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石油

作者:刘龙飞


人物小传:

孙泽:

猎狐行动中代号“猎人”,三十二岁。原重庆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档案室主任,为人玩世不恭但聪明敏感。

雪子:

外表冷峻,二十八岁,满铁特工,秘密身份是军统高级特工,代号“驯狐”,更深一层身份是中共地下党员。

马铭:

大连军统站长,猎狐行动代号“猎犬”,三十五岁。落魄满族贵族,负责帮“猎人”取得日寇信任。

田慧:

东北人,马铭下属、未婚妻,行动代号“飞鹰”,为人聪慧、无知、单纯,负责传递情报。

李婷:

重庆大学校花,军统成员,代号“快马”。被戴笠委派成为孙泽未婚妻,并给其戴上绿帽,促其加入猎狐行动。

刘立三:

中共瓦房店抗日救国军军长,不了解猎狐行动真相,被马铭欺骗来刺杀孙泽。

冯贵:

中共地下党员,东北人,马占山将军领导的东北挺近军第一团团长,为人果决,了解猎狐行动真相。

刘营长:

中共地下党员,精通日语,负责与雪子联络。

李立侠:

东北人,中共瓦房店抗日救国军政委,不了解猎狐行动真相,为弄清楚孙泽身份和任务,而劫持孙泽、“飞鹰”。

日关东军能源署署长,少将,四十五岁,玄狐钻探队实际控制者。为人狡猾凶狠却又善于伪善言辞。

大村卓:

日满铁调查部部长,玄狐钻探队名义控制者。五十岁,孙泽的旧识,一直渴望带领满铁调查部脱离关东军控制。

小野:

日满铁调查部总务处长,为人简单。

安社长:

日满铁调查部特工机关蜜蜂社负责人,为人势利。

本田:

日玄狐钻探队关东军护卫队队长,少佐,为人凶狠粗暴。

梅津美治郎:

关东军司令官,兼日本驻伪满洲国全权大使,东北沦陷区实际控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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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子A  国军与日军战场, 日, 外】  

战斗激烈的进行中,双方处于僵持阶段。

突然,日军的阵地出现一辆坦克,向国军阵地冲锋,日军跟在后面。

国军轻重武器都集中向坦克,但无济于事。

战壕内,国军指挥官:一位连长,气得咬牙切齿。

连长:燃烧瓶,炸药包,掷弹筒,榴弹炮,有什么算什么,给我上,干掉它,干掉它!

两名国军士兵:一名抱着炸药包,一名举着燃烧弹,在枪弹掩护下向坦克冲去。

坦克灵活地躲开,边躲边用机枪扫射,俩人中弹倒地死亡。

连长气得砸了下自己脑袋,抢过一只炸药包,就要跳出战壕。

旁边的士兵赶紧抱住他。

连长(气急败坏):滚开,让我上!

士兵甲:连长,等等啊,你看,那坦克停下了,估计是没油了!

坦克冒着黑烟,颤抖两下,停了下来,坦克后面的日军慌了。

连长:那还等什么?燃烧瓶,炸药包,给我上!

又有两名国军士兵跳出战壕,向坦克冲去,趴窝的坦克无力躲避。

坦克在一声炸药包爆炸的轰鸣中,彻底报废,日军士兵开始撤退,国军开始冲锋。

【 引子B   关东军能源署,会议室,日,内】

会议室内关着灯,正在放映纪录片。

关东军能源署署长梅津康、满铁调查部部长大村卓、日本石油公司代表在座。

屏幕上放映着第一场的影像。

众人面色凝重。

纪录片结束,灯光亮起,梅津康也霍然站起,众人都下意识地一哆嗦。

梅津康环视着在座的众人,最后把目光停在大村卓脸上。

梅津康:各位,这是我国一位战地记者冒着生命危险拍下来的,已经在东京军部上映过,这是他的光荣,却是我们的耻辱!我们的士兵因为缺油而牺牲,作为大日本的能源机构,我们却迟迟没有为军队找到石油,实在是耻辱至极!我命令,结束在松原无用漫长的钻探,调玄狐钻探队到阜新一带进行钻探。同时,我命令,大村部长,一定要利用满铁调查部的眼线,不惜一切代价,多去听一听,看一看,搜集一切与东北石油有关的情报!你们已经太久没有提供有价值的东西了,梅津司令官很不满!

大村卓赶紧站起身,冷汗直流,鞠躬九十度。

大村卓:嗨,嗨,嗨!!

【 引子C  东北平原,日,外 】

淡入

荒芜的原野,一条土路自地平线蜿蜒而来,穿过一道山谷。   

一边山头上。刚风夹着雪花扫过,团长冯贵举着望远镜向远处眺望。

冯贵身旁,数百名东北挺进军第一团的战士顶风冒雪、精神集中、严阵以待,神色如同雕塑般凝重。

字幕:1940年 11月   松原到阜新必经之路

(望远镜视角)地平线处,出现一只车队向山谷驶来。车队是十辆蒙着苫布的卡车,卡车车门上喷绘着“玄狐”的标志。

山头。冯贵放下望远镜,眼睛烁烁放光,拿起手榴弹拧开保险盖,撤出导火索。刘营长示意,战士们也纷纷拿起手榴弹。

(正常俯视视角)车队驶入山谷。等车队行驶到山谷中部时,冯贵率先掷下手榴弹。

冯贵:同志们,开火!

山谷内,顿时倾泻起密集的手榴弹。

车辆被爆炸的力量抬起,漫天尘土腾起。

驾驶室的日军们下车开枪反击,被一阵流弹全歼,车厢里却没有动静。

山头。战士们欢呼起来,冯贵却脸色凝重,抢过一只机枪对着车厢一轮扫射。

车厢仍没动静。

冯贵跑下山,快步来到蒙着苫布的卡车旁边,卡车车头已经燃烧起来,他跳上车厢开始揭苫布,战士们也七手八脚地爬上车厢。

苫布都被掀开,露出来的却是破铁架子。   

冯贵跳下车厢,气得把帽子摔到地上。

刘营长:团长,情报有误吧?

冯贵(摇头):马司令和我们的情报是一致的,是“玄狐”嗅出危险绕道了。电告马司令,请他向重庆汇报吧。

【 引子D   重庆文灏家,书房,日,内 】

字幕:1940年12月   重庆

初冬的庭院,黄葛树巨大的树冠依然苍翠,掩映着书房,显得颇为阴冷。

年近五旬的文灏夫人,走出厨房,捧着一只碳火旺盛的火盆,推开房门,走进书房,放到墙角的支架上又退了出去。

书房正中一张木方桌前,坐着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主任委员文灝,而对面坐着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参事室主任王杰。

文灏:以前,“玄狐”没嗅出萨尔图和松原的油,但这次它到的阜新,紧临盘锦储油区,我们必须要出手了!王兄,有计划吗?

王杰点头,从公文包拿出一份图纸,摊在桌上。

图纸抬头用中文英文写着:《1930年美国美孚石油公司制:中国东北地区石油勘测图》。

文灏惊喜地望着图。

文灏:原来传闻是真的。

王杰:“玄狐”隶属满铁调查部,却被关东军能源署署长梅津康夺取了控制权,调查部部长大村卓不服气,伺机夺回。如果请美孚公司,假造一张设下埋伏的勘测图,再派一人把图带给大村卓,就有机会诱猎“玄狐”!

文灏(惊喜若狂):有人选吗?

王杰:你们资源委员会秘书处处长秦渡,向我推荐了一人……

王杰边说,边斜眼撇向墙上一副照片,是中年的文灝与年轻的孙泽的合影,下面标注着:民国十九年摄于清华大学,送弟子孙泽赴东洋留学前留念。

文灏察觉,顿时脸色铁青。

文灏:他确实很适合,但……

王杰:文兄,家国危亡之际,讲不得儿女私情,孙泽必须去执行这个任务,这是他的光荣和使命!但之前我们要替他造些声势。诱杀“玄狐”的猎场即将在日寇的心脏部位,也就是他们所说的关东州展开!

文灝苦笑着点点头,失神地望着墙上的那副照片。

【 引子E   朝天门码头,夜,外 】

字幕:1941年2月  

残冬。

雾霭笼罩码头,对面山头森林如绿墨,显得诡异而又幽深。

江中渔船上渔火点点。

码头上国民政府资源委员会档案室主任孙泽和女友、重大校花李婷并肩而立,李婷脸映着微光清晰可见,很是妩媚。

寒风吹过,李婷身体有些颤抖,孙泽帮李婷拉紧衣领。

李婷乖巧地转身,俩人对面而站。

李婷(面带忧虑):孙泽,如果我们不得已分离,你会等我吗?

孙泽:我会。你呢?

李婷(转忧为喜):会,但首先我们要在一起。

孙泽(惊喜):婷婷,我们只认识两个月。但你答应嫁给我了?

李婷(忸怩):但我爸妈要的聘礼不能少。

李婷还想多说话,孙泽抱住她热吻起来。

李婷推开他,孙泽脸上写满疑惑。

李婷从挎包取出一只精致的小盒子递给孙泽,孙泽接过打开,是一只怀表,打开表盖子,看到盖子内部镶着李婷的照片。

李婷:这是我送你的订婚礼物。

孙泽:我也想送你,可我没钱……

孙泽很沮丧,李婷没说话,主动亲吻孙泽。

画面定格

叠出剧名—《猎场1941》

叠出演职员表

嘈杂的人声逐渐响起,越来越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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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街头,日,外 】

残冬的重庆街头,并不萧瑟。

穿长衫配西裤,脚上穿皮鞋的时髦男人,挽着穿棉旗袍、高跟鞋的妖娆女子,穿短衣、 毛巾缠头、扛着扁担的棒棒,载着国民党士兵的军用吉普车,都挤在山城狭窄、错落无序的街道。

突然尖利的防空警报声响起,街上人们并没有四散奔逃,而是躲到房檐下抬头望天,对着天上的一架飞机指指点点。

2、【 春福茶楼,二楼 ,日,内 】

防空警报已经解除。

桌上摆着茶壶、茶杯、瓜子几样点心。

临街窗坐着一位穿宝蓝色棉布长衫,蹬着一双棉布鞋的中年胖子刘老板,拿着手绢抹头上的冷汗。

对面坐着穿一身中山装、正襟危坐的孙泽,刘老板边擦汗,边操着一口地道的四川方言侃起龙门阵。

刘老板(感叹):警报一响,我吓得要死,赶紧钻了防空洞,没想到重庆人都在街上看天。

孙泽(一本正经):刚才是侦察机,日本三菱生产的,我留学日本时见过。

刘老板(竖起大拇指):孙主任,您虽然年轻,但有见识!

孙泽(不禁苦笑):我回国后,一直被秘书处处长秦渡刁难,见不得天日。他儿子秦兴沾花惹草,却当上稽查处处长。我想跟未婚妻结婚,凑不齐聘礼,才不得不做起贩卖档案的生意。说到生意,刘老板,您想在老家绵阳开矿?我搞到绵阳矿产勘测图,五百块怎么样?

孙泽取出勘测图递给刘老板,刘老板接过看了两眼,心满意足地收起来。

刘老板取出一叠崭新的法币递了过去,孙泽兴奋地全身发抖,但还是故作镇静,接过直接塞进自己公文包里。

3、【 街头 ,日,外 】

街头恢复了原状,依旧熙熙攘攘。

孙泽下楼,提着公文包上了一辆旧军用吉普车,小心翼翼地把刚得的钞票,从公文包取出裹上油布,塞到自己座位腿边缝隙里,还踢了几下。

孙泽开车向街尾驶去。

吉普车拐进一个胡同,没了踪影。

4、【 孙家,后门 ,日,外 】

旧吉普车吃力地从小胡同里驶出来,前面几十米就是自家二层小楼的后门,孙泽脸上露出笑容,突然笑容凝固了。

后门停下一辆崭新轿车,秦兴开门走了出来,秦兴留着时髦的大背头,穿着名牌西服,蹬着锃亮的皮鞋,一副纨绔子弟的模样。

李婷也从车上出来,穿身紫色棉旗袍,身材婀娜皮肤白嫩,但戴着遮阳帽遮住大半脸,只露出尖下巴和通红的嘴唇,背对孙泽,惦着脚尖与秦兴拥吻,许久才分开,然后迈着模特步向后门走去。

孙泽气愤异常,下车跑过去扯住秦兴,秦兴胆怯地躲到车门后。

李婷看到,也快步走过来,孙泽看到李婷过来,神色顿时变温柔了,李婷仍低着头,不愿面对孙泽的眼睛。

孙泽:婷婷,我……

李婷(低声):孙泽,你没忘了我们的誓言吧?

孙泽一愣,而秦兴腆着脸凑过来。

秦兴:孙主任,您就成全我们吧,要什么都行,黄金,美钞还是升职?

此时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对三个人指指点点。

孙泽脸色赤红,喘着粗气,举起拳头砸在秦兴脸上,秦兴右腮顿时肿起来了。

孙泽还要动手,李婷跑过来。拼命推开孙泽,拉上秦兴钻进轿车,秦兴开车跑了。

孙泽想上吉普车去追,突然警笛响起,两名宪兵开着一辆敞篷吉普过来拦住孙泽,孙泽出示了自己的证件。

宪兵甲:孙主任,现在是非常时期,请跟我回宪兵队接受讯问!

孙泽无奈目送秦兴的车消失,只得上了敞篷吉普,宪兵乙上了孙泽的吉普车。

5、【 宪兵队,紧闭室 ,日,内 】

孙泽被关进禁闭单室,坐在凳子上望着窗口发呆。

孙泽随后从怀中拿出一只怀表,打开,表盖内里是李婷的照片。

孙泽失神地望着照片。

6、【 禁闭室 ,夜, 内 】

铁门开了,宪兵甲走了进来。

宪兵甲:孙主任,文主委给队长打了招呼,您可以出去了。

孙泽收起怀表,起身往外走,宪兵甲拦住孙泽。

宪兵甲:孙主任,文主委让转告您,明天去部里不要随便说话,不然他也保不了您。还有,不要试图去秦家找李婷,秦家不是您惹得起的!

孙泽点点头,转身出了房门。

7、【 车上,夜, 内 】

孙泽上了自己的吉普车,开出宪兵队大院,开出一段路,又在路边停车。

孙泽弯腰,把钱从腿边车缝隙抠出来,放回公文包。

8、【 丁字路口 ,夜,外 】

车渐渐接近一个丁字路口,路口左边通往是秦家,右边通往孙家。

孙泽双眉紧皱,紧紧握住方向盘的两手都在颤抖。

等到了路口,孙泽踩下刹车,许久松开刹车,扭转方向盘拐向右边。

9、【 资源委员会,门口,清晨,内 】

孙泽眼睛红肿,眼泡黝黑,夹着公文包走进资源委员会大门,人们看到他都赶紧躲开,秦渡板着脸站在门口。

孙泽不禁面色铁青,但还是走到秦渡面前,一言不发。

秦渡也瞪着他,手都没抬,只是拿下巴指指二楼,然后转身上楼。

10、【 资源委员会,二楼会议室,清晨,内 】

孙泽随着秦渡进了二楼的会议室,文灝坐在正中,秦兴垂头丧气站在一边,右边脸上贴着纱布。

秦度坐在文灏旁边,孙泽站在秦兴旁边。

文灝指着桌上铺开的报纸,望着孙泽、 秦兴,俩人羞愧低头。

文灝终于爆发了,拍着桌子怒斥起来。

文灝:世人都骂国府偏安重庆,官员醉生梦死,而你俩还真为了个什么重大校花大打出手了!

孙泽无言,秦兴也羞愧地低下头。文灝逐渐平静下来,望着秦渡,面现不忍神色。

文灝:秦处长,你看,他俩该怎么处置?

秦渡(板着脸):文主委,如今风声太紧,要严办!

文灝(态度暧昧):俩人都还年轻。孙泽的主任是做不成了,调到江油做矿业局长吧。至于秦兴,就降职做档案室主任吧,稽查处处长由你暂时兼任。

秦渡没说话。

文灝望着孙泽,用眼神示意别再对抗。

孙泽苦涩地点头,文灝看到也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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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资源委员会,地下一层, 中午 ,内 】

孙泽拎着公文包,拿着调令,下楼梯走到地下一层。

地下室不见阳光,常年要亮着电灯,楼梯口一面是档案室,对面是主任办公室。

档案室是东西打通的五间房间,里面塞满一排排档案柜,门口狭窄的空间摆了张桌子。

一位办事员正坐在桌前忙碌,看到孙泽忙起身出来要接过公文包。

孙泽摇摇头,踢开对面的主任办公室房门,进了自己狭窄、只够两人动转的办公室。

办事员忙跟了进来。

12、【 档案室,主任办公室  中午 内 】

孙泽把公文包和调令都扔到桌上。然后拉开抽屉,从抽屉里翻出一只茶水杯和一只茶叶筒。

办事员忙接过去,亲自拧开茶叶筒,倒出一点茶叶,又拎起暖水瓶里倒了一大杯热水,把杯放在桌上。

办事员看看门口没人,才凑近对孙泽。

办事员:孙主任,您还没吃饭吧?我去给您打饭!

孙泽不耐烦地挥挥手,示意办事员出去,办事员只得惺惺地离开。

孙泽坐在办公桌后,望着茶水杯发呆,水汽幻化成李婷的身影,孙泽伸手去抓,但水汽和背影都化为乌有。

13、【 档案室,主任办公室 ,下午,内 】

孙泽正趴着打瞌睡。

门开了,秦兴进来把一份档案放到桌子上,上面写着“绝密”两字。

孙泽被惊醒了,瞪着秦兴。

秦兴吓了一跳,跳到一边,诚惶诚恐望着孙泽。

秦兴:孙兄,我是真的喜欢婷婷……

孙泽(不耐烦):你来有什么事?

秦兴如遇赦令一般,赶紧凑过来低声下气地说起来。

秦兴:这是份绝密文件,是我爸爸,嗷,不是!是秦处长,再三嘱咐交给您,要您亲自签收。

孙泽点点头,在移交文件上签字,秦兴赶紧接过,关上门跑了。

孙泽望着档案袋,上面的红色绝密字样很醒目。

孙泽断然拿起档案袋,先用茶水把袋口封条阴湿,再小心翼翼揭开袋口,露出一叠图纸,顶头一行中英文字样:《1930年美国美孚石油公司制:中国东北地区石油勘测图》。

孙泽眼睛亮了,但还是赶紧把勘测图放回档案袋,突然耳边响起一个男人的声音。

秦渡(OS):孙泽,你了解行情,知道美国货最值钱,也知道出价最高的买家是谁。所以该扣下它。

14、【 办公室与暗室,日,内 】

孙泽不知声音从哪里来的,抬头四望。

隔壁的墙壁竟然缓缓缩到墙内,露出一间暗室。

里面一张长桌子,桌后坐了四个人,分别是文灏、 秦渡、 王杰、 刘老板。

文灝低头不语,秦渡目光炯炯,王杰挺直身子,刘老板神色坦然,好像从来不记得自己跟孙泽做过交易。

孙泽起初吓了一跳,但很快恢复了平静。

孙泽:刘老板,你怎么会在这里?

刘老板(得意):我是负责为国民救国会筹集资金的。

孙泽:国民救国会?

王杰(骄傲):是由正直官员、 开明绅士、 爱国名流、 热血大学生组成的抗日救亡团体。林主席、 我、 文灝、 秦渡、 马占山是会首,刘老板、 李婷等是会员。

孙泽:那贵会找我做什么?

秦渡(一本正经):日本组织的玄狐钻探队在东北钻探数年,也没有收获。如今却接近了盘锦储油区,为此我们制定了猎狐行动,请求美孚石油公司,精心制作了这份假勘测图,并在标示有油的无名盆地设下埋伏,需要有人去送图,我们选定了你……

孙泽(不屑):所以你们引诱我出卖档案?

刘老板(理直气壮):是你心术不正……

秦渡(打断刘老板):你最合适。你曾公费去日本学习地质矿业学,曾加入东京铁路局,得到时任局长大村卓的赏识。如今大村卓是满铁调查部部长,正与关东军能源署署长梅津康争夺玄狐控制权……

孙泽有所觉悟,不禁冷笑,望着面前的除文灝外三个人,三人脸上一副冷漠神色,孙泽最后面色凝重地盯着文灝。

文灏扭头不愿意看孙泽,而另外三人都对他虎视眈眈,孙泽有些胆怯了。

孙泽:我答应,能得到什么?

王杰(信誓旦旦):李婷与秦兴只是做戏,给你和鬼子看,她会等你回来。调令已经发出,你要行动迅速,因为三天后,你会被通缉。

孙泽脸涨得通红,耳边回想起李婷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李婷:(OS):孙泽,你没忘了我们的誓言吧?

孙泽终于咬了咬牙,从档案袋里抽出勘测图,塞进自己公文包里,转身出门。

15、【 办公室与暗室,日,内 】

门被孙泽从外面关上,屋内一阵沉默。

文灝脸上堆满了忧虑神色,望着王杰。

文灝(关切):王兄,你在国统区能暗中帮助孙泽,但到了沦陷区,我们是不是该请求军统和中共协助?

王杰斩钉截铁地摇摇头,秦渡和刘老板也随着摇头。

王杰(自负):有我们国民救国会足够了,我已经将猎狐行动向马占山传达了,请他调集队伍,向无名盆地集结设伏。围猎“玄狐”的猎场,已经在日寇腹地形成……

16、【 东北,挺进军驻地 ,夜, 外 】

东北挺进军第一团的士兵正在集结,冯贵站在队伍最前头,刘营长面带疑惑神色凑过来。

刘营长:团长,我们去哪儿?

冯贵抬头望了望布满阴云的天空,叹了口气,整理武装。

冯贵:马司令向我通报了猎狐计划,命我们去无名盆地设伏。

冯贵又取出一封信交给刘营长。

冯贵:你会说日语,亲自去一趟大连,把信交给我们的潜伏同志,这信事关重要,要小心。

刘营长接过信,郑重点点头。

17、【 无名盆地,日,外 】

第一团抵达无名盆地前(刘营长已经不在队伍里)。

盆地方圆数十里,四面是低矮的山丘,只有一个豁口通向盆底。冯贵站在盆地边一座山丘上,望着盆地底部。

底部没有植被,都是黑色的土地,虽然是白天,却透出阵阵寒意,仿佛是恶魔栖身的地狱。

冯贵却看得心花怒放,少有地滔滔不绝地说起来。

冯贵:这地势太适于伏击了。传令下去,让兄弟们围绕山丘挖战壕,堆暗堡,底部多埋地雷,等鬼子下到底部,我们来个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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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重庆孙家 ,一楼客厅,夜,内 】

孙泽打开家门,摸黑进了一楼客厅。

孙泽打开电灯,突然呆住了,只见戴笠坐在客厅沙发上,桌上放只公文包。

戴笠看到孙泽,笑笑示意他坐下,孙泽坐到旁边,戴笠转头望着孙泽。

一阵沉默后,孙泽憋不住了,不解地望着戴笠。

孙泽:戴副局长,您怎么在我家,有何贵干啊?

戴笠(冷笑):来救你啊!

孙泽:谁把消息透漏给戴副局长的?秦处长吗?不会,他恨不得我死。是文主委?他有这心思,但办不出这事。王主任?他跟您势不两立啊。

戴笠:是王主任,而且是老头子的命令,没有老头子的默许,国民救国会能存在到今日?我是奉老头子之命,组织猎狐行动。

孙泽(恍然大悟):幕后做局的是戴副局长?

戴笠点点头,又取出一张马铭的照片,向孙泽展开。

戴笠:孙泽,你是引诱“玄狐”进入埋伏圈,然后击杀的主角,我给你的代号是“猎人”。此次行动除了你,还配备有其余参与者,他们都是以“武器”为代号,将协助你行动,完成任务。照片是军统大连站长马铭,代号“猎犬”,在大连东关街开了家满堂春妓院,受命于你清除威胁、取得日寇信任。他有名下属叫“飞鹰”,负责与你传递情报。此外我还启用了满铁调查部内部的军统潜伏者,代号“驯狐”,“驯狐”独立于军统大连站,“猎犬”知道其存在,但并不知其真实身份。“驯狐”会为你付出一切甚至生命,以帮助你完成任务,但也会监督你,随时取你性命,所以我不会告诉你其真实身份,适当时刻,“驯狐”会亲口告诉你的!

孙泽听完面色铁青,但很快恢复平静。

孙泽:我知道自己没有拒绝的权利,但我要你保证,在我执行任务期间,秦兴不能骚扰李婷;等我完成任务,我们要在一起!

戴笠(点点头):抗日英雄的伉俪,我会照顾的,放心!

戴笠收起照片,起身拍拍孙泽肩膀,推门走了。

孙泽坐着,望着还在摆动的房门,面无表情。

19、【 火车站,站台 ,夜,外 】

一部挂着国民政府旗帜的轿车,径直驶上站台,停在一列火车旁,火车已经鸣笛准备开动。

轿车门打开,孙泽、 文灝下了车。

文灝拉着孙泽,满脸羞愧,眼睛发红,孙泽却很平静。

文灝:孙泽啊,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学生,我却和他们合伙对你做了不光彩的事,我很羞愧。

孙泽:老师,您不必自责,是学生我不争气……

文灝想再说什么,最后只吐出三个字。

文灏:出发吧。

孙泽点头上了车。而站台上文灝孤单的站立,老人面带忧虑,眼中含泪。

20、【 火车上,夜,内 】

孙泽站在过道口,列车员过来查票。

孙泽从公文包里拿出调令,递给列车员,列车员看完交调令,行礼。

列车员(恭敬):孙主任!哦,对不起,应该是孙局长,您住三号包厢,明天上午十点到达江油火车站。

孙泽点头,进了三号包厢。

火车开动了。

21、【 上空,夜,外 】

防空警报响彻重庆上空。探照灯光柱划破夜空。

炸弹如雨点倾泻。

炸弹爆炸时的光晕让人眩晕,爆炸声此起彼伏,处处冒出浓烟如魔柱升腾。

22、【 火车站外 ,夜,外 】

一辆汽车冲出了火车站。

文灝和司机在车上,四周都是爆炸声、 火光、 烟雾,司机努力躲避着障碍物,扯着嗓子叫起来。

司机;(惊恐万端):文主委,我们就近下防空洞吧!

文灝(态度坚决):重庆的防空洞比外面还危险。回资源委员会,我死也要死在工作岗位上!

汽车调头,向资源委员会大楼驶去。

23、【 火车站  夜, 外 】

火车站变成一片残垣断壁。

24、【孙家小楼,夜,外】

孙家小楼变成一片破壁残垣。

25、【朝天门码头,夜,外】

朝天门码头硝烟四起。

26、【 火车上,夜,内 】

炸弹在火车轨道边连续炸响。

车上的人们并不顾及自己的安全,而是把头伸出窗外,望着自己的家园,想着自己的亲人,焦虑无比地喊叫着。

乘客们:快停车,快停车!

但火车没有停止而是加速,冲破重重黑雾,向远方奔驰。

孙泽跑到火车最后一节,在车尾遥望着燃烧中的火车站,身边站满了焦虑的人们。

27、【 大连火车站 ,清晨, 外 】

大连火车站出站口,走出来一位男人,头戴草帽半遮脸部,一身旧长袍,正是孙泽。

孙泽伸手拦住一辆黄包车。

黄包车夫:先生,您去哪?

孙泽:满铁调查部大楼。

孙泽上了车,黄包车夫拉上车跑起来。

28、【 满铁调查部,大楼前 ,日, 外 】

大楼前面有伪警察维持秩序,还有荷枪实弹、戴钢盔的日本宪兵执勤。

孙泽坐的黄包车接近了大楼,一名伪警察跑过来拦住黄包车,示意孙泽赶紧离开,孙泽没动。

伪警察瞪着孙泽:瞎眼了?还不赶紧滚!

孙泽下了车,没理会他,望着他身后的日本宪兵点点头。

日本宪兵走了过来。

孙泽(日语):我连孙泽,曾赴日留学,并加入东京铁路局,是满铁调查部部长大村卓先生的故交,特来拜访。有珍贵礼物送上!

日本宪兵不敢怠慢,上前示意要对孙泽搜身。

孙泽听话地举起双手,日本宪兵没发现危险品,这才点头。

日本宪兵:请跟我来!

29、【 满铁调查部,大门口 ,日, 外 】

日本宪兵领着孙泽,来到满铁调查部门前。

门口站着一位日本门卫,日本宪兵凑近他,耳语几句。

日本门卫点点头,拿起电话话筒,向调查部总务处长小野通报。

日本门卫:小野处长,有个叫孙泽的支那人,自称大村部长旧相识,求见大村部长,说有珍贵礼物送上。

小野(OS):嗯,又一个来拍马屁的,珍贵礼物?对我们来说,除了石油,没什么能称的上珍贵!而且大村部长在奉天(沈阳)分部开会,打发他去奉天(沈阳)吧。

旁边的孙泽听见了,顿时显得很不耐烦,故意凑到话筒旁大声说起来,好让话筒那边的小野能听清楚。

孙泽(态度强硬):请通知小野处长,我因为偷窃重庆资源委员会的中国石油勘测机密,正在被国民政府通缉,出生入死才逃到这里!如果大村部长不见我,我就会去找梅津康署长了!

小野(OS):啊?中国石油勘测机密?带他进来吧。

门卫点点头,示意孙泽跟上自己,进了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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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总务处长办公室,日 ,内 】

门卫带孙泽走进一间办公室,门口日文写着总务处长办公室。

门开着,小野坐在办公桌后,后面墙上挂着小野与大村卓在日本本土的生活照合影。

门卫凑到小野身前,耳语两句然后退了出去。

剩下的孙泽,见左右无人才摘下礼帽,露出消瘦憔悴的面庞,向小野鞠躬。

小野忙欠身离坐,跟孙泽热情握手。

小野:孙先生,请坐!

孙泽在小野对面坐下。

小野走到旁边的茶桌,亲自给孙泽倒了杯茶,孙泽接过来喝了一口,放下,显得有些疲惫但又很兴奋。

小野冷冷地紧盯着孙泽,好像要看到对方骨头里,孙泽表情不卑不亢。

许久,小野冷峻的表情消融。

小野:孙先生,和大村部长是故交?

孙泽:我在日本留学期间,曾有幸到东京铁路局学习过,曾得到过大村先生的赏识。

小野沉思片刻,才又开口。

小野:您之前在国民政府任职?

孙泽:我之前任资源委员会矿业司档案室主任。

小野(很感兴趣):这样说,我们是同行了吗?不知那边待遇如何啊?

孙泽(咬牙切齿,很是悲愤):我被上级夺走未婚妻,又被诬陷贪污,所以我决定归正,并窃取了一份石油勘测的绝密文件,希望作为觐见之礼!

孙泽带着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控诉着。

说完,孙泽从怀中取出一只绸布包,打开是一份勘测图,展开。

小野惊喜交加,想接过来勘测图仔细看,孙泽却立即收回。

小野不解仍想接过图纸,孙泽退后两步然后摇摇头,指了指墙上大村卓的照片。

小野顿悟,点点头。

31、【  内屋 ,日, 内 】

小野进了内屋,拨通奉天(沈阳)分部的电话,请大村卓接了电话。

小野:部长,有个叫孙泽的支那人来投诚,带来一张美孚石油公司绘制的《东北地区石油勘测图》,他要求,见到您才会献出。

大村卓(很是急切):真伪如何?

小野:大致看过,是真的!

大村卓(兴奋异常OS):满铁复兴的机会到了。我拿到勘测图,就能胁迫梅津康把玄狐还给我!小野君,把孙泽安排在公司宿舍,要保守秘密,我马上回去。

小野:嗨,嗨,嗨!

32、【  总务处长办公室 ,日, 内 】

小野从内屋走到办公室,笑眯眯地望着孙泽。

小野:孙君,大村部长已经在,从奉天(沈阳)回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的路上了。

孙泽顿时一副受宠若惊,不知道该怎么才好的样子。

孙泽:小野君,辛苦部长和您了。

小野(摇头):孙君,辛苦的不值一提,请跟我去宿舍休息吧。

33、【 宿舍,第二天 内 】

孙泽正在宿舍床上睡觉。

外面有人敲门,孙泽忙去开门。

门开了,小野陪同大村卓进来。

还没等孙泽说话,大村卓两手抓住孙泽双手。

孙泽顿时感激涕零,舍不得放开大村卓的双手。

大村卓拍拍孙泽肩膀称赞。

大村卓:孙君,东京一别数年,很是想念啊。

孙泽:大村先生,我是落难之人,还希望大村先生不要嫌弃。

大村卓:孙君,当年您实习时就表现优异,如今更是求之不得,欢迎欢迎啊。

孙泽:大村先生,我特地带来一份礼物,按我们中国人的说法,就是一份投名状。

孙泽说完取出勘测图,大村卓接过看了看,叠了起来攥在手里。

大村卓:很有价值!请等我的好消息吧。小野君,陪孙君去做几套衣服,然后去大和旅馆住吧,要最好的房间,都记我的账。

小野点点头,带着孙泽走了。

大村卓望着俩人的背影,又拿出勘测图,若有所思地咂着嘴巴。

34、【  蜜蜂社 ,日,内 】

大村卓走进大楼地下室,这里是满铁情报机关蜜蜂社总部。

蜜蜂社的负责人安社长忙走过来,他身后还有一位神态冷峻、不施粉黛的日本年轻女子,正是蜜蜂社王牌女特工雪子。

大村卓取出勘测图,递给安社长,安社长接过。

大村卓:安君,这是一位投诚的中国官员送来的绝密文件,请鉴定一下。

安社长点头,接过,展开,拿到放大镜下看,边看边点头。

安社长:墨水、 纸张、 印章都是真的。

大村卓满意地点点头,又望向雪子,雪子赶紧走过来。

大村卓:雪子小姐,帮我搜集下这位投诚官员的详细档案,他叫孙泽。

雪子点头:请部长放心。

35、【 大和旅馆,日, 内 】

小野停了车,和孙泽一起下车,孙泽拎着几件新衣服、 鞋帽,俩人进了大和旅馆。

小野和前台的侍者交代几句,侍者连连点。

小野又过来笑眯眯地望着孙泽。

小野:孙君,您住308房间,如果找我或者部长,请前台转告就可以了。

孙泽和小野握手道别。

侍者:孙君,请随我来。

孙泽点头,跟着侍者上楼。

36、【 满铁调查部,部长办公室 ,日,内 】

大村卓坐在桌后,小野正在向他汇报。

大村卓连连点着头。此时门外有人敲门。

大村卓示意小野禁声,指点内间,小野会意躲进内间。

雪子(OS):雪子求见。

大村卓:雪子小姐请进。

雪子推门而入,呈上一份档案。

大村卓打开看了几眼,点点头望着雪子。

雪子仍旧表情冷峻。

大村卓(犹疑):雪子小姐,您没有把孙泽的事告诉别人吧?

雪子:(坚决):大村部长,雪子是职业军人,懂得忠诚之道,不会做吃里扒外的事情。

大村卓点点头,示意雪子离开。

雪子离开,大村卓拿着档案进了内间。

37、【  内间 ,日,内 】

大村卓把档案交给小野,小野边翻看边点头。大村卓很兴奋,两手相互扭动着。

小野:部长,没有任何不合理的地方啊。

大村卓:是啊,终于有机会让我们的玄狐,逃出关东军护卫队的牢笼了。

小野:梅津署长狡猾得很,恐怕……

突然电话响了,大村卓示意小野去接。

小野忙走过去接通,连连点头。随后挂断电话,气得用拳头擂了下桌子。

大村卓表情很无奈。

小野:有人向梅津康告密了,他要您明天去见他!一定是安社长,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

大村卓(无奈):梅津署长背后是司令官,我们惹不起。既然如此,我还是去见他,尽量为我满铁争取利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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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关东军能源署,三楼,日, 内 】

大村卓走进大楼,夹着公文包上了三楼。

楼道口是侍从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位青年日本军官,军衔是少佐,正是侍从长。

大村卓敲敲门,侍从长看到忙起身,过来敬礼。

大村卓拍拍公文包,故作神秘。

侍从长:大村部长,您有事要见梅津署长吗?

大村卓:是梅津署长通知我来献宝的。

侍从长点点头,走到走廊尽头的办公室前敲门,然后推门进去。

片刻,侍从长推门出来,走过来。

大村卓赶紧凑过去。

侍从长:大村部长,您请进。

大村卓(紧张):侍从长先生,梅津署长今天心情如何啊?

侍从长:刚才司令官打来电话,抱怨东京大本营和支那派遣军给司令官压力很大,所以司令官威胁署长,阜新再不出油,就要把玄狐控制权还给满铁调查部。

大村卓听完窃喜,忙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支票塞到侍从长手里。

侍从长赶紧收下。

大村卓给自己鼓鼓劲,向走廊尽头走去。

39、【 关东军能源署,署长办公室 ,日,内 】

门虚掩着,大村卓看到梅津康坐在桌子后。

大村卓敲门,梅津康笑着向他招手,大村卓赶紧进门,到桌前忙鞠躬行礼。

梅津康起身走过来,拉住大村卓的手显得很是亲热。

大村卓喜笑颜开,打开公文包,取出勘测图放到桌上。

梅津康没立即去拿勘测图,而是站着,瞪着黑眼珠笑盯着大村卓。

梅津康:大村君,从奉天(沈阳)回来,也不通知一声,我好为您接风啊。小弟听人说,您获得一份极具价值的秘密文件,却不知能否让小弟看上一眼啊?

大村卓(献媚):署长阁下,我本来就要请您过目的,只是补充了一些相关资料。这不赶紧给您带来了。

梅津康:却不知道,这份文件所代表的是欣喜还是忧虑呢?

大村卓:是大大的喜事,能解决您最近最大的忧虑。

梅津康:大村君,我相信您知道我最大的忧虑是什么。但是,这份文件能给我带来黑色的流动的金子吗?

大村卓笑眯眯点头。梅津康半信半疑,打开勘测图,眼睛顿时睁大了,但看了几遍,又把勘测图叠好,放回原处。

梅津康坐下,示意大村卓坐下,然后望着对方微微摇头。

大村卓又从公文包里,拿出孙泽的档案,呈给梅津康,一脸媚态。

梅津康拿起档案翻看起来,脸色仍旧没有笑容。

大村卓:署长阁下,我也知道此事干系重大,所以调来献图人的档案。献图人叫孙泽,他的经历,是能使他的投诚行为具有说服力的。请梅津署长支持我,调我们的玄狐钻探队,到图上标定的储油区域钻探!等出了油,功劳是咋们俩人的!

梅津康(翻着档案,却摇着头):“七七”事变后,我们调集了地质精英和满铁人员,组成了玄狐钻探队,在满北进行钻探,但数年一事无成。直到今天,日本90%的石油仍从美国进口。今年美国又减少了石油出口量,我才不得不下令,调玄狐来满南的阜新试试运气。所以如果想再次调动玄狐,就要对孙泽进行最严谨的忠诚测试,勘测图,档案,您先收回吧。

梅津康放下档案,与勘测图放在一起,推到大村卓面前。

大村卓摸着额头的冷汗,起身向梅津康鞠躬。

40、【 满铁调查部,部长办公室,日, 内 】

大村卓居中而坐。

左边坐着小野。

右边坐着安社长,雪子。

大村卓:梅津署长很重视勘测图,但又指示我们,要对孙泽的忠诚进行测试!安社长,雪子小姐,这时候就需要两位出马了!

安社长,雪子:部长先生,我们绝不会让您和梅津署长失望的。

41、【 大和旅馆,308房间 ,日, 内 】

孙泽躺在内间的床上,眼睛望着天花板,在沉思。

走廊传来木屐与地板的敲击声,而且越来越清晰,孙泽马上跳起来,把耳朵在临近走廊的墙上,随着敲击声在门口停止。

孙泽赶紧轻手轻脚回到床上。

此时,门外有人敲门。

孙泽这才慢慢下床,脚步沉重地走到门口,打开门。

门开了,只见雪子穿着一身和服出现在门口,孙泽顿时眼睛发亮,狂喜抱住了对方。

雪子被孙泽抱住,依然很平静。

孙泽随后神情恍悟,忙放开了雪子,不知所措地望着对方。

雪子(微笑):孙君,我叫雪子,因为您初来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所以大村部长安排我做您的导游,就住您隔壁房间。第一次见面,您如此热情,是因为我与您认识的女子很像吗?

孙泽(很是愧疚):雪子小姐,是的,我把您当成了远在重庆的未婚妻了……

雪子:没想到我像您的未婚妻,真是很荣幸。大村部长说您很重感情,果然如此啊。

孙泽(鞠躬):刚才我失礼了。

雪子(微笑):孙君,我们日本女孩子是很大方的,您不要害羞。现在,我陪您先去餐厅就餐吧。明天上午,我还要陪同您参加梅津署长阁下,在大宴会厅为您举办的欢迎宴会!

雪子说完伸出手,孙泽走过去,挽住雪子的手,出门向餐厅走去。

42、【 大和旅馆,大宴会厅,日, 内 】

一身西服的孙泽,在身穿和服的雪子陪同下,在宴会厅迎候,大村卓、小野、安社长和大连各界名流都出席,还来了很多记者。

梅津康一身戎装步入宴会厅,全体起立鼓掌。

梅津康走到孙泽面前,主动伸手,孙泽受宠若惊,赶紧伸双手。

梅津康(大方):孙君,欢迎您啊!

孙泽:梅津署长阁下,我太荣幸了!

梅津康点点头,拉着孙泽来到记者们面前,记者们对着俩人一阵狂拍,梅津康连连点头,这才放开孙泽,对着记者侃侃而谈起来。

梅津康(慷慨陈词):欢迎各位参加我为孙君举办的宴会,我们关东军与皇军其他部队不一样,我们不是四处杀伐、 开疆破土的勇士,而是由学者、 科学家、 企业家、 农工业者组成的建设者,我们是大满洲帝国邀请而来、 保卫、 开发、 建设满洲帝国,在战争的废墟之上,与原住民共建大东亚的皇道乐土的!所以我们欢迎孙君这样的优秀地质学家来加入,他为我们带来极具价值的油储资料,将与我们共同开发建设满洲!

闪光灯闪过,掌声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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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东关街街市,日, 外 】

街上插满了伪大满洲帝国黄底五色块国旗和日本的太阳旗,路边也有穿着日式校服的男女学生走过。

从满铁调查部方向驶来一只车队,前面是一辆花车,竖着牌子,上面是孙泽的大幅照片,用中日文字写着:热烈欢迎投诚志士、 著名地质学家孙泽先生,日满友谊万岁!

大喇叭也用中日语广播:让我们共同携手,推进日满友好,共建大东亚共荣圈!

后面是两辆广告车,占满了中日时髦美女,向路人抛媚眼,撒传单。

在后面是一辆敞篷轿车,车头竖着日本太阳旗,孙泽和雪子坐在后面,频频向路人招手。

车前后左右都有便衣护卫着。

44、【 敞篷汽车上,日,内 】

一路上,孙泽都在四处张望。

孙泽突然看到,路边有一家满堂春妓院,对面是一座日本歌舞伎町,不禁眼角翘动了一下。

旁边的雪子看在心里,没动声色。

45、【 东关街街市,日, 外 】

孙泽与雪子又坐着敞篷汽车,夹杂在游行队伍中,从满堂春妓院前路过。

46、【 满堂春妓院,二楼,日,外 】

满堂春妓院二楼,临窗站着军统大连站站长马铭,远远望着街上的孙泽。

47、【 妓院后院密室,夜, 内 】

田慧坐在电报机前忙碌,边发报边记录,并向马铭复述,哒哒声响个不停。

马铭坐在旁边口述电文。

马铭:“猎人”处于日特工严密监视中,“猎犬”按行动计划,将对其实行假刺杀,以帮助其取得日方更深层次的信任,行动人为早选定刘立三。

戴笠(OS):甚好,行动后务必灭口。

马铭:刘乃中共抗战人士,是否保全其生命?

戴笠(OS):执行命令。

马铭只得关了电报机,对着纸上这最后一条命令摇摇头。

48、【 东关街街市 ,日, 外 】

孙泽和雪子又出来逛街,这次只开了一辆敞篷汽车,停在街口,步行进了街市。

49、【 满堂春妓院,二楼 ,日, 外 】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进来一位穿长衫,戴礼帽的高大男人,正是中共瓦房店抗日救国军军长刘立三。

马铭看到他忙起身先,关门,然后这才拉住对方双手。刘立三操着东北口音大喊大叫起来。

刘立三:马站长,俺接到你的口信赶紧跑来了。说说看,有什么好生意介绍我做?

马铭:当然是大大的好事。你看楼下敞篷汽车里的中国男人,是偷窃国家机密文件,投降日本的叛徒!

刘立三(兴奋):你没弄错吧?

马铭摇摇头,赶紧从抽屉底部拿出一份国府通缉令,上面有孙泽的照片。刘立三不禁震怒,咬着牙望着楼下的孙泽。随后又转转眼珠,望着马铭讪笑。

刘立三:马站长,那我干了他,你们怎么谢我?

马铭:通缉令上写的明白,悬赏五万大洋,我可以直接发给你。

刘立三(两手一拍):太好了,我的队伍正缺钱,太及时了。我这就下去动手,你就准备钱吧。

刘立三说完出去了。

马铭在楼梯,看刘立三确实到了街上,这才拍拍内间关着的门,门开了,田慧走了出来。

马铭凑近田慧耳边吩咐了几句,田慧有些迟疑。

马铭表情严肃,有凑到田慧耳边说了几句,田慧这才转身而去。

50、【 东关街头 ,日, 外 】

孙泽和雪子在街上闲逛,沦陷区的人们对他俩这样的人,都已经麻木,视而不见。

孙泽也脸上平静,显得心安理得。

51、【 表店,日,内 】

孙泽和雪子下了车,宛若情侣般依偎着步行。

孙泽看到路边有一家表店,于是驻足向里面张望,雪子跟了过来,看到孙泽正在看女表。

雪子:孙君,你在看什么?

孙泽(失神):当初,我的未婚妻李婷曾送了我一只怀表,于是我就一直向买一只女表送给她,可是我一直没钱,等我有了钱,她却离开了我。但是我一看您,就不由自主又想起了她。

雪子平静无语,突然有人大叫:有人行刺!

孙泽忙转头,就看到对面胡同里的刘立三举起了枪,正对准自己。

同时店外三个男人,正是蜜蜂社的安社长和两个手下,赶紧掏枪进店,要挡住孙泽,孙泽却拼命去挡住了雪子。

此时刘立三开枪了,只听乓的一声,正好打中怀表。

孙泽一个趔斜撞到身后的柜台,又摔在地上,但胸口只流出了一点血。

安社长和手下们都一挥手,手里的枪都响了,刘立三胸部中了三枪,顿时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安社长走到孙泽孙泽身边,看了看伤口,呲着牙拉起孙泽,又递过一只枪,指着街上地上的刘立三。

安社长(冷峻):孙君,请您过去亲手杀死这个刺客,为您自己报仇吧!

孙泽一愣,没接枪,雪子把安社长拖到一边。

雪子:安社长,孙君受伤了,要赶紧送医院!

安社长:小伤死不了,况且手又没受伤!

雪子:安社长,怎么如此无情?

安社长瞪大双眼,盯着雪子,许久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安社长:是梅津署长的意思!

雪子咬牙,接过枪,拉着孙泽向店外走。安社也跟了出来。

52、【 东关街街上,日,外 】

雪子拉着孙泽走到街上,把枪塞到孙泽手里,拽着他的手对准地上的刘立三。

孙泽呆住了,手抖起来,雪子一咬牙,手指使劲按下孙泽扣扳机的手指,枪响了,刘立三额头中弹,顿时仰倒在地,血流了一地。

一边的安社长满意地点头。

安社长:拉刺客的尸体拉去喂狗。送孙君和雪子小姐去医院!

两个便衣护送孙君和雪子,向停车的方向走去。

雪子一只手架着孙泽,另只手帮孙泽捂着伤口,脸上没有表情。

孙泽偷偷望着雪子。

孙泽(感激):雪子小姐,谢谢你。

雪子:(平静):孙君,我只是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没别的意思。况且那个支那人就是不再中枪,也断然活不了了。你不要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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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满堂春妓院,二楼,日,内 】

马铭在窗前偷看,看到孙泽挡住雪子,刘立三开枪射中孙泽,孙泽摔倒在地,不禁吓得闭上眼睛。

随后赶紧睁开双眼,看到刘立三身中数枪,倒在地上,不禁唏嘘不已。

看到孙泽被扶起来,没有大碍,不禁庆幸。

看到刘立三再次被射中死亡,不禁转过头去。

54、【 满堂春妓院,二楼 傍晚  内 】

马铭坐在桌前。

田慧走了上来,身后还有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进来,是东关街街上的混混张三。

马铭:张三,事办得怎么样?

张三(低三下四):照您的吩咐,一直盯着那个刘立三,一看他拔枪,我就喊”有人行刺”。我叫喊后,就被鬼子便衣抓住,带我去了宪兵队,问话后还夸我有功,给了我五块大洋的赏钱。

马铭听完点点头,从抽屉里摸出五块大洋。

马铭:你办的不错,这是赏你的,再去院子里找个姑娘耍耍吧!

张三忙千恩万谢地接过大洋,转身下楼。

孙泽抽出无声手枪,对准张三后背连开两枪,张三叫都没叫,倒了下去。

马铭和田慧过去抬起张三下楼,进了后院。

55、【 大连火车站,站前广场,夜, 外 】

一辆汽车驶过,扔下一具尸体,正是张三。

尸体上挂着纸牌子,用鲜血写满大字:汉奸张三,出卖我中共抗日志士刘立三,如今血债血偿。中共瓦房店抗日救国军留。

56、【 满铁调查部,部长办公室,日, 内 】

大村卓正在办公室接电话,是安社长从满铁医院打来的。

安社长(OS):部长,孙君伤得很微不足道,他身上的怀表挡住了刺客的子弹。

大村卓:好的,我马上去医院见他。

大村卓刚挂断电话,小野跑了进来。

小野:部长,举报刺客的告密者夜间被杀了,行凶者还贴出公报,原来刺杀孙泽的人,是瓦房店抗日救国军军长刘立三。

大村卓:杀得好,这下更能证明孙君的忠诚了,我见梅津康有话说了。

57、【 满铁医院,病房 ,日, 内 】

孙泽躺在床上,雪子坐在旁边伺候。

大村卓推门而入,孙泽看到受宠若惊,想要下床。

大村卓忙走过去,按住孙泽。

孙泽脸上写满了失望焦急神色,望着大村卓。

大村卓:孙君,动的不要,休息休息!

孙泽(失望):大村先生,我提供了珍贵的油田勘测图,你们为什么不去开采啊?如果不去开采,我怎么能升官发财?可不想太快死在刺客的枪下。

雪子:部长,孙泽是忠于大日本的,这点我可以作证。

大村卓(安抚):孙君,我是完全信任您的。我马上就再去催梅津署长,让他调玄狐去无名盆地地区进行钻探。孙君,我还有个问题要问你,你为什么会奋不顾身的挡住雪子?你对雪子很喜欢吗?

孙泽(踌躇许久):雪子小姐很像我的未婚妻。

孙泽边着脸都红了,雪子却依然是平静的表情。

孙泽说完,掏出枕头下的怀表打开,表盖凹进去一块,也正是它挡住了刘立三射出的子弹。

孙泽打开表盖,露出李婷的小照,但因为中弹,照片已经支离破碎,只能看出轮廓。

大村卓看看照片,看看雪子连连点头,大笑起来。

大村卓:真的很像啊,真是机缘巧合啊。孙君,我们只知道您的未婚妻背叛了您,没想到她长得会像雪子,真是天照大神安排你来与雪子相会的,你们很有缘分啊?哈哈。

大村卓又把照片给雪子看,雪子根本没看还给孙泽。

58、【  关东军能源署 ,署长办公室,日,内 】

桌上是勘测图和孙泽的档案。

梅津康面色悠然地坐在办公桌后,大村卓咄咄逼人地坐在对面。

大村卓:署长阁下,孙泽的忠诚不容怀疑,勘测图的真伪不容质疑,是时候从阜新,调出我们饥渴已久的玄狐,到无名盆地大快朵颐了!

梅津康:大村君,最近任何有关石油的新行动都暂停吧,就让玄狐先在阜新开垦吧。这不是我的意思,是东京内阁和军部的意思。

大村卓不禁惊愕异常,用迷惑的眼神瞪着梅津康。

梅津康依旧很平静,梅津康打开桌子抽屉,拿出一份电文递给大村卓。

大村卓起身要接,当看到电文的署名,马上神色庄重,没有接过电文,而梅津康很是得意。

梅津康:这是首相近卫文麿与陆相东条英机,给我族兄梅津美治郎发的密电复件,你看了就会明白了。

大村卓:既然是两位的决定,我当无条件执行。

梅津康(得意洋洋):司令官邀请我和您,一起去新京(长春)参加大满洲帝国皇室宴会,祝贺我们的盟国德国攻入苏联。安社长也跟我们去吧,希望在那里,就能得到来自美国的好消息了。

大村卓:嗨!

59、【 满铁调查部,部长办公室,日, 内 】

大村卓找来小野,安社长,雪子开会,大村卓显得无精打采。

大村卓:各位,近期我和安社长,要随梅津署长去新京(长春),参加大满洲帝国皇帝的宴会。期间,东京秘派了代表团去美国和谈,并发动我国在美侨民去美国会请愿,迷惑取悦国会议员,以求增加对日石油出口,停止对华援助,帮我们赢得支那战争,然后我们腾出手来再对美国宣战。梅津署长对这一计划很有信心,但我毫无信心,因为代表团团长外相松冈洋右也是出身满铁的,我很熟悉他,他刚愎自用,一定会搞砸这次和谈。所以孙泽还会被重用的,要严格监视保护。小野,雪子,他就交给两位了。我来分下工,白天雪子看护,晚上小野值班,但不要告诉他我们去新京(长春)了。

雪子和小野: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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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满铁医院,特护病房,夜,内 】

小野来换班,雪子目光温柔地看了看孙泽,又虎着脸盯着小野。

雪子:小野君,孙泽身体虚弱,不可以让他喝酒吃肉,更不能剧烈运动。

小野:是,明白。

雪子推门离开。

小野推门探出头看了看,确定雪子走了。

小野回来后凑到床前,从背后变戏法般,拿出一只白酒酒瓶和纸包,随手放到餐桌上,纸包打开是烤鸡、烧肉、红肠。

小野又拿出一盒香烟一盒火柴,香烟只剩下五根,孙泽眼睛发亮,接过来给小野点了烟,自己又点了只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俩人对视而笑。

小野顺手把剩下的香烟和火柴,塞到孙泽手里,孙泽顺手都塞进自己裤兜里。

孙泽笑着请小野挪到餐桌旁坐下,俩人吃喝起来。

孙泽连连给小野敬酒,小野来者不拒。

孙泽见小野有了几分醉意,于是凑过来小声问。

孙泽:小野君,似乎您都对雪子小姐有些畏惧,这是怎么回事呢?

小野喝了杯酒,盯着孙泽。

孙泽也喝了杯酒。

小野望着孙泽叹了口气。

小野:孙君,这也是我敬佩您的地方,竟然能让雪子小姐如此青睐于您。雪子和安社长,是关东军司令官梅津美治郎大将,派驻我满铁使调查部的,他们在调查部建立了蜜蜂社特工组织,对外展开工作但也对内监视。

孙泽:小野君,那刺杀我的刺客身份查到了吗?

小野:是瓦房店抗日救国军的军长,叫刘立三。揭发他的人已经被他的手下杀害了。不过你勇救雪子小野的事迹,已经在满洲国、华北政府、南京政府全境见报了,你已经成为了满日的英雄了,哈哈。

孙泽点点头,没再说话。

孙泽眼前,恍惚浮现刘立三血肉模糊的脸庞。

俩人喝了许久,小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小野:孙君,我的去隔壁的房间休息。有事的,随时叫醒我!

孙泽送小野出门,随手关上房门。

61、【 瓦房店,抗日救国军军部 ,日, 内 】

李立侠坐在屋内,正在处理文件。

墙上两幅照片,第一幅是国民救国军改编易帜,接受中共领导时,新任政委李立侠和老军长刘立三的合影。

第二幅是一份文书,是刘立三写给李立侠的保证书,上面写着绝不单纯行动,行动要与政委协商。

李立侠心情烦躁,停下笔,看着墙上的照片。

李立侠(VO):这个刘立三,接受改编才半年,就又自由散漫,背着我不知去处了,回来一定要批评。

突然,炮手戊慌慌张张跑进来,哆哆嗦嗦地拿出报纸,呈给李立侠。

炮手戊:李政委,刘军长他,他,他,被害死了。

李立侠接过报纸,看了几眼反倒平静下来,盯着炮手戊。

李立侠(如临大敌):老五,通知庄子里各位炮手,马上聚义厅开会,然后把照顾刘军长的小豆子叫来!

62、【 聚义厅,日,内 】

十几个炮手在传阅报纸,李立侠在审问伺候刘立三的小豆子。

小豆子惊慌失措不敢说话,只顾低头哭。

炮手戊气得要过去打小豆子,李立侠赶紧站起来,挡住炮手戊。

李立侠:小豆子别害怕,刘军长的事跟你没关系,你只要跟各位炮手,说你知道的就行了。刘军长出去前,交代去大连找谁了吗?

小豆子:说是马司令在大连的联络站,站长叫马铭,在东关街开了家满堂春妓院。他派人给刘军长带来个口信,说有大生意让刘军长做。

此话一出,聚义厅里顿时闹作一团。

李立侠神色冷峻,盯着每个人。

炮手甲:李政委,我不久前,见过马司令手下的情报人员,他说大连没有他们的联络站,倒是有军统的,但极其保密没接触过。

炮手乙:这个马铭一定是汉奸特工,和报纸上的汉奸孙泽一样,我们应该进城,把他俩干掉为刘军长报仇。

炮手丙、炮手丁、炮手戊、炮手己:对,我们进城,为刘军长报仇!

李立侠:兄弟们都冷静下,我理解你们的心情,但你们要听我分析。如果这个马铭是日特,搞这样大动静,仅仅为了诱杀刘军长,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再说刘军长死后,泄密的张三也被杀了,还有人诬陷我们下的手,可事实上,我们都不知道张三是谁。我觉得马铭和孙泽应该是一伙,很可能是国民党的特工。这样吧,为弄清楚真相,我带老大,老二,老三,老四,老五,你们哥五个进趟城,其余的都留下看家。

五个炮手站起来。

63、【 大连大和旅馆,门口 ,日,外 】

字幕:1941年4月

一辆轿车停在旅馆大门。

司机小野下车打开后门,雪子搀扶孙泽下车,进入旅馆大门。

64、【 大和旅馆,门厅 ,日, 内 】

小野去前台拿了钥匙,交给孙泽,然后又望着雪子。

小野:孙君,您的好好静养,我的要回去工作了。过几天我再来看您!雪子小姐,最近您的一定辛苦了,要一起回去吗?

雪子略带疲倦地点点头,没说话。

孙泽有点舍不得雪子,于是凑过来。

雪子神色瞬间娇羞,又恢复了常态的冷峻,孙泽不禁不禁一哆嗦。

孙泽:(试探):雪子小姐,你晚上过来陪我去吃饭吧?大和旅馆餐厅的熏狐肉,很好吃!

雪子(坚决):孙君,你身体刚痊愈,不要乱吃食物。加上我要负责蜜蜂社,最近几天,我就不来打扰您了。

孙泽显得很失望,但很无奈地点点头。

雪子和小野都离开了。

孙泽望着空荡荡的房间。

孙泽(VO):“驯狐”会是谁呢?小野还是雪子?这俩人是对我最好的,但雪子可能性更大,可是我刚才试探她,她却没反应,而且最能帮助我完成任务的却是大村,但大村会是军统特工?可能性太小了,究竟是谁?目前还是猜不透啊。

65、【 大和旅馆,308房间 ,日, 内 】

孙泽站在窗口,外面来人来往。

孙泽回到桌前,拨通电话给前台打电话,电话接通了。

孙泽:前台吗?我有三天没有见到小野处长了,很是想念。今晚我想请小野处长,在我房间吃晚餐,请替我约他。另外今晚准备一桌饭菜送到房间里,要有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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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大哥旅馆,308房间 ,夜, 内 】

有门敲门,孙泽打开门,一位日本侍者推进一辆餐车,停在外间的餐桌旁。

托盘上有饭菜,还有一瓶酒和两只杯子。

孙泽想起自己好久没有吸烟了,不禁上了烟瘾,于是下意识地摸摸自己的裤袋,没有烟,于是对日本侍者一笑。

孙泽:侍者先生,可以给我送一包烟和火柴吗?

日本侍者望着孙泽严肃地摇头。

日本侍者(傲慢):孙桑,我们大和民族是最有素质的民族,旅馆有规定,烟火都是严格管制的,房间里不准吸烟。不光是您这个支那人,就是我们尊贵的大日本贵族、政府高官、军方将军也要遵守的。

孙泽无奈耸耸肩膀,日本侍者表情傲慢地离开了。

67、【 大和旅馆,308房间,傍晚,内 】

有人敲门,孙泽打开门,小野来了,孙泽主动握手寒暄。

俩人入席,孙泽给小野倒了三杯酒,小野都喝了。

小野醉晕晕,身体左摇右晃,但兴致很高。

孙泽窃喜。

孙泽:小野君,最近很忙吧?都没空过来和我聊天。

小野:大村部长的,不在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他和梅津署长去新京(长春)开会。我的很忙。

孙泽:但是我很清闲啊,梅津署长,大村部长都不信任我啊。

小野:孙君,不是他们不信任您,是东京政府不再相信满洲有石油,派外相松冈洋右去了美国和谈,还发动日本侨民去国会请愿,要求断绝对华援助,增加对日石油出口。此事非常机密,但大村部长和我都觉得,寄希望在美国人身上,无异与虎谋皮!

孙泽:小野君,那我就预祝此次和谈顺利吧。最近我很烦躁,想出去散心,您能陪我吗?

小野听了,一动不动望着孙泽,然后拍拍孙泽的肩膀,大笑起来。

小野:(面现揶揄神情):孙君,我理解您,散心的可以,但今晚的不行,今晚雪子小姐在蜜蜂社值班,我们一出旅馆大门就会被发现。明天吧,明晚她的休息。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东关街的十分繁华,还有我日本国的歌舞伎町,里面有我相识的姑娘。明晚我带您去见识一下。明晚下班,我来旅馆接您。

孙泽窃喜,忙假装开心地点点头。

68、【 大和旅馆,308房间 ,夜, 内 】

小野离开了,房间里就剩下孙泽一个人,他盯着房顶的钨丝灯,陷入沉思。

孙泽起身在房间里寻找,桌上有钢笔、墨水瓶、便签、电话。

孙泽下意识拿起钢笔,然后拧开墨水瓶,却发现墨水瓶隐约有字,凑到灯下才发现,墨水瓶上有刻度,能发现被使用过。

再拿起便签,便签背面也都有页码。

孙泽有点烦躁,又想抽烟了,在房中找了半天都没有。

孙泽呆立,努力回想。

(闪回)

医院病房。

小野又拿出一盒香烟一盒火柴,香烟只剩下五根,孙泽眼睛发亮,接过来给小野点了烟,自己又点了只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俩人对视而笑。

小野顺手把剩下的香烟和火柴,塞到孙泽手里,孙泽顺手都塞进自己裤兜里。

(闪回完)

孙泽从衣橱里一件旧衣服,取出香烟和火柴。

香烟盒里面还有三只香烟,他抽出一根香烟,又拿起火柴盒,要抽火柴点烟。

孙泽突然想起日本侍者的话。

日本侍者(OS):孙桑,我们大和民族是最有素质的民族,旅馆有规定,烟火都是严格管制的,房间里不准吸烟。不光是您这个支那人,就是我们尊贵的大日本贵族、政府高官、军方将军也要遵守的。

孙泽苦笑,就要收起香烟火柴,突然又望着它们笑了。

孙泽拆开香烟盒,然后翻过来摊开,然后划燃火柴,等燃烧了三分之一就吹灭,赶紧用火柴头上的一点炭迹在烟盒纸上写起字,写完一根,他又点燃一根火柴……

(空镜):火柴燃烧到三分之一被吹灭,一缕青烟升起。

孙泽终于写完,然后把香烟盒重新叠好,看不出痕迹,才把三根香烟全放了回去。

孙泽(长出一口气):“驯狐”还没有主动现身,只能依靠我自己把情报送出去了,希望“猎犬”能够收到我的情报吧。

69、【 大和旅馆,308房间  傍晚  内 】

小野来敲门。

门开了,孙泽精神抖擞,穿着崭新的西服出了门。

70、【 车上 ,夜,内 】

俩人上了车,车开动。

孙泽拿出香烟盒子,里面还剩下三只烟,他给小野敬了一只烟,自己点燃一根,俩人边吸烟边聊天。

71、【 东关街街上 ,夜,外 】

小野把车停在日本歌舞伎町的路边,俩人下车,孙泽看到对面的满堂春妓院开着门,但门口没人。

路边倒是做小生意的很多,有卖花的,卖烟的,卖酸梅汤,卖小吃的,拉黄包车等座的。

孙泽还在张望,小野已经进了门,孙泽只得随着进了歌舞伎町。

72、【 日本歌舞伎町,包间,夜, 内 】

小野领着孙泽进楼上的包间,是日式的榻榻米,妈妈桑进来,看到孙泽有些诧异。

小野(放纵):妈妈桑,这是我们满铁的贵客,上我们日本最好的饭菜,叫两位活泼开朗的姑娘过来陪我们。记满铁的账!

妈妈桑忙点头哈腰地下去,一会儿饭菜上来,俩人开始对酌。

又一会儿隔门拉开了,进来两位浓妆艳抹的日本少女,屈膝跪在俩人身边。

小野抱住身边的少女,又唱又笑,也把另个少女推到孙泽怀里,孙泽只得假装应付。

小野又唱起日本小调,两位少女也都拍手迎合,孙泽只得随着拍手,但眼光总向楼下撇。

73、【东关街街上 ,夜, 外 】

玩了两个小时,小野心满意足,才拉着孙泽下楼偷。

出了楼门,孙泽街上行人稀少,对面满堂春妓院门口,站着两个浓妆艳抹的中国妓女,(其中一个是田慧假扮的)。

不远处还有四辆黄包车。

俩人准备上车。

两位中国妓女快步跑过来,拉住俩人,其中田慧拉住了孙泽,俩女人对着俩男人发起嗲来。

拉住小野的妓女:两位先生,怎么光顾了日本妓院,就不来我们中国妓院玩玩呢?我们不比东阳妞差啊。

田慧:就是啊,怎么能不光顾我们家呢?

没想到小野被激怒了,他使劲一甩,把拉着自己的妓女甩出去,然后喷着酒气大骂起来。

小野:(愤怒):混蛋,你们这些支那女人,不知道我们是什么人吗?滚远一点!

俩妓女吓了一跳,忙松开手,但还是没有走远,盯着孙泽和小野指指点点。

不远处黄包车旁,拉车的车夫看到刚才一幕都笑起来。

只有一个没笑,正是乔装改扮的李立侠。

而他对面一条胡同口里停着一辆汽车,车上坐着一个神秘人。

除了眼睛,全身其余都掩在夜色里,神秘人目不转睛地盯着李立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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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车内,夜, 内 】

孙泽和小野上了车,小野依旧余怒未消,嘴上骂骂咧咧。

孙泽忙抽出烟盒,里面只有最后一根烟,他拿出来递给小野,顺手把烟盒团成一团,向对面的满堂春妓院方向抛去。

小野接过烟,仍不停嘴。

小野(恼怒):这些支那妓院都该查封,既抢我们日本歌舞伎町的生意,又败坏风气,可恶得很!

孙泽:小野君,别生气吗?

孙泽又点燃火柴递过去。

小野接过点燃烟。

小野(叹了口气):孙君,是我们的对不起你,雪子小姐虽然曾与你很亲密,但你俩肯定没发生任何关系。你血气方刚,一定很苦闷啊。今晚玩玩的可以,过夜的不行,我们今晚必须回去。等石油开采出来,你我的就发达了,高官、金票、姑娘大大的有!

孙泽点点头,于是小野开车了。

车向前开去,即将拐弯时,孙泽偷偷回头看到,刚才抓住自己的妓女,弯腰拾起烟盒,向满堂春妓院大门走去。

孙泽不禁暗自长出了口气。

75、【 大和旅馆,门前 ,夜, 外 】

小野停下车,却看到雪子的车停在旁边,而雪子站在台阶下,板着脸,俩人赶紧下车。

雪子面色冷峻,盯着孙泽,孙泽被她盯得有些发毛,有些不知所措。

雪子(面色严肃地质问):小野处长,你带孙君去哪里了?

孙泽:雪子小姐,是我要求小野君的,我记得东关街有家日本歌舞伎町,才要求小野君陪我去散心了。

雪子:孙君,虽然您救过我,但是梅津署长、大村部长都要求对您特别看护,你该了解自己的身份,你目前还不是自由人。小野君,你可以离开了。

小野如遭特赦般,赶紧上车离开了。

直到小野的汽车看不到了,雪子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孙泽看到长出一口气。

雪子:孙君,我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你的安全。下不为例,赶紧回房间休息吧。

雪子说完自顾开车走了,孙君望着她车的背景,表情复杂。

孙泽(VO):雪子是真的关心我的安全,可是她真的是“驯狐”吗?

76、【 满堂春妓院,二层 ,夜, 内 】

马铭坐在桌前,低头沉思。

门开了,田慧送来烟盒。

马铭接过烟盒,上下左右看了几遍,然后拆开,展开,背面露出一行歪歪扭扭的炭字。

马铭:跟我去密室,立即发报给戴老板。

77、【满堂春妓院,后院密室,夜,内 】

俩人进了密室,关好门,打开一盏小电灯,田慧打开发报机。

马铭打开烟盒,展开背面,上面是火柴头烫出的字,马铭一字一句读着。

马铭:戴副局长亲收,“猎犬”接“猎人”报告,“日外相松冈洋右赴美和谈,并发动侨民到美国会请愿,要求停止对华援助,增加对日石油出口。”

马铭看到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刘立三因我而死,请向其家属解释致歉。”

看到此,马铭皱紧眉头,叹了一口气,没有读出这一行小字,而是点燃火柴,把情报全烧了。

78、【 重庆资源委员会,会议室 ,日, 内 】

文灝、 秦渡、 王杰、戴笠都在座,前三人都神色凝重地盯着戴笠。

戴笠却按着桌上的一只公文包,神色地轻松望着三个人,僵持了几秒钟,戴笠摇摇头,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张电文。

戴笠(不屑):各位国民救国会的会首,我知道你们不欢迎我,但有个叫孙泽的家伙,找到军统大连情报站站长马铭,并且传回了信息。

戴笠把电文交给三人传阅,三人看完表情更加凝重,戴笠表情仍旧轻松。

王杰(震惊):外交部没有发现日本代表团的蛛丝马迹啊,看来他们做的很机密啊。

秦渡(气愤):我国必须制止!

戴笠(幸灾乐祸):看来必须要惊动委员长了。

戴笠的话说完,全场寂然,谁都不说话了。一直默默无语的文灝看着三个人的文灏,率先站起来。

文灝(态度坚决的望着所有人):国民救国会,我是发起人之一。猎狐行动,我也是发起人。所有罪我也来担,但事情必须办,不知三位敢不敢陪我一起去见委员长?

戴笠、 秦渡和王杰三人各自对看一眼,都点点头。

79、【 黄山官邸,门外 ,日, 内 】

四辆汽车停在门口,文灝、秦渡、戴笠、王杰各自下车。

四人走到门口,一位荷枪实弹的门卫,忙过来向王杰行礼。

门卫跟王杰耳语片刻,王杰点点头,转身对三人一摊双手做无奈状,文灏不禁皱起了眉头。

王杰:各位,委员长和夫人,刚在门口迎接了美国驻华大使馆大使詹森先生,三人去会议室谈话。事先吩咐过,不准别人打扰。三位先跟我去参事室休息一下吧。

文灝(大声):我们来找委员长,不就是要请他向美方交涉吗?既然詹森先生在这里,我们直接去向他交涉不是更好?

王杰:文老兄,委员长那脾气你不是不知道,我们还是再等等吧。

文灏(绝不退缩):王主任,当年我本是要做学问的,但感念委员长对我的救命之恩,才答应出来当官。今天的这事关系到国家安危,民族存亡,我为了报答委员长,定是要闯一闯这委员长官邸的!

文灝说完就要硬闯,门卫顿时紧张地端起冲锋枪。

王杰忙上前拉住文灏,突然门里一声咳嗦,蒋介石走了出来,后面跟着宋美龄。

蒋介石走过来,拉住文灝的双手,满脸堆欢。

蒋介石:文兄啊,我刚走到会议室,就听说您来了,这就赶紧来欢迎了,请进吧。

文灝这才转怒为喜,跟着蒋介石进了会议室,王杰、 秦渡、戴笠也都走进去。

80、【 黄山官邸,会议室,日,内 】

走进会议室,只见会议室里坐着一位美国人,正是驻华大使詹森。

文灝点点头,径直走到詹森面前,詹森忙起身主动握手。

蒋介石示意大家入座,文灏毫不客气拉把椅子,坐到了詹森对面。

詹森笑笑也坐下,众人也都落座,蒋介石这才清清喉咙咳嗽了两下。

蒋介石:文兄,刚才我听说,你也有事要对詹森先生说?

詹森(好奇):文主委,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文灝(慷慨陈词):詹森先生,我得到消息,日本东京内阁密派外相松冈洋右赴美,要求国会胁迫美国政府停止对华援助,增加对日石油出口量。不知道詹森先生是否知道这事?

詹森:文主委,我来找委员长谈的就是这件事。罗斯福总统是同情中国、 仇视日本的,但美国国内避战情绪太浓重,特别是国会那些政客。所以总统在积极寻找对日宣战的借口,昨天,总统密电我,这次会设法激怒松冈洋右,导致和谈失败,请各位放心。

众人听完都面带喜色。

蒋介石凑到文灏身边,拍拍文灝的肩膀。文灝面带尴尬。

蒋介石:文兄,您放心吧,罗斯福总统是睿智的长者,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文灏(愧疚):委员长,关于我们组织国民救国会和猎狐行动……

蒋介石(大度):文兄,不要再提了,都是为了党国吗?不然我也不会命令雨浓全力支持”猎狐行动”了。现在可以说,万事俱备只欠东风,我们就等着来自美国的好消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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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黄山官邸,书房,夜,内 】

蒋介石正在书房看书。

电话响了,蒋介石拿起话筒接通,然后连连点头。

蒋介石挂断电话,又拨通了王杰的电话。

王杰(OS):委员长,有什么吩咐?

蒋介石:罗斯福总统让詹森大使通知我,他们成功激怒了松冈洋右,使他在美国国会大放厥词,议员们都很愤怒,已经要求美国政府全面停止对日石油出口,冻结日本在美国所有财产。你们的行动可以继续了。

82、【 资源委员会,会议室 ,日,内 】

文灝、秦渡、王杰、 戴笠到齐。

王杰:昨晚,詹森通知委员长,美国拒绝了日本所有要求,日本人的美国石油梦彻底破灭了。

大家都很高兴。

秦渡:应该没有什么情况,能阻止玄狐落入我们的圈套了。

戴笠:我马上通知马铭。

王杰:日方一定会将和谈失败消息严格封锁,为避免引起日寇怀疑,我方也要对此消息保持静默态度。

三人都点头表示赞同。

83、长春伪满洲国皇宫,休息室,夜,内 】

梅津康和别人高谈阔论,大村卓坐在角落里垂头丧气。

突然,侍卫长走进宴会厅,对梅津康耳语,梅津康脸色顿时阴沉,随侍卫长走出宴会厅,进了后面的一间休息室。

大村卓赶紧起身跟了出去,钻进另外一间,隔壁传来梅津康的怒吼。

梅津康(OS):松冈洋右这个满铁出身的蠢货,搞砸了和谈,首相近卫文磨为了挽回局面,无奈提出辞职。看来时到今日,日美战争是不可避免的了,首相只是在为我们争取时间,以赢得对华战争,所以首先要解决的还是石油供给问题。看来我不得不去求大村这个滚蛋了。

门外大村卓兴奋异常,突然一人夹着文件夹,匆匆走进休息室,正是安社长。

安社长(OS):梅津署长,请等一下,玄狐护卫队来电!

梅津康(看完电文后,忘乎所以地OS):哈哈,太好了!玄狐大神,谢谢您对我们的眷顾,我们终于有石油了。我要去向大家宣布这一好消息!

84、【 伪满洲国皇宫,休息室外,夜,外 】

梅津康趾高气昂地出门去了宴会厅。

安社长起身也准备出门。

大村卓从暗处钻出来,脸色铁青。

大村卓拉住刚出门的安社长一只胳膊。

安社长面带不解神色。

安社长(不解):大村部长,您要做什么?

大村卓(气愤):玄狐钻探队是满铁管辖的,为什么会向梅津署长发报?

安社长(调侃):大村部长,给梅津署长发报的是护卫队,不是钻探队!对了,这里也有钻探队给您的电报,内容是一样的,就是晚了几分钟。

安社长又从文件夹里拿出一封电报递给大村卓,大村卓接过撕得粉碎,然后咬牙切齿,冷冷地瞪着安社长,目露凶光。

安社长看了毫不在意,甚至脸上神色从不解变成了不屑,大村卓再也无法忍耐,对着安社长咆哮起来。

大村卓(出离愤怒):安社长,你竟然如此对待我,不怕回到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遭到我的报复吗?

安社长(不屑):大村部长,您的不知道?梅津美治郎司令官已经发下命令,把蜜蜂社划归关东军能源署了,以后,我不再是您的部下了。

安社长说完骄傲地扬长而去。

大村卓望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

85、【 大连大和旅馆,308房间 晨 内 】

孙泽醒来,揉着稀松朦胧的双眼。

孙泽下床,翻看着桌上的月份盘,上面都是日本字,他数了数页数,然后抄起话筒,打电话给前台。

孙泽:您好,我已经一周没见到雪子小姐了,我想见她!

前台:一周前,雪子小姐就留过话,她很忙,不能见您。

孙泽失望地要挂电话。

前台:孙君请等一下,今天一早,小野处长让我转告您,您的自由限制解除了,很快会给您配发通行证,可在满铁、大和旅馆、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全境随便出入,并让您并做好入职满铁的准备。

孙泽(试探):那我想去见小野处长,可以吗?

前台:随时可以,旅馆会派车送您过去。

孙泽挂断电话,自从来到大连之后,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解脱的神色。

86、【 满铁调查部,总务处长办公室 ,日,内 】

门没关,小野正埋头工作,孙泽敲敲门。

小野看到是孙泽,笑了,示意他进门。

孙泽坐到小野对面,望着对方。

孙泽(假装随意):小野君,最近我怎么没见过大村部长啊?

小野(开诚布公):大村部长和梅津处长都没有回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不过让您在满铁任职,是昨天大村部长的最新指示。但是之前因为特殊原因,新的石油钻探项目被无限期搁置了,但大村部长仍觉得您是人才。他回来后,会安排您在调查部任职,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哈哈。我给您准备了车辆、通行证,还有一笔钱,请先熟悉下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的环境吧。

孙泽接过小野递过的车钥匙,通行证和一叠伪币,点点头。

孙泽转身要离开,看到小野小野咂着嘴,犹豫不决欲言又止,最后下定决心望着孙泽。

孙泽看到,停下转过身。

孙泽:小野君,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小野(犹豫片刻):还有的,就是蜜蜂社被关东军总部,划归到关东军能源署了,以后雪子小姐不在满铁调查部任职了,虽然你们都在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但应该没有没有机会再有深度接触了。

孙泽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87、【 关东军能源署门口 ,日, 外 】

城市上空被密布的乌云笼罩着。

孙泽开车路过关东军能源署,看到穿日本军服的雪子,在门口接待客人。

雪子也看到了他,赶紧避开了他的目光。

孙泽也低下头,加油门开车而过。

孙泽开着车向城外开去,路边执勤的日本宪兵和伪警车目送车快速驶过。

不远处的天空就是晴空,与城市上空的阴郁泾渭分明的对峙着。

孙泽继续加速,车头即将撞入阳光下,但是孙泽即使踩下刹车。

孙泽沉思许久,调转车头回了城区,回到阴郁里,然后向东关街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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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东关街街上,傍晚,外 】

孙泽刚想停车在满堂春妓院门口,突然眼前一亮,只见田慧穿着朴素,挎着个香烟和报纸盒子,走到他面前。

孙泽刚想停车,对方示意他把车向前开。

孙泽把车开到一个偏僻的路口,田慧示意他下车买烟。

孙泽下了车,走到田慧面前假装挑烟,还大声说话故意让路人听见。田慧一边假装给他拿烟,一边小声交流。

田慧(边说边四处警觉地张望):“猎人”先生,“猎犬”指示我在这跟你接头,我是“飞鹰”,是“猎犬”的未婚妻和下属。

孙泽:好的,长话短说。鬼子一直没动作,而且对我极度冷淡,是不是赴美和谈成功了?

田慧:没有。重庆方面密电,日代表团赴美谈判失败了。但日方石油方面有了新的转机,报纸上有信息。

孙泽拿了两盒烟,一盒火柴,递过去一张伪币。

孙泽:“飞鹰”,你知道“驯狐”是谁吗?

田慧:“驯狐”?什么意思啊?

孙泽:没事,随便一问。

田慧装作给孙泽找钱,抓了一把钱,又递过一份报纸,并且大声说起来。

田慧(调高嗓音):这位先生,我没零钱了,送您份报纸吧,是今天的!

孙泽不情愿地接过报纸,扫了一眼,是刚出版的全日文《新京(长春)日报》,第一面整副都是一条新闻:近日,大日本玄狐钻探队在满洲阜新发现大型油田,钻井已经出油,关东军能源署梅津署长,和满铁调查部大村部长已经自新京(长春)前往阜新。

孙泽不禁大骇了,赶紧拿了报纸上车。

89、【 资源委员会,办公室,日,内 】

文灝、 秦渡、王杰、 戴笠又凑齐了。戴笠正在通报马铭发来的电报。

戴笠:日刊称,“玄狐”在阜新发现大型油田,钻井已经出油,梅津署长和大村部长准备前往祝贺。

王杰忍不住的神色沮丧,低着头叹气。

秦渡和戴笠也都眉头紧皱。

只有文灏在低头沉思,然后霍然抬头,望着王杰。

王杰(绝望):委员长也看到报纸了,他命我评估情况,三天后决定是否取消猎狐计划。

文灝(坚决):我明白,我会给出准确的评估意见的。

90、【 资源委员会,档案室,夜, 内 】

文灝、秦渡、秦兴都站在桌前,桌子上摆着那张真的《东北地区石油勘测图》。

文灝:图中标示阜新确实有油,但油品质量存疑。大家查找书籍档案吧,看看有没有确定的证据。此外,我还会跟美孚公司联系,请求当年的实地勘测人员给予建议!

三个人开始忙碌起来。

91、【 黄山官邸,参事室  晨 内 】

王杰坐在办公桌后,盯着电话机发愁。

王杰(VO):已经第三天了,怎么还没消息?

突然电话机响起。

王杰忙抢过电话。

文灝(兴奋异常OS):王主任,我查看真图,结合资料记载以及美孚公司勘测人员的证词,断定阜新被发现的油田,是不具备开采价值的重油!

王杰听完非常高兴。

王杰:太好了,我马上向委员长和戴笠通报。

92、【 军统,戴笠办公室 ,日,内 】

戴笠趴在桌上,守着电话。电话响起。

戴笠接起电话,连连点头,随后挂断电话,要拨通另个电话。

没想到电话又响了,戴笠皱着眉头拿起听筒。

秦渡(OS):雨浓老弟,我是秦景阳啊。

戴笠(有些不耐烦):景阳兄,有什么公事吗?

秦渡(OS):没有,是有私情,请雨浓老弟务必帮忙。

戴笠:请讲。

秦渡(OS):犬子秦兴想与李婷完婚,但李婷对孙泽念念不忘,还请雨浓兄帮忙。

戴笠(不解):要我帮什么忙?

秦渡(OS):戴副局长,当然是要孙泽回不来重庆啊。我也知道您很为难,所以我有薄礼送上。黄金五十两,重庆周边优质石油矿井一口,如何?

戴笠(轻描淡写):送到我家吧。我会跟李婷说,孙泽将在行动完成后被清除,这是蒋委员长的命令。她本出身破落户,自然贪恋荣华富贵,会死心塌地地跟你儿子的。秦兄放心吧。

秦渡(OS):那就谢谢了。

戴笠挂断电话,有些疲惫,低头揉着太阳穴,然后叹了口气,拨通了另个电话。

戴笠:电讯科长吗?马上回电“猎犬”,阜新油田出产的是重油,不具备开采价值,加快推进行动。

电讯科长(OS):好的,戴副局长,还有别的命令吗?

戴笠:还有封发给“驯狐”的密电。电文如下,“绝密!时间紧迫,为令日寇对勘测图完全信任,命你立即假他人之手杀掉‘猎人’,刺激‘玄狐’就范,必要时,‘猎犬’亦可牺牲!”

戴笠挂断电话,不禁莞尔。

戴笠(VO):做掉“猎人”、“猎犬”,用他们的鲜血刺激“玄狐”就范,本就是行动预先之设计,没想到竟能为我换来一笔外快,实在是意外之喜,哈哈!

93、【 大连,东关街街上,夜,外 】

孙泽开车来跟田慧接头,孙泽远远望见田慧在街尾卖烟卖报纸。

孙泽把车开过去,在田慧身前停下,下车过去要跟田慧接头。

突然四个路人:炮手甲、 乙、丙、丁,凑拥上前,围住俩人,手脚麻利地拿布条勒住俩人的嘴巴,绑住双手,又用大布袋把俩人套住扎紧袋口,塞进两辆黄包车,放下遮雨棚,拉起就跑,瞬间跑没影了。

94、【  车上 ,夜, 内 】

不远处胡同里停着一辆车。

车上的神秘人看到发生的一切,气得擂了下方向盘,立即拿出一只空烟盒里拆开,拿出铅笔在反面写着什么,然后揉成一团,开车向满堂春妓院驶去。

95、【 满堂春妓院,二楼,夜,内 】

马铭正在算账,一名伙计气喘吁吁跑上来。

伙计:马站长,刚才门口停下一辆车,扔下一封密信走了。信中自称“驯狐”,说“飞鹰”被抓走了,一起被抓的还有“猎人”,是中共分子干的,他们去了码头仓库方向,命你设法营救。

马铭(急切):“驯狐”终于出现了,把密信给我看!

伙计赶紧递过一只拆开的香烟盒纸,马铭看完就眉头紧皱。

马铭(坚决):立即准备人手,跟我去解救他俩,顺便给警察局里的熟人透个信,让警察局通知鬼子也去救。但我们要早到一步,救出“飞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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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 郊区库房 ,夜,内 】

孙泽和田慧被绑在柱子上。

前面站着炮手甲、乙、 丙、 丁,正是街上抓俩人的四个人,都是贩夫走卒打扮,但手里都拎着驳壳枪,狠狠盯着孙泽脸上。

旁边是位三十来岁的男人,眼神明亮,正是李立侠。

李立侠示意旁边的人,挖出俩人嘴里堵的烂布,俩人剧烈地咳嗽起来。

孙泽:请问各位,把我绑到这里是什么意思?你们是哪边的?

李立侠:孙先生,我是中共瓦房店救国军政委,我叫李立侠。

孙泽:刘军长的死是误会,其实我是国府派来执行任务的。

李立侠(平静):我猜也是如此,我一直暗中跟踪你,发现刘立三所说马司令情报站其实是军统情报站,张三也是军统外围,而跟你接头的这个漂亮妹子也是军统特工。所以刘立三虽然是被军统出卖的,但我想也是有原因的。

田慧:既然你都知道,现在是国共合作共同抗日,你们赶紧放了我们,不要耽误大事!

李立侠:放你们可以。但你们也说了,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所以我只提一个条件,两位把你们要执行的任务告诉我们,我们中共一定会全力协助。

孙泽(动心):李政委,你说话算数吗?

田慧:“猎人”,你要明白,国共两党是永远不会真的走到一起的,况且他们后面是苏联!

孙泽如遭重击,一时说不出口,突然炮手戊从仓库大门跑进来。

炮手戊:李政委,鬼子宪兵来了,已经到街口了!怎么办?

李立侠很是沉着,从腰里抽出驳壳枪,望着自己带来的五个炮手。

李立侠:我们兵分两路,老大、老二、老五去阻击敌鬼子,老三、 老四和我,带着孙泽和这女人撤退,马上行动。

炮手甲、乙、戊向大门外跑去。

李立侠带领炮手丙、 丁,押着孙泽、 田慧跑向后门。

97、【 仓库后街,夜, 外 】

一行人走到后街。

天很黑,还下起小雨,巷子里更加阴冷。

李立侠走在最前面,后面是孙泽、田慧,再后面是炮手丙、丁。

李立侠正在向前看。

突然从黑暗里几乎同时窜出两条黑影,窜到炮手丙、 丁身后,黑影手扬起,明晃晃的匕首划过夜空,刺入两人的左肋部,直接刺破心脏。两人顿时瘫软倒地。

李立侠察觉忙回头,看到孙泽惊觉的脸部。

李立侠刚想反应。马铭已经出现在李立侠身后,匕首刺入了他的左肋,李立侠也瘫软下去。

孙泽脸色铁青瞪着马铭,马铭过来给他解绳子,另两个伙计给田慧已经解开绳子。

孙泽绳子还没解开,已经忍不住质问起来。

孙泽:“猎犬”,你为什么杀他?鬼子也是你引来的?刘立三真的也是你出卖的?

马铭:“猎人”,这是戴老板的命令。文主委通知了我们,阜新油矿的油品有问题,日寇还会重视你,你可以继续行动了。

孙泽还想要说话。

田慧冲过来挡在孙泽和马铭面前。

田慧(急切):小心!

孙泽和马铭同时回头。

炮手甲从仓库后门冲出来,手里举着驳壳枪。

马铭也抬起枪。

一颗子弹打中了炮手甲头部,炮手甲顿时瘫软在地。

一颗子弹打中田慧胸部,田慧的身体一颤抖,向后弹倒在地。

孙泽惊呆了。

马铭毫不犹豫,把自己的手枪塞到孙泽手里,孙泽不明所以,而马铭指着地下的五具尸体。

马铭:你要记住,是你趁他们没有防备,夺过手枪,杀了两个绑架你的抗战分子!

然后马铭对带来两个伙计一比划,对方心领神会。

马铭扛上田慧的尸体,两伙计分别扛上李立侠、 炮手丙的尸体,迅速消失在黑暗里。

地上剩下炮手丁、 炮手甲的尸体剩下孙泽站在雨中,全身战栗,雨越下越大,地上的血都被雨水冲淡。

一群日本宪兵从库房后门出来,向孙泽跑来,领头的是雪子和小野。

98、【 满铁调查部,总务办公室 ,夜,内 】

孙泽坐着还在发抖,雪子、 小野站在旁边。

小野正对孙泽眉飞色舞地夸奖。

孙泽苦笑起来,而雪子冷笑不止。

小野(对孙泽竖起大拇指):孙君,你一人杀死两个试图绑架你的抗战分子?了不起啊!事到如今,有些事我也不隐瞒您了,署长和部长去阜新了,那里钻探的石油出油了。

孙泽(绝望):那我不是没有用处了?

小野(连连摇头):孙君,不是的。我刚得到部长传来的消息,阜新出的是重油,不能用。同行的梅津署长与部长达成一致,命令玄狐按照你所提供的勘测图进行钻探。孙君,部长已撤掉玄狐钻探队的总工程师,任命你去接替,同时为了补偿您受到的冷遇,部长要求梅津署长和安社长答应,把雪子嫁给你做太太,他们已经答应了。孙君,恭喜你了!

孙泽无比惊愕,望着小野。

孙泽:我很荣幸,却不知道雪子小姐是否同意?

小野马上连连点头。

旁边的雪子依旧表情木然,仿佛这桩亲事与她无关一般。

孙泽一时不知所措。

小野(拍了拍孙泽的肩膀):孙君,不必担心,雪子小姐会成为您的合法妻子的,而且我为你们准备了一处新居,作为您今后在关东州(旅顺、大连合称)永久的家。我会等你凯旋而归!

99、【  大和旅馆,宴会厅,日,内 】

宴会厅布置成婚礼现场。

孙泽穿着西服,雪子穿着和服,小野主持婚礼,梅津康、 大村卓、 安社长都出席了婚礼。

所有人都是各怀心事,强颜欢笑,婚礼匆匆结束。

孙泽、雪子,俩人上了车。

小野开车,送俩人回孙泽的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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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孙泽新家 ,客厅,夜, 内 】

车停在一处楼门口,小野先下车,打开车门。

雪子和孙泽下了车,雪子先进了房间,而小野趴在孙泽耳边,笑着凑趣说着什么。

孙泽也笑了,被小野推进房间。

小野从外面关上门,开车走了。

房间里,雪子低着头坐在榻榻米上,孙泽有些尴尬地望着她。雪子却大方地抬起头。

雪子(平静):孙君,这房间里没有监听设备,我们可以开诚布公地说话了。(见孙泽无语)今晚是我们结婚的日子,您不高兴吗?您担心与我结合,会让你无法完成任务吗?

孙泽被说破心事,脸色铁青,全身战栗,不知所措。

雪子却起身从背后抱住孙泽,在他耳边小声说起来。

雪子(温柔):孙君,请不要担心,我是“驯狐”!

孙泽(假装糊涂):什么驯狐?我不懂!

雪子:“猎人”,请不要在伪装下去了。

孙泽(如释重负):雪子,你真的是“驯狐”?我一直在你和小野之间揣测,果然是你。

雪子:我不但是“驯狐”,我还是中共地下党员。

孙泽更加愕然。

雪子微笑着望着孙泽,娓娓道来,而倾听的孙泽陷入回忆。

(闪回)

雪子抓着孙泽的手,一起按动扳机,子弹射中刘立三头部。

(闪回)

孙泽出院,在小野和雪子陪同下,出院回了大和旅馆。

小野去前台拿了钥匙,交给孙泽,然后又望着雪子。

小野:孙君,您的好好静养,我的要回去工作了。过几天我再来看您!雪子小姐,最近您的一定辛苦了,要和我一起回去吗?

雪子略带疲倦地点点头,没说话。

孙泽有点舍不得雪子,于是凑过来。

雪子神色显得娇羞,但瞬间恢复了常态的冷峻,孙泽不禁一哆嗦。

孙泽:(试探):雪子小姐,你晚上过来陪我去吃饭吧?大和旅馆餐厅的熏狐肉,很好吃!

雪子(坚决):孙君,你身体刚痊愈,不要乱吃食物。加上我要负责蜜蜂社,最近几天,我就不来打扰您了。

孙泽显得很失望,但很无奈地点点头。

(闪回)

雪子坐在车里,望着孙泽与田慧假扮的妓女纠缠,转头注意到假扮黄包车车夫的李立侠,随后开车跟踪李立侠。

(闪回)

望着李立侠拉车回到仓库,炮手甲、乙、丙、丁、戊都出来迎接他。雪子摸摸腰间的手枪,最后放下手,开车离开。

(闪回)

雪子坐在车上,眼看孙泽和田慧被李立侠一伙劫走,气得砸了下方向盘。

雪子拿出烟盒拆开,给马铭写密信。

雪子开车掠过满堂春妓院,把纸团扔进妓院窗户。

雪子神色冷峻。

(闪回完)

雪子(平静):虽然我爸爸妈妈是日本人,但我出生不久,在政府做文职的爸爸妈妈因为反对侵略战争,都被军国主义者暗杀了,我还被培养做特工,但我骨子里是反战者。后来我加满铁调查部,在中共地下党员中西功影响下加入了共产党,中西功离开前,安排我继续潜伏。后来我又秘密加入军统,被戴笠秘密指示潜伏,等待被启用,我有电台,与戴老板直接联系,独立于军统大连站。之前,我利用自己的三重身份,同时为中共、国民党提供抗日情报。你来前,我被戴笠启用加入猎狐行动,代号“驯狐”,负责监视你和“猎犬”的行动。我同时被地下党的同志秘密通知,我党已知晓猎狐行动,对你非常重视,命我全力帮助、保护你完成猎狐行动。不过你说我像李婷,但我第一次见面时,就从你的眼神表情就判断你在说谎,为了完成任务,我只得当做不知道。之后你猜测我就是“驯狐”,第一次试探性与我接头,竟然是在小野面前,我这才明白你缺乏战斗经验,我害怕一旦暴露了真实身份,你就不能自控,影响到猎狐行动,所以第一次就否定了你的猜测。

孙泽:我已经知道,是“猎犬”出卖刘立三,也是“猎犬”导致李立侠、“飞鹰”惨死。但雪子,你还有什么秘密,是我不知道的?

雪子(微笑):有很多。比如李婷也是军统特工,代号“快马”,不过是为了任务才亲近你;此外,戴笠已经对你动了杀机,命我伺机杀掉你!你认为“快马”得知你必死的消息,面对秦兴的热烈追求,会怎么样?

孙泽(惊愕):这都是为什么?

雪子:为了行动能成功,所以戴笠才会以刘立三、李立侠甚至是你的鲜血,刺激日寇的大脑,换取日寇对《石油勘测图》的信任,才会派“玄狐”进入埋伏圈,不只你“猎人”,连“猎犬”亦可牺牲!

孙泽:你为了救我,造成了刘立三、李立侠的牺牲,事前,你为什么不向他们解释清楚?

雪子(无奈):事前,我曾向负责与我联络的中共方面负责人、东北挺进军第一团团长冯贵建议,向刘立三、李立侠等通报“猎狐计划”,以避免无辜的牺牲。结果冯贵拒绝,他回话说,“请示上级后回复,猎狐行动对国家和民族,甚至整个反法西斯战争的胜利,都是极其有价值的,所以我们做出些牺牲也是应该的。”我不能为了救他们,而影响猎狐行动!

孙泽: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

雪子:引诱“玄狐”去无名盆地,我们的同志会接应我们。三天后,大村卓还要请我们到他家里做客,不要露出马脚。你不能在此时失去信念,只有有了新的信念,才能支撑你走到最后,那就是加入中共。天晚了,我们休息吧。

孙泽木然点头。

101、【 孙泽新家,卧室 ,夜, 内 】

榻榻米上,俩人头足交错而眠。

孙泽辗转难眠。

雪子酣然入睡。

孙泽起身,想走到窗前,榻榻米上的雪子张开眼睛。

雪子起身抱住孙泽,主动亲吻起来。

孙泽拒绝着雪子。

雪子疑惑地望着孙泽。

孙泽望着雪子的脸,终于热情地抱住雪子回吻起来。

俩人一起倒在榻榻米上。

(特写)

破损的怀表被取出。

李婷的照片被撕下,换上了雪子的小照。

102、【 大村卓家,客厅,日,内 】

夫人带雪子去别的房间,大村卓和孙泽坐在榻榻米上对饮。

大村卓:孙君,雪子对你好吗?

孙泽(微笑):很好。

大村卓:对于你的新任命,有什么看法?

孙泽摇摇头。

大村卓(微笑):那就好,孙君,我祝你完成任务,那时候,你就是我们满铁的英雄了!

大村卓端起酒杯敬酒,孙泽赶紧端起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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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 城外营地,日,外 】

小野开车,载着孙泽、雪子出了大连,向城外进发。

雪子挽着孙泽的胳膊,作亲密状,孙泽表情很是得意。

车开进了一处临时营地。

营地外面有一圈装甲车、 军用卡车环绕保卫,营地里坐满了全副武装的日本关东军和钻探队队员。

营地里停着几十辆卡车,卡车上满载石油钻探设备,车门上喷绘着“玄狐”标志,原来玄狐钻探队已经转场到大连城外,等待孙泽,雪子。

三个人下车。

一位穿钻探队队服的中年人,和一位军官都过来向三人敬礼。

小野指着中年人和军官。

小野:孙君,这位先生是玄狐钻探队的队长,以后他就听你直接领导了。这位军官是钻探队的专属护卫队队长,本田少佐。大家都到齐了,饥饿已久的玄狐,终于可以出发去无名盆地大快朵颐了!

队长握住孙泽的手,点头哈腰,孙泽也点头。

孙泽又握住本田少佐,本田少佐却抽回手,神色傲慢不屑。

孙泽不禁表情尴尬。

雪子神色依旧泰然自若。

小野生气地对着本田少佐咆哮。

小野:本田,孙君是关东军和满铁都看重的人,他为了帮我们找到石油,蜜月期就来公干,你竟如此无礼?我要求你向孙君道歉!

本田少佐冷哼一声,点了下头就算行礼,然后去指挥钻探队和护卫队集合上车,发动车辆。

小野也懒得再说话,拉住孙泽说了会话。

然后小野和队长送孙泽和雪子,上了一辆最豪华舒适的房车,随即整个车队开动,慢慢驶出了营地。

车队最前面是两辆装甲车,跟着四辆军用卡车,满载荷枪实弹、头戴钢盔的关东军,车头上架着机枪开路,后面是运载钻探设备的十几辆卡车,孙泽的房车落在最后面。

104、【 营地外森林 ,日, 外 】

营地外,路过就是一片森林。

树林里,马铭隐蔽身子,望着行进中的车队,表情严肃,看一辆辆车驶过,而最后一辆是房车。

车队消失后,马铭从树林出来。凝望着车队消失的方向。

105、【 满堂春妓院,后院密室 ,日, 内 】

马铭一个人在收发电报,电报声再起。

马铭:“猎犬”报告,“猎人”和“飞鹰”被中共瓦房店抗日救国军政委李立侠绑架,后“猎人”被解救,李立侠被我击毙,“飞鹰”牺牲。之后“猎人”与雪子结婚,随钻探队向无名盆地进发。

戴笠(OS):任务完成,“猎犬”即日荣升长春站站长,统帅军统东北全境人马,即刻赴任!

马铭长出一口气,伏案痛哭起来。

106、【 房车内 ,日, 内 】

长长的车队向无名高地进发,最后面是孙泽和雪子的房车,孙泽显得很疲惫,靠在雪子身边。

孙泽:雪子,你害怕吗?

雪子(摇头):我不害怕,因为我只有仇恨,我亲眼目睹过军国主义者的罪行,我也想在战场上直接消灭他们!但是我也知道,如果让“玄狐”找到石油,将有数百、数千、数万倍的人被残杀,所以歼灭“玄狐”,更加重要!

孙泽点点头。

107、【  帐篷,夜, 内 】

车队终于抵达了无名盆地底部,护卫队开始布防,钻探队员们开始卸车,在盆地底部搭帐篷。

孙泽和雪子坐到一间帐篷里,外面响着发电机的声音,屋子顶端垂着一个电灯泡,忽明忽暗。

帐篷里里还坐着钻探队队长,护卫队本田少佐。

队长正在向孙泽汇报工作,队长显得很疲惫,眼睛红肿。

队长:总工程师阁下,钻探设备已经全部卸下。我们要不要连夜开始架设钻探平台?

孙泽:队长先生,还是明天再开始钻探吧。经过漫长的旅行,大家都疲惫了,今晚就好好休息吧。

队长:谢谢总工程师阁下,对下属的体恤。

本田少佐却跳起来,握着腰上的战刀刀柄,瞪着孙泽和队长大叫。

本田少佐:休息的不要,你们满铁的工程人员,和我们关东军士兵一样,都是铜筋铁骨,传令下去,马上开工!

队长无奈就要出去,孙泽想说话,却被雪子拉住了。

突然外面响起密集的枪声,地雷爆炸声,本田少佐跳起来,冲了出去。

孙泽趴在窗口向外眺望。

外面到处是火光,到处是烟雾,到处是关东军和队员的死尸。

雪子马上做出反应,拉着孙泽冲出帐篷。

108、【 战场,夜, 外 】

孙泽向来时的房车跑去,被雪子拉住。

孙泽:任务终于完成了,我们走吧。

雪子:我们还没有安全,我们必须与接应我们的同志汇合才行。而现在,车子是最危险的。

孙泽还想反驳,雪子突然孙泽把扑倒在地上,伏在他身上。

雪子:危险!

一只飞来的炮弹击中房车,房车爆炸了。

109、【 结束战斗的战场,日,外 】

孙泽睁开双眼,看到周围一片焦土,战争已经结束。

回头,看到雪子还伏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

孙泽:雪子!雪子!

雪子没有反应,孙泽挣扎着从雪子身下爬出来,回头看去。

雪子伏在地上。

孙泽挣扎着爬过去,抱住雪子的头部。

雪子脸色苍白,紧闭双眼,终于没有了之前的冷峻,像个没有灵魂的人偶。

孙泽坐着,摊开两只手,手上都是已经凝固的血,孙泽顿时泪流满面。

冯贵、刘营长跑过来。

孙泽看到对方,呆呆地没有反应。

冯贵看到孙泽,赶紧把他扶起来。

冯贵:您是孙泽先生?

孙泽点点头。

冯贵:那请跟我们走吧。

孙泽点点头,又望了望雪子的尸体。

孙泽:雪子怎么办?

冯贵:孙先生,玄狐钻探队已经被打掉了,您和雪子为中国抗日,乃至全世界的反法西斯运动都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为了保证您和我们在日寇和重庆方面的情报网,我们不能对外公布您和雪子的功绩。反而要留下她的尸体,也会找合适的尸体代替您,造成您已经死了的假象,而且是为天皇效忠了。

孙泽点点头,从怀里取出怀表。

孙泽:这是我和雪子的定情之物,可以证明我的身份。

冯贵接过怀表,递给刘营长,刘营长点点头。

冯贵示意孙泽跟上。

孙泽恋恋不舍望了眼地上的雪子,站起身,跟冯贵一行人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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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无名盆地,日, 外 】

一伙日军接近无名盆地,发现了无数死人的尸体。

指挥官也是个少佐,挨个辨认。

少佐找到了房车的遗骸。

少佐看到雪子的尸体,旁边还有一具面貌被毁的男尸。

少佐从男尸衣服里,摸出怀表,打开表盖,表盖内是雪子的小照。

少佐不禁跪地大叫起来。

少佐:是玄狐钻探队和护卫队啊,是雪子和孙先生,他们都为天皇效忠玉碎了,马上给梅津署长发电报!

天空阴云密布。

111、【 满铁调查部,部长办公室,日, 内 】

大村卓正在办公室,突然电话响了。

大村卓接通电话。

侍从长(OS):大村部长,我是梅津署长的侍从长。梅津署长阁下要你来见他。

大村卓:请问侍从长,梅津署长阁下今天脾气如何啊?

侍从长:梅津署长很生气,他接到了消息,孙泽、雪子、玄狐钻探队、护卫队抵达无名盆地后,遭遇埋伏,被全部歼灭了。

大村卓一只手握着电话,一只手腾出来擦着额头的冷汗。

大村卓:侍从长,谢谢你。我的明白了。

112、【  关东军能源署,署长办公室 ,日, 内 】

大村卓忐忑不安地来到梅津署长办公室门口,门关着,于是他敲敲门。

大村卓:梅津署长阁下,大村求见。

梅津康(OS):进来。

大村卓推门而入,只见梅津康坐在桌后,恶狠狠地瞪着他。

大村卓不禁满头冷汗,但还是故作镇定。

梅津康沉不住气了。

梅津康:大村君,你听说雪子、玄狐钻探队和护卫队遇难的事了吗?

大村卓:刚听说了,他们都是天皇的最好子民!

梅津康(咬牙切齿盯着对方):救援部队带回了雪子和孙泽的尸体,大村君,你说这该怎么办?

大村卓(赞叹):这是一段很伟大的爱情啊!

梅津康(暴发愤怒):大村,你无耻,我们的玄狐钻探队没有了,还谈什么爱情!孙泽一定是奸细,是你推荐的孙泽,我要送你上军事法庭!

大村卓不敢说话,连连鞠躬致歉。

最后梅津康骂累了,瞪眼盯着大村卓喘着粗气。

大村卓小心翼翼凑过来。

大村卓:梅津署长,孙泽也被害了,怎么能说孙泽是奸细呢?而且如果被东京知道,是您同意派玄狐去无名盆地而中了埋伏,您也脱不了干系啊,甚至司令官那也很难办吧?

梅津康听完转着黑眼珠想了半天,然后长叹一声。

梅津康:大村君,您说的很对,我们要结成攻守同盟,绝对不能让东京发现!

113、【  满铁调查部,一层大厅,日, 内 】

满铁调查部大楼一楼大厅,挤满了新闻记者。

大村卓正在满怀悲痛地对外宣告。

大村卓(满怀悲伤):近日,玄狐钻探队及其护卫队,总工程师孙泽、雪子夫妻,在无名盆地进行石油勘测时,遭遇恶劣雷暴天气,发生火灾全部为天皇尽忠了,为此我们无比悲痛。从1937年起到今年,玄狐已经在大满洲帝国全境,都进行过无数次石油勘测,建设了无数油井,支援了大日本皇军的圣战,和大满洲帝国的建设,但勘测开采过程中,也牺牲了无数位英烈。如今随着阜新、 无名盆地勘测的失败,我们不得不宣布,在满洲已经没有可供开采的油储了,我们将去东南亚进行钻探开采!

114、【  郊区,日本英烈墓园 ,日, 外 】

大连郊区一处山崖下,有一处日本英烈墓园。

最边上一座新墓,墓前树立墓碑,上面镶嵌孙泽和雪子的结婚照,墓碑下堆满鲜花。

梅津康、大村卓、小野、 伪大满洲帝国代表、大连的日伪名流高官,都身穿黑衣,前来墓前祭奠。

旁边站满记者,举着老式照相机,镁光灯不断闪起,梅津康侃侃而谈。

梅津康(慷慨陈词):孙泽先生、雪子小姐、玄狐钻探队全体队员和护卫队全体将士,是衷心为天皇效力,为大满洲帝国国民寻福祉的,我们应该永远铭记他们。

115、【 重庆资源委员会,会议室,日,内 】

桌上摆满了来自沦陷区的报纸,有中文的有日文的。

头条新闻都是孙泽和雪子的黑框照片。

桌旁坐着文灝、秦渡、 王杰、戴笠,文灝心情很激动。

文灝:孙泽是一只被隐去锋芒的铁刺,坚韧,刚强,一旦插入鬼子大脑,就会使鬼子疯狂混乱。这是国民政府在对日经济战争的完美战役,我们应该公开孙泽的英雄事迹!

王杰:但美方要求,不能把中国石油机密向中共和苏联公开,因为他们将是我们未来的对手,所以猎狐行动不可解密。

戴笠:我会让所有知情者闭嘴的!

文灏:戴副局长,也包括我吗?

戴笠:小弟哪里敢?

王杰:文兄,这是蒋委员长的意思,个人道德要服从党国利益。

秦渡:文兄,我们还是以党国利益为重吧。

秦渡说完,起身而去,王杰、 戴笠也跟了出了,只有文灏没动。

文灏气愤地拍着桌子,但没人理他,只有他的话回荡在空旷的办公室。

文灝:这是违背国民救国会的宗旨的,你们背叛了国民救国会!

116、【 资源委员会,门口车上,日,外 】

戴笠下楼,上了自己的车,司机回头禀报。

司机:“猎犬”已经离开大连,在返回长春路上。该如何处置?

戴笠:“玄狐”已被消灭,“猎人”已死。而一堆武器中,“驯狐”虽违背我命,但也以死谢罪,“飞鹰”早亡,“快马”隐姓埋名,随秦兴远走外国,剩下“猎犬”怎么能独活?清除掉吧。他知道太多了,就让所有冤魂,都去找他算账吧。

117、【 长春某胡同,日,外 】

胡同里很是幽暗,只有马铭一个人,他走到一户人家,敲门。

房门开了,马铭露出满脸笑意,正要走进门内。

突然马铭身后闪出一个黑影,迅速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巴,同时驯狐刺进马铭左肋部,直刺入心脏。

马铭身体顿时瘫软下去。

(特写)马铭的脸部,写满了惊愕和不敢相信的神色。

黑影把马铭拖进门内,房门随即关上。

胡同恢复了平静,又有人走过,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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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香港文灏家,书房,清晨,内】

字幕:1952年夏

小院幽静,假山绿树掩映着书房。

书房房门挂着门帘。

书房里,文灏头发花白,穿了一身长袍,正在闲坐望着墙上,墙上挂着一副照片,是文灝与孙泽的合影,下面标注着:民国十九年摄于清华大学,送弟子孙泽赴东洋留学前合影。

年过花甲的文灏夫人敲了敲门,然后揭开门帘进来。

夫人:老爷,台湾行政院副院长王杰,教育部长秦渡,发来电报,代表蒋介石请您去主持行政院。

文灏:(不耐烦)我早多次说过不想做这个行政院长了,还要我去?就说我在香港呆惯了,不回去!

夫人点头出去,文灏依然望着照片发呆。

不知过了多久,夫人又敲了敲门框,然后走了进来,文灏并没转头。

文灏:(不耐烦)又有什么事?

夫人:老爷,秦渡的寡妇儿媳李婷求见。

文灏:她也是可怜,自从秦兴那小子在国外病死之后,她也来了香港,听说我也在香港,就总来找我问孙泽的下落,当年我是请马占山帮忙照顾孙泽,但“玄狐”被歼灭时,孙泽已经殉国,她却不信仍孜孜以求,劝她回去吧。

夫人离去。

119、【书房,下午,内】

文灏坐在长椅上打瞌睡。

突然两个人影出现在书房门口,文灏睁开双眼,原来又是夫人,身后跟了一个男人。

文灏(不高兴):这次又是谁啊,怎么不通报就私自带进来了?

夫人:是您的一位学生,从大陆专程来见您。

文灏霍然起身,只见夫人身后站的正是孙泽。文灏面现惊喜,抓住孙泽。

文灏:孙泽,你还活着?

孙泽:(微笑) 是的,老师,“玄狐”被歼灭后,我被中共隐藏在东北武装内,并且加入中共。解放前,我随马占山将军起义,解放后,我恢复身份,被授予“抗日英雄”的称号。领导听说您到了香港,所以派我来香港劝说您回国。

文灏:孙泽啊,离开大陆后,我每时每刻都想回去啊,但是我害怕中共不会原谅我……

孙泽:请老师放心,我们共产党欢迎您这样的爱国人士回去,船票我已经准备好了,车就在后门等着!

文灏:(兴奋地搓手)那太好了。夫人,赶紧收拾东西,我们马上就走!

文灏突然想起什么,望着孙泽欲言又止。孙泽察觉到文灏有话要说,于是笑着望着文灏。

文灏:李婷如今是寡居,她也来了香港,常来我家询问你的消息,刚才她刚来过,你要不要见见她?

孙泽:(坚决摇头),老师,我的使命是请您回去,别的事都不重要。时间差不多了,我们马上出发吧。

文灏盯着怀表点点头,拍拍孙泽的肩膀。

文灏:孙泽,你长大了。

120、【码头,傍晚,外】

汽车抵达码头,码头正门口站着一个中年中国女人,原来是李婷。

李婷面容憔悴,头发蓬乱,穿着身旧旗袍,手里是一张李婷和孙泽年轻时的合影,向从码头走出来的中国人询问。

有几个中国人远远盯着她。

李婷:(港台腔)请问,您是大陆来的吗?您知道大陆有一位叫孙泽的抗日英雄吗,它还活着吗?

人们纷纷摇头,甩开李婷而去,李婷仍继续询问着。

文灏:(不忍)你该见她一面。

孙泽:(摇头)这里有台湾的特工,我们进去吧。

一行人下车,拉低帽子,拉高衣领,孙泽与李婷错过,走进码头进口。

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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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僵持阶段,日寇驱役玄狐石油钻探队,于东北苦觅石油,妄图破解缺油困局。

国民政府命军统制定猎狐行动,威逼利诱孙泽充做“猎人”,携伪造石油勘测图假意投靠日寇,诱猎玄狐石油钻探队。然日寇无比狡猾,并不上当。

军统以孙泽、中国共产党和抗日人士的鲜血撩拨玄狐石油钻探队,使孙泽沦为猎物。

危难之际,中国共产党顾全大局,甘愿牺牲,数次助孙泽度过难关,使孙泽看清国民政府的丑恶嘴脸,但为民族大义,仍将玄狐石油钻探队引入埋伏圈歼灭,孙泽最终加入中国共产党,开始新的征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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