那还用说,那不是你费多大的劲争取来的吗?”

你接着道:“他们几个拖家带口地来了洛阳,咱是不是得先保障人家有住的地方?”

“肯定啊,难道还不让人家睡觉啊?厂里不是说给他们安排好宿舍了吗?”

你说:“厂里宿舍也挺紧张的,听说郝师傅他们家里人多,宿舍住不下。”

徐俊雅隐约明白了什么:“老焦,你就别绕圈子了,有啥话你就直说吧。”

“今天纪厂长来电话了,说家属楼竣工了,给咱们分了一套50平方米的两居室。”

“真的?”徐俊雅高兴得差点儿跳了起来。

“真的。”你点了点头,“可我想……俊雅,我觉得咱们应该把房子让出来,让给郝师傅他们住。”

兴奋的表情僵在了徐俊雅的险上:“老焦!”

你说:“郝师傅他们刚到洛阳,对一切都不熟悉,如果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怎么安心工作啊!他们比咱们更需要。”

徐俊雅瞪了你一眼:“行了,反正我说不过你。”

几周之后,你回到了洛矿,拿到了本属于自己的新房钥匙。你找到厂工会主席,一险喜色:“主席,钥匙给我了,我就是房子的主人了,我是不是就有支配权了?”

工会主席笑道:“是啊老焦,看你激动成什么样了!”

你在他面前坐下,郑重地说道:“主席,我和你商量个事儿,这次从大连过来的郝师傅一家5口都来了,厂里给安排的宿舍住不下。我想不如这样,把分给我的那套房子让给郝师傅住。我把钥匙给你,由你代表厂党委和工会把钥匙交给他。”

工会主席愣住了,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只重复道:“这是厂里分给你的啊,分给你的……”

你说:“主席,你可千万别说是发给我的,你就说这是安排给咱们厂新职工的,是组织的关怀,让他们一进厂就能体会到党的温暖。这份情记在党的账上,记在洛矿的账上,与我焦裕禄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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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多年,每当人们谈论起当年你无私让房的这段佳话,郝师傅仍会眼含热泪地呢喃着:“焦主任,那可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呐!”

焦主任,你总是在群众最困难的时候出现在群众面前,在群众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去关心帮助群众,心里只有他人,唯独没有自己。工人们说:“焦主任的心里啊,装的全是咱们工人的事儿。”

1959年初,你执掌全厂生产调度。你一天到晚,一年到头,总像早晨的太阳那样,朝气蓬勃。正当生产大步前进的时候,胃病、肝炎、神经官能症,像几条毒蛇似的一齐向你袭来。就在那时,铸钢备件突然增加了800吨。时间短,任务急。你用筷子顶着剧痛的肝部,熬了十几个深夜,喝完了三瓶500CC的胃痛药水,翻阅了600多张图纸。有时痛得头上直冒汗,你就用大腿使劲顶住。你经常一边吃着药,按着胃,一边主持生产会议,落实增产任务,从来没有听你说过一个累、一个难、一个痛字。

由于医生的职责和对你的敬佩,医院把你的病情反映到了厂党委。党委研究以后,决定让你立即住院治疗。

临去住院前,厂党委书记对你说:“老焦啊,这次住院,党委对你有三个要求:第一,是安心治疗;第二,是安心治疗;第三,还是安心治疗。”

你回答说:“好吧,我就趁这次住院治疗的机会,把我这台机器来一次全面彻底的检修,准备迎接更加艰巨的任务吧!”

1960年底,你住进了医院。

医生为你作了第一次全面检查。当你解开衣服纽扣后,露出的是一根缠在腰间和胸部的像筷子一样粗的绳子。

你笑着说:“我经常觉得身上有什么东西像锅滚了一样咯噔咯噔地跳,就用绳子勒起来,然后就感觉好受一些。这也算是我发明的一种器械疗法吧!”

医生知道,这是肝病恶化的前兆。但是,看着你爽朗乐观的面容,他又不敢相信,沉默很久说了一句话:“焦科长呀,真是一条铁汉子!”

在你住院的时候,劳资科的张天资因患肝病,和你住在同一家医院里。

张天资的病情比较严重,曾经几次昏迷过去。

14号早晨,张天资清醒了一些,守护在周围的同志马上都围上来问长问短。住在另一个房间的你也围了过来。

你说:“前天我来看你,你还认不出我呢,今天能认出来了吧?”

张天资忙说:“能,能,焦科长,你也生着病,赶紧坐吧!”

你坐在床边, 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本刊登有毛主席给王观澜同志的一封信、以及王观澜同志自己与病魔作斗争的体会的杂志,指着说:“老张,咱这病可不能背思想包袱,你越背包袱,对病情越不利,思想上得先要有个乐观主义啊!给,这本杂志有空你看看,主席的信,最好也能仔细读读。”

张天资说:“好,好,一定读读!”

下午,你从医院回了趟家,再回医院时,手里提着4包简装的葡萄糖粉走进了张天资的病房:“老张,给!”

张天资一看是葡萄糖粉,忙说:“我不能要,你也病着呢,还是你留着用!”

你脸一拉,装着不高兴:“我比你强,我能吃饭,你比我更需要,我是专门给你带的。”

在住院那段日子里,一天到晚,除了治疗时间,你几乎没有闲下来的时候,肝部只要痛得稍轻一些,你不是帮助护理人员扫地、倒垃圾,就是给重病号喂饭、打开水,再不就是给病友讲故事,借以活跃病房里的气氛。

同时,你的电话也特别多。尽管住院以前,你已经把各项工作交代的清清楚楚,但你仍然每天都打电话到生产调度科询问计划完成情况。后来,你嫌电话里说不清楚,就干脆和“家里”商定,每星期由科里派人来向你汇报两次生产工作。

你说,不是对科里工作不放心,而是心里如果不装着厂里每天的生产进度,就吃不下饭睡不着觉。

科里也乐意这样做,生产上遇到的问题,你总会提出精辟的意见和见解。

后来,医院发现了这种情况,认为这样下去,有碍于你健康的恢复,在征得厂党委的同意后,就采取措施,“切断”了这种“联系”。

和厂里的联系被切断后,你向往生产一线的心情,反而更加强烈。

由于医院离厂不是太远,中间的楼房很少,你每天都要抽出时间,走出病房,站在医院的院子里,凝神静听从远处厂房里传来的锻锤声。

有一天,你在院子里听了一会儿,脸色陡变:不对,今天怎么没有锻锤的声音?

你没有往下想,就快步跑进医院办公室,抓起电话打到厂里。

调度科接电话的是主持工作的老刘。

“老刘,厂里出什么事了?”

“焦科长,请放心,一切正常!”老刘想了想,才回答。因为厂党委有指示,在你患病住院治疗期间,不准用工作的问题打扰你。

“不要骗我,是不是五吨锻锤出了问题?”

老刘纳闷了:是谁的嘴这么快?问题刚一发生,就通风报信去了。不过焦科长把问题挑明了,就实话实说吧。

“焦科长,五吨锻锤齿轮箱的轴扭断了一根,我也是刚接到报告,你是怎么知道的?”

“哈哈,我嘛,有顺风耳!我在医院听出来的。”

你又问:“老伙计,你都准备采取什么措施?”

“焦科长,你放心,我正在组织一切力量,抓紧时间抢修,保证不耽误重点产品出厂!”

“对,得抓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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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科里采取的措施,你说:“措施我同意,但是,光这些还不够。我们应该学会两条腿走路,我的意见是,立即增加三吨锤的力量,给三吨锤配齐三班倒,争取把现有的来料提前吃光。这样,下一步五吨锤任务重时,三吨锤就可以掉过头来,帮助五吨锤。老伙计,你看怎么样?”

老刘答道:“我完全同意。焦科长,我这就去组织!你自己要好好配合治疗,大家都盼着你早点出院呢!”

你哪里躺得住!病情有所缓解,就要求出院了。

然而,这还仅仅是个开始。在此后的岁月中,你终将自己全部的生命献给了共和国的热土,献给了你所深爱的事业和人民,用“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写下了永恒……

1962年6月,河南省委组织部通知洛矿党委,调焦裕禄同志到尉氏县任县委副书记,支援农业第一线。接到通知以后,洛矿党委立即召开常委会。常委会一直开到深夜,大家心里真是舍不得你离开呀!

当时赵祥庆是洛矿党委副书记,常委会决定由他代表党组织和你进行谈话。

当赵祥庆找到你、把上级的决定告诉你的时候,你当即表态:“一切听组织的安排。我生在农村,长在农村,对农村工作熟悉,应该到党最需要的地方去工作。”

看着你消瘦的面庞,赵祥庆停顿了一下说:“你要知道,虽然我们战胜了连续3年的自然灾害,但豫东地区仍然是重灾区,生活工作条件要比洛矿艰苦很多,遇到的困难也要大得多。”

你听了以后点点头说:“困难肯定会有,但只要把群众发动起来,天大的困难也能克服。”

赵祥庆面带忧虑地看着你说:“我实在担心你的身体,医生说你的肝病虽然好了一些,但是必须得注意。”

你没有等他说完话,便拍着胸脯保证:“领导放心,我的病我知道,它最欺软怕硬了。我硬起来,它就怕了,我顶得住,请组织放心。”

第二天一早,你收拾好了行囊,迈着坚定的步伐告别了你的工作,告别了你生活了9年多的洛矿,告别了这个激情如火的工业大建设,走向了新的人生旅程。

没有人知道,此时你的生命历程仅剩下一年多的时间。但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从尉氏县到兰考,人们却听说了太多与你有关的感人事迹,直至成为人们的共同记忆。

1964年5月14日,你猝然远去,年仅42岁。噩耗传来,洛矿职工的心都碎了。 

几天来,生产调度科的同志们吃饭饭不香,睡觉觉不甜,苦苦地思索着,怀念着你这位可敬可爱的领导,你累得又瘦又黑的高大身影,好象又站在了调度科的门前。常在你身边的同志,连日来饮食显著下降,眼都哭红了。老工人于荣和一连跑到党委要求了3次,要到郑州去吊唁,他含着眼泪说:“焦裕禄是俺们工人的亲骨肉,让我最后去见他一面吧!我要给他擦擦脸,洗洗手,给他扣好扣子,让他安静休息。”

1966年2月7日,广播里传来了播音员那充满深情的浑厚声音。长篇通讯《县委书记的榜样——焦裕禄》,如在中国上空爆炸了一颗精神原子弹,震动着中国亿万群众,感动了曾与你并肩战斗了9年的洛矿干部工人。调度科何卓林听着哭着,久久不能平静。你崇高的革命精神,象大海的波涛冲击着他的心,你的高大形象好象又站在他的面前,象是在接受你对他的帮助和教育了。当夜便写了一篇七千余字的回忆《终生难忘的教诲》。之后,又带着全家大小连续听了三次,听一次哭一次,全家哭作一团。

曾经和你在一起工作过4年的初玉玺和他的爱人几天都吃不下饭,老初的爱人说:“老焦和老初活象兄弟俩,那时老焦一件黑棉大衣,老初一件破皮袄,两个人在厂里不知度过多少夜晚,老焦来到俺家,碰见啥吃啥,现在我一端起碗来就想起了老焦。”

一金工车间职工心情更加难过,车间在“继遗志干革命敢于流血牺牲 ,接红旗为人民不怕吃苦受累”的誓言面前,举行了追悼大会。老工人赵玉龙一走上台就说不出话了,哭着说:“我刚从抚顺调来,正逢春节,人生地不熟,他深夜冒着大雪到我家来,问我生活有什么困难,还缺什么东西。自他走后,每次过年我就想起了他。”

工具科召开了支部大会,学习你的模范事迹,37名党员个个泪流满面,五好工人李治邦泣不成声地说:“那时我在大连,不想来洛阳,焦主任和我谈话,什么也没有说,从兜里掏出来一本《关于重庆谈判》叫我看,是他在我迷路的时候给我指明了方向。要是能替他死,我心甘情愿去替他死。”

你的亲密战友,党委成员一连学习了几次,都没有读完那篇通讯。读一次哭一次,好象又看到了你在参加党委会。副厂长付日明同志哭着说:“老焦临别时对我说,老付,你可是党从死亡中把你救活的呀,要注意身体,好好工作,以后我再来看你。没想到,就再也看不到他了。”党委又召开了三千余人的悼念大会,全厂从上到下,沉痛万分,伤心的泪汇成了无底的河。

亲民者民亦亲,爱民者民亦爱,为民者民亦赞。

50多年了,在洛矿人、在中信重工人内心的最深处,眼泪未曾停止过。

我们想将对你的思念,寄予散落的星子,但愿那点点的星光能照进你的窗前,伴你好眠。

此致

敬礼

敬仰你的新工友

2019年3月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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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封

焦主任:

仿佛一座清晰的路标,你的精神历经半个世纪的风云流变,仍然给予人们心灵的指引和无穷的力量。

在洛矿、在中信重工,有多少人,伴随着你的故事长大;又有多少人,悄悄地在心中树起标杆,默默地跟随着你的足迹前行。

焦裕禄大道两旁,你当年和工友们栽下的梧桐树,历经半个世纪,已长成参天大树。

一路走来,洛矿人怀揣梦想,矢志不渝,书写了英雄的史诗;一路走来,洛矿人不忘初心,砥砺奋进,创造了艰难的辉煌。昔日的共和国长子洛阳矿山机器厂,今天的中信重工,已然 “鼎立中原,装备世界”。

洛矿开工生产以后,由于产品结构变化和品种增多,先后进行了两次扩建,产品领域由矿山行业扩展到建材、冶金、电力、起重、军工等行业,尤其在矿山设备制造领域处于国内领先地位。

但是,由于受到“大跃进”、三年困难时期的影响,洛矿生产经营一度遭遇难关。特别是“文化大革命”的十年动乱的影响,工厂生产秩序受到严重破坏。

就在这样艰难困苦和时局动荡的时代,洛矿人仍不忘振兴民族工业的使命担当。1974年10月1日,洛矿自行设计制造的8400吨水压机,正式试锻成功,向国庆献了一份厚礼。

作为当时我国第二大吨位的大型锻造设备,8400吨水压机和配套的3000吨、1600吨锻造水压机等共同构成了锻造体系,一举奠定了洛矿中南地区锻造中心的地位。

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通过政治上的拨乱反正和企业管理上的全面整顿验收,洛矿企业管理和生产秩序明显好转,经济效益显著提高。特别是1984年到1985年,洛矿进入全面改革的新时期,也是生产经营形势持续稳定发展的好时期。               

1992年,邓小平的南巡讲话,拉开了中国市场经济改革的大幕。

但在国家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轨过程中,洛矿和所有国企一样遇到重重困难,在进入国际市场竞争中更是遇到了体制性障碍。市场倒逼洛矿,寻求新的出路。

1993年12月13日,经国家批准,洛矿整体并入中信集团,并更名为中信重型机械公司,后改制为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实现了由工厂制向公司化体制的转变。

与政府的脐带被切断之后,受内外环境所制和对市场化的不适应,中信重工从1996年开始陷入经营困境。

在严峻的形势面前,公司提出“市场导向、外贸带动、调整优化、发展增效”的十六字方针,外抓市场求生存,内抓管理求效益,深化改革增活力。

被中信重工列为工业文化遗产的“万斤钉”精神,就是那个困难时期内中信重工人勤俭节约、共度时艰的缩影。1998年,铸铁厂曲绍慧、周保真等几位女工自发成立业余捡钉子小组,爬砂堆、钻地坑、攀铁块,早来晚归,废寝忘食,前后12年共捡回旧钉11万余斤。

2004年2月,中信集团调整后的中信重工新班子肩负起引领企业发展的重任。

当时,公司在谷底和困境中已经徘徊了8年,亏损严重,成为同行业中“陷落”最为深重的企业;历史包袱沉重,债务缠身, 其间累计19个半月发不出工资;由于人才大量流失,各个岗位尤其是技术人才奇缺。

对不起,让你揪心了,焦主任!

你曾为之奋斗了9年、曾播下红色种子的共和国长子企业,在市场经济大潮中滑落深海,怎能不令你揪心!

初春的深夜,寒意依然很浓,中信重工新任总经理和班子成员走在厂区主干道上,一股暖流在心间流淌。

这是一条什么样的路啊?这是你走过的路,这是“一五”期间老一辈创业者用自己的热血和激情铸就的路,这是我们每名员工每天都要用双脚丈量着的路! 

公司新班子召开民主生活会,推心置腹地交流思想,统一意志,自我约定了班子守则、十条纪律和五项规定,内容涵盖了重大事项报告、议事决策、领导干部选拔任用、民主生活会、思想政治工作、理论学习、廉洁自律、深入基层等。《五项规定》直指全体班子成员,明确规定:在干部任用上实行亲属回避制;班子成员亲属不从事与公司主业相同的经商项目;不配专车和专职秘书。

新班子一连三个晚上深入八个直属厂现场办公,落实以10万吨产量、20亿产值、30亿订货储备为内容的“123零”工程任务,并在深夜走进生产一线,察看夜班生产,连续几天都是工作到凌晨。  

从那时起,公司班子就形成了现场办公、周六上岗、夜间巡视制度。每年年初、年中,到各个系统、各个直属工厂(公司)现场办公,落实任务,解决问题。每周六上午,公司班子都要带着生产、技术、技改等部门领导,到生产、技改一线检查进度,协调处理疑难问题。生产紧要关头,公司班子常常在深夜、凌晨巡视生产、技改现场,发现问题随时解决。 

一年多的艰苦奋战,中信重工走出了困境,重拾了信心,呈现出欣欣向荣的良好局面。

焦主任,你揪着的心可以放下了。

时值2005年,全党开展保持共产党员先进性教育活动,中信重工党委在厂区内塑造焦裕禄铜像,充实焦裕禄事迹展览室,将厂区中央大道命名为“焦裕禄大道”。 

也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中信重工开始着手以焦裕禄精神为企业文化精髓、以诚信理念为核心、以岗位诚信体系为特色的企业文化体系建设。

2009年1月,中信重工企业文化手册正式首发。在企业文化体系里,你的“事业为重、以厂为家、忘我工作的精神;率先垂范、清正廉洁、艰苦创业的精神;深入基层、求真务实、知难而进的精神;以人为本、联系群众、执政为民的精神;刻苦钻研、勤奋学习、勇于进取的精神”五种精神,被凝炼成三句话:“诚信敬业、拼搏奉献、开拓创新”。并以此确定了员工的行为准则和干部的行为准则。

一种精神的产生、形成来自于实践,是长期累积、升华的过程。而一种精神的生命力也正是基于实践,需要有事业的土壤为其提供充足的养分,才能生根、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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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五”期间,正是中信重工实现工厂制到公司制、生产型到研发型、内向型到外向型“三大转变”的关键时期,以焦裕禄精神为精髓的企业文化深入人心,成为全体员工的精神力量和自觉行为规范,涌现出了一大批焦裕禄式的好干部、好党员、好员工,有老黄牛式的闫光明、富于创新的刘新安、新一代工人代表于玺等等,而最具代表性的是杨奎烈。

这是一个人始终追随着另一个人脚步的故事。

48年前,从中信重工的前身洛阳矿山机器厂走出的你,身患肝癌,累倒在岗位上;48年后,中信重工能源供应公司经理、党委书记杨奎烈,同样是身患肝癌,为工作为事业,奋斗到生命的最后一息。 

2011年5月27日,杨奎烈第三次在工作岗位上病倒,被送进了解放军150医院。

与前两次相比,这次病来得更为突然。当天午后,他巡视完生产现场回办公室的时候,他感觉到左胸猛地一闷,紧接着就如万箭穿心般疼痛。“不好!”他暗暗叫了一声,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了!

3年前,当他肝部第一次疼痛的时候,他自己去医院悄悄做了检查,拿到化验单的那一刻,他惊呆了:肝癌!那一刻,他脑子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空白。那时他才54岁。

住院手术?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觉得只要住院手术了,他就彻底成为一名病人了,必然会离开岗位,挚爱的事业也就终结了。 

杨奎烈向所有人隐瞒了他的病情,更加忘我地投入到工作中。 

在“新重机”工程能源工程建设中,他总是站在最前面高喊一声:“兄弟们,跟我上!”

敷设比胳膊还粗的电缆,需要20多人人拉肩扛步调一致地在地沟中上上下下。每次,杨奎烈都走在队伍的最前面,电缆一次次硌破了肩膀。一旦发现电缆方向稍微走偏,他立刻要求重来。他对大伙儿说:“我比你们还急,但这埋在地下的电缆不能有丝毫马虎,一次就要把事情做对,不能留遗憾!”顶着严寒、冒着酷暑,杨奎烈和工人们硬是一寸一寸地为企业敷设出了一条14公里长的“电力动脉”。

位于宜阳县的“新重机”工程重铸铁业工部供电施工也是一场硬仗。寒冬腊月,杨奎烈在现场步测线路方案。怎么尽量少占耕地?怎么为企业节约资金?每条线路正式敷设前,他都要从现场到电厂来回走三四趟。送电前夕,深更半夜了他还在工地。“今天不走了,和弟兄们凑合一宿”。眼前是一片河滩地,没有民房,他就和几个员工住高压间;没有床,地上铺张硬纸板挨到天明……

那段日子,身边细心的同事发现他老是腰疼、颈椎疼,有时候腹部也疼得厉害。大家都劝他到医院好好看看,可他总是说:“没事,就是在部队因为塌方被埋落下的老伤,去医院也查不出什么。”

……

伴随“新重机”工程竣工投用,杨奎烈和他的能源公司团队创造了中信重工电气安装史上的一个个奇迹:敷设高压电缆13900余米,总重近8万公斤;安装设备119台(套),总重17万余公斤;建成省内容量最大的110KV等级“中信变电站”,企业供电能力提高2.3倍;102高压间及时投用,18500吨油压机大件合浇顺利完成……

“新重机”工程建好了,杨奎烈却病倒了。

在杨奎烈被送进150医院的当天,医院就给出了杨奎烈的彩超和CT结果—腹腔中的肿瘤已经有鸡蛋大小,并开始出血,癌细胞在向肺部和肝部蔓延!

专家会诊后感叹说,这个人太坚强了,按照现在的情况,至少在3年前他的肝部就有痛感了,但他却坚持到了现在。

得知这一结果,杨奎烈清楚地知道,生命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很有限了,他要“玩命”活好每一天。

医生和护士们很快就领教了杨奎烈的“玩命”——电话不断、把病房当成办公场所、常开小差擅离医院,以至于医院常常要和家属热线联系,准备随时把杨奎烈再“请回”医院。

人们后来在他从未间断的工作日志上发现,在杨奎烈确诊肝癌后的200 多天时间里,他有日志记录的参加公司安全工作会议就超过12次,前往工地现场100多次,平均每天接打工作电话20次以上。

在病房里,他口述,让陪床的儿子在电脑上打出《关于能源供应的变化及应对措施》——他要将它作为一份遗产留给企业。

在病房里, 他给公司董事长发了一条满满3屏的短信, 都是有关企业管理和发展的建议。

……

杨奎烈的“玩命”,让主治医生马波既生气又感动。他说,就是那股一心工作的劲头在支撑着这个病人,换做一般人,早就垮了。

2012年春节前夕,中信重工氧气供应面临“断炊”。公司紧急决定新上一台800立方米/小时制氧机。但设备制造厂家也要过年,无法派出安装队伍,只能来一名技术员现场指导。能源供应公司决定自己组建安装突击队。

干了30余年能源供应的杨奎烈心里最清楚:没有充足的氧气,热加工就没法开炉,毛坯生产将受到严重影响。那几天,杨奎烈在病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制氧机的位置安排在哪里最合适、管道在哪两根柱子间通过最安全……“不行,我得去厂里看看!”

那是除夕的下午,杨奎烈支走妻子,又趁医生护士不注意,溜出医院,拦了辆出租车赶到了制氧机安装现场。

大年初一到初十,也就是在杨奎烈离世前第47天到第38天的10天时间里,他竟背着家人和医生,先后6次来到能源公司制氧机安装现场。

2月1日,大年初十,脸色蜡黄的杨奎烈最后一次出现在制氧机旁。他虚弱地说:“这个年你们过得太辛苦,我再来看看大伙儿。”从不吸烟的他,边说边从外套兜里掏出两盒中华牌香烟,一根根散发给现场的施工人员。烟点着了,大家眼中泛着泪光,他是以这种独特的方式向兄弟们诀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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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8日中午,制氧机顺利出氧了。消息传到医院,已经虚弱得抬不起胳膊的杨奎烈声音微弱地说:“出氧了,多好呀!我们生产有保证了。”

3月9日11时38分,在与病魔顽强抗争的同时也坚持工作了近10个月后,杨奎烈带着深深的眷恋,永别了他深爱着的企业,时年58岁。 

杨奎烈常说:“走在焦裕禄大道上,踏实!工厂是我的生命之根。我对工厂的爱,是从根上生出的,渗到骨子里去了。”

参加工作的34年来,杨奎烈用生命擎起了一面焦裕禄精神的旗帜。 

杨奎烈离开了,但焦裕禄精神始终没有离开,越来越多的人正阔步走上这条大道。 

目前,中信重工已经发展成为中国最大的重型机械制造企业之一,A股上市公司,国家级创新型企业和高新技术企业,全球最具竞争力的矿山装备供应商和服务商,国内最大的特种机器人产业化基地。    

中信重工不仅从当初的困境中活了过来,还一举跻身世界矿机市场强手之林。

到中信重工生产厂区,几乎所有标志都用中英文两种语言书写;车间装配线上的产品有一半左右是为国外生产的;厂区道路上,不时碰到三三两两边走边谈的外国专家……

当然,这一切还只是漂浮在表面的浪花而已。
  中信重工的“国际范”自有其深层内涵:从为别人打工、贴牌生产,到建立海外研发生产基地,再到优化整合国际优势资源,直至形成全球的营销、研发、生产、服务网络,继而又在更高的水平上布局国际市场,让拥有自主品牌的技术和产品直面国际终端客户,终而成为全球最具竞争力的矿山装备供应商和服务商,有人评价,他们是用10年的跨越走完了别人上百年所走过的路。

在澳大利亚SINO铁矿项目的示范效应下,世界矿业巨头必和必拓、淡水河谷、巴西MMX公司、智力铜矿等国际矿业知名公司纷纷与中信重工展开合作,中信重工大型矿山装备的国际订单量直线上升……

经过几年的努力,一个现代化的企业鼎立中原、走向世界,但无论怎样变,中信重工卧薪尝胆、励精图治、艰苦创业的作风始终没变,公司领导班子提出的“让员工每天在生产现场看到领导”的诺言始终没变。在中信重工,上至董事长、总经理,下到普通员工,只要一进厂区都是一身蓝色工装。多少年了,公司主要领导只要不出差,每天早上职工上班时,他们已到现场巡视完回到办公室。中信重工高层领导依然在老办公楼内办公,办公室没有装修,只有一张办公桌、两个简易书柜和一个沙发。一次,一家著名大企业50多名干部到中信重工参观,最后特别请求到董事长办公室看看。当他们看到再普通不过的办公室时,竟难以置信。

中信重工焦裕禄大道梧桐伟岸,阳光和煦。 

在深入学习贯彻党的十九大精神之际,中信重工新任董事长、党委书记俞章法带领领导班子成员,来到焦裕禄大道西侧你的铜像前驻足瞻仰,追思孕育形成于洛矿并在中信重工得到弘扬传承的焦裕禄精神。       

 走进焦裕禄事迹展览馆宣誓厅,公司领导面向大厅内鲜艳的中国共产党党旗,整齐列队,在俞章法领誓下,举起右拳,庄严宣誓:“我志愿加入中国共产党,拥护党的纲领,遵守党的章程,履行党员义务,执行党的决定,严守党的纪律,保守党的秘密,对党忠诚,积极工作,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随时准备为党和人民牺牲一切,永不叛党。”

入党誓词虽然只有12句话80个字,但字字千钧,是每一名共产党员入党初心的真实写照和庄严许下的铮铮誓言。

在共和国装备工业快速发展和不断强大的伟业中,凝聚着中信重工人燃烧的激情、耕耘的汗水与创新的智慧。

铿锵有力的宣誓声响彻大厅,激荡着永不磨灭的焦裕禄精神和扬帆新航程,谱写先进装备制造新篇章的奋进力量。

在随后召开的中国共产党中信重工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委员会第二次代表大会上, 俞章法响亮提出:“作为焦裕禄精神的孕育形成地,我们有责任学习好、传承好、弘扬好焦裕禄精神,让焦裕禄精神的圣火在中信重工生生不息,始终成为激励我们开拓进取的不竭动力。”

在试点的基础上,一个以争做焦裕禄式好党员、好干部为主题的“立标、对标、践标、验标”实践活动,在中信重工干部、党员中全面展开。

立标:将焦裕禄同志的公仆情怀、求实作风、奋斗精神和道德情操,分别细化为党员领导干部、基层干部、党员的五条行为标准和三项核心指标。

对标:组织各级干部、党员对照行为标准认真查找自身存在的问题和不足,制定可操作执行的《对标改进措施》。  

践标:以行为标准为准绳,规范思想和行为,按照整改措施不断改进、持续提高,推动思想作风转变、工作效能提升。

验标:公司党委对党员领导干部、各单位党组织对基层干部、党支部对党员分别实施考评,考评结果与评先、晋升、年终绩效奖挂钩。

实践活动一年一循环,像爬楼梯一样,每经过一次循环,便带来思想和行为的改进与提升,各级干部和广大党员以焦裕禄精神为标杆,在学思践悟中磨砺党性,激励斗志。

焦裕禄大道上,镶嵌在厂房上方的上世纪祖国社会主义建设时期的标语历历在目,镌刻着永不褪色的工业文明。一个1.6米高的白色基座上,一尊重150公斤、高2000px的焦裕禄铜像,如同一座丰碑屹立在人们心中。旁边新建的“焦裕禄事迹展览馆”,已成为中信重工和各地党员干部接受红色教育的精神家园。  

什么样的身影,可让人长久铭记在心?什么样的生命,具备穿越时空的力量?什么样的精神,能够焕发无穷的光彩?

焦主任,你的名字,你的精神,可以回答这一切。

此致

敬礼

敬仰你的新工友

2019年3月1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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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封

徐俊雅带着孩子去车站接来焦母,可是焦裕禄忙于提升机试制竟没有抽出时间看望母亲。

厂区锣鼓喧天,大伙为提升机试制成功而开庆功大会。

此刻,焦裕禄回家看望妻儿母亲。

得知母亲已经在回山东的火车上,他疯狂地奔跑而来,怔怔地跪在车轨上……

焦主任,这是电视连续剧《焦裕禄》在中信重工拍摄的画面。

2011年盛夏,中信重工员工迎来了一个令人激动的时刻——我们的老主任“回家”了!

30集电视连续剧《焦裕禄》回顾了你在兰考的475天,以及在洛阳矿山机器厂9年忘我工作的故事和背后许多不为人知的细节,还原了你成长生涯中最光辉的生命轨迹。 

作为党的十八大献礼之作,电视连续剧《焦裕禄》在央视一套黄金时段播出后,在全国迅速掀起新一轮“焦裕禄热”。

继在上海、北京召开座谈会后,2012年12月19日,《焦裕禄》主创人员、专家学者专程来到焦裕禄精神的发源地——中信重工,就如何传承弘扬焦裕禄精神进行专题座谈。

我们老洛矿人——今天的中信重工人,像迎接亲人一样,迎接《焦裕禄》剧组回家。19日早上八点半,你的二女儿焦守云和剧组成员就到了我们生产现场,和我们的员工团聚、畅谈。

座谈会上,与会人员首先通过《焦裕禄精神与洛矿》电视专题片,深刻感受焦裕禄精神在洛矿这片热土上孕育和形成,传承和弘扬的清晰轨迹。

接下来,你的二女儿焦守云和《焦裕禄》剧组主创人员,与会领导、专家学者、职工代表一起回顾焦裕禄事迹,畅谈焦裕禄精神,共同感受一个时代的脉动与心跳。

焦主任,现将他们的发言原汁原味地传递给你。

你的老工友刘玉华——

电视剧《焦裕禄》拍的很好,很成功。演员表演的很感人,将焦裕禄的一生活生生地展现在了舞台上,每次看我都掉眼泪。

焦裕禄在我们洛矿工作了9年,我与焦裕禄一起工作多年,他是我的领导。可以说我们洛阳矿山机器厂,现在的中信重工在半个世纪的发展中都在传承、弘扬焦裕禄精神。

1958年7月,我们21个女工成立了“姑娘组”。当时重工业战线缺乏劳动力,当时的纪登奎厂长和焦裕禄主任就说,要解放妇女、男女平等,让妇女参与到国家重工业建设中。实践证明,他们看的很远。我们姑娘组成立9个月就完成了1年零10个月的工作量,全厂 80%以上的职工都以学赶我们姑娘组为目标,投入了兵对兵、将对将的竞赛运动,我们曾19次被评为先进集体,荣获41面奖状和奖旗,7次出席全国、省、市的群英会和先进生产者代表会议。可以说这也是在焦裕禄精神感召下创造的奇迹。

我今年75岁,虽然我退休了,但我在矿山厂干了几十年,对厂里非常有感情,也非常关注中信重工的新发展,每天看厂里的电视新闻,一天不看就着急。过去我们出差,不敢说自己是河南人、洛矿人。经过“十一五”和近几年的发展,中信重工扬眉吐气,我在火车上一说自己是中信重工的,就有人说,你们中信重工很出名呀,许多中央领导都去视察。从上世纪90年代末曾经连续19个半月发不出工资,到现在成为国际化企业,这也是中信重工人传承、弘扬焦裕禄精神的结果。前两年习近平主席来中信重工视察的时候,我有幸参加了座谈。我当时就对习主席说,请习主席放心,我们老中青三代洛矿人一定不辜负您的希望。相信习总书记知道现在中信重工的新发展后也一定很高兴。

中信集团党务工作部主任杨林——

中信集团是在中国改革开放之初由邓小平同志倡导成立的。33年来,中信集团充分发挥了经济改革试点和对外开放窗口的重要作用,现已发展成为位居世界500强行列中的一家金融与实业并举的大型综合性跨国企业集团。有人会问:在这样一个企业中,还需要焦裕禄精神吗?我们的回答是:当然需要!

1993年12月,洛矿整体并入中信系统,就是今天的中信重工。那时我就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进入中信的不仅是一家曾为国家重点建设项目的大型装备制造企业,不仅是这一大片厂房和生产设备,更有一种具有大工业风范的企业精神,焦裕禄精神正是它的突出代表。从那时起,焦裕禄精神随之融入中信人的血脉,成为中信集团精神财富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中信重工,一直没有停止过对焦裕禄精神的追寻,也在孕育和成长着焦裕禄式的共产党人。他就是今天已广为人知的“新时期焦裕禄式的好干部”杨奎烈。同样的英年早逝,同样的忘我工作,同样的心系群众,同样以顽强毅力与相同的病魔抗争到最后一息……和焦裕禄一样,杨奎烈同志承载了以焦裕禄为代表的共产党人的精神、操守、胸襟和情怀,他的模范事迹和崇高精神,为今天的共产党员特别是党员领导干部树立了精神标杆。杨奎烈同志去世后,我写了一篇怀念他的短文,传给中信重工的同志。我认为,焦裕禄式的好干部这个称呼,于杨奎烈同志是当之无愧的。他成长在焦裕禄生前工作过的企业,在工作岗位上以焦裕禄为榜样,像焦裕禄一样忘我工作、无私奉献。在中信重工这片热土上,这恐怕并非巧合,而是一种价值观念的必然。我相信,在中信还会有更多人走在焦裕禄的大道上,为党和人民的事业挥洒热血,贡献才智和力量。想想焦裕禄,想想杨奎烈,我们扪心自问,还有什么不能付出,还有什么不能舍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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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剧《焦裕禄》导演李文岐——

我开机虽然是前年4月份在哈尔滨工业大学,但是,是洛矿派焦裕禄到哈工大的,他在那刻苦努力,那种下死功夫学习科学文化知识,在哈工大留下了深深的印象。我非常想拍一个尊重科学,有知识、有文化、有学识、有学养的焦裕禄。今天,我们这部戏能拍成这样,我看更多的是强调了他的那种科学文明的精神。他在洛矿待了9年7个月,这9年7个月里,他视野胸怀,包括他的那种身体力行、深入调查研究、和群众打成一片、自己舍得为老百姓的一举一动等精神的养成,应该是在洛矿这儿得来的。因为他过去也逃过荒,也被日本人抓过劳工,后来,参加了共产党以后,他搞的是土改,那个时候他应该算是一个农民干部,这个视野和胸怀,包括今天我们谈的他对科学知识、对文明的尊重和崇尚,在那个年代弥足珍贵。

在兰考除“三害”——盐碱、风沙、内涝的过程中,焦裕禄用了很多科学文明的精神。特别是省委李胜祥书记和地委张生书记去看他,打算要把他调离那个地方的时候,焦裕禄没有那么多辩解,没有那么多话,他领着他们就到了这个治沙工地上,他们也跟着推起来了,最后李胜祥和张生说,“我砸锅卖铁卖手表,也要给你们弄20万”,其实我对这个并不感动。

我感动的是那天晚上,他们在招待所的时候,李胜祥、张生和焦裕禄谈话,说招待所的墙皮子掉了,还有蟑螂,潮湿的不得了。张生提出,我们地委早就想往县里头拨点款,在县里盖个像样的宾馆。焦裕禄说,等我们把兰考改造好了,我一定要修一个有暖气,有热水,有像我在哈工大见过的卫生间,落成以后,门上挂上一个醒目的大牌匾: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招待所。他当时的期望,他这几句话从哪来?是他读书见识过的,视野特别重要。我们这部戏所承载的他的工作态度、文明精神和科学的追求,实际上都是在洛矿养成的。

焦裕禄精神在中信重工有接棒者,有实践者,杨奎烈就是这么个人。焦裕禄精神不是要我们将其束之高阁,以供敬仰,更重要的是实践,像接力棒一代一代的往下传。焦裕禄是我的父辈,我在拍这部戏的时候,我跟全剧组阐述的时候说,他就是咱爹!我父亲比焦裕禄大两岁。那一代人可不是一个焦裕禄,焦裕禄是代表,是那么一群一帮一堆人追求信仰,就是我们现在时髦讲的价值观,他们那个时候就是那么朴朴实实地热爱党,朴朴实实地践行誓言。那一代人,他们就那么可爱,那么憨直、淳朴,一心一意,他们的信仰都是真的。所以,焦裕禄是杰出代表,我有幸能做这部戏的导演。我们碰到了诸多的困难,工作上环境上条件上资金上,那么多困难,为什么就没出一点毛病呢?就是我们把住了这一条,这是拍咱爹。这部戏大家拍的心很净。人,应该实实在在,第一要诚实,第二要老实,第三要踏实,我提这“三实”,就是对咱爹的态度。拍戏过程中,别使大劲,别使歪劲,别在那儿莫须有,别拔高,就拍一个平常平实平和的焦裕禄。现在看,我们起码晚上敢睡觉了,敢“回家”看看了。

电视剧《焦裕禄》主演王洛勇——

从知道要到洛矿来,我心一直在跳。公司团委岳书记把我拉到大转盘的那个时候,我一看到洛字,心里就在跳。从演完这部戏以后,也在跳,不知道观众会有什么反馈,现在,戏放出来以后,观众有这么多感觉,包括得到的表扬和肯定,我才深深知道,不是我靠演技,是焦裕禄这么多的了不起的事迹,了不起的这些人生经历,编织了我在一个生吃恶补一点点的向他靠近的过程,而这个过程就是一个军团在帮助我,包括咱们的洛矿工人,我们的任总,我们的何主席,对我每一次讲到厂里老人的这些故事的时候,他们眼中是充满眼泪。

走进《焦裕禄》剧组,我到兰考,我到哈工大,我到洛矿,每一个人都在帮助我。走进角色的这个过程,就是一个脱胎换骨的过程,这个过程就是焦裕禄的过程。

为什么焦裕禄在洛矿充电,洛矿它能够变成国际上屈指可数的大企业?这让我知道,人的精神不是生命的基因,没有人去说,没有人去传,没有人创造性的去做,它就不可能延续。今天来,包括在拍戏的过程中,我觉得洛矿才真的是在传承弘扬焦裕禄精神,你们是当之无愧的,这让我知道人穷不可怕,生活贫困不可怕,条件差不可怕,可怕的是没有精神,没有梦想,没有实际行动。在洛矿拍摄完毕临走的时候,我很有幸见到了杨奎烈,他对艺术上的那种感觉,对艺术上的那种追求,对工作上的那种挚爱,让我深深感动。他说我在“输血”啊!我当时不太明白,我还以为是治病输血,今天我到这才明白,能源就是洛矿的血液,就是生命,他说这些管子漏不漏我每天都得看,如果漏一点,甚至是一点点,我们就得浪费很多很多的资源,我们还不够富裕。从杨奎烈身上,我感受到了什么是焦裕禄精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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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裕禄在洛阳矿山机械厂工作过9年多,一个也在洛阳矿山机械厂工作的人,满怀激情地给逝世快半个世纪的优秀共产党员焦裕禄写了七封长信。在信中重点回顾了焦裕禄在洛矿厂的工作情景,还通过曾经与焦裕禄一道工作和学习的人们对焦裕禄的回忆,介绍了焦裕禄很多感人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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