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扒女工

作者:有令峻


今年56岁的张业爱原是济南市化工企业的特困下岗职工。自1997年开始抓贼,“迷”上了这一行。一个身高不足1.60米,体重不到45公斤、平凡而普通的瘦弱女子,20多年来冒着生命危险,义务协助公安机关,亲手抓获抢包、抢夺金项链、偷盗摩托车电动车、重大入室盗窃团伙等犯罪嫌疑人396名。根据她侦查提供的线索,警方捣毁多个犯罪窝点。张业爱为群众挽回了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社会治安的稳定做出了杰出贡献。她先后被授予首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山东省“齐鲁先锋”共产党员、山东省见义勇为十佳公民、山东省三八红旗手、2006年济南市“感动泉城”十佳人物等荣誉称号30多次。

 

下岗的辛酸

 

张业爱生于1963年农历端午节,属兔。父亲是济南铁路局机车工厂的中层干部,母亲是石料厂职工。她姊妹八个,四个哥哥,三个姐姐。她是老八。不幸的是,1973年的一天下午,母亲在下班的路上被一辆汽车挂倒,撞在马路边,造成脑血管破裂而去世。这年,张业爱只有10岁。

1979年10月,16岁的张业爱考上高中只上了两个多月,就因家中生活实在太困难和要照顾因工伤右眼失明的二姐而辍学。她先后在罐头厂、糖果厂、小学校办工厂当临时工。直到1983年10月,恰好济南精细化工厂招工,就到厂里当了仪表工。在那个环保状况不太好的厂里,一干就是9年。因氨气的污染,她和许多姐妹一样,吃不下饭,吃了就吐,得了胃病。打那,胃一直不太好,身子比较削瘦。

1992年3月,工厂因污染被有关部门指令搬迁到离家70多华里的郊区,精简了一部分职工。29岁的张业爱第一次下岗,每月只发50元钱。而这时,她的儿子才4岁。丈夫在一家国营饭店开车兼干采购,每月工资也只有300多元。为了生活,抚养孩子,承受着很大的精神压力的她卖过青菜、水果,也用三轮车带上洗涤用品,走街串巷去卖。但收入甚少。1996年3月,工厂又让她去上班,却是去已搬到离家70多里的郊区新厂,每天早出晚归,很难顾得上家。每月工资仅300多元。但就这种情况,也没能维持多久。两年后的1998年7月,企业垮了台,张业爱第二次下岗,每月只发50元。可这50元只发了一年半就不发了。而丈夫在她下岗后不几天也下了岗,每月只领到80元。到2001年,单位上索性一分钱也不发了。

有关单位给他们发了特困职工证。

为了生计,两口子找了个送牛奶的活儿。每天蹬个三轮车,早晚给居民送牛奶。有的居民住在五楼六楼,只订一袋奶,也要噔噔噔跑上去,把奶放进奶箱里,再噔噔噔跑下来。两个人每个月只挣360元。

70多岁的父亲和哥嫂、姐姐姐夫给了他们夫妇很大的帮助。每当他们的儿子开学前,全家总动员,送钱送粮送油送菜。可他们的日子过得仍很艰难。

直到2010年,一家三口还住在两间简陋的只有20多平方米的平房里,这平房还是丈夫单位上的旧仓库。房门前只有六七十公分的走道。家中根本没有什么高档家具,直到2003年,才装上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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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命大姐”引发抓贼决心

 

1997年10月,张业爱当时还没下岗。这天她去西市场买菜,偶然碰上的一件事,打破了她心中的宁静,改变了她后来的生活。

她刚到菜市场大门口,就见一群人围着个躺在地上的中年妇女。妇女用手掌拍打着水泥地,绝望地嚎啕大哭。平时就乐于助人的张业爱问围观的人怎么回事,那人告诉她,中年妇女被人偷了。张业爱蹲下身子,安慰那妇女:“大姐,别伤心了!钱丢了,还可以再挣。”妇女拉住张业爱的手,仍大哭不止:“大妹妹,你不知道。我那个包里有闺女的职专毕业证。我今天是拿着毕业证去给孩子找工作的,人家单位上说今天报名,过期就不给办了。俺两口子都快50岁了,全部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了。这可怎么办呀!”

张业爱的心被猛地撞击了一下,浑身的热血都沸腾起来了。她非常同情和理解这位大嫂给孩子找工作的艰难。她对这名妇女说:“这小偷太可恨了!如果有一天我发现了窃贼,一定毫不犹豫地冲上去,抓住他,为受害人出气!”又安慰了大嫂一番,让她抓紧去孩子的学校开证明,别误了孩子招工的事。

张业爱看着中年妇女哭泣着远去的背景,看看菜市场里来来往往的行人和摆摊的商贩,咬着牙暗暗下了决心:邪恶不除,民无宁日。以后,如果我发现了小偷,决不能让他跑掉!

打那以后,她每次去市场、商店、公共汽车站,都挺注意有没有作案行窃的贼人。因没有侦察经验,加上早出晚归上下班很忙,一时没有发现目标。

1998年7月下岗后,自由支配的时间多了。每到西市场门口,那位伤心痛哭的大姐的身影就在眼前晃动。张业爱抓贼的愿望也越来越强烈起来。于是,她每天都出去转。这天,她在菜市场发现了一个50多岁又胖又壮长着络腮胡子的男人,把手伸进了一个菜贩的钱兜里。因隔着20多米,前边行人又多,等她赶过去,胖贼已骑上自行车,飞快地混入人群中溜掉了。但那胖贼的长相特征,却深深地印在了张业爱的脑子里。她握紧了拳头,在心里暗暗发誓:我一定要抓住这个坏家伙!

这期间,张业爱被介绍到一个朋友的家电商店里卖冰箱、冰柜,月收入近千元。但只干了20多天,她就坐不住了。卖冰箱的活儿虽不累,可每天都要呆在店里,根本就没有时间去追贼。于是她谢绝了朋友的好心,又走上了漫漫的抓贼路。

她说:“如果生活没有意义,挣下一座金山守着,也没什么意思。”

就在她发现胖贼的一个多月之后的9月11日上午8点多,张业爱到医院去看望生病住院的父亲。当她骑着自行车,从南往北来到市立五医院附近时,迎面看到一名50多岁的胖壮男子鬼鬼祟祟地跟在一位骑三轮车的中年妇女身后。她顿时觉得此人又可疑又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稍一寻思,想起来了——他就是我在菜市场见过的那个胖贼。“不好,这小偷肯定是盯上这名妇女了。”于是,她不动声色地调转车头,悄悄地跟在这名男子身后。走了不多远,到了营市街的街心花园旁,胖贼突然下了车,手脚利索地解下前边那名骑三轮车的妇女系在身后车上的红尼龙兜,然后骑上车子就跑。张业爱忙追上去,问那名中年妇女丢了什么东西了。中年妇女一回头,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张业爱说:“大嫂,你别走,在这等我!”说着,用力一蹬车子,就向前追去。追了200多米,到了道德街煤气站旁,张业爱一看,那胖贼正把车子停在路边,眉飞色舞地蹲在地上数钱呢。张业爱下了车子,疾步冲上去,一把就把胖贼手里的钱和红尼龙兜夺了回来。胖贼上来就夺,张业爱厉声喝道:“你敢!你敢!”但还是被胖贼抽走了一张100元的大票。胖贼还威胁她:“让你多管闲事!改天再见到你,我一刀就捅死你!”张业爱骑上车子要去打电话报警,胖贼慌忙逃走了。

张业爱先回到了那个蹬三轮的中年妇女身边。中年妇女正扶着车子在哭。张业爱把夺回的钱、兜交到她手里,中年妇女一看,“扑通”一声就跪下了。张业爱忙搀起她来。中年妇女说,丈夫患了脑血栓,又引起严重的心脏病,躺在医院里好多天了。这兜里有1500元的住院押金单子,还有刚从亲戚那里借来的1400元现金,丈夫正等着用这些钱救命呢。兜里还有衣服,钥匙。“大妹妹,要不是你把这钱追回来,我得去自杀了啊!”中年妇女连吓带急,也犯了心脏病,脸色苍白,嘴唇发青,坐在了地上。张业爱劝慰了她一番,又把她送到她丈夫住的医院。中年妇女拿出几百元钱要感谢她,张业爱说:“大姐,我做这点小事,并不是为了得到什么。您爱人治病正需要钱,您就别客气了。”中年妇女又问:“妹妹,你是哪个单位的,我做个锦旗送去,也好表达一点儿心意。”张业爱说:“做锦旗也得花钱,更没有必要了。您快去照顾病人吧!”说罢,转身就走了。

这次,虽然没能抓住盗贼,但张业爱还是为初战告捷而异常兴奋。在去看爸爸的路上,车子蹬得飞快,还轻声哼起了《便衣警察》主题歌:“几度风雨几度春秋,风霜雪雨搏激流……”

就打那次之后,张业爱与市公安局槐荫区公安分局营市街派出所建立了联系。所长熊俊杰、教导员张丰年对张业爱义务抓贼的行动给予了大力支持,告诉她一些跟踪、侦查盗贼的办法,以及及时与警方联系的方法,还送她一些有关法律法规专业的书籍。并对张业爱一家人加强了保护措施。有了公安机关的支持,张业爱的信心就更足了。

一年后的1999年12月2日,那个50多岁的胖贼又撞到了张业爱的“枪口”上。张业爱在经七纬十二路口发现了他之后,秘密地跟踪了一个多小时,又打110报了警。民警们迅速开车赶来,和张业爱一起抓住了胖贼。

后来,胖贼被处以三年有期徒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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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次出击——抓了一窝六个小贼

 

张业爱仍在槐荫区一带暗访,两个月过去,经验渐渐多起来,对于偷盗、抢劫的小贼的活动规律也摸到了一些。她给公安机关提供了许多破案线索。但自己没能亲手抓住一个,总觉不大满意。

1998年11月初,她来到六职专一带巡查,一名群众认出了她,问:“你还在抓贼吗?”张业爱说:“抓呀!”群众说:“这一带常有几个男孩女孩结伙拎包,你可多注意。”张业爱就常到那一带去转转。11月26日,机会来了。下午4点,有两个十八九岁的男青年骑自行车过来了,在六职专一带转悠。张业爱从他们的举止行动上,一眼就看出这不是俩好孩子,就在一旁跟着观察。两个青年边转悠,边打手势,原来是两个聋哑人。俩小子转了约半小时,几次想对行人下手,却没能得手。之后,两个人来到市华联大楼门前,存下车子,就进了楼里。张业爱就在车子旁守候。等了两个多小时,到6点多了,两个小子才出来,取出车子骑上往北走。张业爱蹬车紧跟,一直跟着他们转弯抹角走了七八华里,进了西郊的一个小村,又瞅着二人进了一个小院。张业爱从院门外观察了一会儿,里边还有两个也打着手势说话的十八九岁的女孩,就断定这是一个聋哑人盗窃团伙的窝点了。急忙蹬车往回赶,找了个公用电话。为防止被电话亭老板听见,蹲在地下捂着话筒低声报了案。槐荫公安局刑警中队的几名干警立即出击,当晚就先抓住了两个聋哑小贼。第二天顺藤摸瓜,又抓住了二男二女四个聋哑小贼,并起获了一批赃款赃物。经审查,这六个外地来的小贼,在市区已结伙作案几个月了。这一次的大获全胜,令张业爱非常振奋。

 

“我叫你喝!”

 

1999年1月28日是临近春节的腊月二十二。别人都在忙着准备过年,张业爱一大早却来到了寒风刺骨的槐荫广场。这时,她发现了一个穿黑色皮衣,低着头,一双眼睛却四下“撒摸”(济南方言,瞅、看之意)的男子,年龄在40多岁。张业爱就在一旁,装做散步,不近不远地观察他。守到10点多,此人走了。张业爱又守到11点,他仍没回去。张业爱惦着家里的儿子吃饭,就骑车往回走。走到市华联门口,嗨,冤家路窄,让她碰上了——黑皮衣中年男子骑了辆新自行车,正在她前边走。“该你小子倒霉!”她紧蹬几步,赶上去,只扫了一眼——自行车后轮只剩了锁头,没了锁叉子。一边却挂了一条新的链子锁。这车肯定是撬了锁偷的!张业爱从经二纬十二路一直跟着他到了经四纬十二路,黑皮衣大概是饿了,把车子停在路边一个拉面馆门口,用链子锁锁上,进了拉面馆。张业爱忙去给刑警打电话。回来时,看黑皮衣的车子还停在门口。她把门推开一条缝,往里瞧瞧,黑皮衣正在唏溜唏溜吃一大碗热气腾腾的拉面。又等了两三分钟,刑警还没来,张业爱生怕黑皮衣吃饱了溜掉,推开门就进去了。她径直走到黑皮衣面前,一把就揪住了他胸前的皮衣,厉声喝道:“哎,你两个小时之前,干什么去了?”黑皮衣一时不知所措,说:“在在、在家呀!”“在家?胡说八道!”黑皮衣这才恍然大悟:面前这个瘦小的女人是个便衣警察!他用力挣了几挣,想夺路而逃。张业爱一手揪住他的头发,往下一按:“我叫你喝!”“咚”地一声,把他的脸整个儿按进了拉面大碗里。“说!车子从哪儿来的!”黑皮衣满脸是面汤,挣扎着说:“我我我的!”“叫你不说实话!再叫你喝一碗!”张业爱手上一使劲儿,又把他的脸“咚”地按进了拉面碗。“我我我……”没等黑皮衣缓过劲儿来,张业爱把他的脸第三次又按进了拉面碗:“我叫你喝个够!我叫你再偷!”这时,两名刑警冲进来,用手铐铐住了黑皮衣,又问张业爱:“张姐,他脸上怎么了?”张业爱忍不住笑了起来,饥饿和寒冷全都忘记了。这时,她才觉得手背上很痛,一看,却是刚才揪黑皮衣时,冻伤的手背挣裂了一道口子,鲜血流了出来。

经当场搜查,从黑皮衣兜里搜出了一把作案用的老虎钳子,一个撬下来没扔掉的自行车锁叉子。

盗贼被刑警押走了,张业爱这才想起了可爱的没吃午饭的儿子,看看表,已是中午一点多,鼻子一酸,忙骑车往家赶。

 

跟踪7小时,捉一盗车贼

 

1999年11月30日,张业爱听说经六纬九路附近常丢自行车,第二天上午8点半就赶去了。在那一带“恭候”小偷。她个不高,穿得又朴素,根本不像电视剧里长发飘飘的“美女侦探”,不会引起贼人的警觉。到了9点多,目标出现了,一个身高约1.78米的长毛青年步行在这一带转来转去,后来又到存放自行车的地方转悠。张业爱不近不远地盯着他。长毛青年走,她就在后边跟着,一直跟着他到了经七纬十二路附近。可这个长毛,一直转到快中午12点了,也没采取什么“行动”。

这时,张业爱看到一群群一队队背着书包唱着歌的孩子放学了。她想到了11岁的宝贝儿子。本来没计划跟踪小贼一天的,临走也没给儿子准备下饭。而丈夫中午在外边有事不能回家。那么,回家做饭?要是小贼偷自行车得了手,溜掉了,怎么办?可不回家呢?天这么冷,儿子又怎么吃饭?也许,儿子会到邻居家借钱自己买点儿饭吃吧?张业爱硬着心肠,忍住涌上来的泪,自己也顾不上买点东西吃,仍在一旁盯着那个长毛青年。

直到下午两点多,长毛青年在一家商店门前存放的自行车旁东张西望,看样子想下手。张业爱忙去给附近的槐荫公安分局刑警五中队打电话。打完电话,她才发现那个长毛青年不见了。这小子,溜得这么快?张业爱分析了一下,长毛青年可能朝郊外走了,忙骑车追到路口。果然,那个长毛青年已骑上了一辆崭新的草绿色坤车。显然车子是偷来的。张业爱心想,这回你可跑不了了。

她仍在后边跟着,一直看着那长毛青年把车子存到了儿童医院附近的一个看车处。张业爱不动声色地接近了他。听到看车人问那个长毛青年:“车子怎么光有锁头,没有锁叉子?”长毛青年说:“车钥匙让我对象(妻子)拿去了。”存下车子,长毛青年就悠哉悠哉地往外走。张业爱本想跟上去,又想他偷的车子还在这里,人肯定还要回来,就在那里忍着寒冷和饥饿“守株待兔”。又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与警察联系。槐荫刑警五中队的便衣刑警乔冰驾驶摩托车带了一名联防队员很快就赶来了。张业爱正要上前打个招呼,这时突然发现长毛青年走进存车处取出了车子。她生怕这个被自己盯了7个小时的偷车贼跑掉,立刻冲上去,死死地抱住了偷车贼的后腰。偷车贼大惊,拼命挣脱了张业爱的手就跑,张业爱扑上去又抱住了他的腿,竟把他的裤子撕开了一道大口子。两名警察这时也冲上来,经过一番搏斗,用手铐铐住了偷车贼,把他连人带赃车塞进一辆面的车里,驶向刑警队。

张业爱这才拢拢蓬乱的头发,舒了一口气。

她回到家,已是下午4点多。邻居大娘告诉她:“你儿子中午放了学,就坐在门口等爸爸妈妈。我给拿来饭,他不吃。给他钱,让到街上买个热烧饼吃,他也不要。直到后来快到上学的点了,我又到你家看看,嗨,这孩子在那里啃凉馒头就咸菜呢。”

张业爱听着听着,泪又涌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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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获三个抢劫少年

 

2000年6月21日12点多,张业爱在昆仑街一带“暗访”。这时,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慌慌张张地跑了过来,脸上还带着泪。张业爱一看这孩子神情不正常,就问他怎么了。男孩说:“阿姨,刚才有三个孩子,拦住我要50元钱。我身上没钱,他们逼我回家去拿,又让我回家去给他们拿烟,还要什么伟哥牌的。我爷爷开了个小烟酒铺。那三个孩子不准我跟家里说。还说,要是我拿不来,他们就揍我。刚才,就揍我了。以前,他们抢过我两块钱。”

张业爱问:“那仨孩子上哪儿去了?”男孩说:“上小吃摊那边去了。”张业爱让男孩领着去看看,男孩不敢去。张业爱说:“你去了,躲在一边,指给我就行。”男孩领张业爱到了小吃摊附近,指着三个在扎啤摊上喝啤酒的十二三岁的男孩说:“就是他们。”张业爱记下了他们的长相特征,找来被抢孩子家长和一个熟人看住了那三个孩子,然后去打报警电话。只过了二分钟,附近的西市场派出所的民警赶来,和张业爱一起,把三个男孩带到了派出所。

经审查,这三个孩子由于父母离婚等原因,缺乏家庭教育,经常逃课,一起在游戏机房瞎混。因手头无钱,而吃喝玩恰恰需要花钱,于是就开始了抢劫敲诈。

这件事,对张业爱的触动也很大,她为那几个犯罪的孩子感到痛心,为他们破裂的家庭痛心。打那,她抓到了少年儿童小偷,不但晓之以法,还以一颗慈母之心对之进行耐心的批评教育。

 

丈夫从不同意到大力支持

 

张业爱最初捉贼,是瞒着丈夫的。她怕丈夫知道了说她不管穷家管闲事,“不务正业”,更怕丈夫担心她的安全。有一天,她说去市场买菜,实际上出了门就侦查小贼的踪迹去了,一转转了三个多小时。越找不到小贼,就越想找。直到看到一个老太太拎着青菜和一条鲤鱼迎面走来,这才想起了买菜的事,忙去买了菜回家。丈夫挺不高兴地说:“你一个家庭妇女去买菜,一买就是半天。你是去买菜还是种菜?”张业爱心里觉得挺对不起丈夫,却又不好向丈夫说明。丈夫腿上有静脉曲张的病,经常疼痛难忍,每天还要出去楼上楼下地送奶。为治病借了朋友的2000元钱,至今没还上。张业爱挺爱好文学,还常写个新闻稿,或给报社提供采访线索。她每天都买《齐鲁晚报》《生活日报》《济南时报》等。她抓小偷的事迹见报后,她都把报纸藏起来,不让丈夫看到。

为了瞒住丈夫而不误抓贼,她还安排了一个与丈夫“周旋”的日程表:丈夫每周二、四都要一大早去送奶,且一去就是一天。这两天她可以放心地“全天候”地去找贼抓贼。周一、三,丈夫一大早送完奶就回家,她对他说,去报社送稿件或去书店给自己和孩子买书。丈夫自然也就不怀疑。周五、六和星期天,再想办法,找借口外出。这种“周旋”一直持续了一年多。

但时间一长,丈夫还是知道了她的秘密。开始,他坚决反对:咱们家这么困难,孩子一天天长大,以后上初中、高中、大学,花钱更多。一个大学生,一年不得花一万多?咱不趁年轻多挣点儿钱,倒去管捉贼!你一个又瘦又矮的女子,能抓几个贼?张业爱说:“家里的事我干的少,我心里是不好受的。可我看到那些被盗被抢的市民那么惨,心里更不好受。现在,我爱上抓贼这一行了,也很难放弃了。你就辛苦一下,让我多去抓几个贼。我抓够了,抓没了贼,就不干了。”说得丈夫笑了起来。小两口是1985年经一位送奶的大姨介绍认识的。谈了一年恋爱,结了婚,感情一直很好。同甘共苦十几年,丈夫也很了解妻子的性格脾气。她要做的事,你拦是拦不住的。只是告诉她一定要小心,防止狗急跳墙。平时还常和妻子一起商议捉贼的办法,怎么样才能及时报警,不让盗贼跑掉,而自己又不受伤害。

 

儿子跟妈妈当小侦察员

 

捉贼的事,张业爱开始瞒着丈夫,但儿子却没能瞒住。1998年,儿子才11岁。每到周末去捉贼,张业爱都把儿子反锁在家里,陪伴着儿子的,只有几只绿色的鹦鹉。儿子跟鹦鹉说话,小鸟们也喳喳喳喳做答,还飞到他的肩上,手上。儿子也就不寂寞了。妈妈回到家,常和儿子躲进里屋,打着哑语手势说,今天又抓到了一个、两个、三个、十三个。儿子就兴奋地抱住妈妈亲上一口。后来,儿子央告妈妈带他一块儿去捉贼,说:“妈妈,我可以给你当小哨兵,送鸡毛信。我是小孩,贼人更不容易发现!”张业爱一把将儿子搂在怀里,说:“好儿子,跟妈去!” 儿子到了现场,一点儿也不害怕。发现了敌情,常常替妈妈盯着目标,让妈妈好去打电话报警。

1999年3月,张业爱发现了偷车的三四个聋哑人,可这帮人比健康人还要精,一旦发觉有人盯上了他们,撒腿就跑或骑上车子就跑。下次再换个地方作案。张业爱就想侦查到他们住的地方,好请警方掏他们的老窝。她连续跟踪了多次,又找了许多人打听,终于了解到这伙聋哑人可能在北郊黄河岸边的村子里住。也仅仅是可能。而且,黄河岸边的村子足有几十个,要是一个个跑下去,还不得一两个月?但张业爱还是义无反顾地去了。而且,是用自行车带上儿子一块儿去的。从家到黄河边的那些村子,足有20公里。张业爱领着儿子扮作找老乡的,一个村一个村地问,找了五个村子也没有线索。张业爱稍休息了一会儿,领着儿子上了黄河大堤。儿子一看那波涛翻卷、滚滚东去的黄河,就兴奋地大喊大叫起来。孩子长到这么大,又住在黄河岸边,当妈的还是第一次带儿子来看黄河。

看完黄河,张业爱领着儿子又到村子里去找那帮聋哑人。一直找到下午5点多,终于在吴家堡镇的新沙王村找到了线索。一个村民告诉她,村里谁家就住了十二三个聋哑人,其中还有四个年轻女子,在家做饭洗衣。晚上,十几个男女青年住在一间大屋里,睡通铺。那八九个聋哑男子每天出去,不知干什么。又问那几个聋哑人的年龄、长相,跟她发现的聋哑窃贼也很相似。张业爱又侦查到了聋哑人住的具体位置,心中暗暗欣喜,就带上儿子往回赶。到了一个公用电话旁,张业爱打电话报了警。回身一把就抱住了儿子:“儿子!妈妈成功了!妈妈太高兴了!这里面,还有你小侦察员的一功!”

儿子回到家,累得一头倒在床上就睡着了。张业爱就在灯下给市公安局写信反映案情。她边写,看到儿子的小脸上还带着笑容。第二天一早,儿子告诉妈妈:“我做梦又跟你去追贼捉贼了,一下子就抓住了一个!”

几天后的一个晚上,当聋哑贼们正兴奋地打着哑语,欢聚一堂,“吹嘘”当天的“收获”时,几辆悄悄而至的警车包围了院子,随即把这十几个人带到了公安机关。

经审问,这十几个流窜作案的聋哑贼来自外地好几个省市,由一个贼头儿控制、教唆,在济南已行窃几个月。公安机关经与外地警方联系,对方来人将聋哑贼们押解回去了。

张业爱每天晚上回到家,儿子都要给她揉揉肩,捶捶背。他对妈妈说:“妈妈,你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妈妈!伟大的妈妈才不知道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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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感内疚的事,对不起亲人

 

有好多次,张业爱在辖区跟踪追迹,来到爸爸家附近,只需几分钟,就可以回家看看老人,但她都没回去。有时,竟一个多月没去看爸爸,心里觉得挺对不起老人的。母亲49岁去世后,爸爸拉扯八个子女多不容易呀!可爸爸却非常理解女儿,且为最小的女儿感到骄傲:“行啊,我们家里出了个编外警察!”又叮嘱她千万要小心。

在捉贼三年的过程中,张业爱感到最内疚的一件事,是对不起英年早逝的二哥,对不起待她如亲妹妹的二嫂。

张业爱说:“兴许是我在家里最小的原因,二哥二嫂非常疼我。我刚结婚时,家里的炉子都是二哥来给安装的。我1992年下了岗,要去卖菜卖水果,也是二哥给焊的三轮车。儿子上学,二哥二嫂也多次送来学费、衣服。”

那件事发生在1999年1月12日,当时,二哥因脾脏患病做了切除手术住院。张业爱到六职专附近的市场买菜,听群众反映有一伙拎包贼常在那一带作案,于是她每天都冒着风雪严寒去守候。守到第六天时,也就是1月17日,窃贼还没有出现。这时,外甥女急匆匆地赶来,找到她,说:“二舅病很重,你快去看看他吧。”张业爱想,自己在这里已守候了六天,如果这时去了医院,万一小偷来了,自己不是前功尽弃了吗?张业爱对外甥女说:“有医生看着二哥,不会有事。我明天去吧。”仍坚持守候。第二天一大早,她正准备去看二哥,没想到还不到7点,外甥女就哭着来了,一进门就说:“小姨,你再也见不到活着的二舅了,我二舅昨天半夜就去世了!”张业爱如雷击顶,不知自己是怎样去的医院。进了太平间,一下子扑到了二哥身上,哭着说:“二哥,我看你来了!我早知道你病的这么重,哪怕是在你病床前站二分钟,亲手给你喂口水,也算尽了当妹妹的一点儿心。我现在真后悔啊!哥啊,你能原谅我吗?”

对这事,张业爱其他的哥哥姐姐对她也有看法。她的同事也说她太狠心了。

张业爱对记者说,因为这件事,二嫂有好几年不跟她说话。有好多次两个人碰上了,二嫂扭头就走。她也知道自己伤了二嫂的心。她说,二哥二嫂的情,我以后再回报吧。

 

紧急求助时,旁观者的冷漠令她心寒

 

对于张业爱捉贼,有不少人不理解,说她傻。但她却历尽艰难,痴心不改。她说:“也许是我受父母兄姐的影响,从小就有爱憎分明嫉恶如仇的性格。”她始终认为自己是在做着一项很神圣的事业。

可是,她在捉贼时,急切地需要帮助时,一些围观看热闹者满脸冷漠的态度,却使她心寒。有好几次,她发现了窃贼,需要打110报警电话,有的公话点的小老板怕招惹是非受到牵连,不让她打。有时路边没有电话,她想借别人的手机用一下,人家不给用。她说我用一下,给您钱,对方轻蔑地一笑,扬长而去。有一次,她抓住了一个人高马大比她几乎重一倍的窃贼,自己制服不了他。她大声对围观的人喊:“请你们去打110!”却没有一个人管。那个窃贼硬是挣脱了,跑掉了。张业爱就想,这些围观的人怎么这么麻木啊!更令她伤心的是,抓住窃贼后,需要失主去派出所指证,有的失主却不配合。

1999年2月2日,泉城的气温降到了零下11℃,异常寒冷。张业爱在经六路纬十二路一个加油站,发现了一个又高又壮的聋哑青年。因为以前抓过他,这次张业爱看他转来转去,行迹可疑,估计此人又旧习难改,就在后边悄悄跟踪。走到省立医院门诊大楼旁的菜市时,聋哑贼趁一名身穿高档毛衣烫着大波浪头发的中年妇女在菜摊前低头挑菜时,从她身旁的皮挎包中偷出了钱包。张业爱一步冲上去,人赃俱获。当张业爱一手揪住聋哑贼的面包服衣襟,一手把钱包交给那个纹着眉毛抹着口红戴着一条很粗的金项链的妇女,要她去派出所作证时,这名妇女竟然说:“我指什么证?我的钱又没有丢!”张业爱说:“要是我不管,你这几百块钱不是白丢了?”那妇女一瞪大白眼:“我又没有请你当保镖,你是不是吃错药了?”这时,聋哑贼见失主不作证,就呵呵地怪叫着,要挣脱张业爱抓他的手逃走。张业爱治服他非常费劲,就对围观的人说:“他是个惯偷,请你们帮帮忙,把他送到派出所!请你们去打110!”但围观者有30多人,却没有一个上前帮忙。有人还说:“人家失主都不管,你管么闲事?”“你有病吗?刚从精神院里出来的吗?”聋哑贼拼命挣脱了张业爱的手,跑掉了。张业爱忙骑车去派出所报警,和两名干警找了好几条街,终于抓到了这个外地来济南作案的聋哑贼。他们把聋哑贼押进了派出所,一进门,怒发冲冠的张业爱脚下一绊,就把这个160多斤重的家伙摔在了地上。

泉城的冬季异常寒冷,张业爱的心更冷。她的心在流泪,在流血。但她从来也没有怀疑过自己所追求的人生价值,从来也没有动摇过这种见义勇为坚持下去的决心。

盗贼恐吓她:“早晚我捅死你!”“叫你盯我,把你的眼抠出来!”“小心你的小命!”

她冷冷一笑:“我等着你!要是怕死,我就不干这一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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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两擒贼

 

2000年1月2日上午8点多,张业爱带小外甥女到了槐荫广场。

前些日子,她就听说这里有多名游人和锻炼身体的居民的自行车被盗。有的人甚至刚存下车子,一眨眼的工夫,车子就不翼而飞了。1999年12月的一天,她来这里盯梢,发现一个男青年手脚麻利地撬开一辆自行车的锁。因距离四五十米,又隔了许多游人,当她追过去时,小偷已骑上车子溜掉了。恨得她直咬牙跺脚。

近十天来,她每天都要来盯梢一上午,但一直没发现目标。10点多钟,一个民工模样的男青年出现了。虽然他换了别的衣服,张业爱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这次,绝对不能让他再溜掉了。她连忙对小外甥女低声吩咐了几句,小姑娘就跑去打电话报案了。她则渐渐接近了目标。就在男青年绕到一辆崭新的自行车旁,动手撬锁时,张业爱看到有两名便衣民警朝她大步走来。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揪住那撬锁的男青年的头发,脚下一绊,男青年“叭唧”一声就趴在了地下。

当天下午两点多,在济南三中门前,张业爱又发现了一条“大鱼”。这是个聋哑青年,是一名用破布条、铁丝钩为工具夹缠车主自行车后轮,趁车主下车查看车子之机,抢拿车筐或车把上的包兜的团伙成员。张业爱一边盯梢,一边到路旁给青年公园派出所打公用电话。接着,张业爱又发现了另外一名聋哑青年。两个小贼相距几米,互相示眼色,打哑语。这时,接到电话的两名便衣民警急步赶来。聋哑青年一看几个人冲他们围了上去,撒腿就跑。张业爱和民警们紧追不舍。追过几个路口,终于把两个坏小子抓住了。

那几天,张业爱的儿子正发高烧,而张业爱只顾去捉贼,没有及时送儿子去医院而转成了肺炎。就在张业爱一天两次抓到三个小贼时,儿子还在槐荫医院里打吊针。当张业爱傍晚赶到医院看孩子时,一位认识她的医生批评她说:“你捉贼重要,还是儿子重要?你没时间陪孩子住院,送孩子来总有时间吧?我们替你照看。你没钱给儿子看病,我们替你拿。这么好的孩子,你不要了,我们要。”

 

反扒女杰的三个绝招

 

经历了一年的反扒生涯,张业爱为了自己有更大的本领捉贼,练出了三个绝招。

其一,过目不忘。只要是行迹可疑的人,作过案的人,张业爱看一眼就忘不了。她凭着自己不寻常的记忆,经常将一些不法之徒“对号”入座。有不少的小贼在第二次、第三次被她看到并被盯梢后栽了跟头。

2001年初,张业爱听群众反映,有一60多岁的老太太常在市场上乘菜贩不注意行窃,比如偷黄瓜、茄子、鸭蛋。经人指认,张业爱只看了那老太太一次,就记住了。6月11日上午9点多,张业爱在市场里又发现了那个老太太,见她手里拎个塑料编织袋,只转悠,不买菜,就觉得她想趁机捞点儿油水。于是在后边跟踪。9点30分,老太太转到一卖香瓜的摊子前,一只只瓜挑来捡去,却迟迟不买。趁卖瓜人与别的顾客交易之时,老太太用编织袋罩住卖瓜人的提包,伸出瘦瘦的老手,从包中抓了一大把钱。这时,张业爱冷眼瞅着她,没有抓她。当老太太将钱倒了手,又去抓第二把时,那只老手却被一只铁钳般的手抓住了。

其二,左右飞身上车。在骑自行车追贼时,有时碰上人多,不得不下车。有时左边人多,下车不方便。从右边上车,又不得劲儿。而盗贼如惊弓之鸟,稍纵即逝。张业爱很快就练出了一手左右飞身上车下车的绝活。车子在熙熙攘攘的车水马龙中穿行,就如一匹灵巧的骏马。

其三,一脚踹,又叫蹬山倒。2000年3月20日,张业爱在济南三中一带骑自行车巡查,发现有两名十八九岁的男青年骑自行车一前一后跟在一名骑坤车的姑娘身后。姑娘面前的车筐里放了一只黑色的坤包。张业爱一眼就看出,其中一个男青年是曾被自己抓过的聋哑贼,而另一个却没见过。又跟了20多米,两个青年忽地拉开了距离,后边的一个从茄克衫口袋里悄悄取出铁丝钩和长布条,准备投向姑娘的自行车后轮。前边那个聋哑贼这时骑车与姑娘并行,显然拉开了准备抢包的架式。就在后边的聋哑贼正要甩铁丝钩和布条时,张业爱蹬车冲上去,人不下车,抬起右脚,大吼了一声:“我叫你干坏事!”一脚踹中聋哑贼的腰部,聋哑贼连人带车“咣”地一声摔了出去,连铁丝布条也被甩出去老远。聋哑贼爬起来就跑,另一个见状不妙,也仓皇蹬车逃跑。张业爱正要追过去,却被一辆急驶而来的汽车挡住了。气得她直跺脚。张业爱又对惊魂未定的姑娘交代了一番如何防止被抢被盗,比如一定要把坤包带子缠在车把上,姑娘连声说:“谢谢大姐!”

这就是第二天报纸上刊出的《下岗女工张业爱再出手,一脚踹倒聋哑贼》。

2001年3月初,她了解到,在经二纬十二路一带有窃贼出没作案,从9号就在那里监视。监视到第10天,也就是19日,这天下午她看到30多米远处,一个足有一米八的高个头青年只两三下就撬开一辆蓝色自行车的锁,骑上就跑了。恨得她不得了。20日上午10时,守候了11天的张业爱又发现了这个骑自行车的高个头青年,忙给民警打了个报警电话,然后骑着车子就追了上去。这时,高个头也发现了身后有人跟踪,左拐右拐,把车子蹬得飞快。张业爱紧追不舍,追了足有三华里,到了机车工厂附近。张业爱看看前边,快到一个大市场了。一旦到了人多的地方,贼就会如泥鳅下海,不好追了。这时援兵还未赶到,张业爱紧追上去,几乎与高个头并行,突然挺身站起,一脚踹去,正中高个头腰部,高个头连人带车“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高个头爬起来刚要跑,张业爱从车子右侧跳下来,双手举起自行车,如举重运动员一样,冲高个头压过去,用车子把这个比她高一头多的家伙挤到了墙上难以脱身。高个头伸手抓张业爱,抓不着,要推开车子,却推不动,腿上反而挨了张业爱好几脚。痛得嗷嗷乱叫,忙告饶:“阿姨,我服了!我再不偷了!你放了我吧!”张业爱双目圆瞪:“我叫你偷!放了你!没门儿!”又用车前轮压住他的前胸。高个头拼命挣扎,挤开车轮又跑。张业爱追出去40多米,纵身跃起,一把抓住了高个头的西服后襟。高个头一挣,西服“吃”地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随即,张业爱脚下一绊,高个头“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下。张业爱扑上去揪住他的头发,将他的头死死按在地上。“我叫你跑!”这时,一名民警和一名联防队员赶来了,三人一起把大个子按倒在地下。旁边的群众送过来一条尼龙绳,民警把高个头的双手反绑了起来。民警押着高个头贼往回走,冲张业爱一伸大拇指:“大姐,你可真行!”

张业爱上小学时,曾和十几个小朋友跟爸爸的一位老同事练过武术,拳、剑、枪、刀、棍都练过,还会不用手翻跟斗。她笑着对记者说:“没想到20多年之后,小时候练的功,抓蟊贼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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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甘情愿  无怨无悔

 

几年来,张业爱为抓贼骑坏了七八辆自行车,第一辆是蝴蝶,第二辆是金鹿,第三辆是五羊。第四辆仅骑了一年,已换了前后车带,车圈车条被雪水雨水腐蚀得锈迹斑斑。她在人群中快速骑车跟踪贼人,为防止撞着别人需要双手急刹车,时间久了,手指和掌心上结了厚厚的茧子。

她还戴坏了好几块手表,用坏了六七个“小灵通”,穿坏了50多双鞋。为了追贼跑得快,得劲儿,她专买平底鞋。脚板上也有一厘米厚的老茧,有时就自己用刀片削一下。下雨时,穿着皮凉鞋趟着没膝深又急又脏的积水,仍去巡逻,脚都被泡得发白胀了起来。而冬天,她连续几十天在零下十二三度的马路边公园旁守候,耳朵、脸、手、脚都被冻得起了冻疮,手背肿得像紫红色的馒头一般,一碰就痛疼钻心。

有一次,她在抓小偷时,小偷一推自行车,冲她砸过来,她一闪,但还是被车子的后挡泥瓦把左手的食指划了个大口子。她忍住伤痛,抓住了小偷。但手指却因感染溃烂化脓,持续一个多月,痛得钻心。她忍着伤痛仍坚持抓贼。伤口痊愈后,留下了好几道伤疤,手指都变了形。

为了抓贼,她每天只早上喝点儿水。外出暗访,即使是火炉济南高温达三十七八度的日子,一天也不喝一口水。中午守候时,她买个烧饼干咽,也不喝一口水。她说:“我生怕喝了水,去厕所时小偷来了,错过了捉贼的时机。”还有,在开始抓贼的三年里,张业爱没睡过一个午觉。

这是常人能够做到的吗?

但是,她在日记写下了八个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不光是抓贼,当张业爱了解到有的卖水果的商贩被半截50元残币坑了,有的百岁老人被三个唱双簧的骗子骗了,有的妇女被骗子扔在地上的信封中的假币骗了,以及几个聋哑儿童小贼四下活动扒窃,都写成稿件,或打电话给报社,尽快在报上登出来,提醒市民注意防范。张业爱对歹徒贼人无比仇恨,对人民群众满怀深深的爱心。尽管她生活很困难,但听到支援西部地区建母亲水窖,救助失学儿童,还是捐了钱。

邻居的一位大姐在丈夫去世后身体一直不好,行动不便。张业爱常去她家帮她买菜、做饭、拆洗被褥,并把自己的奖金送给她以补贴家用。

张业爱有一本《追贼日记》,这本日记很奇特。它不是一个本子,而是由一张张的活页纸叠在一起的,正反面上都用密密麻麻的小字记下了她何时何地跟踪捉贼的情景,和自己酸甜苦辣的感受。她说,这些日记大都是在监视贼人时抽空写下的,为了方便,每次只带一页纸和一支笔。发现情况,比如街道单位名称、门牌号,就把纸铺在自行车座上,迅速记下来。

有关部门和营市街派出所对张业爱给予了很大的关心支持。儿子所在的学校,根据她家的特困情况,减免了儿子的学费。社区领导人多次登门问寒问暖。每年寒冬到来之前,营市街派出所所长熊俊杰、教导员张丰年带干警把取暖的蜂窝煤送到她家中。当她丈夫腿病发作时,所长熊俊杰把医药费送到她手中,说:“有什么困难你尽管说,咱们一定想办法解决。”过年过节,民警们又把大米、白面、鸡蛋给她送到家。对她抓贼,派出所和有关单位也给予一定的补助和奖励。

2001年3月6日,营市街派出所聘任张业爱为治安联防大队现行组副组长。

4月27日,槐荫区西市场社区党建工委、街团工委授予她“西市场社区十佳青年”称号。

4月28日,槐荫区政府授予她“全区第三届十大杰出青年”称号。

张业爱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建党80周年前夕,她在6月29日的一份发言稿中写道:“作为一名泉城的普通居民,工人队伍中的一员,我爱我的家人,爱大家,爱这方生我养我的土地。为了社会更加安宁、文明,我愿参与到创建‘青年文明社区’活动中去,继续配合公安机关搞好今年‘打黑除恶’的专项斗争。为保一方平安尽自己的全部力量。

“作为新世纪的年轻人,我有责任,也有义务,为泉城做点儿有意义的事。

“前不久,我又写了入党申请书,这是我多年来最大的心愿。平时,我也要以一名党员的标准来对照和要求自己。因为我深深知道中国共产党是伟大、光荣、正确的党,没有共产党就没有新中国,没有党也就没有我们这一代人幸福安定的生活。

“作为一名新时代的青年女性,要牢记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根本宗旨。为了维护国家利益,为了保护人民财产少受损失,我愿意在人民最需要的时刻挺身而出,不惜牺牲自己的生命。”

在38岁时她就写下了“遗书”:“如果我因此而殉职,我要求把我身上有用的器官捐献给需要的人,包括角膜、皮肤等。希望家里人不要阻拦。”她说,我只所以写这么一份“遗书”,是想对社会有个交代。当然,我也不希望有那一天发生。

7月,在纪念建党80周年的日子里,济南市表彰了100名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张业爱被列为第一名,并第一个在大会上发言。

8月2日,中央电视台著名主持人倪萍在“聊天”节目和张业爱及丈夫、儿子“聊”了30分钟。倪萍和在场的许多嘉宾都被张业爱的事迹感动得流了泪。曾在山东话剧团工作过多年的倪萍动情地说:“张师傅身材比较矮小,但心灵非常高尚。济南的社会治安秩序之好,之所以排在全国的前列,正是有了像张师傅这样具有正义感、不畏艰难的群众在大力支持公安机关的工作。我为张师傅一家感到钦佩和自豪。”节目结束后,中央电视台的工作人员和嘉宾捐了两千多元钱,但张业爱坚决不收。

张业爱和倪萍的“聊天”节目在中央电视台播出后,外地一家企业的负责人看了电视,专程来济南聘请她去做专职保卫工作,并说给予高薪。张业爱谢绝了,说:“我很感谢你们这么看得起我。但我的工作岗位在济南,我不愿离开这个地方。请你们多多谅解。”

当一名受到伤害上访多日得不到解决,几次要自杀的女士看了中央电视台的节目找到她,要求她帮助自己伸张正义时,张业爱却毫不犹豫地答应了。经张业爱多次苦口婆心地做工作,这名女士打消了自杀的念头,决心在用法律的武器保护自己。

11月中旬,河北电视台的记者来济南为她录了几天像,又请她去石家庄在河北电视台的“真情旋律”节目中做现场直播的“对话”。

中央电视台“聊天”节目播出后,观众反响非常强烈。在“聊天”播出一周年的节目中,观众评其为最受欢迎的节目之一。

2001年底,张业爱被营市街派出所批准为正式联防队员,并为之办理了双份意外伤害保险。

2002年1月21日中央电视台“讲述”节目请张业爱“讲述”了20分钟。

2002年1月30日,中央电视台“聊天”节目主持人倪萍又特邀张业爱母子赴京“跟踪报道”,在“春节特别节目”中播出。

2002年6月,大连电视台请张业爱前去做直播节目,讲述她抓歹徒的事迹。

一位1946年参加革命的无锡老战士秦洪从报纸上看到张业爱的先进事迹后,很受感动,从自己的离休金中拿出2000元,寄给她。但张业爱坚决不收。老人很是过意不去,说你不收也不能退给我了。经在电话上与老人商议,张业爱把这2000元钱资助了8家困难户和失学孩子的家庭。

2003年,张业爱被山东省委政法委授予“山东省见义勇为十佳公民”称号。在这十位受表彰的先进个人中,张业爱是惟一的一位女性,也是济南市惟一的一位受表彰的先进个人。      

山东省委副书记、省委政法委书记高新亭等省市领导人到她家中看望。

2004年7月1日,张业爱光荣地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2005年6月,中央电视台半边天栏目的记者来济南为张业爱拍摄了专题片。

2005年10月,中央电视台科学教育栏目的《家庭》专栏记者来济南为张业爱拍摄专题片,并与张业爱一起去她曾跟踪扒窃团伙的黄河边上的那个村子进行拍摄。之后,专题片在中央台播出,反响强烈。

2005年底,张业爱被评为《济南时报》创刊10周年“十大新闻人物”。

2006年1月,安徽卫视请张业爱前去录制专题节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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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了一窝抢金项链的小歹徒

 

也就在张业爱入党一个多月后(2004年7月)的一天早上6点多,她正在家里做早饭,一位邻居急火火地来告诉她,住在附近的刘大娘早上去街上买早餐,让一个小伙子给抢了金项链,人也给吓得不轻,在家躺着呢。张业爱急忙和邻居去了刘大娘家。惊魂未定的刘大娘捂着胸口说:“我买了油条豆浆,正往家走,突然有人拍了我的肩膀一下。我刚一回头,一个小伙子一把就把我脖子上的项链扯下来,撒腿就跑了。我正要喊人去追,这时过来了一个30多岁的男人,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有强盗抢了我的金项链。那人说,大娘我和你追去。他架着我追了一段路,乘我不注意,溜掉了。”张业爱问抢金项链的小伙子多大年龄,刘大娘说,我没看清,也就十七八岁吧。瘦瘦的个子。张业爱就分析,这两个年轻人很可能是一伙的,一个抢,另一个打掩护。她来到事发路段看了看,那是一条比较僻静的小街,没有安装监控设备。茫茫人海之中,上哪里去找这两个坏小子呢?如果这两个小歹徒是流窜作案的,在这里抢一回不来了,就更不好找了。张业爱就通过与居民交谈,多方了解被抢金项链的线索,先后找到了八个被抢金项链的中老年妇女。她们被抢的情况,与刘大娘被抢的情况基本一致。但她们都没报案。也就在她调查期间,有一位老大娘因被抢时让歹徒给推倒在地上,受了惊吓,加上有心脏病,一病不起,竟去世了。这就不仅仅是抢劫,而是杀人的后果了。张业爱异常悲愤,她握紧了拳头:我一定要找到这伙强盗!到了8月中旬的一天,张业爱在西郊一座立交桥附近发现了两个神色不寻常的年轻人。凭直觉,她就觉得这两个人形迹可疑。于是,她骑上自行车,在这两个人身后悄悄跟踪,一直跟到天桥区的一个旧院子门前,看着这两个人进去了。当时正是济南最炎热的季节,她的衬衣让汗水都湿透了。她进院找居民悄悄地了解了一番,一位居民告诉她,有八九个外地的年轻人租住在旧楼上的一个单元房里,平时男的出去,留下两个年轻女人做饭和洗衣服。张业爱断定这伙人不是些正经人,就打电话给槐荫区刑警中队反映了情况。两位便衣民警赶来,找房主了解情况。房主说租房的是11个湖南新化人,他们的生活条件很差,晚上就睡在地上的纸壳子上。到了中午,外出的年轻人陆续回来了,刑警大队来了20多个人,把这一伙人全抓住了。经审问,这些人交代,他们中有两个人是成年人,另外有7个十五六岁的男孩子,由成年人带着外出,专门抢中老年妇女的金项链,在济南已几个月了,作案几十起,抢劫的金项链价值6万多元。

在审问这几个歹徒的同时,民警在电视台公布举报电话,寻找受害人,请受害人与警方联系。

2006年2月28日,张业爱因年龄等原因,不再担任联防队员。为了生计,她仍与丈夫一起送牛奶,二人每月收入仅300元。这期间,曾有好几家单位以高薪聘她去工作。她考虑到,一旦去单位上班,自己就不能去调查跟踪犯罪嫌疑人了,谢绝了人家的盛情。

虽然“退”下来了,但她每天送完牛奶后,仍像往常一样去商场、菜市、居民区,观察“敌情”。几个月来,协助公安机关抓获了多名犯罪嫌疑人。

8月,槐荫公安分局刑警大队聘请张业爱到便衣侦察中队工作,让她带一下刚参加工作的协警。刑警大队要给她补助,她不要。

10月,槐荫区西市场街道办事处面对下岗的双职工招聘公益岗工作人员,夫妇二人只招收一名。张业爱前去应聘考试被录用,在劳动保障部门工作。尽管每月工资只有300元,但她对这个工作很是珍惜。在平时的工作中,有一项是政府可以为自主创业的退役军人、大学毕业生、下岗职工提供小额担保贷款,免息使用两年。许多人不知道这个政策。张业爱就到辖区的各个门店和居民中去做宣传工作,使许多创业者办理了此项贷款,开始了自主创业。有不少创业者后来发展得很好,他们见了张业爱,都说张老师多亏了您当初给我们提供了贷款的重要信息。

2007年4月3日中央电视台《新闻联播》中“劳动者之歌”栏目以《反扒女工》为题,报道了张业爱的先进事迹。

2007年9月,张业爱获中央文明办、全国总工会、共青团中央、全国妇联组织评选的首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见义勇为类)。9月18日,她参加了中央文明办等单位在北京人民大会堂举办的颁奖会,受到了中共中央总书记胡锦涛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接见,并与中央领导人合影留念。张业爱说,获得这么高的荣誉,是我根本没想到的。因为自己在做见义勇为的事情时,根本没有想要获得什么荣誉。荣誉对我是一种更大的激励。我是一名普通的工人,一名普通的共产党员,以后要为国家、为人民做出更大的贡献。

 

抓了兄弟仨丢包骗子

 

在办事处工作期间,张业爱仍然没有放下抓骗子和盗贼的事情。早在2007年,她就听说西市场这一带有以丢包为名诱惑行人上当骗钱的。她利用休班的时间,多次在街上注意查找骗子,但一直没有碰上。有一天,她又到街上去巡查,见有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周围围了一些人在观看。她上前询问情况,才知道那个男人让人用假币偷换了他几千元钱。骗子采用一个甲某在地上捡了钱包,诱骗行人跟他分钱,再由另一个骗子乙某装作丢包的人,回来跟甲某一块儿让受害人拿出身上的钱来对质,在受害人不注意时,用冥币把受害人的真钱掉了包,然后就溜掉了。虽说受害人是因贪小财而吃了大亏,但可恨的骗子还是不能饶恕的。张业爱问清了骗子的长相特征以及说话口音,在心中就大体刻画出骗子的模样来了。她分析,这两个骗子是济南当地人,不是流窜作案分子。是当地人,就有可能还在这一带出现。她多次在骗子可能出没的几条街上巡查。2008年8月里的一天,她终于发现了两个40多岁的男人,一个故意把一个信封丢在地上,让一位行人捡到,再与捡信封的人分钱,另一个男人装作丢钱的人上前要与捡信封的人“对质”,但行人没有上当。张业爱暗想,就是这两个小子了!她又跟了一段路,发现又有一个中年男子参加进来了。三个人一个骑自行车,两个骑一辆摩托车。走一段路,三个人就停下车,由一个人丢信封,另外两个人躲在一边,伺机上前协助行骗。张业爱给刑警中队打了个电话,便衣刑警开了车来,张业爱上了车,与刑警们一起跟踪监视这三个人。但三个人一直没有骗成。又跟踪了一段路,这三个人有所警觉,拐进一条小街,溜掉了。但刑警记下了他们的摩托车号,在公安分局查出了车主,找到了这三个人的家所在的位置。经调查,这三个人是亲兄弟,是惯犯,平时不工作,专干骗人的勾当,已被公安机关打击过多次,在监狱几进几出了。这兄弟仨像老鼠一样非常狡猾,为逃避公安机关的打击,过了几天又骑上摩托车去了长清,伺机作案。刑警们开车跟踪到长清,但这三个人在长清没有骗成。又过了几天,张业爱配合刑警中队又跟踪了这三个人两次,终于在他们行骗时将其抓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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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垃圾时发现线索,抓获了一个重大盗抢团伙

 

2009年5月15日这天,张业爱在家休息。下午两点20分,她去倒垃圾时,发现在附近溜达的三个30多岁的中年男子形迹可疑。因出门倒垃圾,身上没带钱,也没带手机,而且穿了一双拖鞋。但回家换鞋拿钱,又担心这三个男子溜掉了。于是,她就在后边悄悄跟踪。从十二马路一直跟到经二纬三路附近。张业爱乘那三个人停下来观望时,向一个水果摊主借100元钱,说明天我一定来还给你。水果摊主说,张师傅我认识你,钱不用还了。(第二天张业爱就来还了钱)她借钱是准备打的追踪那三个男子用的。但那三个男子一直不打的,转来转去,又走了200多米,进了一个小旅店。张业爱进了旅店,正要向旅店女老板询问这三个人居住的情况时,不料女老板问,哎,你不是小虎的母亲吗?张业爱问,你怎么知道俺儿的名字?女老板说,俺儿子和你儿子是中学的同班同学。张业爱说,这太好了。就问女老板那三个男子住宿的情况。女老板说,他们是广西人,住在这二楼上。张业爱出了门,就打电话向刑警中队反映了这三个人的情况。但当刑警们赶来后,这三个人却退了房。刑警从这三个人住小旅店时登记的身份信息,查到了他们都姓莫,又住到了经二纬十路的一家旅店。刑警们跟踪莫某等三人到了齐河的济馆高速公路服务区,在当地公安机关的配合下,将这三人抓获。经审问和取证,查出这三人多次在济馆高速公路服务区,采取用棍棒威胁恐吓或砸车窗玻璃的手段抢劫大货车司机,殴打服务区保安人员,作案100多起,抢劫财物价值30多万元。

这三个人多数时间白天在济南市区的旅馆居住,晚上去齐河作案。在这期间,他们还到千佛山山上烧香拜佛,祈求菩萨保佑他们平安无事。

 

抓获了三男一女外籍盗贼

 

2013年5月份,辖区民警告诉张业爱,和谐广场一带发生了几起电动车被盗的案件,请她多注意这类犯罪分子。张业爱前去巡查了几次,倒没发现偷电动车的。6月3日这天下午5点多,张业爱又在和谐广场一带巡查时,发现在一片绿化带后边,有二男一女(看上去长相穿戴跟中国人没有区别)神色紧张地从一个大提兜里往外拿衣服,然后往一个大拉杆箱里装。她若无其事地接近了悄悄观察,见那些衣服上还带着未解码的磁卡。这一情况立刻引起了她的怀疑。这些新衣服如果是买的,怎么不解了磁卡就从商场里拿出来了呢?张业爱很自信自己从来没看走眼。她立刻到一旁给槐荫刑警中队长打电话,说发现了两男一女在这里倒衣服,这些衣服很可能是偷来的。中队长说,张老师你先盯着他们点儿,我们就在附近,马上赶过去。这时,那两个男人又进了商场,过了十几分钟拎出来一个大包,还冲那个女子用手指比划了“V”字。好像是表示成功了。这时,便衣刑警也赶来了,在那二男一女又从包里往拉杆箱里倒衣服时,在一边用手机悄悄地给他们录了相,好作为抓现行的证据。之后,张业爱和刑警们一起,跟踪这二男一女,一直跟到了经七纬十二路。刑警上前拦住了他们,要他们出示所携带衣物的发票。不料对方竟听不懂刑警的话,只用生硬的汉语说:“我们是xx国(亚洲)人,是遵守你们中国的法律的。”刑警们将他们带到附近的振兴街派出所,搜查了他们包箱中的物品,里边有衣服,还有鳄鱼牌腰带等,价值有几千元。这些衣物上均带着未解码的磁卡。民警们打电话让商场的老板和服务员女孩来到派出所,确认这些衣物是他们被盗的。民警又联系有关单位派来了翻译,押上这二男一女去了他们在济南长途汽车站附近旅店的住处,从房间里搜出了三大编织袋他们偷来的衣物。之后,刑警们还抓住了他们的另一个同伙男子。原来,这四个人在济南已作案多起,他们用特殊手段盗窃商场的衣物,而又不被店主和服务人员发觉。偷了衣物来,就用编织袋封好,用快递发回他们国内。他们偷的衣物,共价值5万多元。

派出所教导员说,我干了这么多年民警,还是第一次审理犯罪的外国人呢。

张业爱也说,在我退休之前,破了这么一个大案,抓了4条大鱼,

而且是第一次抓了外国的盗贼,案子破得挺漂亮,也是挺有成就感的。

 

 抓了两个偷电动车的惯贼

 

张业爱在办事处工作了7年,到2013年6月底退休。

2013年10月30日下午,张业爱来到华联超市门前巡查时,发现了两个40岁左右的男子形迹很是可疑。这两个人,一个站在一旁观望,另一个从停放的一排电动车中走过来时,用手一辆一辆地拍电动车。凭多年积累的丰富经验,张业爱立刻判断出,这个拍电动车的人是在试探电动车的自动报警器响不响。如果电动车不响,他们好实施盗窃。张业爱就悄悄地打电话报了警。过了十几分钟,便衣民警赶来了,在一旁和张业爱一起密切地注视着这两个人的一举一动。果然,又过了十几分钟,两个人接近了一辆电动车,一个人用身子挡着做掩护,另一个从裤子口袋中掏出工具撬锁,只几下就把锁撬开。一个推出电动车骑上,另一个迅速上了车后坐,就朝马路上逃去。民警和张业爱立刻上去追赶。盗车贼转了个弯,上了对面的马路。已是50岁的张业爱抓住护拦,飞身跃过,和民警们追了几十米,终于把两个盗车贼抓住了。经审问,这两个盗车贼一个叫王某,是山东沾化人,一个叫常某,是吉林人。二人是“狱友”,刚从监狱里放出来半个月。因不想打工挣钱,还想吃喝玩乐,就又重操旧业。没想到刚偷了几辆车,就撞到“业余刑警”张业爱的手上了。

2013年,济南市槐荫区委组织部为张业爱拍摄了电视专题片《泉城女侠》,入选中央组织部党员教育中心《践行群众路线教育实践的好榜样———100部优秀党员教育电视片》。

 

张业爱居住的原小区从2010年开始拆迁进行旧区改造,她家搬到白马山一带居住了7年,2017年11月小区改造好之后回迁,上了楼,居住条件有了较大改善。现在,她每周要和哥哥姐姐轮班照顾90多岁的父亲。儿子到一家大型企业参加了工作,2018年8月结了婚。张业爱虽然退休了,退休金也不多,但听到谁家有困难,还是买了新衣服,带上钱给人家送去。近日,她还参加一个志愿者服务团,到郊区去为敬老院的老人服务。

2018年7月,就在儿子结婚前一个月,有一天张业爱骑自行车去八里桥市场买菜时,被一个骑三轮车的中年男子刮倒,摔伤了右臂右腿,当时坐在地下就起不来了。骑三轮车的男子误以为张业爱是“碰瓷”的,说话不好听。行人中有人认出了张业爱,对骑三轮车的男子说了张业爱的身份,骑三轮车男子给吓得不轻,说自己是在这附近卖烧饼的,日子过得挺艰难。他和妻子找到张业爱家,送上1000元钱和水果,男子的妻子再三恳求张业爱原谅,还下了跪。张业爱坚决不收他们的钱和水果,说我有医保,还有退休金,你们不用害怕。你们在这里干个小买卖也不容易。只是以后一定要注意交通安全。这一对打烧饼的夫妻再三致谢,后来又做了个锦旗给张业爱送到家。锦旗上金色的大字是“赠张业爱老师:品德高尚  世人楷模”。张业爱责备他们说,你们送这个锦旗干什么?这不还得花钱吗?

如今,张业爱一有时间仍去医院、商场、菜市场、停车场转转,以敏锐的目光,默默地注视着来来往往的行人。一旦发现有不法人员作案,立刻打电话报警。她说,现在小偷少了,但利用电信等手段实施诈骗的高级骗子多了。对这些违法犯罪分子,我会一直抓下去的,一直抓到我抓不动为止。我最大的愿望是天下无贼。如果天下无贼了,那我就再一次下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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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56岁的张业爱原是济南市化工企业的特困下岗职工。自1997年开始抓贼,“迷”上了这一行。一个身高不足1.60米,体重不到45公斤、平凡而普通的瘦弱女子,20多年来冒着生命危险,义务协助公安机关,亲手抓获抢包、抢夺金项链、偷盗摩托车电动车、重大入室盗窃团伙等犯罪嫌疑人396名。根据她侦查提供的线索,警方捣毁多个犯罪窝点。张业爱为群众挽回了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社会治安的稳定做出了杰出贡献。她先后被授予首届全国道德模范提名奖、山东省“齐鲁先锋”共产党员、山东省见义勇为十佳公民、山东省三八红旗手、2006年济南市“感动泉城”十佳人物等荣誉称号30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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