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子

作者:蒋雪峰


这里是一座因铁矿和铁路而兴旺发达的工业城市。城里有条河,就叫做铁水河,曾经淹死过不少人,却也是居民们离不了的水源。

三十年前,一对同胞兄弟在城里出生,分别叫做林达和林科。兄弟俩从小就在工厂里嬉戏打闹着长大,长相经常连父母都分不清。后来,林达主动留起了一把络腮胡子,旁人这才把两人分清楚。

刚生下来的头二十年,林家兄弟感情一向很好,高中毕业后进入了父母所在的单位,继承祖辈的事业成为光荣的铁路工人。但到了第二十一年,情况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城里新开了一家酒吧,兄弟俩约好去捧场,结果喜欢上了同一个女人。

这女人曾经是铁路文工团的舞蹈演员,后来文工团解散了,就做了舞女。她在台上随便扭了一下腰身,就把兄弟俩勾去了魂。一年后,女人嫁给了没留胡子的林科。

婚后,林科很快辞去了铁路上的工作,在女人的建议下做起了生意,这个决定险些把林家父母气死,嚷嚷着那女人一定是狐狸精,把自家儿子的魂勾没了,铁饭碗都不要了。

但林科的生活却越过越好,每个月都有来自不同地方的人开着黑色轿车找他进货,林科家的房子也从平房换成了别墅。

而随着铁矿开采殆尽,林达工厂的效益越来越差。

林达一直没结婚,一直住在单位分配给父母的筒子楼,一把络腮胡子也越来越长。

又过了几年,林家兄弟的父母去世,死前最放心不下的,还是一直打光棍的林达。

几个月后,林达的工厂停产了,而林科又赚了一笔,想起至今生活困难的大哥,便约他到那间酒吧喝酒。两人把酒言欢,好像还是一对最亲密的兄弟。

林科喝醉了,鼾声如雷,林达只得把他背回家。路过如今臭不可闻的铁水河,林达突然起了一个卑劣的念头,在他的印象里,林科不会游泳,自己只要把他扔进水里,再把胡子刮了,就能继承林科的生意和女人。

林达就这么变成了“林科”。

“林科”回到家,女人只是愣了愣,立刻用最热情的方式欢迎他,不知道她是真的没有看出来,还是假装没有看出来,总之,那一个月是老光棍“林科”最快活的日子。

一个月后,黑色轿车又来了,“林科”打开门,迎面就是一枪。

“林科”死了,死于毒贩黑吃黑。

警方接到报案,在别墅里搜出了数量巨大的毒品,女人被作为同案犯逮捕。几个月后,案件宣判,女人被判处死刑,但她因被检查出身孕而逃过一死。

女人大着肚子坐着火车离开了,再也没有回到过这座城市。但最后见到她的人坚持说,自己看到有个一把络腮胡子的男人和她一起离开,长相活像林家老大林达。

钢铁厂关停了,铁水河慢慢恢复了以往的清澈,只是留在城里的人越来越少。而每一个留下的人,都传说着女人和林家兄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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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铁路工人的孪生兄弟林达和林科,同时喜欢上一个酒吧女。此女在一年后嫁给了没有胡子的林科,之后林科离开铁路,生意越做越好,而络腮胡子林达因为工厂停产,日子每况愈下。一次弟弟约哥哥出去喝酒,趁弟弟喝醉,络腮胡子林达对弟弟起了歹心,竟将弟弟投进河里,回到酒吧女身边假扮弟弟,不成想,自己却成了一个犯罪分子的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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