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

作者:李艳萍


1、 乡村小学操场,日,外

小学高年级的学生们奔跑聚集到操场边上,围观卫蓝与马成打架。孩子们嚷嚷着“别打了”,试图拉开他们,但他们神色愤怒,个头较大的马成把卫蓝逼到墙角。

马成:道歉!你快给我道歉!

卫蓝:蠢货才给你道歉!你这个骗子!

马成:我说的都是真的……

卫蓝:你闭嘴!(打他,两人扭打,卫蓝个头小,被马成抓住)

老师跑来:你们干什么?马成,放开他!

马成:是他先打我,我要他道歉!

卫蓝:我才不要向骗子道歉!

马成:我没骗你,你妈妈,她真的已经……

卫蓝:啊!你再敢乱说……(气极,拣起石块追马成,要砸他。学生们吓得四散,马成用手护着头。卫蓝欲扔出石头,被老师抓住,气得大吼)你放开我,放开我,我让他再敢说我妈妈的坏话……

2、 教师办公室,日,内

老师一脸怒气,训卫蓝:卫蓝,你为什么动手打他?

卫蓝:他是骗子!说的全是谎话!

马成:我才没有……你妈妈就是……在外边打工的时候……

卫蓝:别说了!(要抓住马成,马成躲到老师身后)

马成:我就说,你妈妈被车撞死了,放在火葬场,等到清明再拿回来下葬……

卫蓝:不是的,你瞎说!

马成:不信你问老师,你爸爸跟老师说的……

老师:别说了!

卫蓝求着老师:老师,你说,我妈妈,我妈妈……真的吗?

老师怪马成:你为什么这么多嘴?

马成:是他说,他考了全年级第一,他妈妈就会回来……

卫蓝:她答应过我的……老师,我妈妈会回来?会回来吧?

老师:这个……

马成:老师,要诚实。

卫蓝:你说啊。老师,(哭着)我好久没见妈妈了……

老师安慰他:你别哭了……

卫蓝:我只想知道真相,你告诉我真相……

老师:真相……你回去,问你爸爸吧……

3、 卫蓝家,日,内

卫蓝爸在收拾准备上山采草药的用具。

卫蓝奶奶从外边进来:看这天色,晚上可能要下雨。

卫蓝爸:妈,我天黑前就回来。

卫蓝奶奶:那件事,你准备什么时候告诉卫蓝?

卫蓝爸:现在他考试结束了……找个合适的时候……总是要说的。

卫蓝奶奶:以后就你一个人养他了。

卫蓝爸:所以要多采些草药,多赚些钱才行啊。

4、 村子小道,日,外

卫蓝满头大汗狂跑着。

5、 卫蓝家,日,内

卫蓝跑进门,看到卫蓝爸背上背篓准备出门。

卫蓝:爸。(喘气)

卫蓝奶奶看到他脸上的伤:你跟人打架了?谁打你了?告诉奶奶。

卫蓝:马成!他说我妈妈死了。他骗人!

卫蓝爸:你冷静些……看这一头的汗……(帮他擦汗)

卫蓝扯着卫蓝爸,往外走:你去,跟我去告诉他,我妈妈……(哭)她很快就回来了……

卫蓝爸:卫蓝……

卫蓝:你告诉马成,我妈妈,我妈妈……

卫蓝爸:你别哭,不要哭了……

卫蓝:我不哭,妈妈就会回来吗?

卫蓝爸:她……她,不会回来了……

卫蓝:你骗人,你骗我。

卫蓝爸:爸爸也不想这样……

卫蓝:你骗我,我再也不相信你了。(跑进屋里,关上门)

卫蓝爸拍门:卫蓝。

卫蓝:你走开!我讨厌你!

卫蓝爸:你开门。

卫蓝奶奶:算了。让他一个人呆着吧,等会哭够了,我再来劝他。

卫蓝爸:那我走了。卫蓝,我走了。

卫蓝在里屋趴在床上哭,没有回应他。

6、 药王谷,日,外

卫蓝爸在山上走着,走过水流激荡的河边,擦汗,洗脸,继续往前走。

卫蓝爸在林间走着,突然停步,神色紧张。一条蛇注视着他,好似要扑过来咬他,他小心后退,脚踩在树枝上,发出声响。

风吹着树丛,发出呼呼声响。

天暗下来,河水急流。

7、 药王谷,夜,外

天黑了,风声急啸,雷声,一道闪电照亮了天空。河水奔涌。

8、 卫蓝家,夜,内

卫蓝躺在床上睡着了。雨水沿着窗玻璃流下来,发出哭泣一样的声音。

卫蓝奶奶在客厅里探看窗外,神色忧虑,她看墙上的钟,12点了。

9、 药王谷,日,外

卫蓝、卫蓝奶奶及村长,其它村民在山上走着,寻找卫蓝爸。

卫蓝大叫:爸爸,爸爸。

卫蓝奶奶:大承,大承。

他们行走在泥泞的山路上,用竹杆挑开树枝草丛四处寻找。

河水急流。卫蓝在河边发现了背篓,高兴大叫:找到了,爸爸。(他捡起背篓)奶奶,快过来啊。村长。

卫蓝奶奶和村长看着背篓,看着急流的河水。

村长:下了一夜的雨,河水涨宽了好多啊。

一个村民在大岩石边上大叫:村长,你看!(他从水里打捞起一个挎包)

卫蓝奶奶:这是我们大承的。大承。(激动大叫)大承。

卫蓝:爸爸。

大家沿着河岸边石块寻找,卫蓝急切地跳到一块块石头上寻找着。

卫蓝大叫:爸爸。

乌云涌动。

村民:就要下雨了。村长。

村长对奶奶说:还是先回去吧,雷雨天,呆在山上,危险。

卫蓝奶奶依依不舍看着河水:大承。

村长:前边就是瀑布了……该找的我们都找过了。先回去吧。

卫蓝:不,我不回去!爸爸。(焦急寻找)

村长向奶奶:卫蓝还小,不懂事,别再出什么岔子了。

卫蓝奶奶:卫蓝,你回来,回来。

卫蓝:我要找爸爸,要找到他。

卫蓝奶奶:你不听话是吧?回来!

卫蓝:我不回!爸爸一定在哪儿,等着我!

卫蓝奶奶:你爸爸,他可能,你爸爸……(低声抽泣)

卫蓝:我要找到他。爸爸,爸爸。(他跳到更远的石块上,向河里探看。)

村长:你别动,危险。(对村民)快拉住他。

村民们把卫蓝强行拉离河边,卫蓝一路挣扎着,大叫着。

卫蓝:放开我,不要抛下我爸爸,不要走……我要找到他!

河水激荡,乌云涌动,天下起了雨,雨声像哭泣。

成年卫蓝的画外音:就算过了很多年,我依然不能释怀,如果当初能再坚持一些,也许就能找到父亲了,我多想能见到他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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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水迷宫游乐园,日,外

事故现场,救护车的声音。

伤者被转移到车上。救护人员,救援人员紧张工作,一派忙碌。

湖边。救援人员潜下水进行打捞作业。救援器具在吊车上,准备下水。

记者在进行拍摄报道:据了解,这次水迷宫游乐园的爆炸事故,目前已经造成5人轻伤,3人重伤,另外还有4名人员被困……湖水正从裂口处流入水迷宫的下沉部分……

路威从后边走过,他没注意到镜头。他打完电话,挂了电话。

记者追上他:现在我们来采访一下,事故搜救队的总指挥路威,路主任。

路威:我们一定尽快把被困人员救出来。

记者:听说,这4名人员被困在水迷宫的最里边,那里空间狭小,救援设备很难展开作业。

路威:嗯,我们的外援顾问正在赶来,带着最先进的设备。

记者:是什么设备?

路威:总之,我们一定全力以赴,把人救出来。(他快步走开)

11、 江昊办公室,日,内

江昊看着记者的报道视频。路威快步走开的背影。他关掉视频,走出办公室,神色微怒。走过走廊。

墙上的显示屏在演示机器人的动画图像,传出声音:昊蓝智能,智能机器,智能勘探。智能改变未来。

12、 公司停车场,日,外

卫蓝和助手推着两个大滑轮拉杆箱走向汽车。江昊追了上来。

江昊:卫蓝,你非要现在去吗?投资商已经到了,马上就要开会了。

卫蓝:你没看视频吗?水迷宫游乐园爆炸,还有4个人被困在里边。

江昊:你只是事故搜救队的其中一个外援顾问,他们那的顾问多的是呢。(抢拉杆箱)

卫蓝:我知道,我是昊蓝智能的首席工程师,我很重要。(想拿回箱子,江昊不给)

江昊:这次会议,投资方指定要你做项目演示。没有人可以取代你。

卫蓝:那就改时间,改一天?

江昊:他们已经到了,你就给我十五分钟……

卫蓝打断他的话:你知道十五分钟,对于等待救援的人,意味着什么吗?(助手把车开了过来)江昊,我必须走,现在!(他神色威严。江昊只得放开了拉杆箱,看着他上车)

江昊:好,你去啊,我们的公司散伙了!

卫蓝安慰他:别气馁,我相信你的能耐。我很快就回来。(助手发动汽车)

江昊:你最好别回来!我没有你这个朋友,合伙人!

他看着汽车开走了。

13、 卫蓝汽车内,日,内

卫蓝用手提电脑和路威进行视频通话:路主任,现在情况怎么样了?

路威:已经救出了三个人,还差一个。这是水迷宫的立体图像,(卫蓝点击文件,电脑上显示出一个建筑的三维透视模型。)这些是现场搜救员发回来的视频。(卫蓝点击,现出现场视频。)还有,我们了解到最后一个被困者是女的。

卫蓝:她被困在哪里?

路威:女更衣室里,她是水迷宫兼职表演的人鱼小姐,今年四十岁。

卫蓝:四十岁的人鱼小姐?

路威:她为了筹钱给家里人治病,一天打三份工,累得在更衣室里睡着了……

14、 水迷宫内部,日,内

室内阴暗。穿着表演服装的人鱼小姐,被困在更衣室的小隔间里。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胸口。她站在放衣服的椅子上,使劲踢门,就是踢不开。她趴到门板上。门板上方与门框之间有十五厘米的空隙。她透过空隙往外看。外边一片迷蒙,因爆炸震撼而倒塌的家具杂物都泡在水里。沿墙而立的一排大立柜倒了下来,堵住了更衣室小隔间的门。

人鱼小姐惊颤呼救:有人吗?外边有人吗?谁来救救我!救命啊!

曲折通道,潜水的救援队员正在移开堵在路上的杂物。

人鱼小姐哭着:有没有人啊?救救我!(她看到门外救援队员的水下探照灯的灯光闪过,兴奋大叫)喂,这有人,这有人,我在这,快来救我啊……(她使劲拍着门板)

15、 事故救援指挥室,日,内

路威看着监视屏,现场发回来的图像。

潜水救援队员试图抬起堵住小隔间门的大柜子,却没能成功。

张仪看着电脑,说道:路主任,最新的模拟数据出来了,预计再过三十分钟,他们所在的位置,很可能会发生二次坍塌。

路威:三十分钟吗?

张仪:三十分钟只是一个数值,有可能会提前。

路威:救人需要时间,转移到安全地带,也需要时间……必须尽快啊!

屏幕里,救援队员们在推动大柜子,但没能推动。

张仪:柜子太大了,可以分解吗?

路威:那地方太窄,不能使用水下切割……(他看到人鱼小姐在努力挣动门板,满眼求助的渴望)张仪,你的数据准确吗……

张仪看电脑:现在,危险系数又上升了。赶快让他们撤回来吧。

路威:那被困人员怎么办?放她在那儿等死吗?

张仪:再不撤回来,我们的人也会死。(路威没说话,他催促)路主任。

路威:再看看吧。还有一点时间,能不能争取……

张仪看电脑:多一分钟,就多一份危险。救援队员也是平等的生命,他们的生命也应该得到保障……

路威:这我知道。可是……(看着哭泣的人鱼小姐)

张仪:救援就是一场关于生命的博弈,为了多数人,必须舍弃一些……无能为力的东西。(救援队员试图移开大柜子,又失败了)

路威:她的家人,都在等着她啊……

张仪:可是没时间了,现在的情形……救不了她。

路威看着监视屏。一道筒状光束由远而近。救援队员们都注视着它。

路威:卫蓝来了!

16、 水迷宫内部,日,内

筒状的潜水设备驶近更衣室小隔间,光束照亮了门板。一只小巧的蝾螈机器人爬了下来,潜水设备上伸出两根“触角”跟着它,一个是照明灯,另一个是摄像头样的“眼睛”。 蝾螈机器人从门与门框之间的空隙游进小隔间。

人鱼小姐踮脚踩着椅子背,吃力地攀在门板上,水已经淹到了她的脖子,她绝望抽泣着: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蝾螈机器人在小隔间的里里外外转了一圈。游回筒状潜水设备,爪子套上一个工具。它又游进人鱼小姐被困住的小隔间,它把工具按到固定隔板的螺钉上,拧动起来,很快,固定隔板的螺钉都被拧松脱了。它游出小隔间,游进旁边的小隔间,拧松了另一面的螺钉。两间小更衣室之间的隔板松开了。

救援队员从另一间开着门的更衣室进去,移开了隔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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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水迷宫游乐园,日,外

人鱼小姐躺在担架上,救护人员将她送上救护车。

记者在拍摄报道视频:最后一名被困人员,也被成功救出……就在刚才,水迷宫的部分设施又发生了剧烈坍塌,幸好所有人员都已经及时撤离……

18、 事故救援指挥室,日,内

路威:卫蓝,这次,全靠你了。

卫蓝:客套话就别说了。下回有事,早点叫我。

路威:你那机器人,以前没见过?

卫蓝:是最新的成果,(笑)你可不能泄露出去啊。(看到张仪)

路威介绍:他也是我们的外援顾问,张仪。数据分析水平是一流的。

张仪:哪里?哪里比得上卫蓝的救援水平。(对卫蓝)我看了,很精彩,比表演还精彩。

卫蓝:救援可不是表演。(对路威)公司还有事,我先走了。

路威:好。(目送卫蓝离去)

张仪:这人,就是你说的,救援爱好者?

路威:是啊,他对名利毫无兴趣,现在很难得有这么单纯的人了。

张仪不信:我看他并不像单纯的人。

19、 江昊办公室外走廊,日,内

卫蓝走到办公室门口,看到江昊和秦丽在里边交谈,他转身走开。

任娜走来,看到他:卫蓝。你回来了。

卫蓝:对不起。任娜。又让你们帮我收拾烂摊子了。

任娜:没事,又不是第一次,我家先生没被你气死,已经算他命大了。

卫蓝:你还是直接骂我吧。

任娜:我们管不住你,已经认命了,总会有厉害的人能镇得住你。

卫蓝:你别这么说,我请客陪罪,好吧?

任娜: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看向秦丽)那女孩你觉得怎么样?

卫蓝:什么怎么样?

任娜:我最好的朋友,秦丽,她是记者,跟各路媒体都很熟……写稿很在行……

卫蓝:好啊,你招她做你的手下吧,公司宣传部不是一直叫嚷着人才紧缺吗?

任娜:别贫嘴。你奶奶临终前,可拜托江昊了,让你早点结婚。

办公室里,江昊看到任娜和卫蓝站在外边,他叫道:任娜,什么事?

任娜和卫蓝走进办公室。

20、 江昊办公室,日,内

任娜对秦丽:采访完了吗?

秦丽:嗯,差不多了。

任娜:路威说明天有空,让你采访,报道这次水迷宫爆炸事件,我们公司的机器人,对救援做出的贡献。

卫蓝:你们想拿这个,做公司宣传?

江昊:你有意见吗?

卫蓝:我不同意。

江昊: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搞砸了我们今天的投资会议。

任娜:如果我们不做报道解释,人家就去投资我们的竞争对手了。

卫蓝:那就让他们去好了,不识货的人,我也不稀罕。

江昊:你想让公司倒闭吗?

任娜:卫蓝,你这次真是过份了……

卫蓝:我过份?

任娜:你知道江昊找人投资有多难吗?公司就快撑不住了……

卫蓝:那也不能拿救援的事去做宣传,炒作。我救人,是为了让那些人活下来,不是为了拿人家的性命来给公司做招商广告。

秦丽:你今天是为了救人才缺席,这是事实。我只是报道事实。

卫蓝:你的事实是从我这儿来的,我说不行,你一个字也别想写。(走出去)

21、 公司停车场,日,外

卫蓝坐上车,正要开走。秦丽追了来。

秦丽:卫蓝,你别走,我有话跟你说。

卫蓝:我没空听你的废话。

卫蓝开车走,秦丽抄近道,跑到前边,拦住他的车,差点撞上。

卫蓝:你疯了,想死吗?

秦丽:对付疯子,就得用疯子的方法。

卫蓝:谁是疯子?你让开!

秦丽站着不动:你就算有再大的能耐,公司倒闭了,你拿什么去买材料研制机器人?

卫蓝:那跟你没关系。

秦丽:就你这臭脾气,谁愿意给你投资?你以为别人都了解你的才华吗?

卫蓝开门下车:你又了解多少?

秦丽:全部。所有关于你的资料,信息,我都收集了,看过了。

卫蓝:是吗?一个尽职的记者。叫什么来着?

秦丽:秦丽。

卫蓝:你都了解了什么?

秦丽:这个世界上,每天都有灾害事故发生,你能救得了多少人?

卫蓝:救得了多少就救多少。

秦丽:如果你的机器人能早点生产出来,远销到世界各地,是不是能拯救更多的人?

卫蓝:你可真会说话。不愧是记者。

秦丽:我只是想帮助你,尽快找到投资商,让你研发的机器人能尽快生产出来,拯救更多的人。

卫蓝:说得多冠冕堂皇,任娜给了你多少广告费?

秦丽掏出名片:这是我的名片,你可以到网上查,我写的报道,以及我是怎样的一个人。(塞到他手里,转身走)尽快给我打电话。如果你足够聪明。

22、 卫蓝房间,日,内

江昊穿过机器人实验室外的走廊,走向卫蓝的房间,这是实验室分隔出来的一个临时休息室,卫蓝的单人房。

卫蓝在电脑前工作,穿着西装的江昊走进来。

江昊:你怎么还没换衣服?快点,宴会就要开始了。(开柜子,找衣服)

卫蓝:我已经配合你,接受采访,做了项目演示,公司也拿到资金,不会倒闭了,你就饶了我吧。

江昊:难道你不觉得兴奋吗?我们拿到那么多资金,又可以大干一场了。(把西装递给他)

卫蓝:大干一场,应该是努力工作,而不是无聊的庆祝会。

江昊:任娜让我必须把你带去,我们要好好答谢秦丽,她的报道帮了大忙。

卫蓝:她也去吗?(起身穿衣服)好吧,看在她帮了大忙的份上。

江昊递给他领带:你觉得她不错,就试着跟她交往嘛。任娜说,她对你很有好感。

卫蓝:谈恋爱是一件很浪费时间的事情。

江昊:兄弟,你是不是想孤独终老啊?

23、 宴会厅外,夜,外

从外边的玻璃幕窗看进去,可以看到里边在举行宴会。大家三三两两地聚集着说话。江昊和任娜在跟别人说着什么。卫蓝离开他们,走出室外,呆站着看风景。

秦丽走来,正要走进宴会厅,看到卫蓝在外边,便朝他走去。

秦丽:你在这?

卫蓝:嗯,你来了。

秦丽:不进去?是不是有社交困难症啊?

卫蓝:你自以为很懂我吗?

秦丽:不要小看记者的敏锐观察力。

卫蓝:那么你观察一下,我现在在想什么?

秦丽打量他,说:你在想,与其为这么无聊的宴会浪费时间,不如回去工作。

卫蓝笑了。

秦丽:我说对了吗?

卫蓝:错了。

秦丽:是吗?那你在想什么?

卫蓝:我在想……(热烈凝视着她)跟女人接吻,是什么感觉?

秦丽笑:你从没接过吻吗?

卫蓝:你呢?

秦丽:我……

卫蓝:不要说,我不想听。

秦丽:为什么?

卫蓝:跟你又不熟,你的风流韵事,我不感兴趣。

秦丽笑:哦,我错了,不该和一个接吻都没有过的男人讨论……

卫蓝突然俯身搂住她,与她接吻。他们缠绵地吻着。

卫蓝:喜欢吗?

秦丽:还行。

卫蓝:还行?这是和谁比较?

秦丽:和第二个吻比较。(她搂着他的脖子,吻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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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产科手术室外,日,外

卫蓝在产科手术室的大门外来回踱步,神色紧张。

江昊:我看他快撑不住了,我去帮他买瓶水,你去劝他冷静些。

任娜:为什么是我去?

江昊:你告诉他,生孩子一点也不疼,叫他别太担心秦丽了。

任娜:麻药过后,还是会疼的。

江昊:你就不能哄哄他?明天我们有一场新品发布会,他不能缺席。

任娜:你就想着赚钱。我生孩子的时候,你有为我担心吗?

江昊:有,很多。(离开)

任娜走去跟卫蓝说话:你别紧张,坐下吧。卫蓝。

卫蓝:这都十分钟了,里边进展到什么步骤了?我讨厌这种不明状况下的,无作为的等待。

任娜:这是生孩子,不是救援。

卫蓝:动作太慢了。不能让我的大脑空白着,被焦虑占领。

任娜:你可以试着思考,思考一些……有意义的事情。

江昊拿了瓶水来,见卫蓝和任娜正交谈着。卫蓝一脸兴奋,任娜满脸无奈。

卫蓝:江昊,我们增设一个智能玩具的研发项目怎么样?很有前途啊,儿童玩具是一个很庞大的市场,值得开发……

江昊对任娜:你跟他说了什么?

卫蓝翻背包:我要纸,纸,你有纸吗?

江昊:没有,你冷静些……

卫蓝:灵感已经冒出来了,绝妙的灵感,赶快把设计构想写下来,纸,我要纸。(跑开去)

江昊:我不是叫你劝他吗?

任娜:我……是在劝他啊。他只是想为他的孩子做些什么……

江昊:做些什么?有钱买多少玩具不行?还要公司新增项目亲自研发,世界之大,就没见过这样当爹的。

任娜:智能玩具也是可以考虑的……

江昊:你想弄疯我吗?手头上这些项目都已经够让我头发熬白了。

25、 产科病房,日,内

秦丽躺在病床上。任娜抱着刚出生的展程。

江昊:这小嘴唇,真像卫蓝。

任娜:是啊,一模一样。

卫蓝走了进来,手里拿着笔记本。

秦丽:你去哪了?

卫蓝:我突然来了灵感,做了些构想……(要翻给秦丽看,江昊抢过笔记本)

江昊:别构想了,先看看你儿子吧。

卫蓝:哦。(任娜把展程递给他,他抱在怀里,看着,抚摸着婴儿的小脸蛋。)

任娜:我们先回去了。

江昊:不打扰你们了。(拿笔记本要走,秦丽扯了去,江昊朝她使眼色)

秦丽:我知道了。

任娜和江昊离开。

秦丽:坐过来。

卫蓝:哦。(抱着展程坐到床边,看着孩子)

秦丽:看了这么久,就没什么话可说吗?

卫蓝:有很多,千头万绪,说不出来。

秦丽:是不是满满都是幸福,太过温暖耀眼,找不到词语可形容。

卫蓝笑:还是你最懂我。

秦丽:我想叫他展程。愿他大展鸿图,前程似锦。

卫蓝:好啊,展程……我的儿子。我要给你设计很多的智能玩具,用你的名字来命名一个品牌。

秦丽:你说真的?

卫蓝:当然。

秦丽:不要了。

卫蓝:为什么?

秦丽:我不想让他和其它的孩子分享你设计的玩具,他是你唯一的孩子,配得上你唯一为他设计的作品。

卫蓝笑:好,我所有的设计,就只为他一个人创作。(对展程)快点长大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想看到你长大。

26、 秦丽家,日,内

秦丽把早餐放到桌上,朝里屋叫道:展程,快来吃饭,上学要迟到了。

展程拿着个机器人玩具出来,说:妈妈,我想带它去学校,和朋友一起玩。

秦丽:不行。吃饭。

展程:你说行,我再吃。

秦丽劝他:宝贝,你是二年级的小学生了,不是幼稚园的小朋友了。

展程:我长大了,可以自己决定,我的玩具给谁玩。

秦丽:这是爸爸为你做的机器人,全世界只有一个,坏了就没有了。

展程:可老师说,有好东西要和大家一起分享。

秦丽:你可以跟他们分享其它的玩具。

展程:可别的机器人都没有这个好玩,我想……

秦丽:别想了,上学要迟到了。

展程:我要找爸爸。

秦丽:你好好吃饭,妈妈就带你去见爸爸。

展程:真的吗?(坐下吃饭,吃得很快)

秦丽:吃慢点,展程,你就那么想见爸爸吗?

展程:想。很想。

27、 机器人实验室,日,内

卫蓝和助手看着一只形似蜥蜴的机器人。

卫蓝:好吧,开始吧。

蜥蜴机器人沿着凹凸不平的石壁慢慢往上爬。卫蓝拿着一根树枝,不断地干扰它的爬行,蜥蜴机器人一次次从石壁上摔下来,又一次次往上爬。

展程看到了,叫道:爸爸。

卫蓝回头,看到展程和秦丽走来,他笑了。

展程:爸爸你为什么要欺负它?害它摔下来。

卫蓝:爸爸在做实验,你看,它又爬起来,爬上去了。它是一个勇敢的机器人。

展程:就像爸爸一样勇敢吗?

卫蓝:你觉得爸爸勇敢吗?

展程:妈妈说,你救了很多人,你是我们的英雄。

卫蓝看着秦丽笑了,搂住展程:那么,你也想做英雄吗?去帮助别人。

展程:想。

28、 录音室,日,内

展程坐在电脑前,面前摆着个话筒。一个女科研员在跟他说着什么。

29、 隔音室,日,内

隔着玻璃小窗,卫蓝和秦丽在另一个房间探看他们。

卫蓝:这是声音特征采集,完成之后,可以合成制作摸板,为我们的救援演示动画配音。

秦丽:为什么不用专业配音员?

卫蓝:现在还在实验测试阶段,我想试用一些孩子的声音,有些紧急情况,可能孩子和孩子,更容易沟通。

秦丽:孩子和孩子,更容易沟通?

卫蓝笑:你不明白吗?那我们再生一个,你就能明白了。

秦丽逗他:你不是很喜欢工作吗?跟你的工作生去。

卫蓝:别闹了,你这个月的好日子,是什么时候?

秦丽:问那干嘛?

卫蓝:当然是干那事啦。今晚我可以早点回去,你别睡,等着我。

秦丽:不等,我早早就睡了。

卫蓝靠近她:好,穿那件透明的睡。

秦丽笑:不穿。

卫蓝:那更好,节省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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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录音室,日,内

女研究员起身关了电脑:好,今天就录到这里。

展程:今天?要录很多天吗?

女研究员安慰他:别担心,很快就能录完了。

展程:能不能很慢很慢的录完?

女研究员:为什么?

展程:我想每天都来,每天都能见到爸爸。

卫蓝和秦丽推门进来,听到他的话。卫蓝对女研究员作了个手势。

女研究员:那你坐在这里,你爸爸很快就来了。(离开)

展程翻看桌上的画册。

卫蓝走到他身后,捂住他的眼睛,问他:猜猜我是谁?

展程笑了:爸爸,你是爸爸吗?

卫蓝:叮咚,恭喜你,答对了。

展程挣开他的手,笑道:每次都玩这个,爸爸太幼稚了。

秦丽笑着,看着他们。

卫蓝搂住展程:展程,想爸爸吗?

展程:想。

卫蓝:想爸爸什么?

展程:爸爸带我出去玩。

卫蓝:就那么想和爸爸去玩吗?

展程:你很久都没有带我出去玩了。

卫蓝:好,等到你过生日,爸爸带你去。

展程:真的吗?

卫蓝:骗你是小狗。

展程:爸爸已经做了很多次小狗了。

卫蓝:这次绝对不骗你,我们拉勾。

展程:好。(两人拉勾)

31、 公园,日,外

售货员把一杯果汁递给展程,展程拿着果汁正要走向不远处,坐在休闲椅上打电话的秦丽。他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哭声,转头去看。

地上一杯打翻了的果汁。小女孩在嚎啕大哭。

小女孩的妈妈训斥她:叫你好好拿着,你偏不听,我不会再买给你了。

小女孩:我要买,我渴了,我要喝。

小女孩妈妈:渴了也不准喝,看你下次还敢不敢?快走!

小女孩:我不走,我口渴,我要喝。(大哭)

小女孩妈妈:你再不听话,我就不要你了。(走开去)

秦丽打完电话,看到展程呆站在那儿看着小女孩哭,她叫道:展程。

展程跑了过来:妈妈,小姐姐在哭。

秦丽:因为她不听妈妈的话吗?

展程:我想把果汁给她。

秦丽:给了她,你就没有了。

展程:她说她口渴。

秦丽:那你呢?

展程:我可以忍耐。

秦丽:你长大了,自己做决定吧。(她看着展程跑过去,把果汁递给小女孩,他们说着什么,小女孩走了,展程跑了回来)

展程笑了:她说谢谢我。

秦丽擦擦他头上的汗:你这性格,像谁呢?

展程:像爸爸。他怎么还不来啊?

秦丽:他说已经到了,你在这儿等着,我去买果汁,也帮爸爸买一杯。

卫蓝走来,远远看到秦丽和展程说话,他们背对着他,没看到他。秦丽走向不远处的小卖部。卫蓝笑着正要走向展程,手机响了,他接听。

卫蓝:喂。

张仪画外音:卫蓝。我是张仪。

卫蓝:张仪?你怎么知道我的电话?

张仪画外音:我这边出了点事情。想请你帮忙。

卫蓝:什么事情?

32、 山上,日,外

孩子的哭声,从地洞下传了出来。一群人趴在岩石地洞口,试图救起掉落在岩石裂隙里的小虎。

小虎跌落在地洞下边,他靠站在一块突起的岩石上,脚下是更狭窄的岩石缝隙,若是再往下跌落,很可能会卡在里边。他的脚被石头划出血痕,半穿着鞋子,双手撑着岩石,一脸恐慌。尽管上边的救援人员悬了绳带下来,垂在他手边,他也没有理会,只是哭着。

张仪在跟卫蓝通电话:洞口太小了,没办法下去带他上来。

卫蓝画外音:你把位置坐标发给我,我马上过去。孩子平时跟谁最亲?

张仪:这,我儿子,跟他妈妈。他妈妈带她来姨妈家,他们几个孩子上山摘野果……

卫蓝画外音:他妈妈在现场吗?让她跟我说话。

33、 公园,日,外

卫蓝一边接听电话,一边转身走。

展程回头看到他,叫道:爸爸。

隔着一段距离和人群,卫蓝没听到他的叫喊,他快步走开去。

展程:爸爸,我们在这儿。(卫蓝走得更远了,走下楼梯,展程跑到围栏边,往下看,看到卫蓝走向停车场。)爸爸,爸爸不要走。

34、 停车场,日,外

卫蓝边走向汽车,边打电话:小虎喜欢看什么动画片?有什么喜欢的英雄人物吗?

小虎妈画外音:你问这些干嘛?快点来救他呀!

卫蓝:他现在很紧张,如果突然看到我们的机器人,可能会更紧张,不能配合,如果能有他熟悉的动画人物做引导,也许会好办些。

小虎妈画外音:他最喜欢威威超人的动画,最喜欢威威超人。你们快点来吧,他快撑不住了……

35、 公园,日,外

展程跑向小买部,秦丽正在等待售货员打果汁。

展程:我看到爸爸了,爸爸来了,又走了。

秦丽:你别急……

展程:他跟我拉勾了的,他说这次一定陪我。

秦丽:我知道,我等会打电话给爸爸……

展程:不行,爸爸不能走,他跟我说好了的。(跑出去)

秦丽:展程。(要追出去,售货员叫她)

售货员:你的果汁。

秦丽拿起果汁,追出去。

展程跑向楼梯,冲得太快,踩空了台阶,滚落了下去。

秦丽跑来,叫喊着:展程。(跑下楼梯,扶起展程,展程额头上全是血)展程,展程。

旁边的路人都围拢过来看。

卫蓝的汽车开了来,看到围拢着的路人,没看到秦丽,他的车飞快开了过去。

36、 山上,日,外

小虎还卡在岩石裂隙的地洞下哭着。

上边的救援人员拉着绳子的一头,悬下另一头,停在他手边。

张仪趴在洞口叫着:小虎,你抓住绳子,抓住绳子啊。

小虎哭喊着:爸爸,爸爸。

张仪:抓住绳子,我们拉你上来,抓住绳子,你听到了没有!

小虎哭着,用受伤的手抓住绳子,上边的人拉绳子,才刚上去一点,他抓不稳绳子,又掉了下来,把鞋都蹭掉了,他嚎啕大哭。

救援人员:不行啊,孩子太小,又哭了这么久,没有力气拉住绳子了。

37、 出租车内,日,内

秦丽抱着展程,展程额头上系着一条丝巾,浸湿了鲜血,她安慰他:很快就到医院了,展程,你再坚持一下,妈妈知道你很勇敢。

展程声音微弱:爸爸,爸爸不能走。

秦丽:好,爸爸不走,爸爸就来了。

展程:打电话,打电话。

秦丽:好,打电话,打电话给爸爸。(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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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 卫蓝车内,日,内

卫蓝听到电话响,他把车停在路边,接电话。

卫蓝:需要那么长时间将关键字嵌入引导模版吗?……不行,我只能给你十分钟……是,我知道还在实验阶段,也许没用,但也许,能救一个孩子的命呢?赶快做好发过来!

卫蓝挂了电话,正要开车,电话又响,他接听。

秦丽画外音:卫蓝。你在哪?

卫蓝:我在忙,有救援的事……

秦丽画外音:展程受伤了。

卫蓝:那你赶快带他去医院,我忙完了就去看他,把医院坐标发过来。

秦丽画外音:他想见你。

卫蓝:我不是说我在救援吗?忙完再打电话给你。(挂断电话)

39、 出租车内,日,内

秦丽:爸爸,爸爸很忙。(看展程)展程。

展程面色发白:爸爸,爸爸,会来吗?

秦丽搂着他:会来的,很快就来了。

展程微弱地应着:哦。

秦丽眼眶湿润了:展程,你不要睡,一定要等到爸爸来啊。(她擦眼泪,手上全是血)展程。

40、 山上,日,外

小虎在地洞下仰头哭喊:妈妈,妈妈。

小虎妈在上边洞口外抹眼泪:小虎,你再坚持一下,威威超人派人来救你了。威威超人,这是威威超人的朋友。

小虎看到一条电线伸了下来,一只形似变色龙的机器人用尾巴缠着电线,被送了下来。小虎露出吃惊神色。

变色龙用展程的声音跟他打招呼:小虎,我是威威超人的朋友,我来救你了。

小虎:威威超人?

变色龙:我们一起完成从这里出去的任务吧?

小虎:我要出去,我要出去。(哭)

变色龙:威威超人让我送给你一个动画片,我们看动画片吧。(它开启挂在电线上的投影装置,一个小小图像投影在洞壁上)威威超人,我们一起来救小虎。

小虎看动画片,动画片反复演示着一个玩具小熊穿救生背心的过程。

一件救生背心从洞口上悬了下来。

变色龙:来吧,我们也来完成威威超人的任务,穿上衣服,从这里出去吧。

小虎:不,我怕,我要妈妈。

变色龙:好,我帮你穿衣服,我们上去找妈妈。我们穿衣服,我们找妈妈。

变色龙爬到小虎身上,把救生背心的扣带搭在他身上,按下按钮,衣服穿好了。

变色龙安慰他:小虎好勇敢,我们上去了,慢慢上去了,威威超人带小虎去找妈妈,小虎不要怕,我们找妈妈。

系在救生背心上的绳带慢慢上升。救援人员把小虎拉出了洞口。

小虎妈一把抱住小虎,看到他身上的伤,两个人都哭了。

小虎妈:你吓死妈妈了。小虎。

卫蓝:快带他去医院吧。

小虎妈安慰小虎:妈妈带你去医院。没事了,我们去医院。(对卫蓝及大家)谢谢,谢谢你,谢谢你们了。(抱着小虎快步离开)

张仪看着他们的背影。

卫蓝:你也快去吧。

张仪:改天我再好好谢谢你。(对救援人员)谢谢你们。

救援人员:不用了,快去吧。

卫蓝:孩子比什么都重要,快去吧。

张仪感激地看着卫蓝:卫蓝,我欠你一个人情,以后一定好好还你。

卫蓝笑了:你不要把救人想得这么狭窄,要报答我,就和我合作,去救更多的人吧。

41、 医院太平间,日,内

灯光灰暗的房间,展程躺在平板车上,他闭着眼睛。额头上缠着带血的丝巾。

秦丽坐在门边的椅子上,抹着泪水。大哭一场后的神情。

卫蓝跑了来:展程,展程呢?(看到躺在平板车上的展程,跑过去)怎么回事?为什么会这样?展程!

秦丽:刚到医院,还来不及抢救,就已经……

卫蓝:你为什么不尽快送他来?

秦丽:他一直在叫爸爸,在等你来……

卫蓝:为什么一定要我来?你一个人就不能办成一件事吗?

秦丽:你答应过他,今天会陪他,他一直盼着你……

卫蓝:现在说那些还有什么用?

秦丽:他就是为了追你,摔下楼梯,你为什么来了又走?

卫蓝:我说了,我要去救人。

秦丽气急了:救人,救人。(拿起自己皮包里的东西,笔记本,化妆盒,钱包,笔等杂物一件件砸向他)你救了多少人?成千,还是上万?你有本事拯救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拯救我们的孩子?展程撑到最后一口气都还在等着你来,叫着爸爸,等你来,想见你最后一面……你说,你让他失望了多少次?到死都还是失望!(她把皮包摔到他身上。)你说话啊。

卫蓝跌坐在地上,神色悲伤,不说话。

秦丽:你说话!

卫蓝:我无话可说。

秦丽擦眼泪:我以后,也再也没有话可跟你说了。

42、 卫蓝房间,日,内

房间里洋溢着悲伤音乐。

卫蓝抚摸着他为展程制作的机器人玩具,怔忡发呆。

窗外的天空逐渐暗淡。

43、 秦丽家,日,内

秦丽把饭菜端到桌上,坐下准备吃饭。

她看着面前空着的,原先展程坐着的位置。

(闪回)

展程:妈妈,生日蛋糕,我要草莓的。

秦丽笑:知道了。上边要有大大的一圈草莓。你就这么喜欢草莓吗?

展程:喜欢。爸爸也喜欢。

秦丽:你就想着爸爸喜欢的,那妈妈呢?

展程笑:妈妈最喜欢的……当然是我了,我也最喜欢妈妈。

房间暗淡。秦丽躺在沙发上小声哭着。敲门声响起。

任娜画外音:秦丽,秦丽。

秦丽开门让她进来。

任娜:天都黑了,怎么不开灯?

秦丽躺回沙发上:我要睡觉了,你有什么事?

任娜:你都睡了几天了?(看桌上)这是什么时候的菜?你有没有好好吃饭?

秦丽:我没心情。

任娜:没心情也要吃饭啊,我帮你,做些吃的。(开冰箱)你这有什么?(翻找,拿出蛋糕放桌上,打开看)这些草莓都长毛了。

秦丽:那是展程的生日蛋糕……他再也吃不到了。

任娜:我知道你很难过。

秦丽:难过又怎么样?再也回不到那一天。

任娜:这事,卫蓝也很内疚。

秦丽:最该内疚的人是我,我,不该让他乱跑……

任娜:你也别太自责了。

秦丽:都是我的错……我没有照看好展程,如果那时我能拉住他,就不会发生那样的事,都是我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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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卫蓝实验室,日,内

卫蓝关了电脑,收拾桌子。江昊进来。

江昊:下班了,我请客,吃午餐。

卫蓝:下次吧,我约了人。

江昊:是秦丽吗?这么久,你们终于和好了?

卫蓝:不是她。

江昊:你为什么不愿见她呢?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卫蓝:我了解她,就像她那么的了解我。我们现在都需要各自冷静。(拿起背包)

江昊:你去哪?别忘了下午要去领奖。

卫蓝:我不想上台发言,没什么可说的。

江昊:你说声谢谢就行了,其它的我来说。(拿起桌上名片)你约了心理医生?

卫蓝:帮别人约的。

江昊:谁?我认识吗?

卫蓝:上个月的火灾救援,我救了一个高中生。你还记得吗?

江昊:哦,是那个叫珞珞的女孩吗?她家的房子被烧毁的那个?

卫蓝:我说了要资助她上大学。但她恐怕去不了了。

江昊:为什么?

卫蓝:你听说过创伤后应激障碍吗?

45、 住宅楼天台,日,外

珞珞情绪激动,挥动美工刀,威胁着珞珞妈,不让她接近。

珞珞:你别过来,妈,你再过来,我就……(比划着要割脉自杀)

珞珞妈着急叫道:你不要这样。珞珞。

珞珞:我要解脱,从这没完没了的痛苦里解脱!

珞珞妈:你死了,妈也不想活了。

珞珞:你不了解我的痛苦,那种痛苦。

珞珞妈:珞珞。

珞珞:不敢睡觉,就怕陷进火灾的恶梦里,每天每天,脑袋里都浮现着那些可怕记忆。

珞珞妈:你不要去想。

珞珞:总是梦到爸爸,被困在大火里,那些火在他的衣服上烧着,他很痛,火在烧着……我却不能救他,我想救他……

珞珞妈:我知道,我知道。

珞珞哭:不,你不知道,那有多痛苦,我没办法可解脱……直到我死了……死了就可以。(站到高处)

珞珞妈:你下来,珞珞。妈求你了。

46、 街边,日,外

卫蓝走来,看到几个路人在朝住宅楼楼顶上仰望。

路人:站那么高,是不是想自杀?

卫蓝抬头看到珞珞。他跑向住宅楼。

47、 住宅楼天台,日,外

珞珞妈:不要抛下我,你爸已经不在了,如果你……

珞珞神情崩溃:我受不了了,原谅我。妈……

48、 住宅楼楼下,日,外

卫蓝跑来,跑进大楼,才跑上几步楼梯,听到一声重物摔落的声音。他往回走。

珞珞躺在血泊中,已经死亡。路人们围了过来。

卫蓝走了过去,就要走到珞珞身边,路人发出惊叫。珞珞妈掉了下来,落在珞珞身边。

卫蓝吓愣了,呆站在那儿。

珞珞妈睁大双眼看着他,像要祈求什么,卫蓝凑近去听,听到她很微弱地说:救她,救她。求求你……救我女儿。(她断气了,仍然“看”着卫蓝)

卫蓝呆坐在地上,看着已经死去的两个人。

49、 会客厅,日,内(闪回)

珞珞妈妈:谢谢你救了珞珞,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只有这么一点东西。(递上水果篮)

卫蓝:好吧我收下了,不要再客气了。珞珞身体好些了吗?

珞珞妈:好多了。医生说她的伤口已经愈合了。

卫蓝:那就好,希望她能尽快振作起来。

珞珞妈笑:一定可以的……(话语延伸至下一场景)

50、 住宅楼楼下,日,外

卫蓝看着躺倒在血泊中的珞珞妈和珞珞的遗体。

珞珞妈独白:就算我们什么都没有了,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重新开始。

卫蓝慢慢伸过手去,帮珞珞妈合上双眼。

51、 江昊办公室,日,内

江昊拿着稿纸在边看边背诵:……面对各种棘手的天灾人祸,我们昊蓝智能的机器人,总是迎难而上,直面最危险残酷的生死救援。我始终认为,创造出过硬的产品,需要有一颗崇敬生命的虔诚之心。今后,“载蓝五号”将继续在卫蓝的引领下,升级成为更强大的救援机器人……

任娜走进来:就要走了,你的获奖感言准备好了吗?

江昊:还差一点。卫蓝还没回来?

任娜:以他那个性,会不会又打算缺席?

江昊:我打电话催催他。

52、 马路上,日,外

卫蓝在街头走着,思索着什么。手机响,他接听:喂。

江昊画外音:卫蓝。就要开会了,你出发了吗?

卫蓝:我现在没心情,不想去。

江昊画外音:别这样,今天秦丽也去,做报道,这对你是个机会,让她看到你领奖,多光荣。

卫蓝:这是值得光荣的事吗?个体生命的存活,就是有效的救援吗?

江昊画外音:你怎么了?

卫蓝叹息:对于心灵上的伤害崩塌,应该怎么样救援呢?

秦丽在街上走着,听到急刹车的声音,她回头,看到一辆汽车停在路中间,差点撞到卫蓝。

司机:你活得不耐烦了?

卫蓝继续往前走,司机开车离开。

秦丽快步走过马路,跟上卫蓝,看到他似在思考着什么,拿着笔记本边走边写,眼看就要撞上街边的广告牌,秦丽赶紧拉开他。

秦丽:你怎么还是这样?一思考就进入省电模式,出了事怎么办?

卫蓝:知道了,下回注意……

秦丽: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发现卫蓝衣袖上的血迹。)这是什么?

53、 服装店外,日,外

卫蓝的车停在街边,他坐在驾驶座上,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秦丽从服装店里出来,拿了个装着新衣服的纸袋,她打开车门:把外套脱了,穿这件。

卫蓝脱下外套,递给秦丽,穿上她给的新衣服。

秦丽把他的外套放进纸袋里,说:坐到那边去,我来开车。

卫蓝:为什么?

秦丽:以你现在的状态,能把我们安全的送到会场吗?

卫蓝坐到了副驾驶座上。

54、 卫蓝车内,日,内

秦丽开车。她看一眼卫蓝,他正望着窗外发呆,神色忧伤。

卫蓝看着窗外,他转过头来,看着秦丽。

秦丽察觉他在看她:想说什么?

卫蓝:没什么?

秦丽:我知道你有话说,爽快点。

卫蓝:对不起。

秦丽看了他一眼:你用不着道歉。

卫蓝:你现在的心情,好些了吧?

秦丽:哪有好的时候?只是让时间,冲淡它。

卫蓝:我不是个好丈夫,好爸爸。

秦丽:嗯,我同意。

卫蓝: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你,我从来没有得到过安慰,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能安慰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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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 会场停车场,日,外

汽车驶进停车场,任娜在等着,看到他们的车来,快步迎了上去。

56、 卫蓝汽车内,日,内

卫蓝:我已经习惯了,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伤害,都硬撑着,只要硬撑着,什么事情都会过去。我从没想过,为什么有人会撑不过去?

秦丽停住车:你想说什么?

卫蓝:我刚才去见了心理医生……

秦丽转头看他,露出担忧神色。

卫蓝微笑,握住她的手:你放心,我没事。

秦丽看到任娜走来,她抽开手:没事就好。

任娜走来,隔着车窗叫道:卫蓝,快点,已经开始了。

57、 会场,日,内

会场里坐满了人。媒体记者在拍照摄像,收集报道素材。

台上挂着“第九届星极杯智能机器人创新未来高峰论坛”的巨大横幅。

主持人在台上发言:……这是继首届大赛以来,参赛选手水平最高的一届大赛。今天,来自9个国家的智能机器人研发团队,在这里华山论剑,以智能会友,畅想未来。在未来,我们将向人类社会,贡献出怎样富有创意的设计,什么样的机器人,能切实改变人们的生活……

任娜、秦丽和卫蓝走了进来。秦丽走向记者们聚集的席位。任娜带着卫蓝走到前排坐到江昊旁边,他们轻声说话。

江昊:你还好吧?

卫蓝:不好,这儿的人太多了。(拿出笔记本,摊开)

江昊:领了奖,你就可以走了。

卫蓝:我有个想法。(要给江昊看笔记本,江昊推开)

江昊:回去再说。

卫蓝:那我先跟你说个大概……

主持人:好,现在有请我们的特殊贡献奖获得者,昊蓝智能“载蓝五号”系列机器人的设计团队的总负责人江昊,及工程总设计师卫蓝,上台领奖。

大家鼓掌。

江昊:快上去。(站起来走,卫蓝只得跟着他走上台去。)

主持人跟江昊握手,跟卫蓝握手,说:卫蓝,大家都认识吧?他和他的机器人团队,常年奔赴在事故救援现场,堪称救援英雄。百忙之中抽空来领奖,很荣幸见到你。

卫蓝:不客气,我也很容幸。虽然不知道你是谁。

台下的人笑了。

主持人:卫蓝很幽默啊,既然你这么幽默,我就要稍微,推迟一下你领奖的时间。请你先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吧。

卫蓝:我不擅长发言,特别是获奖感言。

台下又笑了。

主持人对台下笑:我们也不为难你,就说五句话,应该可以吧?

台下人鼓励他:说吧,说吧,卫蓝。

江昊:你就随便说一下,你现在有什么感想?

卫蓝:感想就是……人太多了。

台下人又笑了。

卫蓝:我的创意都要被冲跑了。

主持人:什么创意?关于机器人的创意吗?

卫蓝:对。我将准备着手研发一款心理救援型智能机器人,它将结合心理治疗与家庭护理的功能,为心灵创伤的人们提供帮助……

江昊的脸色一下变了,把他往后拉,小声说:别说了。

记者在台下叫道:那么“载蓝五号”呢?你是否还将负责?

卫蓝:我不再负责,它将移交给我们公司的其它团队。

江昊试图声明:这事我们还在考虑……一切都还没有定论……

卫蓝:不,我已经决定了。

58、 江昊办公室外走廊,日,内

秦丽和任娜站在走廊上,看到江昊一脸恼怒地关上办公室的门。

59、 江昊办公室,日,内

江昊: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剌激,啊,卫蓝,你是感情用事的人吗?你参加了多少事故救援?你没见过死人吗?

卫蓝:你这话说得过份了。

江昊:好,我过份,我检讨。

卫蓝:我本来打算告诉你的……

江昊:就那样当众发布的告诉吗?这是你一个人的公司?你做决定前,问过我了吗?这样随意更改公司的研发方向……

卫蓝:你听我解释……

江昊:别说了!好不容易把你树立成救援英雄,最好的品牌形象代言人,没有了你,“载蓝五号”怎么办?

卫蓝:“载蓝五号”的设计已经非常成熟,只需要稳步升级就行了。

江昊:我们要的不只是稳步升级,还要它遥遥领先于其它竞争者,你不能退出,去开发一个从来没听说过的狗屁玩意。

卫蓝:你就不能听我一次吗?江昊。

江昊:我现在不是以朋友的身份跟你说话,我要对公司负责,对投资人负责,我不能把公司放到风险危机里。

卫蓝:可我决定了,要做这个项目。

江昊:我什么资金也不批准给你,看你怎么做?

60、 江昊办公室外走廊,日,内

秦丽和任娜在走廊上听着里边的争执声。

卫蓝突然开了门出来,一脸愤怒,他看了她们一眼,走了。

任娜对秦丽说:你去劝劝他吧?

秦丽:他现在头脑发热,说什么都没用。

任娜看向办公室里的江昊,他也是一脸的怒气,她叹:这可怎么办啊?

秦丽:我们去逛街吧?

任娜:你还有心思逛街?

秦丽:转换一下心情嘛。看看能不能想出什么办法?

61、 服装店内,日,内

秦丽等着,任娜从试衣间出来。

秦丽:这件不错啊,很显身材。

任娜照镜子:是吗?好是好,就是有点贵。(继续挑衣服)

秦丽:花钱买个好心情,不正是我们努力赚钱的目的吗?

任娜:嗯,我是有些不爽,你们家卫蓝这次做得真是太过份了。

秦丽:是啊,可能有些居心不良的人,会拿这事炒作,说你们内部高层不和,搞不好公司的股票会大跌。

任娜:有那么严重吗?

秦丽:大家都知道,卫蓝是公司的技术核心,如果他执意要分裂公司……

任娜:为什么要分裂公司?

秦丽:如果江昊不批准他的项目,那么他就只有从公司分离出去。以他的技术和行业地位,多的是人想跟他合作。

任娜:不行!他不能这么做!

秦丽: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对手。任娜,现在只有靠你了。

任娜:我?

秦丽 :你去劝劝江昊,让他做些让步。至少给我们一个说明项目的机会。

任娜:不是我劝就能有用的。

秦丽:你太小看你的魅力了。这件衣服你喜欢,我送给你吧。(示意售货员)她穿的这件,我们要了,买单。

任娜:哟,这怎么好意思。

秦丽:你就多替我家卫蓝说些好话吧。他嘴笨人呆,心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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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 秦丽家书房,夜,内

秦丽穿着睡衣在电脑前工作。卫蓝穿着浴袍进来,用毛巾擦头发。

卫蓝:我洗好了。

秦丽:嗯。再等一会。

卫蓝:快点,春宵一刻值千金。(看电脑)这是什么?

秦丽:心理救援型机器人方面的资料。

卫蓝:这方面我也有收集,你要我可以给你。

秦丽:我的重点不是制作技术,是消费市场。

卫蓝:消费市场?

秦丽:心理救援型机器人适用的人群范围很大,但现在大家都还在起步研发阶段,看谁能抢占先机。

卫蓝:是吗?

秦丽:市场空间越大,回报越多,越有投资的价值。

卫蓝俯身搂住她:什么时候写完?我迫不及待想看到这篇报道。

秦丽:这是准备给江昊的项目说明,任娜已经说服了他,给我们一个机会。

卫蓝:那好啊。(扯她的睡衣腰带)

秦丽:你干嘛?

卫蓝:你知道我嘴笨,不会说话。

秦丽:那又怎样?

卫蓝:为了感谢你,我只有以身相许了。(要吻她)

秦丽推开他:等一下,我还没写完呢。( 他激烈吻着她,她只好关了电脑)

两人一边热吻一边搂抱着往书房外走去。

地上都是两人一路脱下的衣裤,鞋子。

63、 江昊办公室,日,内

江昊在办公,卫蓝走进来。

卫蓝:下班了吗?去喝一杯,我请客。

江昊:少来这一套。(翻出资料)你们的项目说明,我看了。

卫蓝:怎么样?

江昊:我还是不能批准。

卫蓝:为什么?

江昊:你的团队,是“载蓝五号”的核心。没有人可以接替他们。

卫蓝:那团队留下,新项目我再重新组建,同时兼任“载蓝五号”的顾问,行了吧?

江昊想一下:行。

卫蓝:可以批准给我资金了吧?

江昊:你要多少?

卫蓝把一份文件给他:这个智能科技公司,有几项不错的专利技术,我看中了,让他们转让过来。

江昊看文件:你哪弄来的资料?

卫蓝:秦丽找来的内部消息,保证你花最少的钱就能买到。

江昊:行,我叫人跟他们接触一下。

卫蓝:尽快啊,等着急用。(转身要走,江昊叫住他)

江昊:不是说你请客吗?

卫蓝:是啊,走吧。

64、 餐馆,日,内

卫蓝和江昊吃饭,喝酒。

卫蓝给江昊倒酒:来,我敬你一杯。江昊。

江昊:为什么?

卫蓝:我觉得呢,这些年亏欠了你很多。

江昊:你才知道?

卫蓝:你够朋友,宽宏大量,谢谢你容忍了我这么多年的任性。

江昊:我没听错吧?老天开眼了?

卫蓝:我早该有这样的觉悟,没有你,我也顶多是个自我封闭的技术宅,成不了气候。

江昊:你突然这么谦虚,我还真有些不适应。是秦丽说的吧?

卫蓝:嗯。

江昊:我越发觉得她是个厉害的女人。

卫蓝:是吗?

江昊:我就纳闷,像她那样头脑伶俐的女人,怎么会看上你这个自我封闭的技术宅呢?

65、 秦丽家,夜,内

一条性感睡裙丢在床上。秦丽用手机拍下睡裙,她打字“还要等多久?”发信息。

66、 卫蓝汽车内,夜,内

卫蓝开车,在路口等红绿灯,他看到手机发来的性感睡裙的照片和文字,笑了,也打字“躺好了等着,我飞快回来。”发信息。

67、 秦丽家,夜,内

秦丽看手机,她笑了。躺到床上。

手机响,她接听:喂。

任娜画外音;秦丽,你现在在哪?

秦丽:在家。

任娜画外音:那好,我就在附近,我上去了。

秦丽开门,任娜进来。

任娜:人家给了我几只甲鱼,分两只给你。

秦丽:不用了,你留着给江昊吧,这东西对男人很补的。

任娜:他补什么都是浪费。你不是很想再怀孩子吗?让卫蓝多补补。

秦丽看甲鱼:都砍好了?

任娜:是啊,你赶紧洗洗,放冰箱里。

秦丽:现在吗?

任娜:对。(走进厨房)你要不会,我来帮你。

秦丽:不用了,等下我自己来。

任娜:干嘛等下呢?几分钟就好。(洗甲鱼)你呀,趁早再怀一个,要是生个女孩,就和我家小超配成一对,我们做亲家。

秦丽:还不知道能不能怀上呢?就算怀上,我都算高龄产妇了。

任娜:别说丧气话。

秦丽:卫蓝可想要孩子了,看到别人家的孩子路过,眼馋得都想拐带回家了。

任娜:所以你要主动些啊,卫蓝那个工作狂,就只会加班,不回家……

卫蓝打开大门进来,关门,大叫:我回来了,宝贝。(他迅速脱衣服)你在哪?

秦丽从厨房走出来:我在这。

卫蓝已脱光上衣,秦丽还来不及说话,他已经搂着她热吻起来,秦丽挣扎着。

秦丽:你别……你放开。

卫蓝:今天玩什么剌激的?

秦丽:有客人!

卫蓝一转头,看到满脸惊愕的任娜。他赶紧放开秦丽,穿衣服。

任娜尴尬笑:你们忙啊,我不打扰你们了。(走向大门)

秦丽:哦,下次再来啊。(送任娜出去关门)

卫蓝:她来干嘛?

秦丽:送了我们两条甲鱼,让你补补。

卫蓝:补什么补?太小看我了。(抱起秦丽往房间走去)现在就让你见识我的威力。

68、 任娜家,夜,内

江昊坐在床上看文件。

任娜穿了睡衣进来:江昊,这件新睡衣,怎么样?

江昊看一眼:你该减肥了。

任娜:真没情趣。(上床)睡吧。

江昊关了床头灯。

任娜:我们,再生一个怎么样?

江昊:你都多大年纪了,生得出来吗?

任娜:我们可以试试看嘛。

江昊开灯:突然想起有个文件忘了看。你先睡吧。(走出去)

任娜小声嘀咕:看来还是要多吃些甲鱼补补才行啊。

69、 医院走廊,日,内

秦丽坐在妇产科门诊门外的椅子上等着。

秦丽同事走来,看到她:秦丽。

秦丽:你怎么来……看病吗?

秦丽同事:不是,来收集采访资料,你呢?

秦丽:这段时间总觉得不太舒服,来看看。

秦丽同事:别是怀上了吧?

秦丽:是就好了。你做的什么采访?

秦丽同事:前段时间很火的,一个叫赫神医的医生,你听说过吗?

秦丽笑:我知道,她专治不孕不育,人家都叫她送子观音。

秦丽同事:假的,被公安局抓进去了。

秦丽吃惊:为什么?

秦丽同事:有好些人吃了她的药,都出现副作用,子宫恶性病变,最惨的,子宫都被迫切除了。

秦丽的脸色变了:不是吧?

秦丽同事:你怎么了?

秦丽:没事。只是觉得有些恶心。

秦丽同事:不会是妊娠反应吧?这是好事啊。

秦丽苦笑:我也想,是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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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 汽车内,日,内

汽车行驶在公路上。

助手开车。卫蓝在手提电脑上与路威进行视频通话。

路威:这些是灾区最新的现场视频。台风过后,房屋倒塌严重,而且是大面积的倒塌,必须尽快把废墟下的人救出来。

卫蓝:我们再过十分钟就能到机场了。

路威:张仪的车坏了,我跟他说你就快到了,你载他一程。

卫蓝:好。

71、 路边,日,外

道路边,张仪和助手在等着,远远看见卫蓝的汽车驶来。

72、 秦丽家,日,内

秦丽打电话:喂,卫蓝,你在哪?

卫蓝画外音:在去机场的路上,突然接到个救援任务。可能要好几天才能回来。

秦丽:是吗?

卫蓝画外音:你有事要说?

秦丽:嗯,我……(抹泪水)我……

卫蓝画外音:怎么了?说啊……

助手画外音:张仪。

卫蓝画外音:嗯,靠过去,让他们上车。

73、 汽车内,日,内

卫蓝打电话:你说话啊。

秦丽画外音:你可以不去吗?

卫蓝:为什么?

秦丽画外音:我就是……想你陪着我。

卫蓝:好,等我回来,天天陪你。

车停住,张仪和助手上车。

张仪:幸好遇到你们。

卫蓝朝他一笑,继续打电话:马上就到机场了,你想说什么,快点。

秦丽画外音:没了,没有了,不会再有了……你好好去忙你的事吧,再见。(挂了电话)

卫蓝愣愣看着手机。

74、 秦丽家,日,内

秦丽放下手机,趴在桌面上哭了起来。

医生画外音:必须尽快手术,不能让病情再恶化了。

秦丽独白:医生,那我还能要孩子吗?

医生画外音:你实在想要的话,可以考虑领养一个。

秦丽拿起卫蓝给展程设计的机器人玩具,看着,哭了。

75、 医院病房,日,内

秦丽穿着病号服坐在病床上。

任娜走进来:就快要手术了,真的不告诉卫蓝吗?

秦丽:告诉他也只是让他分心,有什么用?

任娜:你就是太纵容他了,需要的时候,从来不在场,手术这么大的事也不管……

秦丽:别说了。我连一个亲生的孩子都没办法给他,还有什么资格怪他?

任娜:你们可以领养一个嘛。

秦丽:他这辈子已经够苦了,一个血脉相连的亲人都没有……他应该有自己的孩子,继承他的血脉。

任娜:也是啊,哪个男人不想有个自己亲生的孩子呢?

秦丽:我再也不能给他了,他那么想要孩子。

任娜:话又说回来,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会被那什么神医骗了呢?

秦丽:只能说是心急则乱,我太着急,想怀上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了。

76、 卫蓝汽车内,夜,内

助手开车,汽车行驶在公路上。

卫蓝打电话,高兴笑着:我已经下飞机了,和他们回公司放了设备,就回家。最快一个小时就能到家。

77、 秦丽家,夜,内

秦丽躺在床上打电话:好,我等你。(挂了电话)

任娜走进来:菜我都帮你弄好了,你热一下就行了。

秦丽:好的。(坐到化妆镜前照镜子)我的脸是不是很白?一点血色也没有。(化妆)

任娜:你真的要这么做吗?

秦丽:至少让他记着我最好看的样子,忘不掉我,总好过以后,厌倦了抛弃我,让我一个人伤痛。

任娜:你考虑清楚了啊?

秦丽:我终究,是个自私的女人啊。(对任娜苦笑)

任娜:你们关系这么好,为什么要受这样的苦呢?唉。

78、 路边,夜,外

路边花店门口摆着很多花束。

卫蓝开车经过,看到,停车下来,买了一束花,他笑了,回到车上。

79、 秦丽家,夜,内

秦丽在打包卫蓝的物品,她看着发呆,她看看钟,她走进厨房。

卫蓝开门进来:宝贝,我回来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看到客厅摆着一些打包好的行李物品,翻看。

秦丽从厨房端出菜来,放到桌上:你饿了吧?先吃饭吧。

卫蓝:这些都是我的东西,为什么打包在这里?

秦丽:嗯。吃了饭再说。

卫蓝:这些花,送给你。

秦丽:放着吧。吃饭。

卫蓝坐下吃饭,看秦丽脸色:你别这样。怪坏人的……这次救援虽然拖得久了些,去了好多天,可那边一结束,我就连夜赶回来……每天都想着你……

秦丽:你不说话行不行?我就想你好好坐在这儿,陪我吃顿饭。

卫蓝:好,吃饭。

两人吃饭,不说话。

卫蓝吃完擦嘴:好,我吃完了,什么事?说吧。

秦丽:我们离婚吧。

卫蓝:你开什么玩笑?

秦丽:我需要你的时候,你从来不在身边,每次都这样。

卫蓝:你又不是才认识我这个人?

秦丽:你心里就只有救援。我已经没有耐心,在你的这一次救援,和下一次救援的夹缝里生存。

卫蓝:不是的。

秦丽:你可以再也不去救援吗?

卫蓝:那不可能。

秦丽:所以我们离婚吧。

卫蓝:就为了这个离婚?

秦丽:是,我已经忍无可忍了。

卫蓝搂住她:我错了,还不行吗?

秦丽挣开他:你放开。

卫蓝又搂住要吻她:你要我怎样?

两人推拉着,卫蓝要搂着亲吻她,秦丽挣扎着,用力打了他一记耳光。

卫蓝愣住了。

秦丽叫道:我对你已经没有感情了!不要碰我,我只觉得你恶心。(她走进房间,猛力关上门)

卫蓝呆站在那儿,被她的话伤痛了的表情。

80、 小公园,日,外

孩子们在小公园的儿童游乐设施边玩耍。

卫蓝坐在远处看着那些孩子。

江昊走来,在他身边坐下:我问了任娜,她说她什么都不知道。

卫蓝:她不可能不知道,这两人,我们夫妻离婚了,她们也是一辈子的朋友。

江昊:所以你该好好检讨一下,就你这脾气……

卫蓝:我想过了,问题不在我这儿。

江昊:那么你认为在哪儿?

卫蓝看着那些嬉戏的孩子们,不说话。

81、 餐厅,日,内

卫蓝在发愣。

任娜来了,在他对面坐下。

卫蓝:想吃什么?随便点。(招手叫服务员)

任娜:秦丽的事,我什么都不知道。(看菜单)就来个推荐套餐吧。

卫蓝:我也一样。

服务员离开。

任娜:要不是江昊硬要我来,我才不来呢。

卫蓝:你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任娜:只是为秦丽报不平而已。

卫蓝:现在是她一直在闹离婚,你为她报不平?

任娜:那你想跟我说什么?

卫蓝:我离开的这段时间,秦丽是不是在新月妇幼保健院住院了?

任娜惊讶:你怎么……我不知道。

卫蓝:我在她的手机安装了定位系统,她的行程我一清二楚。

任娜:你这是侵犯个人隐私。

卫蓝:如果有必要,我还想黑进医院的网络,查看她的病历。

任娜:你不要太过份了……

卫蓝:反正你们是瞒不过我的,你就告诉我吧。

任娜:我不能说。

卫蓝:任娜,我们会不会离婚,秦丽的一辈子,可能就要毁在你手上了。

任娜:我,我说了就能管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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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2、 江昊办公室,日,内

秦丽把几个文件夹放在江昊办公桌上。

秦丽:这是我帮卫蓝收集的,国内外有关心理救援型智能机器人的信息,麻烦你帮我转交给他。

江昊:你都狠心要跟他离婚了,还管他那么多干嘛?

秦丽:毕竟夫妻一场,好合好散。你给他,别说是我给的。

江昊:他到底做错了什么?你不能原谅他。

秦丽:是我做错了,我不能原谅我自己。

江昊:卫蓝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秦丽:我知道,他一直把你当最好的朋友,你以后,多照顾着他点……

江昊:你这么放心不下他,为什么非要跟他离婚呢?

83、 餐厅,日,内

任娜:事情就是这样。她也找了好些医院,都是这个结果,她也很焦虑,不知道怎样面对你。

卫蓝:嗯,我能理解。

任娜:你会跟她离婚吗?

服务员端了饭菜来。

卫蓝:先吃饭吧,我饿了,吃了再说。

任娜:我不希望你们离婚,才告诉你这些。

卫蓝:嗯。(吃饭)

任娜:秦丽背着你,哭了很多次。

卫蓝:是吗?

任娜:她说她对不起你,明明你那么想要孩子。

卫蓝:嗯。(吃饭)

任娜:我跟她说过,可以考虑领养孩子,可她不愿,不想委屈了你。(卫蓝吃饭,不说话)你说句话啊?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卫蓝:我现在就想好好吃顿饭,我们不说话,行吗?

任娜不说话了,吃饭。她看着卫蓝很认真的在吃饭,慢慢地吃着,把饭菜都吃光了。

卫蓝:对不起,刚才的信息,有些超负荷运转了。

任娜:你会跟秦丽离婚吗?

卫蓝:会。

任娜:你不多考虑一下?

卫蓝:刚才已经考虑了。我尊重她的决定。

任娜:什么尊重?你就是自私!男人的自私!

卫蓝:我了解她……她个性太强了,勉强留着,只会是一辈子的内疚,自责,自卑。不如现在放开她,我们心有灵犀,还会再相逢的。

84、 秦丽家,夜,内

秦丽开门进来,显得很疲惫,她坐下,看着客厅里堆放的卫蓝的物品。手机响,她接听。

卫蓝画外音:是我。

秦丽:我知道。

卫蓝画外音:你很想离婚吗?

秦丽:是。

卫蓝画外音:好吧,如你所愿,我们明天去办手续吧。

秦丽:好。

卫蓝画外音:我说了,是如你所愿,并不是如我所愿。

秦丽:嗯,知道了。谢谢。(卫蓝挂断了通话)

秦丽叹了一口气,站到窗前,看着窗外城市高楼的灯光。

85、 河岸边,夜,外

卫蓝坐在汽车内,他放下手机,开车走。

汽车冲向一处空旷无人的河岸边,他下了车,发泄情绪般的跑着,对着远处城市灯光悲怆吼叫:啊!啊——秦丽,我爱你!

86、 大院门口,日,外

卫蓝和秦丽从里边走出来。

卫蓝:好了,如你所愿,我们离婚了。

秦丽:是,谢谢你的合作。

卫蓝:我们去哪里喝一杯,最后的道别吧。

秦丽: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卫蓝拉住她,掏出一个盒子给她:就当是临别礼物吧。

秦丽:是什么?

卫蓝:手机。里边装了我的手机的定位系统,你可以随时知道我在哪里。

秦丽:不用,没有必要。

卫蓝:这是为了公平起见。我以前在你的手机里装了定位系统。

秦丽掏出自己的手机:是吗?

卫蓝:不回家的时候,晚上想你了,就拿出来看看,知道有人在家里等着我,就觉得很幸福。

秦丽:你心眼可真多。(把电话卡从手机里退出来,把手机猛地摔到马路上,摔坏了,她丢进垃圾桶)以后你再也不用知道我在哪儿了。好好过你的日子吧。

卫蓝:真够狠的。你。

秦丽:找个好女人,结婚吧,趁早生个孩子。

卫蓝:我会考虑的,不用担心。

秦丽:那就好。(要走,卫蓝拉住她)

卫蓝:象我这样的救援狂,也许没有女人会嫁给我了,等我老了,如果还是一个人,还可以再追求你吗?

秦丽:你用心去找,会有女人想嫁给你的。

卫蓝:我只问你,以后我再追求你,很久以后,没有女人要我了,你会要我吗?

秦丽冷冷说道:不会,你死了这条心吧。(挣开他,走了)

卫蓝呆呆看着她的背影,就要走远了,他突然大叫:不管你愿不愿意,到时候我都要把你追回来!你等着,不要嫁给别人!

秦丽头也不回地走着,转过街角,她放慢了脚步,忍不住哭了起来。

87、 江昊办公室,日,内

江昊在办公。卫蓝走了进来。

卫蓝:忙吗?跟你说个事。

江昊:什么事?

卫蓝把一份资料放到他面前:这几个人,是人才,你找家猎头公司,把他们挖过来。我的新项目,需要用。

江昊:你不能这样,你以为我是圣诞老人吗?要什么都给你。

卫蓝:圣诞老人哪能跟你比?你是我最崇敬的神,万能的神,拜托了。

江昊:别油腔滑调的,没用。

卫蓝假意叹气:那么我想休假可以吗?

江昊:什么?

卫蓝:离婚的打击太大了,新项目也开展不了,心情很差。

江昊:你别这么说。

卫蓝:好多年没休假了,也许我该休息几个月,找个偏僻的小岛,与世隔绝……

江昊:不要胡闹了,好,我来看看,这都什么人才。(看资料)

卫蓝往外走:尽快啊。

江昊叫住他,语气里透着关怀:你没事吧,说真的?

卫蓝:没事。(笑)这下了无牵挂了,终于可以专心工作了。(离开)

江昊露出怅然的表情,看资料。

88、 空镜头

一组迅速闪动更迭着的新闻报道的标题画面。

不同声音的画外音读出新闻标题。

“心灵疗护型机器人成为家庭新宠”

“智能机器人普及就业时代已经到来!”

“人工智能机器人突破简单体力工种,竞聘脑力就业者岗位”

“41个高薪职业岗位被智能机器人取代!”

“人类与机器人竞争就业岗位能有多大胜算?”

“昊蓝智能推出新一代医疗救助型机器人,未来医生或将由机器人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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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会议室外走道,日,内

会议室外竖着“昊蓝智能‘灵珑’二代新品发布会”的宣传立画。

记者们纷纷走进会议室。

记者甲看到记者乙在朝楼下张望,他叫道:就要开会了,你在看什么?

顺着记者乙的目光看去,看到楼下停车场,蒋啸和几个男人从车上下来,刻意穿上医生的白大褂。

记者乙:今天的发布会,肯定有好戏。

记者甲:那些是什么人?

记者乙:领头的那个,叫蒋啸。他们家五代行医,听说祖上还给皇上看过病呢。

记者甲:就是那个,他儿子是医学博士,后来被智能机器人抢了职位,抑郁症自杀了的那个?

记者乙:你也听说了?他可是有名的反机器人激进份子,今天可能又要大闹一通。

记者甲:那我们应该提醒一下,主办方……(要走,记者乙拦住他)

记者乙:你傻的?闹得越大,我们的新闻才越有料。

90、 会议室,日,内

新品发布会开始,记者们都就坐着手工作。

江昊站在台上发言,卫蓝坐在下边前排看着。

江昊发言:……众所周知,任何一个医生,要想成为某项专科领域的行家高手,至少要经过数十年的经验积累,并且必须非常努力地专研学习,才能成功。而我们的智能机器人,在出厂的时候,就已经囊括了这数十年的知识,实现了从新手到专家的一步式跨越……

蒋啸带着一众人走了进来,暂时打断了江昊的发言。江昊看着他们,露出不解的表情。蒋啸带着众人坐到侧角的空位上。

卫蓝回过头来看了看他们。他认出了坐在江昊身边的一个白发老者,微笑打招呼,但那白发老者似乎不愿搭理他,刻意扭过头去。

众人在椅子上落坐,没有说话,看着江昊。

江昊继续发言:我们在先期研发心灵疗愈型智能机器人的同时,就十分注重与各大医疗机构合作,创建了医疗救治型机器人的信息共享平台。我们的医疗机器人,不仅积累汇总了专科领域检查救治方案的广泛数据,更是融会贯通了各个科目医疗专家的资深经验……

蒋啸站起来问道:你认为你的机器人可以取代医生吗?

江昊愣了一下:目前,智能机器人还不能完全取代……

蒋啸:永远不能取代。(对记者大叫)这种机器的东西,只是一种程序,连人都不是,怎么能知道生病是怎么回事?

江昊:你是谁?我们邀请你了吗?

蒋啸走向讲台,步步逼问他:你们的机器人知道什么是病痛吗?能了解患者的感受吗?没有感情的破铜烂铁,有什么资格治疗人类的痛苦?

记者们纷纷拍摄蒋啸。

蒋啸指着众位医生:我们这些,老医生,治病救人几十年,犯了什么错?说取代就取代了,机器人就比人类高级吗?你这个冷血的家伙,冷血的机器!(揪着江昊的衣领质问他,强行把他拉下台)

江昊气得吼叫起来:没有人要取代你们,出去,别捣乱!保安,保安。

保安们跑来,拉住蒋啸往外走,蒋啸挣扎着不走。医生们也拉扯着保安,两伙人揪在一起。

蒋啸对记者大叫:大家看看,这就是昊蓝智能,今天我们反抗了,你们不闻不问,明天,他们制造的机器人,取代了你们,迟早取代了你们,你们下岗失业,你们孩子都饿死了……(他吼叫着,猛力挣扎,推开保安。)

记者们都围拢过来,拍摄蒋啸。一时间,场面混乱。

突然讲台上传来一声巨响。大家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去。

卫蓝在用椅子猛力摔打用于演示的智能机器人,他一下下的摔打着,那木椅子都被摔碎了,智能机器人的身体也变形破损了。

江昊站在旁边,惊得说不出话来。

记者们纷纷把镜头对着卫蓝。

卫蓝对拉着蒋啸的保安叫道:放开他!

他语气威严,保安被他的气势镇住了,放开蒋啸。

卫蓝:这些专家,老医生,是我们医疗界的宝藏,没有他们的经验积累,也就没有我们昊蓝机器人的未来。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尊重。

蒋啸:别以为你说这样的话,就能弥补你们的过错。

卫蓝把目光转向蒋啸身边的白发老者:炎医生,好久不见了,你的小孙子还好吧?

炎医生迟疑着不说话。

卫蓝走向他:炎医生,你认不出我了吗?上个月,你带你孙子来,让我们的智能机器人给他看病,他现在能去上学了吗?

炎医生不情愿地,说:能了。

卫蓝:这就好。你说过,孩子爸妈带他全国各地的跑,就是治不好。是吗?

炎医生:是的。

卫蓝:是我们的智能机器人,治好了你孙子的病,你那时很高兴吧?

炎医生不说话。

卫蓝:你儿子还专程来感谢我。

炎医生:嗯。

卫蓝:请你转告他,不用客气,我们的机器人就是为了解除患者的病痛而存在的,这是我们研发医疗型机器人的唯一目的。

炎医生不说话。

卫蓝:可以帮我转告吗?

炎医生看看蒋啸,迟疑着说:可以。

蒋啸:不要说得这么好听……

卫蓝:患者有选择的权力,在病痛面前,他们有权选择更理想的医疗手段,不管是人类还是机器人,(他转身走上讲台)不要说谁取代谁,要问谁能拯救更多的人。

卫蓝站到了被摔坏的智能机器人旁边:我们昊蓝智能的机器人决不认输,新一代,将会是更强大的一代。

91、 卫蓝实验室,日,内

卫蓝在电脑前工作。

江昊走进来,一脸兴奋:太好了,订货量超过预期的一倍。值得庆祝。

卫蓝:嗯。

江昊:你这什么态度?

卫蓝:只是觉得累。责任越大,压力越大。

江昊:那也值得,现在我们占领了大部份的市场,医疗机器人行业的龙头老大,我还以为还要十年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卫蓝:恭喜你,得到你想要的。

江昊: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卫蓝:我可能太老了,已经达到无欲无求的境界了。

江昊:哪里老了?我们还要再干二十年。

卫蓝专心看电脑:嗯。

江昊:别这么工作狂,我儿子的毕业庆祝会,明晚,你也来吧。

卫蓝有些吃惊:小超已经研究生毕业了吗?

江昊:是啊……你也该想想,再找个女人,好好过日子吧。

卫蓝:我都这把年纪了……

江昊:你真打算一辈子这么过吗?将来老了怎么办?

卫蓝突然转向他,一脸认真:这事我也想过。可以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江昊: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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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街边花店,日,外

卫蓝在花店门口挑选花束,付钱买了花。

张仪和小虎走来,看到他。

张仪:卫蓝。

卫蓝抬头看到他们,笑了。

张仪:这是我儿子,小虎。(对小虎)你小时候掉到地洞里,就是这个叔叔救了你,快说谢谢。

小虎:谢谢叔叔。

卫蓝惊讶:啊,你是小虎啊?都长这么高了,比你爸还高了。

张仪:他都工作了,能不比我高吗?

卫蓝:是吗?是做什么工作?

小虎:动画设计。

卫蓝:这工作不错啊。

小虎:我一直记得,威威超人派机器人来救我的那个动画。

卫蓝笑了:那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小虎:那是一个真实的谎言,救了我。

张仪:他过了很久,还相信那个救他的变色龙机器人是真的呢。

卫蓝:是吗?

小虎:现在我也真觉得,幻想的东西,有时候也真能给人勇气,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相信奇迹,希望。

张仪:又说你那些不着边际的傻话了,空想家。

卫蓝笑:别打击他,想像力丰富的人,才最适合做创意设计。(拍拍小虎的肩膀)你很有潜力,好好运用你的潜力吧。

小虎笑了:等我设计的作品完成了,可以拿给你看吗?

卫蓝:好啊。非常荣幸。

93、 秦丽家楼下,日,外

卫蓝的救援车开来,停下。他下了车,走到后边开了后车门上去。

这辆车的后车厢改装成了一个流动的电脑控制室,里边有桌椅电脑等操作设备。车厢外边涂着“昊蓝智能”的公司标志,还有“智能救援,给生命更多希望”的标语。

卫蓝上了车,从桌上拿过一个装卡片的信封,又拿过先前买的花束,下了车,走上楼。

94、 秦丽家门外,日,内

卫蓝敲门:秦丽,秦丽。

邻居老太太出来倒垃圾,看到了,说:她去采访了,可能很晚才回来。

卫蓝笑:那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些东西转交给她?

老太太:好啊。(接过花和卡片)你是她什么人啊?

卫蓝:嗯。她看了卡片就知道了。

老太太转身要关门,卫蓝又拦住。

卫蓝:她现在还是一个人住吧?没有其它人,男人来找她吧?

老太太想想:前几天好象看到一个,挺高大的男人,来找她。

卫蓝面色紧张:什么样的男人?干什么的?

老太太:好像,是……给她送快递的。

卫蓝:唉,你想清楚了再说嘛。

95、 秦丽家楼下,日,外

秦丽走来,看到卫蓝的救援汽车。她停下,愣愣地看着车身上写着的“智能救援,给生命更多希望”的标语。

她看到卫蓝走来,赶紧躲到另一辆车后。卫蓝没有看到她,他上了车,开走了。秦丽目送着他的汽车远去。

96、 秦丽家,日,内

秦丽开门进来。把购物袋放桌上,打开电视。她把购物袋里的蔬菜、水果放到桌上,整理。

电视里播放着主持人采访卫蓝的节目,她走近去观看。

97、 演播厅,日 ,内

访谈类节目。卫蓝在和主持人聊天。

主持人:从救援型机器人,到医疗型机器人的转变,你最大的感受是什么?

卫蓝:是……很累。我从来不畏惧技术方面的难题,只是厌烦它附带而来的一些问题。

主持人:比如说什么呢?

卫蓝:医疗型机器人,不是人,不懂人情关系利益,它严格遵循科学的数据来工作,只选用最高效的药品组合,最必须的检查、医疗手段来为患者治病,然而这也是我们最受攻击的一点。

主持人:为什么?

卫蓝:这涉及到很多相关方面的利益。我们使得一些不怎么优秀的药品公司,医疗仪器公司惨糟淘汰,陷入困境。

主持人:所以你感到抱歉?

卫蓝:不,我并不抱歉。我们的机器人,都只以患者的利益为最高利益。绝不收受贿赂,吃回扣。这可能会得罪很多人,也是没办法。

主持人:得罪人,你害怕吗?

卫蓝:不害怕,只是困扰,各种流言蜚语,有些人就象苍蝇一样嗡嗡乱叫。

主持人:这样说话,可能……

卫蓝笑:太狂傲了?

主持人:树大招风……

98、 秦丽家,日,内

秦丽看着电视里的卫蓝。

敲门声,邻居老太太画外音:秦丽,你回来了吗?

秦丽开门。

老太太:我听到电视响。(把花束和卡片给她)有个男人来找你,你不在,他托我转交给你。

秦丽:哦,谢谢。

老太太: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秦丽:没什么。

老太太:看他挺紧张你的,看着人也不错……

秦丽勉强笑:谢谢你了,我这忙着做菜呢……(要关门)

老太太:难得有人给你送花……

秦丽:嗯,谢谢,下次再聊吧。(关上门)

电视里主持人在说结束语:好,我们这期的节目就到这里结束,下期再见。

秦丽把花和卡片拿到桌边,看卡片信封。她拆开信封,抽出卡片,上边写着字。

卫蓝画外音:很遗憾,今年的中秋节又是我一个人过,你能来陪我吗?明晚八点,我在聚缘楼等你,希望你能来!爱你!

秦丽把卡片放回信封里,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叠用橡皮筋束着的同样卡片,把这张卡片也放到那叠卡片里。她叹了一口气。

手机响。秦丽看,来电显示是卫蓝,她愣着,没有动。

99、 卫蓝救援车内,日,内

卫蓝坐在后车厢的电脑桌前,打电话,无人接听,他继续拨打。

秦丽接听,画外音:喂。

卫蓝笑:嗯,是我。

秦丽画外音:我们不是说好了,离了婚,就不要再联络吗?

卫蓝:哦,我是,有事,重要的事。

秦丽画外音:什么事?

卫蓝:我托邻居转交一些东西给你,想问一下,你收到了没有。

秦丽画外音:收到了。

卫蓝:哦。

秦丽画外音:还有什么事吗?没有就挂了。

卫蓝:哦,呃。

秦丽画外音:什么?

卫蓝:你知道我想说什么吧?

100、 秦丽家,日,内

秦丽:不知道。

卫蓝画外音:你别装了。我们心有灵犀。我是最了解你的人,你也一样。该做决定了。

秦丽抚摸着那叠卡片,不说话。

卫蓝画外音:今年你会来的,我确定你会来,你撑不下去了。

秦丽:是吗?

卫蓝画外音:别再任性了,我们都这把年纪了……

秦丽:那么你是嫌我老了?

卫蓝画外音:不管你老成什么样,我都不会放过你。明晚你一定要来。

秦丽:要是我不来呢?

卫蓝画外音:你不来,我就去你家把你的门锁砸了,你别想挡住我!(挂了电话)

秦丽呆坐着,看着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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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小饭馆,夜,内

蒋啸一个人在吃饭,喝闷酒。

电视里放着节目,主持人的声音:又到了一年的中秋团圆夜,现在应该是一家老小,围坐在桌前,举杯团聚的好时光,让我们送出一首《常回家看看》来表达天下父母的心声吧。有请歌手……(喝得微醉的蒋啸走过去,关了电视)

邻桌的小孩与父母一起吃饭。他拿了个会跳舞的机器人在桌上玩,跟着跳舞,大笑。

孩子爸喝道:吃完了那边玩去,别在这闹。

小孩拿着机器人放到蒋啸桌上,跟着机器人跳舞,笑闹。

蒋啸露出厌烦表情。

小孩按动机器人,跳出更滑稽的舞步,小孩笑得更欢了,跟着跳,无意中撞跌了蒋啸的筷子,也未发觉,嬉笑着跳舞。

蒋啸拣起筷子,看着那机器人,听着小孩剌耳的笑声。他猛地把机器人摔到地上,摔坏了。孩子大哭。孩子爸妈忙走过来。

孩子爸:干什么呢?你!

蒋啸:他把我的筷子摔了!

孩子爸:摔了筷子多少钱?这机器人多少钱?你赔得起吗?

蒋啸:有什么赔不起的?一个破机器人!(掏钱包)

小孩:我的机器人,我的机器人。(嚎啕哭)

孩子妈:别哭了,这大过节的。

小孩:我要玩机器人,我要玩机器人。

蒋啸:机器人有什么好玩的?越玩越白痴。

孩子爸:你个老不死的,说什么?

蒋啸:看好你儿子,以后别被机器人抢了工作。

孩子爸:死老头,用不着你教训我。

蒋啸掏出一迭钱,不屑地递给他:这破机器人多少钱?拿去吧。

孩子爸被他的话激怒了:有钱了不起吗?

服务员赶紧劝架:算了,他赔钱了,你消消气,中秋节,和和气气的好些嘛。(拿过蒋啸手里的钱,塞给孩子爸)

孩子哭着:机器人,我的机器人。

孩子妈劝孩子:别哭了,我们再买一个。

蒋啸对孩子哼道:破机器人!玩死你,都不知道为什么?

孩子爸怒了:你说什么?死老头。(抬手就给蒋啸一拳)

蒋啸摔了个趔趄,他趁着酒劲,也发狂起来,扑过去打孩子爸。

两人扭打起来。众人拦都拦不住。孩子爸体格强悍,把蒋啸一阵痛打。

孩子爸把蒋啸打倒在地,他叫道:钱我不要了,你摔坏我儿子的机器人,我要你给他道歉,快说,说对、不、起!

蒋啸被按在地上,仰望着那个哭泣的小孩,那旁边,大家都拿异样的目光看着他。

102、 秦丽家,夜,内

秦丽在照镜子,旁边沙发上摆着好几件试穿的衣服。她把衣服拿到面前比划着。她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又找化妆品来化妆。手机响了。

秦丽笑了,接听:喂。

卫蓝画外音:你出门了吗?我可能要晚一点才能到,你要等一下。

秦丽:你以为我一定去吗?

卫蓝画外音:我现在正在往那边赶,还要去一个地方,给你拿礼物。

秦丽:我不稀罕。

卫蓝画外音:我筹备了很多年的礼物,全世界专属于你,只为你订制的礼物。

秦丽:是什么?

卫蓝画外音:到时候你就知道了,等着我。

103、 巷子,夜,外。

蒋啸走在巷子里,他的衣服被打架弄脏了,额头上也受了伤。迎面而过的路人看到他,露出惊讶目光。

蒋啸吼:看什么看?(路人吓得快步走开,他自语着,微醉着摇摇往前走去)有什么了不起?我也有儿子,也有儿子,如果我儿子还在,还活着,轮得到你来欺负我吗?欺负我没儿子,没了儿子。

蒋啸看到卫蓝走在前边,他跟了过去。

卫蓝在打电话,没注意后边有人,他笑:我很快就到了。这个中秋节,我做梦都想着,能够团圆。终于等到你了。

秦丽画外音:别说了。也不嫌肉麻。

卫蓝:好吧,等下见面再说。

秦丽画外音:嗯。

蒋啸看到卫蓝挂断了电话。他似乎很开心,哼着欢快的曲调。

卫蓝笑着,突然瓶子碎裂声,他被击中后脑勺,站不稳,摔到墙边。

蒋啸站在他后边,手里拿着个破酒瓶。

卫蓝一脸痛苦,握不住手机,手机跌落在地。他转身看着蒋啸:你……是你……

蒋啸不等他说完,迎上来,把那锋利的破酒瓶戳向他腹肚,顿时,鲜血染红了衣服。

卫蓝跌倒在地:你,为什么?

蒋啸凶狠说道:你很高兴吧?团圆吧?你们都团圆吧?啊!(看到卫蓝痛苦的表情,他越加狂暴地叫道)你痛苦吧?现在你知道我的痛苦了吧?有多痛?啊?你知道失去孩子的痛苦吗?你知道吗?知道吗?

卫蓝挣扎着,说不出话来。

104、 太平间,日,内(闪回)

秦丽:他一直在叫爸爸,在等你来……救人,救人。你救了多少人?成千,还是上万?你有本事拯救那么多人,你为什么不拯救我们的孩子?展程撑到最后一口气都还在等着你来,叫着爸爸,等你来……

105、 巷子,夜,外

卫蓝在地上爬着,想爬向手机。就要拿到手机,蒋啸拣起手机,猛力摔到围墙后边,摔坏了。

蒋啸:你杀了我儿子,你的机器人,杀了我儿子!你知道那种生不如死的感觉吗?

卫蓝露出个痛苦的笑。

蒋啸:你笑什么?

卫蓝不说话,笑着。

蒋啸:你笑什么?说啊!你还笑,你笑!(用力踢他的伤口)

不远处有几个路人走过,看见,叫道:喂,你干什么?

蒋啸不理,仍然踢着卫蓝:你笑什么?你说,你笑什么?

路人跑来,看到卫蓝浑身的血,倒在那儿。

他们抓住了蒋啸。

蒋啸被他们抓住,仍发着酒疯,要去踢卫蓝,他恼怒吼叫:你笑什么?笑什么?

106、 产科病房,日,内(闪回)

卫蓝抱着展程坐到床边,看着孩子。

秦丽:看了这么久,就没什么话可说吗?

卫蓝:有很多,千头万绪,说不出来。

秦丽:是不是满满都是幸福,太过温暖耀眼,找不到词语可形容。

卫蓝笑:还是你最懂我。

秦丽:我想叫他展程。愿他大展鸿图,前程似锦。

卫蓝笑:好啊,展程……快点长大吧,我已经迫不及待了,想看着你长大。

107、 巷子,夜,外

卫蓝躺在地上,衣襟上全是血。眼睛半睁,已经死了。

108、 聚缘楼餐厅,夜,内

秦丽坐在餐厅里等着。餐厅里人来人往,从热热闹闹到逐渐冷清。秦丽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焦急。她打电话,没有人接听。

有客人从她身边走过,说道:怎么突然就降温,下雨了呢?

对方应道:对啊,今天是中秋节啊,下雨怎么赏月啊?

秦丽看着窗外。窗外淋淋地下着雨。雨声像哭泣一样。

109、 聚缘楼餐厅门口,夜,外

餐厅已经关灯打烊。街道冷清。

秦丽孤身站在门口的屋檐下等着。她似有些发冷,双手抱肩缩在那儿。打电话,没有人接听。她看着雨水滔滔地洒下来。

对面店铺的灯也黑了,她站在阴影里,神情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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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 太平间,日,内

卫蓝躺在平板上,一块白布覆盖着他。

江昊掀开白布,认出卫蓝,他震惊而悲伤。

工作人员:是你认识的人吗?

江昊:嗯。

工作人员:他的遗物里有昊蓝智能的公司标志……

江昊:抓到伤害他的人了吗?

工作人员:嗯,案件正在审理。你让他家属来签个字。

江昊:他没有家属。

工作人员:一个家人也没有吗?必须签字才能领走。

江昊:我来吧。

江昊一个人在太平间里,看着卫蓝。

111、 卫蓝实验室,日,内(闪回)

江昊:你真打算一辈子这么过吗?将来老了怎么办?

卫蓝突然转向他,一脸认真:这事我也想过。可以求你帮我一个忙吗?

江昊:什么?

卫蓝:以后,如果我死了,不要土葬,你可以帮我海葬吗?把骨灰,洒在大海里。

江昊:别说傻话。

卫蓝:反正将来,也不会有人祭奠我,让坟头空着多凄凉,不如洒到海里。

江昊:你别说了。

卫蓝:也别给我办追悼会。我这辈子见过太多的悲伤,不想再见到了。

江昊:你神经了吗?懒得听你的疯话。(起身要走,卫蓝拦住他)

卫蓝:我认真的,你答应我。

江昊: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

卫蓝:我这一辈子只有工作,孤家寡人,了无牵挂……

江昊:你还有我,我不是你朋友吗?

卫蓝:除了你,也没多少人会真心悼念我,我也不在乎那些世俗表面的东西。

112、 太平间,日,内

江昊轻轻盖上白布。声音哽咽着问:你就这样就走了。卫蓝,你觉得你这辈子值得吗?孤家寡人,没有人为你悲伤,没有人为你祭奠。

他悲怆默立着,任娜走了进来。

任娜看着看卫蓝的遗体,也露出了难过神色: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

江昊:通知秦丽了吗?

任娜:她受不了剌激,晕倒了,我现在马上要过去陪她。

江昊:嗯。去吧。

任娜:很多电话打到公司,打听卫蓝的事。

江昊:是了,昊蓝智能的顶梁柱倒塌了,明天公司股票该会跌得很惨吧?

任娜:那该怎么办?媒体是堵不住的,卫蓝前两天还上电视做节目,出事送到医院有人认出了他,消息在网上都传遍了。

江昊:现在马上,你让宣传部在公司网页上做个专版,悼念他。与其让外界胡乱猜测,不如我们主动公布。(看着卫蓝)让他平静地走吧。

113、 追悼室,日,内

白花环绕,卫蓝躺在花丛里。江昊把一枝枝白花放到卫蓝身边。

任娜扶着秦丽进来。秦丽趴在卫蓝身边,低声哭着。

江昊和任娜站在旁边,也伤心抹泪。

主持人走了进来:时间到了,追悼会,怎么……其它人呢?

江昊:就我们三个,不开追悼会。

主持人:怎么能……那总要说几句吧?说说……他的生平,做个总结。

江昊:他的生平?(哽咽)他是个好人,嗯,这辈子就是,为了救人而活着……

114、 等待室,日,内

秦丽站着,等着。

任娜从门里边走了出来,问:你真的不进去看吗?送他最后一程。

秦丽黯然说道:我没有亲眼看到……在我心里,他就没有走。

她们不说话,等着。江昊棒着骨灰坛出来,放到桌上。

秦丽看着骨灰坛,轻轻抚摸着贴在上边的卫蓝的遗像。

任娜说:我去叫路威。(她出去,领了路威进来)

路威看着骨灰坛,神情凝重,他说:船已经准备好了,在海边等着,我这就带你们过去。

秦丽:谢谢你。

路威:你节哀顺便吧。

秦丽抹去泪,捧起了骨灰坛。

路威走在前边,推开了门,外边的阳光照进来。江昊打开伞,遮在秦丽身上,他们往外走去。

115、 等待室外,日,外

门外静静地站着许多人,他们看到秦丽棒着卫蓝的骨灰坛出来,纷纷让开道路,神情肃穆地撑开手中的蓝色雨伞。

任娜解释道:他们都是来给卫蓝送行的人,是卫蓝救过的人,是敬仰卫蓝的人,知道他的遗愿是不开追悼会,所以在网上发起了这个“蓝色默哀”的行动。用撑开的蓝伞,为他默哀。

宽大的院子里站满了人,每个人都撑开了手中的蓝色雨伞,阳光下,像一片茂盛的蓝色花田。人们目送着卫蓝,一个老人忍不住哭出声来,旁边的人也在抹着泪。

秦丽捧着骨灰坛缓缓走去。

数不清有多少人,站在道路两边,默默哀悼着卫蓝。张仪和小虎也站在人群里,神色悲伤。

再往前走,炎医生也站在树下,撑着蓝伞。旁边站着他儿子和孙子。

孙子:爷爷,我要撑伞。

炎医生把伞递给他。小孩儿被爸爸抱在怀里,他懂事地撑着伞,看着秦丽他们一行人走过去。炎医生默哀。

江昊开车,秦丽抱着卫蓝的骨灰坛坐在副驾驶座上。江昊慢慢开着车。

街道两边也站满了撑着蓝色雨伞的人。秦丽往前望去,前边有人看到他们的车来,在那里默默撑开了蓝色的伞。

一把把蓝色的伞,象密集的花朵,摇曳在路边。蓝色的伞下,是一张张悲伤凝重的脸,看到汽车经过,看着卫蓝救援车身上写着的“智能救援,给生命更多希望”的标语,他们站定了,用无声的注目礼,为卫蓝送行。

秦丽被这壮观的场面震撼了,泣不成声。

116、 秦丽家,日,内

卫蓝的遗像摆在客厅里。

秦丽从外边开门进来,她把买来的水果放到桌上,她看着卫蓝的遗像,对他说:蒋啸,被终审判处死刑了……你,可以安心了。

她把水果摆到盘子里,供在桌上。她又说:这下没有什么牵挂了。(她坐到旁边去,削水果)你可以安心地走了……也许你早就走了,留我一个人,孤单在这里。

她看着手里的水果刀,那锋利的刀刃:这下,没有什么可牵挂的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把刀,刀刃慢慢地就要靠到她的手腕上。

手机铃声响,她不理会铃声,愣愣看着那把刀。自语:再也没有什么事,可以打扰我们了,什么事情,都不重要了……

铃声一直响着,屏幕显示是任娜的来电。秦丽叹了一口气,接听电话。

117、 卫蓝实验室,日,内

任娜看到秦丽走来,她迎上去: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秦丽勉强笑:没事。你说卫蓝留下了什么东西,一定要我来?(她看到江昊身边站着个戴头盔的小机器人)

江昊:这是卫蓝最后的研发成果。是最新款的心灵救助型机器人。

任娜:但是,我们无法把它解锁。

江昊:卫蓝出事那天,他加载了一个“记忆之心”的装置。我们试过很多方法,就是解不开。

任娜:我们希望你能解开它。

秦丽:计算机的东西,我不懂。

江昊:妈妈,你是妈妈吗?

秦丽:什么?

江昊拍拍小机器人,说:这是它提出来的问题,我们试过很多,都找不到正确的答案。

秦丽一愣。

任娜:你好好想想,卫蓝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

秦丽看着那个小机器人。思考着。

卫蓝画外音:我筹备了很多年的礼物,全世界专属于你,只为你订制的礼物。

118、 录音室,日,内(闪回)

展程翻看桌上的画册。

卫蓝走到他身后,捂住他的眼睛,问他:猜猜我是谁?

展程笑了:爸爸,你是爸爸吗?

卫蓝:叮咚,恭喜你,答对了。

展程挣开他的手,笑道:每次都玩这个,爸爸太幼稚了。

119、 卫蓝实验室,日,内

秦丽慢慢说道:叮咚,恭喜你,答对了。

江昊:是这个答案吗?(输入答案)

他们专注地看着小机器人。

小机器:答案正确。解锁成功。进入“记忆之心”模式。

小机器人动了起来,取下头盔。

秦丽看到他的脸,顿时露出惊愕表情,那是一张酷似展程的脸。

小机器人左右转动脑袋,看着他们三个人,他认出了秦丽,笑了,用展程的声音叫道:妈妈,我可等到你了。妈妈。我想你。很想你。

秦丽一下哽咽着哭了。

小机器人走过来,为她抹眼泪:妈妈,别哭了。我爱你。

秦丽抱住了小机器人:你,你是谁?

小机器人:我不是展程,但我也爱你,无条件的爱你……你可以爱我吗?妈妈。

秦丽放开他,她看着他。

小机器人握着她的手,小表情里满是紧张,等着她的答案。

秦丽被他那可爱又可怜的模样折服了,不由得说:爱,我会爱你。

小机器人笑了:我们拉勾吧?

秦丽和他拉勾,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机器人:灵犀。

120、 空镜头

出字幕:

两年后,以卫蓝最后的作品,“灵犀”的核心设计为模版,制作的新一代心理救援型机器人,正试投入生产。

(全剧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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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剧本《灵犀》主要讲述的是智能机器人研发者卫蓝一生的故事。

卫蓝年幼时,父母意外死亡,令他倍受打击。成年后,他成为一名研发勘探、救援型智能机器人的工程师,与好友江昊一起创办了昊蓝智能公司,同时他还是事故救援中心的外援顾问,运用他的智能救援机器人,参与到各种事故救援和突发事件的处理中。

对研发智能机器人以及参与事故救援行动,卫蓝有着强烈的责任感。他原本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但在一次他忙于救援时,儿子却因意外事故离开了他,深爱他的妻子也提出了离婚,他研发的医疗型机器人受到反人工智能者的闹场和质疑……种种困境接踵而来,他没有被击垮,坚持研发出新一代更强大的智能机器人。然而,就在他与妻子即将和好的中秋之夜,却因为一个丧失理智的疯狂酒鬼,他倒在了血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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