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依无关爱情

作者:黄丽


上海的夏天就是一个字热,热到窒息,热到与太阳肩并肩。金辉停好车,从停车场走到基地大院的路上不过十分钟的距离,背后却几乎被汗水湿透,粘在身上,感觉不是很舒服的。

这是金辉在上海第六个夏天,已近而立之年的他,六年前从石油院校研究生毕业入行石油企业,成了新时代石油人。

来到这个城市,同这里的天气一样,太梅雨天了。出初来乍到时,一要适应天气,二要适应房子的心理。即便没有攀比心,工作生活步入稳定轨道,自然就要为房为车奔走相告,哪怕是举全家借贷也要买房以致买车。金辉也不例外,一个山东胶州半岛的出来的孩子,毕业没有多久跟大学里的女朋友结婚生子,想安居乐业,房子、车子都得到位,说来他是有一定经济实力。

在城市内中环的范围上班还好,金辉的房子买在外环,每天上下班需要近四个小时,大有东南西北人。二年前,金辉又贷款置备一辆大众牌轿车,大有陆抗尝药,会不会买椟还珠不管那么多了,人情蔽之所不见,燕雀处堂,自以为乐也。以此,房子车子老婆孩子齐了,就过生活,羡慕吧!

有些人就说了,真TM的有钱。有车有房=幸福,社会就是这样,如何平衡这个等式,谁解它干什么呢?

生活中,人们都是看着别人的生活,看不到自己的生活,衡量一切都是表面一种光鲜靓丽。

其实,海上石油人的工资也就是地方平均数的临界点,完全依靠金辉的工资完成一套一百多平方的房子是不可能的。他的父母在山东老家是做豆腐坊生意,每天供货大型超市和自行销售,因此,支撑了金辉买房子的一部分首付,其余部分全靠贷款。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生活,完全有一种“常言五六月中,北窗下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可是,如果生活上稍稍奢侈点或者追求品味,或者想要高雅生活,恐怕就成筚路蓝缕了。

到了公司大楼的前厅,金辉乘电梯到19层,在大厅的右侧,就是上班打卡签到处。

“早,金辉!”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金辉回头一看,只见田欣款款地从大厅北门走来,忙点下头,说:田主席,早!

田欣是局工会副主席,大约在四十一、二岁,身段给力,领导范儿、姿色气质一点不含糊。

“开车来的?” 田欣问。

“嗯”金辉。

“80后来上海没两年有房有车,实属不得了,不错不错,赶上好时候了。” 田欣说。

“哦,是我们公司好,托公司的福气,感恩!感恩!”金辉点头哈腰的回答。

“嗨!嗨!能听到你这么说,我心里敞亮,现在能感到单位的暖,不易呀!真的还是不错,有发展。” 田欣说。

“主席过奖了,实际真的就是这个样,如果公司效益不好,朝不保夕,别说买房买车,能有工资发就阿弥陀佛了。”金辉说并不是唐都西子,到是真真切切。

没几句话功夫电梯就到7层了,田欣走出电梯,甩出一句:“有什么困难来工会。”话音落下,她自己噗呲笑了,说“职业病,有什么困难?算我没说。”

金辉急忙搭上话:“谢谢主席,没关系!慢走。”

金辉继续随着电梯往楼上爬行,这个时候金辉手机有短信的响声,金辉打开手机短信:“您的账户63xx于07-15 03:37贷款扣款(还款)15455.11元,交易后余额511.81元【中国银行】。金辉看到余额的三位数心不仅打个冷战。心里完了,三位数能干什么,老子整个口袋里每天都不足500块,赶紧在心里合计着几张银行卡余额,勒紧裤腰带基础测算一下,继续还贷能力。

全家伙食费1500;幼儿园1800;水电煤能省就省150;上班成本(22天)250;电话费200;外加房贷和车贷15400,一个月固定开支近20000元。现在余额就有17000多元,还是父母几天前给的。

金辉脑子有点嗡嗡的响,风险控制没考虑好,怎么办?说什么好呢?有一种只想哭,只想哭的心理。走出电梯,他直接感觉胸口有点发闷,双腿发软,咧咧跄跄的走到办公室,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由于是早晨时间,来来往往上班的同事都比较匆匆,谁也没有注意金辉突然的失神。

大约九、十点钟,隔壁的周工问金辉项目上的事宜,发现金辉脸色苍白、没有精气神,以为是天气热的,没有想多,就问问:“脸色好难看,不会是中暑吧?”

“没事没事,天热闷死个人,一会儿就好了。”金辉极力掩饰内心的不安。

金辉是“XX构造成藏研究”先导项目长,项目成员有6个人,每个成员手里都有不少的工作,不清楚的就问问金辉,这会儿周工向金辉询问中期设计的要不要汇报事宜,金辉是左耳进右耳出,一句话也没有听进,以他的腼腼性格又不好说什么,就一个劲地哼哼啊啊的,不了了之。周工这个人有点迷糊,也许因为天热的缘故,也就不说什么了。

此刻已失去格子间办公场所的,那种时尚 “高人一等”的优越感,一种格调的心态,金辉倦缩在格子间,除了周工跟他说两句话,再没人跟金辉打过照面。

不是有歌唱道,有钱没钱回家过年;生活说呀,有钱没钱建家用钱。什么是一文钱难倒英雄汉,金辉的现象正是,每个月缺钱小一千块,在这个城市出去打工也不是什么费力的事,但是,时间很难安排协调。现在的时间仿佛有意和金辉过不去,凝固一般。烦躁、焦急涌上来,他不停看表,不停地盯着办公桌上所有东西,眼前有点眩晕,看着每包A4打印纸,恨不得就是一包包毛爷爷大钞票,

一上午的时间已经消磨尽,金辉整个人根本不在工作状态。眼前晃动的都是钱!真真切切钻进钱眼了。他后悔这种拔苗助长式的不动产消费,搞得自己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到头来生活工作一团糟。

洋洋洒洒,极尽雕琢繁华堂屋,上海就是富有奢华。幽暗的高消费,奢侈的城市,谁不正视现实,谁就感觉 “有志与力,而又不随以怠,至于幽暗昏惑而无物以相之,亦不能至也。”虽是王安石《游褒禅山记》说的话,可给金辉生活粘这个标签也挺恰当。要么,去冒风险玩银行抢大票,谁也不敢,那是犯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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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间休息过后,金辉也没有心思工作,依旧端坐办公桌前,其实午饭也没有吃。格子间办公场所,本来就是无形的压缩性隐蔽;不但压抑在工作中发挥创造性思维,也难发现一个人心理生理的变化,只要不是意外。因此,金辉也无法回避格子间文化,谁也没有发现他今天的变化,下午工作时间不到一个小时,他就提包走开了,去那里没人过问和关注。

金辉走出办公大楼,头顶上一片阳光直射,从阳光驻留的瞬间,他杂乱的头发中,有几丝白首在阳光照耀闪闪发亮。他往前走一步心就缩一下,仿佛全身的血液一下子注入到心里,煎熬心脏,有些承受不住。金辉漫无目的坐在车里,借贷方式不少,利息也会不少,想着金辉骂道:狗屎,能还利息,房贷用急什么呢!狠狠的捶了一下方向盘,吼道,钱TM魔头,魔鬼。

手机响了,是他媳妇打来的,叽叽哇哇的说,交幼儿费,手头没钱了,还是一个字“钱”,看来他家真的到弹尽粮绝的境况,金辉克制焦虑的情绪,还要安慰他媳妇,说:“知道了,微信给你转去一千块,先交幼儿费,车房贷还有一个月时间,我想办法。”金辉又叮嘱一句“另外,家里的情况都不要跟你我父母说”电话那面一个劲地:“嗯嗯的支吾。”也在安慰说:“老公,你也别急,开车别想这事,专心开车啊。老公我爱你!”

听到媳妇一句“我爱你!”就是再辛苦,他心里也快意的。

金辉不说什么“哦,哦,嗯嗯。放心吧。” 这个电话就结束了。

一阵子电话过后,车里又恢复宁静。空寂感突然袭来,生活里一帆风顺平静和有光的幽暗中,稍微预估不到的风险,就会让人防不胜防。不过不至于幽深枯寂吧,车到山前必有路,撞到大石血流出,金辉没有撞到大石头,离墙也不远。金辉从未感受到生活中光影与无边的幽暗构成强烈的对比,让经济陷进幽暗更加突出。其实,不是更加突出,而是趋于危机,揭开锅无米下了。

两周过去了,金辉焦头烂额没有上班。

上班时间过后,所长林,手拿着一沓没有装订成册的报告,在金辉办公桌前吆喝,“金辉人呢?”办公室人们应声抬起头来,唏嘘一声便没有了声音。最后还是周工说:“两天没见他人了,上几周我跟他说项目事情,就看到他心神不宁的,没好过问。”接下来有人又说:金辉从来没有不打招呼销声匿迹的,失联了。上周有一天,他呆呆的坐一天,不会有什么事吗!林所用手里报告拍了一下正在说话的人:“说什么呢!小子。不要议论什么了,我打电话找他。”林所环视了办公室的每一个人后,又看看金辉办公桌上干干净净没发现意外的破绽,可两天没打招呼不来,林所的脸色还是有点微妙的变化,心里说,金辉不应该呀!就算有什么事情,打个招呼总是有的,没见他这么随便的呢。然后,对大家说,谁看见金辉告诉他一声,项目中期北京汇报,我去联系他。说完后,边走边嘟嘟囔囔说什么,谁也没听清楚。

这个时候,金辉无神打彩的开车朝西北奔去,他要找大学同学给想办法度过经济危机,最重要的要保住房子,反之,每月租房费用也不是小数目,最终还不是自己房子,感觉有些心堵。目前什么不要多想,先找钱把这几个月的房贷解决了,挺过今年大气候的寒冬腊月,如果公司年底还是过紧日子,就想法子骑马找马了。

手机响,金辉一看是林所的,于是,稳稳当当地找了能停车的地方。

“金辉,你在哪里?失联两天吧。这可不是你的性格啊,有什么事吗?”林所是个说话高分贝的人,有多大嗓门会扯多大声音,分贝超、噪音震耳,金辉打开扬声器在听。

“林所,有事吗?”金辉反问一句。

“屁话,没事我打电话找你干嘛!你在哪里呢,没有极特殊的事情,来办公室说,你没什么事吧?”林所说前一句底气还挺冲后半句降低声音,有点意思。

林所和金辉是校友,只是年龄上相差一个辈分,林所的儿子跟金辉年龄不差上下,所以,林所对金辉工作上要求很严,说话也很熟悉苛刻,金辉也习惯接受林所的言行。

金辉本想拒绝林所不回办公室,但他想就是找到同学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借钱,再说了同学们的情况,跟自己也没有多大区别,基本都是外地毕业生来到这个城市打拼的。回就回去吧,林所肯定知道了自己两天没有打招呼不上班,必要时,索性坦诚自己的困境,取得理解。或许,林所能有什么好办法呢,想到这儿。金辉不自觉的笑了,给自己了一个小小的温暖安慰,调转车驶向东方的一个太阳出来的方向。

林所看到端坐在椅子上发呆的金辉,马上意识金辉一定有事发生,几天的光景,一个光新亮丽,帅气的年轻人,怎么就蓬头垢面、萎靡不振的样子,眼肿脸肿的犹如病态的患者。林所直截了当说:“先把工作放几分钟,你的精神状态不好,发生什么事情了?如果有什么难事,可不要自己闷葫芦抗着,方便的话讲讲看,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这个这个。”金辉支支吾吾也没道出个音来,就说:“林所,先不说这个,你喊我过来一定是有急活,先说工作吧。之后说我自己事。”

林所是一个性格爽快的人,说:“你小子,我就喜欢你对工作的态度。那先说说工作,你那个项目做到什么程度了,总部需要中期汇报,要求后天去北京,你现在的状况行吗?”

“项目中期设计、评估都做完了,接下来按照工作订单完成项目,评审归档。北京汇报还是多媒体形式吧?”金辉不紧不慢的说着。

“跟以往一样,多媒体汇报,这次有个老总要听汇报。你是项目长由你来汇报,后天去北京,时间很紧。你看看怎么样。”林所说。

“后天去北京?做多媒体实在有些赶,我……”金辉有点犹豫的说到这里。

“对。时间是很紧迫,多媒体要做,这样活也不是就今天做过,原来不是也常有的事情,你怎么,不像你做事风格啊,工作就说到这。说说你为什么不打招呼两天玩失踪。”林所轻松调侃的语气说到这里,眼睛落在金辉的脸上,不容他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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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辉自从入职公司,从一个个小项目长做起,手头项目是一个比以往的项目重要,总部比较重视,因为金辉向来没有不打招呼就不上班的情况,今天突然发生两天不来上班。这是项目要求北京汇报,找他人发现没有来,如果发生什么意外呢?两天不是多么重要的时间,但是细想有点怕。林所还是有心想知道他的近况,追问:“其实,相信你会处理好任何事情,有些事情我们也不好过多问,但是,你两天没有请假不来上班,我还是希望解释一下。我不想猜你,说说看。”林所近乎咄咄逼人的架势要金辉说明没来上班的原因。

金辉看到林所的嘴唇上下的快速张合,神情凝固在疑问当中,林所的表现有些不合乎这个城市人的特点。一般情况下,人们很少关注谁的隐私,除非愿意倾述,否则是不会主动去问的。现在林所一定要知道,金辉有顾虑,不是因为其他什么,感觉挺不好意思的,因为自己的理财做的不好,遇上现在石油行业的低谷,流行的说法“寒冬期”,所以,出现工资难应付按期偿还房贷,家庭生活陷入经济危机。

他说:“从买房买车一大部分都是父母给出的钱,还贷也是父母做豆腐坊生意来帮,加上我的工资;媳妇工资用于生活支出,平时捉襟见肘的生活,基本上也能周转过来,不至于现在揭不开锅的状况。并且,我也不能总让父母起早贪黑的磨豆腐为我劳累了。从下个月,现时工资不够还房贷,家庭固定开支也不灵了,这些日子,我为下月房贷发愁找钱呢。”金辉说出这些长吁了口气。

林所静静的听完,开始沉默了几分钟,然后说:“你这种现象不是个例,据我知道,公司的毕业生独立买房没有,都是男方家庭两代人买一套房,不容易。背着房子像蜗牛的生活,压力都在房贷上。经济不仅是我们石油不景气,整个世界经济都如此,公司也面临这样的情况,效益工资不及原来,真是个问题。”

“ 除了你的工资和父母帮助的每个月还差多少硬指标?贷了多少年?”林所想细算还差多少钱的缺口,帮助这个年轻人,怎么办。

“大约差一千多点,贷了十年。其实这一千多我媳妇工资补上也是够的,那样生活固定开支又没了,拆东墙补西墙,窟窿还在哪,我媳妇她家连一个四线城市都不是,爸妈的生活不用我们给就已经阿弥陀佛了。”金辉说。

“嗨!说来说去,我没有统筹好,经济风险因素没有考虑进来。”金辉有点埋怨自己在说。

“现在不说那些没有实在意义的话,想办法解决通货硬指标是关键。”林所沉默一小会儿,又说:“安居才能乐业,房子一定要留住。这样你看看1、你能不能把你的爱车卖了;2、我暂时借你3万;3、再向局工会反映一下。你看怎么样?但前提是安心工作,如果实在帮助不了你,留与走,任随你们自己选择了。”

“我的车九层新最好能卖个4万,这个价格还得有人买,还有,我有点挺舍不得的。”金辉说。

“现在面临的不是舍得舍不得的事,关键是有钱还贷,这是头等大事,舍去房子留个车!有意思嘛!不讨论这个,我说的这几点你考虑可行吗?”林所有点着急来说。

“行,行。”金辉也没有可考虑的时间,林所的想法可行性强。

“那好,先工作起来,汇报工作抓紧,后天指定到北京。”林所说。

“好,我今晚加班做出多媒体,明天你审核好,就出发。”金辉工作起来还是一块料不含糊的。

临近下班时间,林所把金辉招呼办公室,林所有个习惯每遇相对大点事,无论谁在他面前都会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双手在胸前来回揉搓,金辉见林所来回走着心里有点摇晃,就幽默说:“林所,坐下吧,来回得走,眼前有浪花。”

“刚才我说借你3万,这张卡刚好,密码办公室电话。打个借条就行,不要考虑利息的问题,什么时候有钱什么时候还就行了。”林所的慷慨解囊,照实让金辉感动的热泪盈眶,挑不出更好的语言,就说,谢谢!谢谢!

林所的大方敞亮,看不出有这个城市人的特点,油公司的人员本地的不多,绝大多数都是外地人,也就没有更为典型的本地特性。金辉一个80后的大男生眼沁满泪水说:“林所,我一定会好好努力工作的,放心吧。不多说了,我回去干活了。”

林所略有所思地说:“类似你这样的现象所里还有,注意点影响,下来我跟田主席讲,工会或许能帮到你们实际困难的解决措施。”

“嗯嗯“金辉走出林所办公室。

不知道是几点了,节能灯依旧和昨天的亮度一样,桌上大半杯咖啡余香缭绕、余温犹存,办公桌上放着多本打印好的报告,多媒体在电脑里晃来晃去。虽说困意依旧袭人,但更让金辉神经麻痹,不经意间会跑神的,要等上十分八分才能回过神来,脖子直挺挺用电脑时间太久麻酸疼。金辉有了感觉,可也是终于能站起身伸个懒腰,松口气的时刻,也就在一刹那间,金辉感觉到楼下的路灯暗下来,推开窗子,天色灰灰暗色的,不多时,从东方开始由灰渐渐泛起鱼白肚,又渐渐镶嵌一轮金边,接着便是一角染成金色,东方一片金光层层递增,茧的光辉,太阳完全露出脑袋了。金辉疲惫的脸上绽开舒心。

手头上有林所的这三万,金辉去北京也没有那么多的包袱,安心了许多。

林所这位粗中有细的西北汉子,了解金辉的情况,也了解所里外地来的毕业生,基本都是贷款买的房子,金辉不过显现出明显的危机,还有隐形的呢。公司的经济情况对于这部分人来说,可能存在一定的困难,但不是谁能扭转乾坤的事情,“寒冬期“咬牙也得挺过去,于是,林所找了工会主席谈这个现象,希望双赢的方案,不让这部分人跳槽,又有第三方解决临时困境。

田欣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且不说地方特色没有反应在她身上,就是一般的男人也未见得有她历练爽快,快人快语的,她听了林所的一番描述,说:“从去年进去寒冬初期时,就听说贷款买房的人,压力大了起来,但没有想到拆东墙补西墙,借新账还旧账都不行,极大阻碍了工作的热情。这样吧,我给领导汇报,再调研整合一下多方面的声音和力量,找到最佳解决办法,渡过寒冬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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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了,一切都相安无事,因为有了林所借给的三万,加上卖车近四万元,金辉临时资金可以周转一阵子,但是,硬通货是流水形式的进出,单一方面出去照旧干枯,金辉感觉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不仅债务压身人情债也如是。他还是想骑马找马,可是对公司感情上很纠结,工作归工作,走一步看一步吧。

再说,田欣知道“金辉现象”后,感到工会工作压力不轻,单凭工会的力量是不行的,这个问题有难度,难度都是体制范围没钱,处于同一个寒冬期,面临的困难基本都相似,不好顾了这头丢那头,此起彼落,影响大局人心的涣散。田欣跟领导汇报之后,便奔走几个部门调研,听听各个层面的想法和建议,之后,综合起来拿出一套解决的方案。

一周过去了,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田欣心里有些着急了,冰山一角已显,安居才好乐业,特别是时下的经济形式,不管谁,买得房子,养不起大有人在。按说这是个人行为,公司没有多余权利来管理,可是这些人又是实实在在隶属公司的员工,不管吧,不尽“以人为本”,管“咋管法”。几个部门走下来,涉及到敏感的经济困境,谁都没有好办法,总不会至于众筹吧!不符规则。

穷则思变,有思路就有出路,人有时都是被逼到一定程度,才闯出活路来。

田欣在家洗澡的时候,在洗漱的收纳盒里,发现一个陈旧的信封皮,地址是公司外包出去的一个酒店,“酒店”两字跳入她眼里,她心头一计有了。

往往很多事情都是这样,在路上走的时候就是不断被怀疑再被认可的。谁会想到一个忘却的地址,这会儿会被认识。她早早的从家出来,让司机直接送她去宾馆。

金辉现象处于一个经济低潮,人也很低沉。田欣以为自己能够淡定点,结果发现也跟着低沉了,本想在车上眯一会,却根本眯不着。

她也确实有低沉的理由。金辉现象涉及的人员都是公司的中坚力量,可是因为钱的问题,成了困境。虽然提钱有点俗气,可是为还贷,听说金辉口袋里的零花钱常年不超过500块、银行里一大头的每月贷款,实在没有办法高雅、当没事一样的生活。

田欣是个明白人,这都不需要在台面上讲。

到达酒店的楼下,才刚刚7点半。与司机说声一会见,田欣朝楼内走去,一边走一边环视大厅,装饰环境跟其他所有酒店一样,只是这里前台右侧清楚的看见一个不小的超市,这又让她精神上有点小小的亢奋。

“田主席”一个声音自身后响起,是陆经理。

田欣转身看着他:“陆总,早啊!”陆总一个中年男人,体态不胖不瘦,不高不矮,但难掩倦色。

“早,主席怎么来这?”说着引领田欣并肩走向办公室:“田主席,这么突然来,一定是有什么事情吧?”

田欣看了看陆总:“是的,无事不登三宝殿啊,是有要事。”

“田主席高抬了,我能帮尽管讲。”陆总笑一笑。

因为是早上,大厅还没有多少人,办公室就在一楼,没说两句就到办公室。

田欣很干脆地说:“你这里能不能要2-3个人来干活的,男生?”

陆总耸了一下肩,似乎是表示遗憾。

田欣倒也不矫情,虽然比来时有预期心里准备,但还是呵呵笑道:“你的意思不要人嘛?”

陆总忍不住笑了:“不是那个意思,高学历的男生来干保安、超市计时工、还有食堂洗碗计时工,能干吗?”

对于这样计时工,在一般情况下,公司里任何一个都不会出去做的,所谓拼了,金钱才是唯一的目标。

田欣点了一下头。简单介绍了一下公司的“金辉现象”又说“向他们这样经历,到社会随便找个工作不难,但是,需要时间的可调性,就由不得自己选择的,没有哪个公司能理解这一切的。我们还是本着人文关怀,不然工作也无心,时下人也挺脆弱。”

陆总说:“解决临时困难,也就是你们这样公司,换了其他企业谁管这种事情,有一种相依的感觉,国企还真有点圈养的味道,我配合你们吧,随时来吧,计时工。”

田欣回到公司后,立马给领导汇报了解沟通情况和自己的想法,然后上会导论做了一个会议纪要形式,下发给二级单位。只是应急处理解决金辉现象的2至3人的指标。

在很多时候用心和赚钱一起提升的是麻烦和压力。

消息传出来,毫无疑问,金辉现象的待遇在公司是最好的。

听了这消息之后,不少年轻员工都不淡定了,有人开始打听,有的直接报名。见问这个事的人还不少,田欣就专门跟二级单位开个会说了一声,就是应急行动解决困境的员工,理由是:这样下去,势必会影响到正常的工作。这只是明面上的理由,其实她还有另外一方面考虑。现在想去的人,多少人抱了点钻营的心思,寻思有多大的好处在里面,其不知具体的内含。有这种心态的也不能说就不好,但还是警惕。

时间很快就到了一个月,又是一个容易让人变得焦虑的时间节点。金辉还贷时间继续。

午饭时间已过,金辉从办公室出来,碰到的人都会跟他主动他个招呼,他也会点头或是笑一下回应。

他在电梯厅等了不长时间,林所、田欣主席还有其他的所长们走来,一边闲聊一边等电梯,准备去一楼餐厅吃午饭。

“下班后直接加班,已经适应了吧?”田蕊看着金辉问。

金辉笑着说:“适应,适应,学会了怎么洗碗的速度,超市也能学习商业的门道,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谢谢主席。” 田欣一脸笑意说:“不用谢,人一辈子三穷三富过到老。主要是公司不会看着你们一个一个跑路的,那样我们真没做好工作,尽力而为,彼此理解,再好听点就是相依。”金辉只是一个劲傻乎乎的笑,其实这一笑里包含了许多会心的满足,人在低处时,无论是公司、个人、集体扶上一把,还有什么比更让人动容的呢,谁又不会满心的感激呢。

人有时很有趣的,常常在不知道的人生路上会要走第三条路,不走都不行,归根到底,是人本身。

眼下的困难总算应急解决,金辉的生活恢复到正常状态。后来,金辉在日记里写着:对于正在路上行走,遇到难以逾越的经济危机,我寸步难行。那些我害怕面对的困境正在终点等待着,但是公司成了我的相依,这份的相依与爱情无关。是公司、田欣、林所他们在。

我感受不仅是企业人文的情怀,更多的看见人们内心的和善、慈爱和高贵,他们为我提起了压在心头的所有重量。对我赐予了宽仁。

爱相依,情相随!

我有点爱上你了“石油”,我的选择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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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公金辉,一个石油院校的研究生,六年前来到上海这座城市,成了新时代的海上石油人。然而,金辉每月的工资除去房贷、车贷、以及孩子上幼儿园等固定的支出,所剩无几,甚至入不敷出。他无心全力投入工作,为了生存,他想到跳槽。当金辉的领导林所了解到这些情况后,慷慨解囊,当即借给金辉三万元渡过难关,同时林所找到工会主席田欣,为“金辉现象”出谋划策,不仅解决了他们的实际困难,还为单位挽留了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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