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域,一个夏日的午后

作者:张雪晨


阿锋周末接到表弟的电话,表弟告诉他自己就在附近镇的一个五金厂打工,约他抽空去玩,携同未来的嫂子。

两个镇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与表弟分开一年多,他浑然不知表弟的去向,明天是星期日,无论如何也要去看看他。

星期天上午,女友加班,下午天气转阴,女友不太情愿去。好说歹说她同意了。为防止下雨,他们带了一把伞。

南方的天气,真象小孩的脸,说变就变。刚下公共汽车,雨水就瓢泼般倾倒下来。他们的细花小洋伞,根本挡不住雨水猛烈地攻击,他们的鞋和裤脚都湿透了,身子冷得发抖。躲在楼檐下避雨,女友不住地抱怨:

“告诉你天要下雨,你偏不听,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要是把我淋病了,看你怎么办?”

“送医院去呗,大不了旷工几天陪你。” 阿锋憨憨地笑。

她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他看她的红裙子被雨水浸染,更加绚丽鲜艳,青春的玉体凸现无遗,梨花带雨的她显得更加妩媚动人。他看在眼里,心里一阵柔美。

雨水接连下了两个多小时,街上,公路上积水成河,没有行人,只有汽车川流不息,雨水飞溅,喇叭声湿漉漉地送进他的耳膜里。

他喜欢这种天气,很富刺激性。小时候就常光着脚丫,在雨水中跑来跑去,心里凉凉爽爽的。

临近天黑,雨小了。

“走吧,看他一眼就走,都怪老天爷阻拦我们。”他挽起她的手臂,两个人头挨着头、肩并着肩钻进雨中。细雨打在伞上,溅起优美的旋律。

不一会儿,她的皮鞋脱了胶,走路缓慢下来。

“快点!雨又下大了!”他推攘她,“假冒皮鞋,别管它,破了回去再买!”

“假冒皮鞋,不是你这个傻瓜买的?”她娇嗔地埋怨。

“我是傻瓜,可这世上还有比我更傻的人。”他嘻皮笑脸地反驳。

“我总觉得你最傻!”她强调说。

“是吗?”他不以为然地反问。

“真的!”她扬起小脸坚定地说。

“你看那个人,会比我聪明吗?”他用手指戳一下她柔软的肩膀,指指前方。

她抬眼望去,公路旁,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相貌可怖的人,正卷缩在墙脚下,浑身发抖,雨水砸在头顶上,四处飞溅着。

“傻子。”她脑海里立刻闪出这个名词,慌忙把目光移开。她不敢再多看一眼,那人的样子太恶心了,她极力避开,于是加快了步伐。

还没迈出几步,她又停下了,总觉得那人头顶上的雨水好象特别大,回头一看,原来正蹲在排水道下,楼顶上的积水奔腾而泄,恰好砸在这人头顶上,象是在沐浴。

“真是个傻瓜!”她心里喃喃地自语,“哪里不蹲,偏偏蹲在排水道下,我们这里马上不下了,你那里可能还要‘下’个不停。”

“不是我最傻吧?”他得意洋洋,难得找一个靶子为自己解脱,不老实的手指又拧了她一把,“叭”地亲了一下她的粉脸。

她懒得理他,又忍不住回头瞅了那人一眼。

那傻子双手抱怀,干瘪的手臂不停地抖,整个身子筛糠般颤栗,杂草似的头发遮着土一样痉挛的脸,双腿叉开,裤子脱落,赤着受伤的脚。

她的目光不经意地滑到了那人的下身:“是个女的!”她的心震了一下。

“傻子有什么好看的,快走吧!”他拥着她的肩,催命鬼似地推她朝前走。

她刚跨出两步,又止住了。她多愁善感的心,让她的感觉柔柔绵绵的。

“多傻的同胞啊,受到上苍的肆虐却不知回避!”她心里感慨万千,顿生恻隐之情。

没走几步,她又停下来:“我们应该帮她。”她理一理秀发幽幽地说。

“为什么?”

“难道你没发现她需要帮助吗?”她的样子忽然变得凄然起来,怪怪的。

“帮傻子,不证明我们也是傻子吗?”他反驳道。

“傻子难道就不能帮吗?”她抬高声音反问道。

他没有理会,自顾走路。

“如果她是我,你帮不帮?”她盯着他的眼睛问。

“你疯了?你是不是也是个傻子?”他睁大眼睛,声音提高了2度。

她没再言语,眼泪无声地挂了下来,仿佛受到极大的委屈。

“天哪,你已经变傻了,快点离开,不然,麻烦就多了!”他拽着她的手臂,推她大步向前走。

雨又瓢泼而下,夹着风,一道道密密的水帘斜斜地压了过来,他们不得不跑步前进,去找一个避雨的地方躲一躲。

约十几米远的楼檐下,有一个避雨处,这里已经有一对恋人在喁喁私语。对他俩的到来,全然不觉,温馨的恋情十分憾人。

他收下雨伞,抖落掉水珠,掏出两张手纸让她坐下,自己去找表弟。表弟的五金厂就在马路对面。

不一会儿,他返了回来,告诉她,门卫已经电话通知了表弟,还说他们可以被获准进去玩一个小时。

开发区工厂林立,每一个工厂都是戒备森严,有的工厂别说进去玩,就是在门口找人,门卫也会象赶狗一样,把你赶得老远。此厂如此通融,应该是一件高兴的事,而她却高兴不起来,她的心总搁在那傻子身上。

“那个傻子,怎么不到这里来呢?只有十几米距离啊!”她自言自语。

“她要是知道,就不是傻子了!”他有些不耐烦地接过话茬。难得的工休天,探亲访友,本应该谈一些有趣的话题,松驰紧张的神经,她的心思总是粘在那倒霉的傻子身上,令他不快。

“她真可怜。”她又唠叨了一句,秀气的脸上乌云弥布。

“我求你再不要提那傻子了,好不,傻子?”他气愤了,“什么时候变得啰啰嗦嗦、多愁善感的?”

她乖巧地闭住了樱桃小嘴,要是往日,准会与他“牛”起来,自从认识了他,她就喜欢和他吵架,很任性的那种。

表弟冒雨出来了,兴高采烈地,看到如花似玉温柔可感的她,不住地夸奖表哥好眼力,有福份。

他们寒暄着进了表弟的工厂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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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弟是技工,和主管住在一起,单间。房间内彩电、沙发、洗手间样样匹配。这哪象打工啊,倒象出门旅游住宾馆,比他们滚大铺、争水龙头的待遇强多了,他羡慕不已。表弟沏了上等的好茶,两兄弟津津有味地唠开了。

她坐在一旁喝闷茶,插不上嘴,也不想插嘴,目光空落落地,不知望什么,想什么。明亮的室外灯光,透过百叶窗柔和地泻在她身上,斑斑驳驳。

她的思绪又飞到那傻子身上。

那傻子很象自己的母亲。母亲辛劳一辈子扶养三个姐姐、一个哥哥,姐姐出嫁,母亲千辛万苦为哥哥盖起了新房,娶了媳妇。可是哥哥娶了媳妇忘了娘,硬是把饱经风霜的母亲赶到偏僻矮小、原是鸭棚的破屋子里住。

春节放假,与他一起回家探亲。他们同在一县,他要去她家看看,她死活不让。她不想让初识的他走进自己与母亲生活的那环境,而且与自己这身时髦的穿着很不相称。家丑不可外扬,她也要面子。

为此,她得罪了他,怀疑她家里有男朋友。每次他以狐疑的眼光盯着她说话,她心里就委屈的要命,就哀叹母亲的命苦。

此时此刻,自己坐在温暖、气派的房间里喝茶,不知道母亲是在怎样的环境里劳作……

这个傻子的处境又勾起了她对母亲的感伤、怀念,心里一堆乌云翻滚。

“可怜的人是不应该遭受灾难的,应该拯救!”她心里坚定地说。

一小时的放行期转瞬到了,两兄弟恋恋不舍地话别。

走出户外,天空暗了下来,颇有此凉意,雨水依然下个不停,但雨水不大,不妨碍赶路。

走回雨中,她第一眼想看的就是那傻子。一小时后,不知她的境况如何。

放眼望去,那傻子依然卷缩在水幕下,飞流直下的楼顶之水倾注不竭,傻子比以前萎缩得更厉害了,象个冻僵的大吓米。

她心头不由得起了幽怨:“怎么这样般傻呢?一点也不会保护自己!”

他继续拥着她的肩,撑起一片小世界,与她头挨头地走路,嘴里咕哝着表弟刚才说的趣事。她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一定要帮她一把,不然,再淋一夜,她必死无疑。”她想。

走到傻子跟前,她停下了,目光定定地望着那傻子,没有了恐怖,泪水滢滢。

“怎么啦,着凉了吗?”他看看傻子,又瞅瞅她,惊慌失措地问。

她漠然地摇摇头。

“是刚才我们聊天,冷落了你?”他又追问。

她没摇头也不点头,却问:“你爱我吗?”

“爱呀,每时每刻都在爱呀!天哪,你是不是看到傻子,真的变傻了?”

“我是傻子,你愿意不愿意听我这个傻子的话?”她的声音忽然增大了。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呀!”他慌忙答道。

“那么,作一件善事,帮她一把,把她带到无雨的地方去,我就这个要求。”她语气强硬地说。

“原来是这个呀!帮什么人不可以,为啥要帮一个傻子呢?她知道我们在帮她吗?”他很不情愿地说。

“帮一个不知道答谢的傻子又如何呢?难道帮一个人,一定要让他知道,得到回报吗?”她的目光柔中带刚。

“我就算帮了她,她还不是要面对危险?人生漫漫,风雨如磐,一个完全不能自救的人,你知道她什么时候不会有灾难?”他虎目圆睁。

“她以后的事,我不管,那是社会的事,我自己也是个漂泊者,生存在别人的屋檐下,我只是不容忍自己亲眼目睹别人有难,而不去帮助!”她悻悻地说。

“难道你忘记了现在帮人都会帮出问题来的吗?”他有些愤怒地说。

“我就不信邪,你帮了这个人就真的帮出问题来了吗?”她也大声地吼叫起来。

“好了,不与你理论了,不就是帮她一把吗?好啦,你打好伞。”他把伞递给她,很不情愿地将脚探过去。

她接过伞,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跟随着他一起走到傻子跟前。

那傻子屁股下足有半尺深的污水,在浩浩荡荡地流着,一般臭味扑鼻而来。那颤抖的松树皮似的手、紧闭的双眼、乌紫的大嘴巴,上下牙咯咯咚咚如捣蒜一般,活象一个巫婆在装神弄鬼。吓得她机伶伶地打了个冷颤,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倒退了两步,不敢再上前为他打伞。

他硬着头皮,冒雨拉起傻子冰凉的手臂,他胆颤心惊的动作显示着他也也很恐惧。飞流直下的“瀑布”溅下雨点,打在他身上,他的衣衫很快湿透了。那人的手臂太脏、太滑、太僵硬了,他拉了两下,都没有拉动。

“用双手拉,别怕衣服淋湿了!”她在后面指挥着。

他于是伸出了双手去拉,那傻子的身体石头般沉重。他皱了皱眉,自言自语道:“我就不信拉不动你!”便使出全身力气来拉。

蓦地,那傻子的身体往前一倾,“咚”地一声,栽倒在水泥地面上,痉挛了两下,不动了。

两个人都吓了一跳。

“她怎么了?”她跨前一步,惊慌失措地问。

他面色苍白地去推一下她,一点反应都没有。应该是死了。

“怎么办?”她胆颤心惊。

“我也不知道。”他摊摊手, 慌恐不安。

两个人呆在雨中,大眼瞪小眼。

不知什么时候,马路上开始有了行人。有人看到这一幕,高声吆喝:“死人啦,快来瞧啊!”

于是,行人一窝蜂拥来了。中国人就是这样,喜欢凑热闹,癞蛤蟆死了也要探个究竟。

他俩被围在中央,众人象看外星人一样盯着他们,议论纷纷:“怎么把傻子弄死了,碍你们什么事?”

“恋爱的方式有多种,也不致于折腾起傻子来呀,真是一对神经病!”

……

“是这样的,我们想帮她挪一个地方,她刚才恰好蹲在楼顶的排水道下!”她率先挺身而出。

“可惜,你们把人‘帮’死了!”。那人的‘帮’字咬得特别重。

“我们不帮她,她也会死的,说不定熬不过今天晚上。”他也据理力争。

“人都是要死的,也包括你。自然的死,没人追究,你把人弄死了,就是犯罪!”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学问十足的南方人,文绉绉地反驳他。

他无言以对。行人越围越多,里三层外三层,马路很快被堵塞了。

不一会儿,穿制服的人进来了。

几个穿制服的人先向他们要身份证,他们走得匆忙,没带。穿制服的人又简单地询问了其它情况,二话没说,掏出手铐要铐他们,哗哗啦啦的金属撞击声响,吓得他俩双腿发软,她紧紧地抱住了他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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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Ser,我们没有犯罪,怎么抓我们?”他央求着问道。

“先跟我们到派出所走一趟!”有个看上去像是领导的人手一挥,“咔喳”一声,他的双手便被固定了。接着,她的两手也拷在了一起。

他俩旋即被推进GA车,剩下的几个穿制服的人,忙着测量和拍照,做目击调查,象电影上演的那样。

闷罐车“呜”地一声离开现场,由于惯性作用,他俩的头“咚”地一声撞击在了车箱壁上。

他的头起了紫包,但他顾不得受伤,爬过来扶她。闷罐车里黑黑黝黝的,他看不清她的头部是否受伤,摸上去硬硬的一大块,有些粘粘的液体沾手。

一滴咸咸的东西流进了她的嘴里,她疼痛难忍,心里闷得直想呐喊,但喊不出,在心里打滚。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撞懵了。

忽然,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他紧紧地搂住她……

“怎么会是这种结果?”她突然呐喊一声。眼泪随之挂了下来,象断线的珍珠。她万万没有想到,在异域,因为一件善事,坐进了囚车。

她恨那些穿制服的人,在南方打工,最憎恨的就是那些穿制服的人,你好端端地走在大街上,冷不防被他们追过来,找你要证件。没带就推上车,逼你拿钱赎身,付了钱就万事大吉。她总认为这种行为不是治安,倒象是治钱。

“别怕,上帝的眼睛总是雪亮的。穿制服的人大部分是好的,也许到了派出所,情形会好些。”他捂住她的伤口,安慰着。

“都怪我不好,害了你。”她抽噎着,歉疚地说。把脸贴在他的胸膛,泪水和血滴在他的心上。

“不,应该怪我,要是早一个小时帮她,也许不致于这样。一开始我就明白你的意思,但我装糊涂。”

他的镇定与自责,使她宽慰了许多。她满以为这种结果,他会无休无止地责怪不休,看来他并不是那种平庸之辈,她负疚的心渐次柔和起来。

“我们会不会是杀人犯?”她小声问。

“很难说,那个‘眼镜’也许说得对,我可能脱不了干系,短时间内恐怕出不来了,我们工厂也可能会将我开除。”他神色凝重地说。

“没有工作我们就回去结婚,不打工了。”她紧紧地抓住他的手。

“假如我们都出不来呢?”他试探地问。

“我们就在监狱里恋爱。”她坚定地说。

“男犯人和女犯人是不会关在同一个监狱里的,傻瓜!你今天真的是有点傻。”他点了一下她的鼻梁。

“那么,我等你!”她深情地说。

“有你这句话,看来以后我还要多做善事了。”他情不自禁地拥她入怀,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伤口……

车开进派出所,他俩被分头带到两间屋子里。一个女警员看她头部受了伤,慌忙找来医务人员,为她消毒包扎,并端来热茶,一再叮嘱她不要害怕。温柔的口气象幼儿园的阿姨呵护儿童。

那个医务人员小心地给她的伤口消炎,并问寒问暖,还解释说,巡警接到报案,都是要迅速处理的,这是业务要求。这里外来工比较多,很复杂,有很多坏人,巡警不快速反应,怎么能打击犯罪?希望她能理解他们的工作。一句话让她对警察的抵触情绪减轻了一些。

“你不要紧张,人命关天,我们都是要调查清楚的。让我们好好合作,好吗?”在讯问室里,女警员威严中透着慈祥,与她面对面坐着,如同拉家常。她对警察的好感又进了一层。社会人常说警察办案,不讲人道,严刑逼供,看来是在以讹传讹,她与警察的距离又拉近了,便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原来是这样,你的心肠还挺不错的,值得大家好好学习!”女警员录下口供,请她签字按手印,尔后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你先坐一下,我向领导反应一下情况。”随手递给她一个大红苹果,出去了。

她心里轻松了许多,抚摸着这个大红苹果,舍不得吃,环视屋内,目光停留在墙壁上悬挂的警徽上,那徽章在柔和的灯光下熠熠生辉,亲切而庄严。

不一会儿,留在外面搞目击调查的警员回来了,他们与领导在一个办公室交流了好一阵子之后,一个看上去象所长的老警官,微笑着走到她跟前,拍着她的肩膀说:

“你们的出发点是善良的,我很欣赏,很感动,我们这个社会的确有许多人需要救助,尤其是那些生理上不健全的人。象你们这样善良的人,实在是太少了。虽然你们把人‘帮’死了,但客观上不是你们直接造成的,我们经过调查与研判,认为你们无罪。你们可以回去了。”

她心里异常兴奋,公安还是明辨是非的,不象有些围观的闲杂人员。这回,她倒挂念起他来,没事了,怎么不见他出来呢?

老所长向前走一步,又笑容可掬地对她说:“最后,我以个人的名义,送你们一份礼物,希望你们以后多多做善事。”说罢,手一扬,一个警员将她的男友带了进来。

男友脸上一点也没有刚才受惊吓的表情,倒是春光满面。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礼品盒,笑嘻嘻地走到她跟前:“紧张吗?”

她摇摇头,抓住他的手,像是久别重逢般地不肯放松。

“快打开看看。”老所长拍拍他的肩膀,迫不急待地说。

“啪”地一声,小盒开启,一对小人在悠美的音乐声中旋转起舞,舞在一起便嘴对嘴地亲一下,样子很逗人。鎏金的基座上印着四个醒目的红字:白头偕老。

一朵红霞倏地飞到了她的脸颊,进而红到耳根。这老警员还真逗,送这样的礼物给他们,羞死人了。

“好啦,没事了,早早地返厂上班吧!”老所长打了一个响指,冲他们挤眉弄眼。

他们手挽手跨地走出派出所大门。

走出派出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雨过天睛了。夕阳拖着晚霞,流光溢彩,照在他们远去的背影上,灿烂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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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部以打工者生活为题材的小说,讲述了一对年轻的小情侣冒雨看望表弟来回路上发生的离奇遭遇。他们在去的路上看到一个女性傻子坐着地上,淋着雨。女青年十分有同情心,想去帮助她。男青年怕惹出是非把女友拉走了。回来的路上,女青年强烈要求男青年去帮助傻子一把,男青年同意了,把傻子移了一个位置。谁知傻子意外死亡。警察将他们用手铐带走了。真相大白后,他们获释,并得到了警官赠送的祝福他们白头偕老的音乐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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