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2084

以下内容摘录


作者:张国云


对于人类来说,强大人工智能的出现可能是最美妙的事,也可能是最糟糕的事,我们真的不知道结局会怎样?

——斯蒂芬·霍金

 

目录

 

契子

01特别工厂

02搭脉

03半路杀出

04上访路上

05可能一场阴谋

06撞到南墙

07实名举报

08午夜电波

09算力即权力

10意外收获

11抱得美人归

12发现飞艇

13特色小镇

14过水蟹

15满纸荒言

16颠峰对决

尾声

后记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契子

 

寒冬在这个季节,好像忘了带钥匙,这才去猛拍春天门环。

使得华中工厂这扇门终于“吱呀”一声,露出一道门缝,没有想到情窦初开的人工智能,会笑嘻嘻抢在春天前面挤进工厂门槛。

迎面2084一组数字。

走进华中工厂新产品展示厅,竟然有三道武警岗哨把守着,最抢眼的是背景墙上的2084,折射着五彩斑斓光亮。

2084这组数字,究竟想表达什么,它们又有着什么特别含义?

如果在这组阿拉伯数字后面加上中国”年”,可能谁都理解,它们就成为公元纪实一个年份,2084年。

随着世纪钟声敲响,对这个世界来说,2084年,也许不过是历史长河中,一个极其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时点而已。

在这个人工智能时代,随着人类思维控制解读装置的诞生,机器人可以随意读取人脑电波所形成的各种指令。这就是说,人的日有所思与夜有所梦,包括所有隐私已经不复存在,机器人可以掌控着人的所有。

如果真的作为一个年份,我笑称2084年走进了人机深度融合的世界,或许到了人机大战一触即发,不知鹿死谁手?

那么2084对华中工厂,到底意味着什么?

难道这是人类由此进入到全智能化时代的一个什么密码。从华中工厂新产品介绍中得知,2084这年,是宇宙级光速云路开通,标志着地球人可以实现移民外星球的计划,再也不是梦。

这就是说,终于有人可以像坐飞机或高铁一样,环太空自由奔驰地傲翔。作为这条宇宙级光速云路的缔造者,华中工厂无疑成了全球首家,攀上了人类超级智能。

这也进一步证实,华中工厂是超越了外星人智能的制造者,使得人类真正迎来了跨星球的航天飞行。对地球人来说,许多说法很新鲜,考虑华中工厂一举一动都是高度绝密行动,在这里我是不能过多渲染的……

有趣的是,2084年还是华中工厂两百周年的生日华诞。说到这里有人要骂人了,你是不是没有料,开始忽悠吧?但我十分遗憾告诉你,别把人想歪啦:

华中工厂发家的那天,别说我们没有出世,我们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可能还没有出世,这段历史英雄辈出,故事无疑精彩纷呈,使得工厂有了可以铭刻一个个闪亮时光的定格:

从工厂1884——企业1984——资本1Q84——到智能2084。

如此欲穷千里目,一步一时点,年年一层楼,真的特别光鲜,醒目诱人。

当然,这些过往无论如何,都已经难封往日尘烟与苦涩,或者难掩那些湮没的辉煌——

 

就在我“面思如来面思卿”,沉浸并陶醉在华中工厂往日风华,嘴角露出久违笑意的那一刻,办公室主任程青青突然出现在我面前,我暗自取笑自己淫福不小,说曹操,曹操就到。

程青青是华中工厂头牌美女,美至惊世骇俗,貌到倾国倾城,迷倒了无数男人,令人嫉妒此女只派天上有。

令我顿觉有“美人劝我急行乐,自古朱颜难再得”,好不春风得意时,没想到今天程青青没有闲功夫,只见这时她神色慌张,前言不搭后语向我报告说:

“报告一号首长,2084号飞船不知谁的指令,私自出港啦!”

“什么?”

我像被人掀了一巴掌,满眼金星,天昏地暗,瘫坐在沙发上许久。

厂子里,人们习惯把我这个华中工厂董事长,称作一号首长。而2084在这里是指产品编码,本身并无什么特殊意义。

可你要知2084号飞船是华中工厂刚刚研制成功的,这是迄今世界上唯一可以在星球之间往来的飞行器。

现在私自出港,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令我多了几分恐怖。这时程青青反倒回过神,用她遇事沉着的柔情,仍难控制我的惊慌。

“谁让2084号飞船出港的?”

没人能回答。

“啊—啊—”

我的脑袋“嗡”的一声,仿佛突遭电闪雷劈,一阵地动山摇,如临大敌,如跌深渊。

程青青忙一把扶住我,递给我一个飞船紧急操作按钮。顿时我一下清楚过来,说时迟那时快,立刻按下了飞船回收指令,但一切为时已晚。

可以肯定是遥控秘码,已被人偷改了指令,这才使得我的最后企图,彻底处于失控。

“是谁驾驶的飞船?”

程青青马上做了精准回答:“飞船有两人。一位是一号首长的夫人,一位是一号机器人。”

“她们可能遭遇到外星人的劫持?”

华中工厂的飞艇制造,一直处于高度机密中,外星人岂能知道?

滑稽的是,一号首长的夫人,与一号机器人被劫持,这“两个一”又意味着什么?

无论是人,还是机。这两个一号,毕竟是一起打下华中江山的国之重臣。现在一时还弄不清,她们是人机情殇,还是新的一轮人机大战爆发?

我百思不得其解。当然,我心里多少有点数,就是没想到这件事来得这么快。所以,我万分懊悔,欲知今日,何必当初……

想到这里,现在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这十万火急之时,坐怀不乱的陈青青提醒我:

“是否马上启动工厂危机预案?”

没有想到这位平时看似柔弱女子,关键时刻还是不乱方寸,我朝程青青看了看,没有回答她是或不是。

按照工厂预案,飞船一旦失控,必须坚决推毁。也就是说不能将地球文明,无缘无故被外星球获取。

这时,已经没有时间过多思慎,我咬着牙向程青青下达了一道最残酷的指令:

“立即推毁!”

这几个字还没有说出口,人们见到我咬破的嘴唇正流着鲜血,可谓字字千斤。

紧挨新产品展示中心是华中工厂指挥大厅,这时里面鸦雀无声,几乎针掉在地上也能听到响声,办公室程青青已经被我的大义灭亲,吓得直得瑟,眼睛早已泪崩,向我求情说:

“飞船上有一号首长的夫人,谁都不能伤害她!”

此刻,一边是工厂预案的铁面无私,一边是个人情感的纠结,我已经没有退步,朝天一声叹息地说: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地球文明不容我们来得半点闪失。”

我再次向程青青下达了最后指令:

“立即推毁!”

军令如山,不是儿戏,谁都无法抗拒。

只见程青青艰难地撑住躯体,向指挥中心传达了我的最高指令:

“推——毁——”

程青青的话还没说完,立即昏厥过去。旋即,飞船指挥中心迅速发出回复:

“明白,立即推毁!”

指挥中心开始进入读秒:“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引爆!”

片刻,指挥部大厅屏幕数据反馈过来:

“紧急报告,华中工厂门户网站全线瘫痪,指令失传!”

“啊!”

不知谁高嗓门,惨叫了一声。

这就是说,华中工厂整个网站遭遇黑客攻击,造成全厂网络瘫痪,使得飞船指挥中心彻底失去防御或进攻能力。

“喂——喂——喂!”

“什么——什么——什么?”

……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不可否认,这一天翻地覆对华中工厂来说,不亚于遭遇恐怖袭击,毁天灭地,是最黑色的一天。

尤其飞船无缘无故出港,既然我们瞬间无法控制它,我想这就给了我们的机会,千万别让它酿成2084年最震撼地球人的超暴新闻。

长长叹息一声,我这才脑筋转过弯,立刻紧急开展工厂的危机处理,一边布置封锁消息控制媒体,千万百计减少负面影响。一边研究制定全天候跟踪2084号飞船,想方设法争取回归。

同时,要求华中工厂一切依旧,就像过去的一潭死水,什么都没有发生,什么都是风平浪静。

因为2084号飞船,关乎一场星球生死存亡的超级机密,甚至是一个国家的绝对机密,更是一个工厂的最高机密。

我死了也记得这一时点,是2084年2月08日4时。

同是这日,不少军方或民用雷达,先后从雷达上发现,疑拟外星飞碟抵达地球的报道。

虽说华中制造多是军民融合项目,但更多还是体现着民间商业行为。我的前提是,在国家未列为追查飞船私自出港问题之前,严格要求工厂封锁一切消息,我要利用这个时间差,争取2084号飞船早日回归,以此争取戴罪立功吧……

至于之后,如何按照法律追究我的责任,本已是无所谓了。所以,我又让程青青代表工厂保密委,对工厂有关知情的科研人员,补签了“商业机密责任书”,并要求每个人必须在上面,加盖了戳破自己手指罗心的——血印。

……

对相关重要人员,华中工厂也很快进行了内控。在这个人工智能时代,现在我最害怕的是工厂里的那批机器人,他们思想活跃,喜欢捕捉人的隐私,往往成了他们茶前饭后的笑料。

没错,对人我们可以采取契约形式掌控,而对这些机器人怎么办呢?

目前令我最头疼甚至恶心的是,华中工厂研发克隆出来的这批机器人,一个个都是不省油的灯。

一旦将他们安排到生产车间或班组,极易染上社会恶习,什么自由散漫,什么吊儿郎当,什么好高骛远,什么腐化堕落,最让人不可思议的是,机器人还勾引走了我手下一个个漂亮的女秘书……

你说这样的机器人,是不是太放肆了?

这事开始我也不信,一个机器人岂能干出这种有损伦理道德的事。

后来保卫部门调来监控录像,看了机器人行恶的场面,真的触目惊心,倒逼我恶梦醒来。

遗憾保卫部门也拿不出什么纪律约束,只能规定厂里女工禁止下车间,这叫惹不起,但躲得起。

为这事,我还专门带着调研组下到班组,机器人也一肚子委屈,有的还痛哭流涕向我反映:

“我们机器人吃的不是人饭,用的却是牛力,二十四小时也没有休息……”

听机器人如何痛诉革命家史,这把我逗乐了。

我心里一直咕噜想,你机器人不干,谁干?

在这里,机器人必定是机器,怎么可以与人平分秋色?

即便在前些年,机器人索菲亚,获得了沙特阿拉伯授予的公民身份,那也仅是理论上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拥有"人权”的机器人。

我这么说,无非就是强调机器人不能等同于人。所以,不能给机器人赋予人权。

当然机器人说自己在工厂,只有工作没有生活,十分忧郁。这些可以理解,那一个打工者不是这样,在这个竞争为王的时代,别说机器人忧郁,就是我们愈来愈多活蹦乱跳的人,很多已经忧郁了。

君不见,如今大街小巷精神病医院愈来愈多。为此,我还通过人民代表大会提案,建议在政工部门增设心理师,可谁来理你呢?

好在鱼有鱼路,虾有虾路,至少在华中工厂机器人遇到烦恼,几乎可以与他们心灵相通的,已经不是一厂之长,也不是车间主任,而是漂亮女人,这是不是过于吓人?

不就一个“色”字,可知道色字头上有一把“刀”哦?

这是人们意料之中,也是人们意料之外的,为此我还带着一种好奇,傻乎乎到车间地头做调究:

机器人觉得与女工交流,可以心有灵犀,可以产生越来越强烈的依恋,甚至还会与想爱的人发生性关系……

我不知这属不属隔空喊话,好像越说越玄乎,越说越荒唐!

至少在这件事,对我们这代人,尤其是从改革开放走出来的人来说,太荒唐了——

当初我们这批企业家,靠的是“白天是老板,晚上睡地板”。现在随着年龄不断增大,不满大家说,人的干事的锐气开始下降,更多安于现状,工作中自觉不自觉地降低了对自己的要求。

我不知道“好色”是人的特色、还是一个缺陷?

岂容机器人抓到人的这个短腿呢,千万别让这件事,成为机器人攻击我们人类的借口。

大家知道,随看人工智能时代不断深化,机器人愈来愈不甘心在底层,这时他们已经学会从人类革命斗争中得到启迪,哪里有剥削哪里就有反抗,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斗争,哈哈。

最要命的是,机器人已经开始神不知鬼不觉地,与人类在争夺地球生存权。

注意,在这里,我绝不是为机器人故作玄虚,也不是杞人忧天!

话说回来,谁不是爱江山更爱美人。

这种人机之间,为了各自利益或工作,甚至为了争夺一个女人,相互之间可以争风吃醋,甚至可以打大出手……

哎呦,这些都是后话了,现在吐槽这些有啥用呢?

许多人听了我的话,可能觉得这是天方夜谭。这就让人急了,千万别用今天眼光对待未来呵,现在我就很后悔,后悔得如哑巴吃黄连。

所以,现在无论你是信还是不信,我还是要将我的遭遇再重复一次——

 

别以为20世纪人类战胜了饥饿、瘟疫与战争,就万事大吉了。

告诉你吧,21世纪经济的产物,已经不属于工厂、车辆和武器,而是属于人体、大脑与思维。

不知大家听懂没有,我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希望大家千万不要轻视工厂、车辆、武器,一旦赋予它们人体、大脑或思维,他们就成了“铁包肉”的生命体。

到了这个时候,什么企业家、投资人、伙伴,统统不是机器人的眼。

什么老婆、小姨子、情人,垂涎欲滴的机器人也色情。

当千古不变的人间伦理道德的殿堂,顷刻在人工智能新时代遭遇崩溃的危险。

也许这是一个最好的时代,也是一个最坏的时代。

可谁都没有想到的,天下会危在旦夕,人工智能可以把你送进天堂,也可以把你打入地狱。

面对这么样的时代,已经倒逼我们调整工厂战略,就拿我自己来开涮吧——

前三十年,我眉宇间透着孩子气,熠熠生辉的眼神里充满朝气,重点围绕工厂改革寻找突破口。

后三十年,我头发开始花白,脸上布满细条皱纹,重点抓住资本运作推进工厂发展。

六十年之后,早已是天上人间,我戴起老花眼镜,皮肤开始有了老人斑,我想在我最后生命的时光,不畏人工智能的浪潮拍倒在沙滩上。

同志们,我喋喋不休说了这么多,就是想请人们注意,华中工厂的2084飞船私奔,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恨,至少说明一场史无前例的人机大战,正在我们地球这个星球上悄然展开。

这不只是为了争夺利益,实质上是为了争夺人权,包括婚姻如何重新经营,红颜如何重新维持……对于这样的人机之间大战,最终肯定要酿成了一场惊天动地的血腥惨䅁。

我不知道这是人的悲哀,还是人工智能的可恶,更不知谁能阻挡人类文明滑向毁灭的深渊?

说到这里,我还要再次郑重申明一下,本书不是科幻小说。

只不过是华中工厂人工智能抢跑了几步,使得许多人觉得那里发生的一个个真实故事,反倒有点天方夜谭。就像我们在高原上、北极上的平常故事,平原上的人总觉得很新鲜。

所以,我必须提醒人们,千万别把这种新鲜当科幻。不同的是,这里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01 特别工厂

 

不知是不是2084,对华中工厂有点弄巧成拙,使得这年特别残酷无情地寒冷,比往年更多了落叶缤纷,冰天雪地,愁云惨雾。

可见,这个缺少暖心的2084,已经让华中人格外沮丧。

这不,自2084号飞船出事,整个华中工厂上下已经魂不附体,日子没有一天好过个,甚至连企业的简单生产,没有一个制造车间可以保质保量完成生产。

华中工厂真的是要天下大乱了?

对我更有点那种风烛残年,生不如死的感觉,比这个寒风刺骨的冬季,几乎每一个风口,都似一把锋利匕首,直刺我致命的心脏。

主抓工厂生产的CEO姚依山,这几天也是焦头烂额。这人平时总是难脱书生气,今天不知什么风吹过来的,跑过来找我:

“根据大数据分析,目前华中工厂关键工序上的操作工,都在捣鬼‘磨洋工’。”

听到这话,我的心“咯噔”一下,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这时被他爆雷了。我冲着CEO,也冲着全厂职工,更是冲着全厂的机器人,大声骂道:

“听着,我们不惜工本启用你们,你们都吃饱了撑着,是不是活得不耐烦——想找死?”

“要死的把手举起来,对你们几个畜生,我弄死你们,至少现行法律无法追究我的刑事责任。”

“真的要死的,快冲着我来吧!我绝不害怕你像一号机器人一样逃之夭夭。”

“告诉你们吧,在我这里你们是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

人家说我到了男人更年期,一句接着一句,就像出膛的连发炮弹,打得不给对方还嘴的机会。

前些年,企业“机器换人”,华中工厂的关键岗位已是清一色的机器人。

机器人毕竟就是一台机器,听了我刚才严厉的训斥后,这时一个个像西安出土的兵马俑,傻傻地一动不动地站立在那里,极力从一号首长凶巴巴的话语里,寻找下步他们如何做人的尊严。

最后,我又转过身对CEO说道,有点不是命令的命令:

“不行的话,将所有关键工序上的机器人,统统辙下来,让那些闲着无聊的工人顶岗。”

这下CEO冲我急了,“这年代的人工成本是滴水如油,现在都是‘机器换人’,哪有人换机器的?”

这话又像一把盐撒到我的伤口上,因为之前我曾与华中工厂主管部门的上司——那位相当省部级别的总经理较量过,但一切不了了之。

人们都清楚,我们这家工厂身份特殊,是由一家央企托管的,就像那天任命大会上,那位央企集团杨总对我语重心长说道:

“这世界人工智能看中国,那中国人工智就看我们华中了。作为这里的一把手,这不只是一种荣耀,更应是人生中千载难逢的一次机遇。”

其实,我这人还是嘴笨,不会花言巧语,只知道埋头拉车实干,加之直来直去脑袋瓜子不会转弯,习惯抱着传统做法不放。现在只是被人家逼急了,这才问道:

“管理顾名思义,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协调。现在华中工厂除了管理岗位是用人,生产岗位都是清一色机器人了。”

听话要听音,领导到底是领导,一下懂得了我的意思:

“看来,你是害怕传统意义上的工厂管理,被机器人彻底颠覆掉?”

自然我的意思,领导已经领会了。所以这话在台上,我就不再去顶撞领导。但到了台下,我还是斗胆,半真半假地向杨总讨价还价道:

“我的大领导,在一个满眼机器人的工厂做负责人,晃若是在穿越,心里总觉得有点怪怪的。你让我这个几十年只懂得管理人的老厂长,现在变成去管成千上万台机器人,这厂长不是成了机长?”

“你以为集团让你做厂长,是在做买卖?”

杨总怕我对任命有反悔,就先发制人说道:

“这是什么时代呵,那个人不是面临着,要重新学会说话(学外语),要重新学会写字(用电脑),要重新学会走路(开汽车),甚至要重新学会做人(人机大战)。

“哦—哦—”

我不敢在杨总面前多说,怕自讨没趣,就反话正说道:

“领导就是不一样,站得高看得远。”

估计杨总已经窥见到我内心世界,过去是目中无人,现在是目中无“机”,但他还是耐着性子提醒我道:

“你这个新厂长,看来得拉高标杆,提高站位,千万别门缝里看机器人呵?”

我收住话“哈哈”一笑,但鄙视机器人的神情一直未变,杨总猜出了我心里小九九:

“就你这情绪,我忠告你:千万别随意在机器人面前流露出来!”

我不知领导是关心还是警告,反正我打从来到华中工厂,就觉得不是上刀山,就是下苦海,人仿佛失去了安身立命之地,用老百姓的话说,叫作魂不附体。

你说说看,从管人到管机器,再到人机大战,对人工智能这事到底如何评价,我与集团领导有点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特别有时我会仰望天空,见到那些划过的流星,心里直发毛。记得小时候常听奶奶唠叨,每一颗流星划过,都有一个人的生命终极。你看看,现在我们工厂人好像都死光了,全都变成机器换人。

这不,这流星慢慢变成流星雨,又慢慢淌成流星河,直至慢慢血流成河……

说到这里,是不是杨总先前一语成谶:

一方面2084号飞船在这个关键时点失踪,一方面华中工厂的机器人蠢蠢欲动,这不免让我又打了一个寒颤。更增添了对机器人他们的苦大仇深,新愁旧恨,怎不令人恨之入骨呢。

偏偏屋漏又逢连夜雨,这几天法院也跑到华中工厂凑热闹。表面上看法院十分同情实体经济遇到的苦衷,背里则打着所谓的依法冶理旗帜,拔出腰间一把手枪,顶着我们这些充满“原罪”工厂的脊梁……

你看吧,法院今天一早上门,说华中工厂因融资“互保”问题,责令企业承担法律责任。这一闹,搞到工厂停产关门地步。

你说法院错吗?它也未必错。

你说法院对吗?它也未必对。

依我一孔窥见,至少在当下实体经济总体不景气之时,法院这个时候的执法,多少让人觉得,这是落井下石。

当最后那张盖有法院大印戳,用封条封住华中工厂大门时。可以说,比剥我的皮抽我的筋还疼痛。

更令我气不打一处来的是,这批在工厂一线岗位上的机器人,还振臂高呼“法院万岁”。

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因为这时机器人,可以名正言顺,借机放假休息。

这事倒有点令我出乎意外,再回头想起2084号飞船私奔,难道真的要让我撞倒在人工智能这一门坎上?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坐在办公桌前,我想了许久,最后气得我挥手一拳砸碎了桌上玻璃台板。我觉得自己这时刚刚从地上爬起,还来不及掸掉身上灰尘,这才咬牙切齿说出心中盘算已久的那句话,不知对不对:

“防火防盗防机器人,防不胜防;偷菜偷财偷情约会,偷天换日。”

可以说,人工智能让我满脑苦恼,满腹牢骚。

现在大家明了吧,一开始对机器人利用,我跟大家现在的认知一样的。机器人不就是代人干活的工具,尤其是工人不愿干的岗位,就应该腾出来交给“傻大粗”的机器人。

这种看似残忍的做法,其实是世界工厂通行做法,可谓天经地义。没有想到,华中工厂克隆岀来的机器人,不只是完全人形化,而且比人家的智商情商,还要略高一筹。

对外这种技术水平,我们一直高度保密。因为我不想让外人知道华中工厂克隆的机器人,不仅可以与人交流,还能与人类快乐生活。

我这里,说华中工厂机器人智商高,就是安排的事能做好,没安排的事能想到。说华中工厂机器人情商高,就是说话让人喜欢,做事让人感动,情爱让人垂涎。

华中工厂克隆这样的机器人,就连当初的亚马逊Alexa和苹果Siri,作为这一代语音助手,将技术一下推上了世界之巅,远超Netflix热剧《黑镜》中那种有意识的克隆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种人与机难分,既拥有仿真的外形,又频频爆出惊人之语,听起来有点像是科幻,但在华中工厂里早已成为现实。

也就是说,数码可以永生——未来真的不是梦。

 

这么一说,大家清楚了吧:

在这个山沟沟的华中工厂中,秘密研制生产出一些震惊世界的2084号飞船等军工产品,也就不足为奇。

关于2084号飞船这一梦想,源自我来华中工厂之前,作为技术干部参与对口支援西藏,我被分配到世界上海拔最高的那曲地区,那里“风刮石头饱,满山不长草,一歩三喘气,四季穿棉袄”。

当地人告诉我,到那曲地区别说工作,只要你能去走一走,本身就是奉献。后来才知,在这块需要人们仰望的高地上,在这个高海拔的荒原与阳光之间,最可怕的不是高原生活的苦难,而是高寒缺氧对生命的伤害。

尤其,在内地常见的伤风感冒,在高原可能成为第一杀手。因为人在那里感冒了,极有可能引发肺气肿,离开高压氧舱几分钟,人的肺就像炸弹爆破而死亡。

三年援藏归来,我在第一时间向华中工厂厂部,提交了要求尽快研发制造高海拔生命生活舱的报告,没想到后来一歩到位,直接硏发制造出可以到外星球的飞船……

这有点,有心栽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说到这里,人们不免要打听,华中这家工厂,到底是家什么厂子?

 

那就让我悄悄告诉你吧:目前华中这家工厂,主要从事人工智能制造,包括人工智能研发应用,是全国最早与军方签定了“军工四证”保密协议的工厂。

听起来有点费解,关于这工厂用现代话说,叫作军民融合现代化大企业。

大家可能晓得,军民融合在那个时代,可谓风光无限啊。但考虑工厂对外必须是一个普通工厂,为了不显山露水,这方圆几十里的老百姓只知道,在这个穷山沟水中,有一家进行矿产资源开采的穷企业。

不瞒大家说,在那万恶的旧社会,矿工被“三座大山”压在社会最底层,人们习惯叫作“窑花子”。

“下矿窑,下矿窑,当几年花子抱几年瓢,死后席卷扔荒郊”,这正是矿工们真实的写照。

呵呵,要问是一家生产什么产品的工厂?

鉴于华中工厂的特殊性,我的话只能点到为止,不然说漏嘴就会落得泄漏机密的罪名,如被安全部门盯上,人生就惨了,这点你懂的……

 

当然,如果你真的想要知道华中工厂,对外的公开身份,有一句大家并不默生的广告词:

“朱砂百年老厂,技术誊满全球!”大凡上年纪的人,对这句话,一定耳熟能详。

朱砂就是古时炼丹,获得长生不老的药。曾几何,朱砂是一个多么闪闪发光的国人品牌,代表着效率,代表着科技,也代表着诚信。

想不到的是,随着最后一个工厂的关门停产,倒逼这句广告词寿正终寝。同时,也把我这个一厂之长,推向了悬崖边缘。

这点我比谁都清楚,一厂之长,现在连自家企业的大门都守不住,人家是开门大吉,华中工厂是关门“打劫”,这意味着什么?

后果,自然不堪设想!

也就是说,一夜之间,成千上万工人的饭碗被人砸破,就像农民失去了希望的田野,军人丢失了自己守护的疆土。

你说我这个厂长,是不是活得太窝囊了?

想到这里,我的生命里顿升一种绝望,心情沮丧到几次跑到办公室楼顶,就想纵身一跃……

对于我突如其来的忧郁与反常,第一时间还是被机器人助理朗朗察觉。他在第一时间得到数据,赶到办公室楼顶,规劝我在这个结骨眼上,千万不要节外生枝。接着,还推心置腹做了我一番思想政治工作:

“世界没有走不通的路,只有想不通的人。”

我朝他苦恼一笑:“谁说我是想不通的人?”

朗朗助理自知一时说服不了我,只能用激将法对我规劝了一句:

“老总,你可以跳楼,对工厂一了百了。可你是有家室的人,还有年迈父母等你孝忠,你怎么可以说走就走,绝情得连封遗书都不留,这算是一个男人吗?”

没有想到机器人会这样对我说话,一下击中了人心里最软的部分,让我僵持在楼顶许久。

这时,我高扬起手,没头没脑向朗朗的脸上一巴掌:

“让你胡说八道!”

我装着一本正经的样子,或者说打脸冲胖子,让机器人尝尝人的尊严。

想想看,刚刚我还在骂机器人是畜生,现在自己连一个畜生都不及人情。我做人的尊严,我的面子顿时觉得荡然无存,这那儿行呢?

朗朗紧紧捂住嘴巴,学着鲁迅笔下的阿Q样子,大喊了一声:

“儿子打老子!”

令我是又好笑又好气,我抽手准备给他一个更响的耳光,没想到朗朗助理反应比我还快,拔跑就跑,边跑边不忘教训我:

“想干的人永远在找方法,不想干的人永远在找理由。”

我高举的手掌定格在空中,没等能落下来,在当下人机之间,我多少感觉到机器比人更有人情味,而让我们这些真人的脸面在丢失……

想到这里,我觉得朗朗的话还是有一定的道理,就忙转身下了楼。

这时楼下,响起一阵阵爆竹声,像在欢迎我死里逃生,让我一阵感动。

其实,我自己太幼稚可笑了,华中工厂都已被法院封上大门,工人们正在为下一步生计发愁,谁还有这雅兴迎接一个把厂子搞砸的人——这是最后一个工厂!

不是吗,一个百年老厂的命运即将葬送,我知道我早已是工人心中的败类,千夫所指的罪人……

后来我才知,今天是腊月三十,人们放爆竹是为了迎接新年,而我有点自作多情。

哎呀,你看看,我这人活得多糊涂,旧年的最后一天,当然是爆竹声中一岁除,敢把新桃换旧符。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这件事,给我极大刺激,我没有责怪自己,至少我还能想到人生美好,说明我的心态还没有变坏,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退一步说,这个社会,真的不差哪一个。缺了谁,地球照样旋转着。

这也让我明白,脾气人人有,拿出来是本能,压下去才是本事……这时,顿觉朗朗为我纠偏,庆幸有这么一个好助手,不离不弃,第一时间把我从死亡线上解救下来。

下楼后,朗朗又迅速帮我调整了错乱神经,还通过大数据,帮我找来了许多兹生健体的——正能量的心灵鸡汤。

好在过年,谁不喜欢一个辞旧迎新的好环境,以及一个好话题?

朗朗得知我的心思,马上将电视正在直播的国家主席新年献词画面切换过来,我暗自一声苦笑,想不到机器人如此善解人意,而这时的人,反倒成了机器人的一个摆设。

这是高清的画面,在国家主席讲话的背景后面,有一个大大的书架。

书架上,除了像往常一样放着《共产党宣言》和马克思的《资本论》等书外,我还见到两本令人惊讶的新书:

一本是美国计算机科学家佩得罗·多明戈的《终极算法》,一本是澳大利亚初创企业家和未来学家布雷特·金的《智能浪潮:增强时代来临》。

人们知道,多明戈的《终极算法》被视为人工智能的代表,金的《智能浪潮:增强时代来临》描述了日益增加的网络化将如何改变我们的生活。这两本书刚被译成了中文。

新年中国领导人这一亮相,向世界传递的信息不难解释:可以肯定地说,中国人不惧怕数字化,哈哈……

我之所以在这里,不惜笔墨,不只是提供一个小插曲,更应该是一个小夜曲:一边说明人工智能时代已是浩浩荡荡,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一边告诉世人上至高官下至庶民,都应该通过主动学习拥抱人工智能时代的到来。

同时,我还想给白日化的人机大战降降温,一开始就猛打猛冲,熬不到后面这故事是不是早已弹尽粮绝,哈哈,全当调节一下气氛吧!

说到这里,人们可能憋屈欲问,“兄弟呀,华中工厂到底是一家什么厂子,弄得人们神昏颠倒的?”

按我初衷,就想跟大家绕来绕去,不想说清楚,这可能长期在军工保密单位工作留下的职业病。现在自然要打破沙锅问到底,那我就按照保密要求,稍稍透露一点情况——

 

我所在这家工厂,是一家典型的石头城。

这不是卖官司。

作为军工企业,肯定建在许多人找不到的大山深处。

但说到这厂曾经是一个特区,人们几乎都有点数了。不就是上个世纪六十年代,被国务院批准设立的中国第一个县级特区嘛。

欲问为何设立此特区,许多人又可能不知其然?

说到朱砂,人们可能马上大悟,古人苦苦寻求的灵丹妙药。作为中国最早炼丹地,朱砂成了企业最美丽的代名词,也成了企业的神奇色彩。

难怪人们一走进这里的深山,远眺这里的沟壑纵横,山高谷幽,峰奇洞异,气势恢宏,在忽隐忽现迷人风采中,又被这里神秘的面纱所迷惑。

可以说,在我的厂子里,每一块石头都有自己的历史,还有属于生命的故事。

只要人们来到工厂,一般都会大声疾呼,汞矿可以这么古老,古老得像一棵千年参天大树,把世界对“百年企业”引以自豪的公则,早已抛到九霄云外。

说到这里,连我都触动了,如果真是一棵千年古树,是不是意味着这个曾经全国及世界最大、开采历史最悠久的汞矿,已经完成它的历史使命?

这么一想,可能把人们吓坏了!

但我要乐哈哈告诉大家:“世界的方向不只是未来甚至远方,还有过往甚至远古,这些需要转身才能发现的。”

也许我把企业的转身说得太轻松诗意了。企业真的有朝一日这样,我还能真的如此淡然吗?

这事我压根就没有去想过,我一直以为我的厂里,是特殊时代产物,享受特殊政策待遇。所以,我一定是站着说话不怕腰疼。

我坚信古老汞矿,在向我们挥手转身的瞬间,企业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一定寻觅到生命的方向——

呵呵,地处大山深处的企业,曾因占全球巨大的汞资源而驰名中外。在《后汉书天文志》书中有这样的记载:

 

“在荧惑西南,光芒相犯。辛丑,有流星大如斗,从西北东行,长八九尺,色赤黄,有声隆隆如雷。”

 

这应该是大圣从炼丹炉中,跳出来惊天动地一幕罢!在工厂不远处,至今人们仍能见到了人类历史上的第一个炼丹圣地。相传,秦汉时期,一批道人遍寻仙丹,慕名而来,架起炼丹炉,祈求从朱砂中提炼“不死之药”以进贡朝廷,满足皇帝长生不老的愿望。

炼丹毕竟是宦官王道之举,非一般人所能为,道士的实验与探索企图成就的多是王者的“不死之道”,因此炼丹的场所,丹砂的采集环节都格外的讲究。

晋代著名学者、道教大师葛洪曾说道:凡小山皆无正神为主,多是木石之精,千岁老物,血食之鬼,此辈皆邪炁,不念为人作福,但能作祸……是以古之道士,合作神药,必入名山,不止凡山之中,正为此也。

而华中工厂,恰好谷深林茂、人迹罕至,正符合炼丹活动“当在名山深僻处”的“僻静”要求,然产丹之处在春秋战国之际乃属“古濮之地”,“百濮群蛮”一直是这里山区一带先民多个朝代的贬称,悬崖叠嶂的山峦毕竟不是名山,甚至是无名字之山,要从事如此重大严肃的采砂、炼丹活动,无疑需要帝王将相、神仙大道——金牙玉口的封赐。

这里的汞矿采冶最早可以追溯到3000年前,最初人们只是在河流、溪沟中淘拾朱砂。宋朝朱辅所著《溪蛮丛书》写道:“砂出万山之崖为最,仡佬以火攻取”,这是现今所知的最早记载。

自秦朝始,这里的汞矿就有了开采,并在全国范围内率先迈入农、工、商相结合的历史进程,较早地开启了民族工业发展之路。

唐宋以后,历代王朝都把万山朱砂作为贡品,成就了以盛产朱砂、水银而举世瞩目的汞都。使得工厂汞矿,成为中国最早规模开采的矿山。

新中国成立不久,苏联还派遣专家到企业指导工作。厂子里那幢专家楼建于1956年,占地1424平方米,建筑面积738平方米,属砖木结构,主楼两层,第一层均建有60公分高的防潮层,院内配有花园、假山景观,属典型的“三合院”式建筑,具有明显的“苏式”风格。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这楼当时主要是为加强汞矿地质勘探工作,国家地质部和冶金部聘请苏联地质专家等企业现场指导,为方便苏联专家的工作和生活,企业精心选址设计,修建了这座集办公和居住为一体的青砖小楼。

确切说,这里汞矿开采历史长达六百多年。在历史的沧桑与嬗变中,汞矿丰富了工厂文化的底蕴,凸显了“爱国、开拓、自强、创新”的精神内涵,铸就了新时期汞矿的“汞魂”。

也许千百年来,这里工厂炼就的“仙丹”没有使人长生不老,却成了方圆百里最具灵气,令人神往的地方。

人们永远不会忘记,1958年苏联从企业撤走了全部专家,在涉及赔偿问题的条件苛刻,并对我国进行经济封锁,接着出现的三年自然灾害,人民群众生产生活及国民经济建设困难空前。

怎么办呢?

为了国家利益,这里整个矿区天天灯火通明,工人不分昼夜,加班加点地生产,连续四年突破千吨,成为当时我国唯一的有色金属年产量突破千吨大关的矿山,周恩来总理深情地誉之为“爱国汞”。

这时,企业的汞矿创造了四个世界第一,最原始和最先进的汞矿开采和冶炼技术;最罕见的近千公里长的地下采矿坑道,比世界第一汞矿的西班牙阿尔玛登汞矿多出几百公里;最大的天然丹砂。

可能有了这顶桂冠,才使得整个矿区,成为中国最早成立的特区,与中国改革开放之初成立的沿海特区,其时代背景与历史使命完全不同。

如果说沿海特区的建立是为中国特色社会主义的发展树立“窗口”的话,那么矿山特区的建立,是新中国度过经济困难和偿还外债,不停造血,不断输血的“血脉”……

翻开工厂长卷,可知文明兴衰。一部人类文明史,也是一部人与自然的关系史,人类向自然的无度索取,让我们付出沉重的代价。

我们数着那些数不清的历史褶皱,总觉得是在提醒着人们牢记历史,不忘初心。

 

说到这里,不知人们有否明白,我这厂子对外是一家矿区,其实我们还有许多军工科技产品在生产,由于高度保密要求,厂子里部门与部门之间都是相对独立的,更不允许相互打听。

目前我们秘密生产的航天器2084号飞船,用作家洛夫的《月光房子》,应该是最好的诠释:

 

我蜷伏

于你暖暖的灯火深处

那是光的引力

那是地热的核心

那是雪

和太阳的临界点

那是大草原

飞鹰盘旋其上

那是死之沼泽

雷声响自大地

那不也是望之魂飞魄散的

万仞悬崖?

实际上那是一间

用月光砌成的房子

一壶

以鲜花引火

以夏日骤雨烹煮的浓茶

或者是

一本厚实而温和的书

悦纳我

吸吮我

折我入一黑格子的梦

最后又将我

还原为一张空白的纸

回首环顾,只见

一屋子

易燃的旧事

一点火便把我烧了

 

你看我这人一说话,就刹不住车,难怪保密局的人,老是给我敲边鼓:

“少说为佳,言多必失。”

在这里,我之所以唠唠叨叨,就想告诉人们,中国有这么一个千年古矿,百年老厂,切不可说关门就关门呀!

是什么严重到法院要封工厂大门?

前面点过题,法院认为华中工厂卷入“互保”,造成资金链断裂,资不抵债。而地方政府认为时至上世纪80年代后期,工厂由于长期粗放型大规模开采,汞矿资源渐渐枯竭,工厂关门顺理成章。

知道了么?这是中央与地方利益博弈的结果。

地方政府早就不满工厂吃里扒外,拿着当地资源,卖全国卖全球,好处都被中央拿走了,而地方政府得到的只是企业留下的废矿区。

据地矿部门,对工厂地质灾害调查评估报告表明,近50年的汞矿开发采冶炼中,排放矿渣总量累计达到624万立方米。矿渣堆积体漫山遍野,暴雨山洪可冲毁万山全区三分之一田土,溪沟里鱼虾绝迹,大面积采空区导致地面塌陷不断。

矿山开采是目前最大规模改变土地利用方式和损坏陆地生态系统的有组织人类活动,而矿山开采活动大多都超过了生态系统的恢复能力,依靠自身恢复至少要五十至一百年才能恢复植被,如果完全没有表土,恢复时间则更长。

是乎是国家倒逼着工厂拼命生产,污染等后遗症要地方治理,在这个市场经济条件下,无疑显失公平。当然这有历史的原因,也有体制的弊端,万万不可拿职工饭碗当儿戏呵?

说到这里,人们多少明白了法院到华中工厂封门,表面上看是中央与地方的利益的博弈、企业债务与互保的后遗症、人机大战引发的矛盾。

如果透过现象看本质,法院为什么早不封门迟不封门,为什么在中国实体经济困难重重、老工厂资源面临枯竭、军民融合进入高潮的时刻?

细心的人,可能会发现,法院如此粗暴地对待这样的——最后一个工厂,其背后或许掩藏着一场什么阴谋?

我不好说,我也不敢说。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02 搭脉

 

记得正月初六早上,天还未放亮,我被雪粒敲打着窗户“咚咚”声惊醒,好似有人拍打飞船的舱门,猛地从床上坐起。

憋得慌的心,猛然一阵心绞痛,有点死去活来感觉。为什么会心绞痛?不说,人们也猜着是因为2084号飞船。

不瞒大家说,这些天来晚上恶梦不断,被人机大战的你死我活,折腾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2084你在哪里?

我们什么时候能够相遇?

 

为了迎接飞船重逢,华中工厂私下拟定了代号“达芬奇”Project Da Vinci一号工程:

一边秘密追踪2084号飞船,抓紧研发生产2084号第二代飞船,作为飞抵外星球,可回收2084号飞船的航天器。

一边2084号飞船事件给华中工厂彻底敲响警钟,一个科技企业持有核心技术是多么重要,必须不断进行自己的芯片研发,将人工智能引入工厂一切产品和服务中,即从卫星基站——云数据中心——智能遥控——到监控摄像头等设备。

这就是说,必须脱离对外企的依赖,让华中工厂的发展不受外部因素影响。所以,日前华中工厂为在AI芯片研发上的计划,达芬奇计划首次曝光!

专家们知道,虽然华中目前使用美国的英伟达的芯片,为其服务器增加人工智能功能,但希望逐步减少对美国公司的依赖。

实施代号“达芬奇”Project Da Vinci一号工程,对华中工厂来说,这是一个烧钱项目。

常言说,巧媳妇难做无米之炊,时下要研发要生产,当务之急必须解决法院纠缠工厂的“互保”问题。

也许,实体经济融资难、融资贵的问题,一天不解决好,中国实体经济振兴将是一句空话。

不可否认,国务院很为实体经济融资难、融资贵着急,地方政府也为实体经济融资难、融资贵殚精竭虑,但银行不归地方政府管理。

可我隐约感受到,金融服务供给不足,非法集资盛行的根源,来自于正规的金融服务发展不足。

所以,今天还要不要去堵银行行长的门,请求对方高抬贵手,不要抽贷,否则好端的企业真的全被拖跨了。

哎呀,估计这段时间失眠的企业家,远不止我这一个?

 

自从华中工厂被法院查封,没想到成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与之相互担保的企业,都成了“一条绳子上的蚂蚱”。毫不夸张地说,有上百家企业受牵连,遭遇来自银行的抽贷、压贷压力。

曾经用得十分普遍的“互保”,为啥成了我心头之痛?互保,究竟是为企业解决融资难的现实途径,还是企业的“阿喀琉斯之踵”。

想到这里,我不能不为之一声叹息,现在这个势道,谁敢去枉议政府,但我想说的是,政府你何时为我们实体企业撑把腰?

我就说了一句:“难道政府真的是只乌龟,跟不上人工智能这只野兔。”

呵,我懂。

政府也不是什么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与其埋怨政府,我更想骂自己,为什么要如此过早——拍马挺枪,杀入那个更多是靠烧钱的人工智能呢……

顿时,我发现,自己身上不知什么时候感染的病毒,可能是过早“脱实向虚”,这才拖跨了整个企业。

不好意思,当务之急企业何去何从!

好在工厂建有智库,我马上交办厂办程青青主任,约请几位专家来厂会诊。

可否,死马当作活马医呢?

过了一会儿,程青青反馈给我信息:

“因临时通知,许多人外出,无法参加聚会。”

我直接了当地说:“来十个不行多,来一个不行少!”

 

到了晚上聚会时间,总算来了几位久违的专家,两家大报还派来记者,算是给足了我的面子。

由于彼此都是老朋友,大家没有过多寒暄客套。端起酒杯,我刚想说明一下今天邀请大家来意,这时机器人助理朗朗已经抢先发声:

“我告诉你们,人类生活是无法虚拟的,如果大家都不愿做实体,谁给我们吃饭,谁给我们穿衣。莫非人类真的要向机器人缴械,彻底改变做人的生存法则……”

我知道,助理朗朗有点人来疯。尤其两家大报派来的都是漂亮的女记者,朗朗很想在她们面前表现自己,没想到机器人比男人还色。

好在朗朗还是将我考虑的问题,精准地表达了出来。来宾见这架势,马上有朋友取笑道:

“我以为开什么大会,还请来名主持人先热场子?”

我忙不好意思地解释:“刚才助理朗朗代表我的开场白,我都表示同意,权当抛砖引玉。”

我这么一说,人们把眼光都投向机器人朗朗身上。站在桌前主持台上的朗朗,自然得意洋洋,心花怒放。

而我则是强颜欢笑,甚至强忍泪水。好在手上有一杯酒,我忙控制住自己情绪,高高举起酒杯道:

“请大家干杯吧!”

“干杯!”

在大家附和声中,我带头喝下满满一杯茅台酒后,开始吐露心中的委屈,表示以酒当歌,以酒消愁吧——

 

不瞒大家说,如今做实体,相当于办一个社会。过去的企业除了没有火葬场,其它什么都有。

现在我们这个落户在中国第一特色小镇的工厂,除了没有垃圾焚烧场,其它还缺什么?

就像一个如牛负重的人,你可以慢慢向前蠕动,但一定无法持续,不可能有苟且,更不可能有诗和远方。

我也不怕大家见笑,你骂我“吃饱了撑着”也好,你笑我“吃着百姓的饭,操着中南海的心”

也好,为工厂我已习惯定期不定期邀请智库朋友,以家宴方式,请他们吃饭是小事,给企业号脉是大事。

这不,前几年企业响应政府号召,积极参加融资互保,帮助许多中小企业脱困。没有想到今年整个实体经济沉陷,拖轮后面的中小企业航船,一艘艘脱节掉链,不少厂子开始关门歇业。

这时法院急了,非要追究我们轮船拖头的连带责任,现在就差把企业从地球上开除出去,你说冤不冤?

捅破这层纸,这话说起来可能又点难听了,有点像中国改革开放初期那种场景,叫着什么的?

噢,想起那句老话:叫“听共产党话,坐共产党牢。”

……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我这人一说话,话很尖锐很难听。

好在人们都知道我这狗日的脾气,叫着臭嘴没坏心。不知,是不是遗传基因的缘故,我知道我的这种倔强,在这个比较隐晦的社会,已是愈来愈吃不开,甚至觉得迟早会出事的。

这不,去年国务院在中南海召开企业座谈会,我说了几句实体经济日子难过的大实话。

大国总理倒是听见去了,但事后地方领导不开心了,冲我吼道:

“你们企业有钱就任性,只晓得野蛮生长,不顾及地方政府形象,愈来愈不懂规矩了。”

什么叫不懂规矩?

对于这一问题,我思考久矣,就是不得要领。

后来遇到“互保”问题大爆发,企业无路可走之时,我只能硬着头皮、厚着脸皮,去找省里的省长。

没想到人家摆着架子,铁着发青的面孔,让我站到办公室中间说话,并告诉我:

“今天你是送上门的,我得让你懂得什么叫规矩!”

省长姓闫,听到他的话,就知是话中有话。我知道省长,可能还在惦记着中南海那场会。所以,我忙向他低头鞠躬,检讨自己,最后我还骂自己:

“华中是央企中的小企业,所以心眼儿也比人家小,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

我即便这样,也难解闫省长心头之恨,他敲着桌子对我吼道:

“想当初全球金融危机,你们企业奄奄一息。不是我们地方政府砸锅卖铁,哪里还有你们华中工厂的今天,更别说还有什么机会——进中南海?”

这时我已经把头低到了裤档,大气也不敢出。

闫省长拍着桌子,骂我别装熊:

“现在你名气大了翅膀硬了,目中难容地方政府了,让我伤心觉得的是,中国‘农夫与蛇’的寓言再次重演?”

接着骂我什么忘恩负义,什么恩将仇报,什么以怨报德,什么倒打一耙,反正省长大人把我骂得狗血喷头。

这时,我只能站在办公室中央,洗耳恭听,什么也不敢解释,更不敢顶撞,惟有低头认错。

有点像过去“文革”时代,对我开批斗大会,让我低头认罪。

过了一会儿,闫省长得知我是为企业“互保”问题来的,总算又被他抓到了小鞭子,气不打一处来说:

“说你不懂规矩,你不承认。你们央企有问题,你不去找中央,跑来找什么地方。我们穷地方,能派什么用场?”

没有想到闫省长扔来这么一句狠话,真的让我死无葬身之地。

不错,按级办事,天经地义。我自知理亏,现在又讨了一个没趣,只能赶紧夹着尾巴逃离省长大人哪里……

 

我这肚子里,不知憋屈了多少苦水,今天总算找到了倾说机会,就一股脑儿在专家面前倒了出来,以求支招。

没有想到,我这实体经济难的话题一抛出,就像干材遇上烈火,顿时在餐桌上炸开了锅。

几专家朝我“哈哈”笑起来,阿尔法研究院的刘英豪则带头起轰:

“兄弟呀,已经是物联网、云计算、大数据和人工智能,你还固守什么实体经济不放?”

还有故意刺激我的,“都新经济时代了,对传统经济为什么总是抱着不肯放?”

到底是国务院高参的王中和,他比较善解人意。这时他接过话茬,对我说道:

“长期以来,中国税收主体是实体经济,对虚拟经济顶多是敲敲边鼓。面对这样的体制机制,你说实体企业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王中和说话时,又环顾了一下桌子四周,见无人拍照录音,这才让话尖锐起来。

我的机器人助理朗朗忙补充了一个数字:“中国企业税赋同比美国高出相当于营业额的百分之十一点六,这在世界上明显属于较高税赋的国家。”

呵呵,朗朗可以准确报出数据,这让大家吃惊不已。

对这一轮实体经济的艰难,有人说这是新一轮的“企业荒”,有人说这是新一轮的“资金荒”,还有人说这是新一轮的“税赋荒”……

唉呀,人们不是都说,这是一个新时代,一个最好的时代,人人可以找到自信嘛。请问为什么还有与我一样的人,在背后指手划脚,说三道四?

难道现在许多人都在犯贱,吃饱了撑着,只晓得“端着碗吃肉,放下筷子骂娘”——

说实话,如果非要让我站在实体一边,背后说虚拟的坏话,我还真的拉不下面子,或者说难以齿口,真的于心不忍。

好在客观存在的发展“不平衡不充分”,所以,我这才胆大包天,朝着智库专家们摇了摇头:

“大敌当前,根子不在这里,你们说的都是书呆子的话!”

我的话带着刺,一出口自知又说漏嘴,见大伙僵在那里许久后,王中和这才朝我急了:

“那我们得听听不是书呆子的话,是个什么东东?”

我知道与领导或秀才讲话,不能太随意,就像先前闫省长的训语。于是,我忙酙满酒,向诸位陪不是:

“对不起!工厂的人说惯了粗话,请各路神仙大人不计小人过!”

我的死皮赖脸一番话,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酒风就是作风,在众人面前,我忙将那杯高度白酒,一饮而尽,算是自罚。

在这种场合,这样说话方式,好在彼此早已熟悉,不会谁给谁穿小鞋。因为大家相互之间更多是一种思想碰撞,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场头脑风暴。

此时此刻,围绕着实体经济大家七嘴八舌,给了许多招数。当然不排斥许多云里雾里的,我这人就是一根筋,喜欢打破沙锅问到底,又向智库专家发起攻击:

“人们都说实体经济咋咋咋,倒底实体经济是什么?”

有人取笑我:“这么低级问题,回去问你的女儿吧。”

才3周岁的女儿,正闷着头坐在桌边,手中抓一块五香牛肉咬得甚欢,听到大人提到她,她马上开心扔掉牛肉,抓起一把汤匙,敲响盘子,逗得全桌的人“哈哈”大笑。

笑声过后,我还是一本正经阐述了我的想法:

“这叫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这时王中和端着酒杯向我走来,非常认真地告诉我:

“实体经济就是指,通过思维使用工具,在地球上创造的经济。”

一听老王这话,我实在憋不住笑起来:

“你看看,这么学术化。刚刚我还在笑你们是书呆子,现在马上得到验证:大哥,人不在地球上,还能跑到另外星球?”

说什么啊,扯到外星球,但大家都说王高参此言不虚。

人们冷静了一会儿,有人对实体经济定义给了一个假释:

如果我们不再重塑健康、良性、可持续性生态体系,人类真的迟早会被自己赶出地球。

经人这么一说,真的不说不知道,一说反倒真的让人吓一跳。

没想到,后面大家怎么将几件毫不相干的事掺和一起,你说巧合也罢,你说故事也罢,反正我的脊梁骨吓出一身冷汗——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鉴于餐桌上的人们,都是百分之一百的环保主义者。当王高参的地球经济一说,很自然地触到大家兴奋点上。

这时有人说起英国著名物理学家斯蒂芬·霍金,说他过去曾多次发表自己对地球终将毁灭的看法。特别是不久前,在BBC播出的纪录片《探索新地球》中,他再次发出警告:

“人类在地球上生活的年限仅剩下100年。”

这就是说,在未来的100年内,人类必须离开地球,到外太空寻找可能居住的星球,否则将面临灭绝的命运。

多年来,霍金一直强调,地球上的生命很有可能由于某种灾难而灭绝,如全球变暖、小行星撞击、核战争、基因工程制造的病毒、人工智能带来的威胁等,并且这种风险还在不断增长。

在该纪录片中,霍金和他的团队探讨了人类是否能够以及如何能够移居到不同星球的问题,包括生物学、天文学、火箭技术和人类冬眠等。

不过,此前霍金曾对此表达过担忧,认为“由于至少在未来几百年里人类还不能实现在太空的自给自足,因此我们在这段时期内要非常地小心”。

据说,霍金有关地球终将毁灭的预言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去年11月,霍金曾有过类似演讲,当时他预言的结果更为保守,认为在目前这个脆弱的地球上,人类最多只能再幸存1000年。

当时霍金说道:“也许将来有一天,我们将能够利用引力波来回顾宇宙大爆炸的中心。在我们坚持不懈地观察和研究中,宇宙学说也在不断取得新的进展,但为了人类的未来,我们必须进入太空。如果不逃离这个脆弱的星球,我认为人类的生存时间还剩下不到1000年。”

他当时还称,人类以不可持续的速率继续吞噬地球上的资源,这将加速地球的毁灭。

早在2008年,霍金曾经号召人类移居月球或找到在火星上生存的办法。到2011年,他又曾发出警告称,小行星撞击地球、核战争、超级病毒和全球变暖等因素带来的威胁将使地球在200年内毁灭,人类若想幸存必须移居至外星球。

有趣的是,霍金并不是唯一一个对人类生存面临的威胁发出警告的重要人物。近年来,从南非人转为美国人的亿万富翁伊隆·马斯克,也曾经多次发出警告称,人工智能是人类目前最大的威胁,并于去年创办了一家名为Neuralink的公司,研究大脑与计算机联接的人机融合技术。

甚至中国也有企业家跟着摇旗呐喊,警告我们:由于新技术与互联网的冲击,社会将面临几十年的“痛苦”。

说到这里,无论地球未来毁灭是真是假,人类开发利用太空资源已经刻不容缓。

……

这批智库专家,都是当今中国精英,也是中国最有思想的人。这时有人像发现什么新大陆,对我的企业改革三部曲,对《最后一个工厂》这个书名,觉得与霍金地球即将毁灭一说,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知道他们是没事找事,但经他们的嘴说出来,有点像一个故事中说的:贵妇人戴着一串假珠宝,人们没有谁怀疑她是假的。

说实话,对于企业三部曲,自几十年前我在一家大型国企当厂长,就有了写作冲动,但是这一搁就是几十年,直到去年宣传部门征集选题,我这才觉得瓜熟蒂落,想不到还被列为文学精品扶持工程。

在这里,人们对我写第一、二部,可能都好理解,第三部为什么只写到2084?而不是选择其它的时间。

如此联想,问题就来了,一桌子人的眼紧盯着我,王中和更是迫不及待问道:

“兄弟,这2084时间的背后,到底掩藏着什么呀?”

王高参不紧不慢的说话,一下令我胆战心惊,毛骨悚然。

过了一会儿,我又一笑了之:“我做梦也没有想到,愚人会与霍金、伊隆·马斯克的梦,走到了一起!”

说话时,我用手拼命抓头,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况味,逗得许多人,笑得喘不过来。

这《企业1984》,是写企业过去。以“企业荒”为突破口,这一年中国改革的重心由农村转向城市,社队企业正式改称为乡镇企业。这一年我岀任一家近万人省属国营企业的厂长,这一年企业开始探索承包制。这一年中央还权于企业出台了经济体制改革的决定……这一年是中国企业元年。

这《资本1Q84》,是写企业现在。以“资产荒”为破题,这一年让自己的心永远随着资本的心跳动,欢乐着企业而欢乐,忧患着企业而忧患。这一年人们不愿投资实业,准确地说“资产荒”似乎应当是“投资荒”。这一年“投资荒”的本质是“资本纠结”,就是说并非所有投资都无人问津,而是与实业投资相比,其他投机方式会显得更具魅力和诱惑力。

这《智能2084》呢,其实是写企业未来。以“智能荒”问题为导向,这一年不愿按照既有的轨迹生活,具有敏锐的商人嗅觉,很快从人工智能大气候中嗅到变革的力量。这一年与熊彼特关于“企业家”的定义一脉相承,身上再现创新、冒险、负责任的气质,一边大胆进行企业创新,一边不断冲破体制樊篱。这一年不管出身贫寒创业创富,还是怀揣实业救国富民,都能忠实奉献智能制造,不断倾注企业的冷暖和幸福……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餐桌上,人们在天南海北,一切皆能理解。

后来不知谁怎么提起属相,在餐桌边玩的女儿开始插嘴了:

“这,我也知道!”

她一边说话一边跑到我身边,吵着要我抱抱。一个3岁的芽儿,怎么晓得属相,这是许多大人都还一时弄不灵清的事情?

我笑着对女儿说:“宝宝,别捣乱啦!”

女儿不服气,学着大人样子批评我说:

“老爸是死恼精,我们都已进入智能时代,什么东西不知道?”

女儿学着大人样子,有板有眼地把我训了一通,比之前省长的训斥还要狠。

这时有人逗她:“十二生肖,你是怎么知道的?”

女儿落落大方说:“我是不知道。但只要你告诉哪年出生,我就知道啦。”

我先报了我的出身年份,她马上报出正确属相。我再将她妈妈出身年份告诉女儿,她眼睛眨了两下,又马上报出正确属相。

其他人以为家人情况她可能知道,就纷纷亮出自己的出生,她竟然全部无误回答了出来。人们又让几位帮着端盘子的服务生轮番上阵,女儿照旧坐怀不乱,告诉了大家正确属相。

此举,人们不得不信服。

惊叹之余,引发智库专家好奇的是:一个才入托儿所,才会识数,但不懂算术的孩子,她是怎么推算出来的?

我也疑惑问女儿:“你是怎么知道的?”

她用小手拍拍我的脑袋,淘气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人们努力试探性问她,你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也许人们的惊奇吓坏了女儿,她吓哭道:“我真的不懂你们大人,想要我说什么?”

望着女儿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还是王中和懂得孩子的心,不知他从那里找到一块巧克力,对着女儿说:

“宝宝真是好孩子!叔叔再考你一下:你爸爸写的《企业1984》,那年生的人属什么?”

女儿一把抓过巧克力,眼晴眨了两下后,开心回答道:

“属老鼠!”

跟着又补充一句:“这时,邓小平爷爷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不管白猫黑猫,抓到老鼠就是好猫’。你怎么不知道?”

大家被女儿的发问,一齐响起了掌声。这时王中和又趁热打铁,向女儿探试到:

“那你爸爸准备写的《智能2084》,这年出生的人属什么?”

只见女儿小嘴不停动着,不知念着什么咒语,过了一会儿才告诉大家:

“属龙的!杜甫不是有一句诗,‘斯须九重真龙出,一洗万古凡马空’?”

“啊,还配古诗?”

王中和拍案而起,惊呼:“不得了,不得了,童真无邪!与霍金的推测怎么如此一脉相投?”

如此惊人的发现,专家都僵坐在酒桌上,大气不敢出……

 

在实体经济面前,本想期盼一场头脑风暴,没想到这些不着边际的事,仿佛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朗朗对我们说,他想起那“巴纳姆效应”。

这是1948年由心理学家伯特伦·福勒通过试验证明,即人们常常认为一种笼统的、一般性的人格描述准确地揭示了自己的特点。这种看似深奥的学术化的话语,用我们老百姓朴素的话来说,就是那些似是而非的话,常常会让人深信不疑。

也许这才有了智库专家,包括霍金、伊隆·马斯克所说的东西,在他们预测还未发生之前,对更多的人就像是遇见一位算命大师。

话到这里,连我的那位智能机器人朗朗也憋不住偷笑起来。

我笑那些被算命先生告诉:“你将会遇到灾难”时,大部分的人心里会犯嘀咕,部分感性的人甚至会提心吊胆、精神恍惚,从而导致注意力不集中、消极悲观,直到灾难真的被实现。

我知道我现在身上多少出现了这种恍惚,正徘徊在实体经济难的十字路口,成为一道迈不过的坎,或绕不开的心结……

善言观色的智能机器人朗朗,估计他知道了我的难言,忙挼过我的话题:

“自国际金融危机发生后,这些年来主要发达国家反思“脱实向虚”的发展模式,重新聚焦实体经济,纷纷实施‘再工业化’战略,集中发力高端制造领域,力图重振制造业并不断扩大竞争优势。”

说到这儿,朗朗估意停顿了一下,过了一会儿才说道:

“一些新兴经济体依靠低成本优势,出台一系列吸引外资的政策,积极承接国际产业转移,加快工业化步伐,致力于打造新的‘世界工厂’。应对‘双重挤压’的局面,中国必须把发展实体经济摆在突出重要的战略位置,促进产业加快迈向全球产业价值链中高端。”

我不知道朗朗,从什么地方模似过来的人话?

话虽没错,就是太斯文了。

所以,我又急忙向众人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没有调教好身边的人,抢走大家风头了。”

人们听我这么说来,一个个笑得前仰后翻:

“谁让这是一个智能时代!”

懂得这点之后,我们方知这可能是企业黎明前的黑暗,就像有句话所言的:

“黑暗时带上感动上路,你会发现,黎明就在不远处。”

那么,不远处到底有什么呢?

 

走出大门,我见到那位机器人助理朗朗,在左边抱着一个美女,右边吻着一个美人,那种不分场合,好色过人的举动,真的令人不堪入目。

这让我想起前几年出国,爱搞怪的日本会推出由“最逼真”的机器人当电视新闻主播,甚至有人要“娶”机器人。一直以为这是假戏真做,骗骗中国而已。

现在自己身边的机器人,刚来到我身边可能是荳蒄少年,这几年随着荷尔蒙增多,慢慢成长为青春勃发帅哥。

看来以后在路上遇到帅哥美女向你搭讪时,不妨先问他一两个“无厘头”的问题。如“13乘17乘73”是多少?

如果马上就得到正确答案的话,那你可能遇到机器人了。

要是在机场看到漂亮友善的服务员,也最好看清楚她是不是立体的三维全息投影;听到有甜美的声音叫你“美女、帅哥”时,要仔细听清楚是不是合成的虚拟声音!

人机难分的时代,对那些虚拟经济,包括目前搞得沸沸扬扬的虚拟货币,什么比特币、以太币,林林总总有上千种,在虚拟经济市场和实体经济市场交锋争出位。

好家伙互联网还不乏为大众提供虚拟朋友、伴侣,甚至“干爹、干女儿”的服务;有情色网络癖好的,更要小心那些经由“人工智慧”移花接木的,“深伪”名人、明星和名模的视屏,还可以领养虚拟宠物如青蛙呢!

人呵人,不论喜欢与否,不管遇到的人、事、物是虚虚实实,还是真真假假,真得从心理上准备来迎接这个时代。

什么虚拟信息,什么虚拟伴侣,什么虚拟感情,什么虚拟旅游,虚拟经济的“虚度”人生,难道这才是我们应该准备的?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03 半路杀出

 

法院封门很简单,一张封条,万事大捷。现在要命的是,那全厂上万名员工挡在工厂大门外,他们的吃渴拉撤一下成了社会问题。

而全球十强的滨海世纪房地产公司,得知华中工厂封门停产,他们判断这家老厂可能即将寿终正寝,立即秘密启动了华中工厂破产的接盘行动方案。

说是接盘,分明是抢钱吧?

不亏是活在人工智能时代,干啥都难遮人耳目。

这不,昨晚我在自己家中聚会的谈话,不知是谁出卖了我,已经被人整理成文字。天未亮,就被人送到滨海世纪老总黄建成的案头。

滨海世纪在南方这个省打拼已经十多年,作为从海外引进的一家外资房地产公司,近年来,随着主城区可供土地越来越少,逼迫滨海世纪一度曾想辙离该省。

而作为一省之长,一直想在任期做点大事的闫省长,不甘招商引进的企业,在自己手上消失。他提前作了布局,责成国土资源部门,尽早对濒临资源枯竭的华中企业矿区进行开发规划。

因涉及到央企,省里所有计划方案,一切都在私下推进中。

不知滨海世纪从什么地方得到的信息,紧锣密鼓瞄上华中老矿区这一复垦商机。对此,黄建成更是垂涎三尺,他深知这是全省房地产商的最大富矿——

鉴于该省城市化发展如日中天,加之这里正在形成一个全国规模最大的特色小镇。不可否认,矿区的复垦这是世界级难题,中央肯定会鼎力支持,但对地方生态文明,确又是一个难得的示范区。

对房地产开发商来说,华中工厂这个地方,至少可以开发十年以上,就看你这蛋糕怎么划分了?

这事同样得到了,滨海世纪海外总部的热情关注,黄建成更是志在必得。当然,他的一切活动,也是在绝对秘密中向前推进。

这时,当黄建成见到带着墨香的华中企业专家座谈会纪要,就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他终于嗅到了商人最敏感的铜锈味。

黄建成从未有过的兴奋,决定提前私下拜访一下闫省长,这位当年在国内读大学的物理老师,企望从他嘴中得到一些信息,以便使得自己精兵强将做出的那份秘密计划方案,能够早日落地,生根开花结果。

 

这天周末,黄建成叩开了闫省长的家门。

闫省长见滨海世纪黄建成大包小包拎进了门,马上叫他打住:

“请你不要走进来!”

黄建成一下不知所措,低头一看手上的东西,立刻心领神会,转身交到美女秘书手上,让她扔到车上去。

听到闫省长怒不可遏的声音,在房间的省长夫人忙走了出来,见是黄建成赶忙迎上去:

“呵,是黄建成呀!在老师面前怎么老是犯这种低级错误,快进来坐!”

黄建成忙叫:“师母,好!”谢谢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来解救,不然的话多尴尬?

黄建成又走到闫省长跟前,就像当年学生犯了错误,走到老师面前低头认错作检讨一样:

“我老是以为自己在海外办事,出门不忘带伴手礼。请老师给黄建成同学一个改正错误的机会。”

闫省长马上严厉地批评说:“你这出国留学的书,白读了!”

这时省长夫人已为黄建成沏上一杯茶,让他坐下来好好给老师汇报工作。

为了打破僵局,黄建成很有一套,他故意在省长面前说:

“省长,我可能这是最后一次跨入您家门坎啦?”

闫省长抬头打量了一下黄建成,问道:

“为什么?”

“因为公司在本省找不到可开发地块了,所以境外总部三番五次催促我尽快辙回。”

很会察言观色的黄建成,马上把话击中到省长心中最柔软处。闫省长急问:

“滨海世纪为我省经济发展已经做出了很贡献,在这个时候考虑辙退,是不是对我这个省长有意见吗?”

省长这么发话,黄建成感到机会来了,马上顺水推舟说:

“感谢省长对我们滨海世纪的嚣重。我想只有有省长支持,即便总部用一百辆超级高铁,休想把我拽回!”

闫省长明白了黄建成今天上门的真实意图,直接了当问道:

“开门见山吧,需要省里怎么支持?”

黄建成忙从美女秘书手上拿过一个文本,递交到闫省长手上:

“这是我们做的华中矿区复垦规划方案,希望能得到省长指头与支持。”

闫省长简单翻后,赞叹道:“这个文本起点高,格调大。我让我们规划局搞了一个方案,四不像,被我否哪!”

黄建成见省长认可了滨海世纪方案,顿时喜从天降:

“不好意思,我们滨海世纪一辈子都吃的这口饭,人家规划局都是半路出家的。我们做的方案肯定比规划局强。”

闫省长朝黄建成摇了摇头说:“遗憾华中企业是央企,地方政府说什么好,也不算数!”

这时,黃建成挺了挺胸脯,悄悄对闫省长说道:

“省长不瞒您说,为这事,我们私底下找过国务院分管国资委的总理,他说这种资源型的老国企,迟早都得交给地方管理的。”

闫省长听出了黄建成的话有来头,就故意说道:

“中央把企业油水都抽光了,这时扔给地方属地管理,谁会这么傻?”

“滨海世纪愿意接盘。”黄建成迫不及待提岀来。闫省长这么说,最起码的政治站位还是有的,就说道:

“这事,你不要逼我,涉及到中央与地方两者的关系。”

黄建成当然不是傻子,他知道闫省长之前已经动了华中工厂的脑子,并悄悄做了华中企业转型方案,至少说明省里有所准备。

无非此刻,不便在我黄某人面前流露而已。

自然黄建成不是省油的灯,他想到中国有句话叫做破斧沉舟,忙让秘书向闫省长呈上华中工厂昨晚专家会议纪要。

然后得意忘形对省长大放厥词,说华中这是借“脱虚向实”名义,背后是对地方不满,实质是妄议中央……

闫省长在翻阅会议纪要,没有想到华中这个企业老总真的胆大包天,不但在国务院总理座谈会上告地方的状,现在又在家秘密集会,设宴拉拢腐蚀国家公务人员,在中国反腐畅廉高压态势下,单凭这一条他就可以吃不了兜着走。

黄建成见省长脸色由红转青,知道华中工厂、还有那位告地方政府状的老总,一定是兔子尾巴长不了啦。

为了兔死狐悲,黄建成阴沉地一笑:

“不过华中被‘互保’拖下水,法院上门封厂停产,它现在日子也真是兔子尾巴长不了!”

黄建成见闫省长没有啃声,以为他在洗耳恭听,就滔滔不绝对“互保”问题诉起苦来:

这个“互保”,真的害死人呀?

这是当时省里有红头文件,要求我们企业之间对等为对方保证贷款,当对方还不出钱时,需承担还款连带责任。

所以,那时省里企业之间的互保非常普遍,还有更多的采用“联保”,就是3家或3家以上企业组成担保联合体,所有成员为其中任何一家的贷款承担连带责任。

银行为了锁定风险,除了抵押物有时会要求企业找一家甚至几家企业为其担保,一旦出现还不上贷款,就由担保企业承担还款连带责任。

“互保”已经导致滨海世纪下属一家企业倒下,没想到“蝴蝶翅膀”波及到关联的50多家企业。

黄建成很会讲中国式故事,他不管闫省长听不听,坚持痛说滨海世纪的革命家史: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之前,在省里建材系统说起康盛家具,都要竖起大拇指。三年前,有人想溢价一点五倍收购康盛家具33%的股份,康盛董事长想了半天,拒绝了,因为公司不缺钱。

昨天,康盛家具的老总在工厂忙碌了一整天,鞍前马后陪一家想来收购他们公司的国企负责人考察工厂。

“对方要求控股,别说议价,只要能收购我们,至少近20年的品牌能够保住。”康盛老总还算乐观。

康盛家具是省里建材系统的龙头企业,去年销售超10亿。今年经营形势原本也不错:房地产行业依旧低迷,但办公家具行业并未受到太大牵连,加上这几年转型升级投入新产品研发制造,订单很乐观。

今年开年已经拿到有史以来最大一笔单项订单——外省图书馆2400万订单,宜家家居今年也要给他们的订单也超过2亿元。一家如此优良的企业为何沦落到出售企业股份以求自保,源头就是因为一家跟自己没啥关系的省内一家企业出事了。

这颗火星瞬间就烧了开去,一个星期时间,50多家企业受到牵连被银行收贷。这家出事企业,也是其下属分厂涉嫌非法集资被法院立案,连累到总厂全部账户和房产陆续被法院冻结查封。

黄建成哭丧着脸,告诉闫省长互保已成业内“显规则”,一般资产过五千万的企业,总有三五家担保企业:

“我们不可能平白无故为一家企业担保几千万,背上风险,因此大家要么不保,要么互相担保,这就是一个利益体。”

几年前都是行业内上下游企业互保,这几年由于企业老板读书多,人脉更宽,开始跨行业跨地区地互保,这样能从银行获取更多贷款以保证企业发展资金运转。

就在今年元旦过后,滨海世纪下属这家企业陆续遭到几家银行“挤兑”,一下子就被收贷1个多亿。

一家企业的流动资金基本都是凑好的,这1个多亿,其中大部分是民间借贷用来掉头的。

下属企业红灯后,地方政府曾出面协调,但无济于事。我们联合各互保企业向政府提交了公开信,请求尽快出台“互保风险细则”。

春节过后,马上进入还贷高峰,我们这些企业的董事长们每天都在恐惧中度过,担心贷款进去出不来,夜夜的恶梦,根本没有一点心思管理生产经营。

……

闫省长听到这里插话了:“其实银行没错,企业也没错,但目前这种状况下,影响面太大,我们政府及有关部门应尽快出台互保风险细则,推进企业金融改革。”

黄建成从沙发上站起来,向闫省长敬了一个军礼:

“我代表‘互保’工厂向省长敬一个礼!”

这时闫省长伸出手,紧紧握住黄建成手,并对他说:

“今天终于有学生在老师面前,将企业互保问题说清楚了。这里我得感谢学生了。那就请给我一周时间,争取为实体企业设立一堵‘防火墙’,阻止‘火势’的蔓延。”

黄建成没有想到到省长家中收获多多,难怪中国企业家口中常常流露出来,“跑部钱进”。

在这里,这个部省是一码事啊!

想到这里,黄建成嘴角露出少有的坏笑。这时闫省长则提醒他说:

“我还希望同学收回对华中企业专家座谈会的误解。在目前‘脱实向虚’的问题面前,我们企业一定学会精诚合作,抱团发展,这样才能度过眼前的困难!”

“是!”

黄建成赶忙向省长表示谢意。这时闫省长又对黄建成要求道:

“关于对华中工厂的矿区复垦方案不要外传,因为这涉及到中央与地方的两个关系问题。”

黄建成连连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个中利害冲突,忙向省长保证不捅瘤子。

闫省长做了具体交代之后,最后才回过神来,压低声音对黄建成说了几句,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际,从黄建成连连点头的神色中,猜想省长又布置了什么更重要的事件。

 

就在他们话不投机半句多时,省长秘书神色匆匆赶过来,俯着首长耳朵嘀咕几句后,闫省长忙回过头对黄建成说:

“黄同学,不好意思,我还有要事处理。”

听到这话,黃建成知道这是领导下达的逐客令,忙起身告辞。

省长夫人忙从房间出来,代老师送客。走到过道口,黄建成将一个厚重档案袋塞到她手上,不知小声着滴咕了什么?

对那档案袋,省长夫人开始是推托,最后只听黄建成表态了一句:

“只要不行我的庙小,让他明天来找我!”

“好!有什么事多联系。”也不知她们在做什么交易……

黄建成跨上他的大奔驰车,回头向省长的夫人挥手一笑。

今天他可谓是绝对的赢家,这也更坚信在这个时代,有的是为你的勇气鼓掌的人,没人会为你的平庸买单。

把黄建成今天的收获,换成前几年流行的说法就是:

 

当你熬夜在打《活着的汤姆猫》游戏时,有人通宵在谋划方案;

当你高谈阔论之时,有人选择不动声色搞定一切;

当你拖延到最后匆忙交出一份蹩脚计划书时,有人已经有了Plan B;

当你想到一个idear窃喜不已的时候,有人已经列出了节点……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04 上访路上

 

自从2084号飞船私奔,机器人助理朗朗把更多时间,投入到窃听拦截与2084号相关联的各种信息。

这天晚上一点十三分,朗朗突然拦截到一组可疑电波,通过比对发现是从2084号飞船上传递出来的。

这一重大信息拦截成功,至少说明目前2084号飞船运行一切正常。

朗朗把这一重要情报,第一时间向她的顶头上司——华中工厂办公室主任程青青做了汇报。

程青青又抑制不住无比激动,她想让他尽快分享到这一喜悦,就用保密机,立刻向华中工厂一号首长作了报告:

“喂,一号首长,向您报告一个特大喜讯,刚才朗朗成功截获到2084号飞船的电波,说明飞船目前平安无事!”

“呵呵——”

我兴奋地从床上一下崩了起来,大声问道:

“请再说一遍!”

程青青又重复了刚才的话。我确认无疑后,这才兴奋不已地说:

“这真是破天荒的大好消息。至少告诉世人,华中工厂2084号飞船载人计划,大功告成!”

程青青见我激动得热泪盈眶的样子,万分理解。因为飞船毕竟是华中工厂十月怀胎出来的亲生孩子。同时,她未见我为自己的夫人担忧,多少令她惊诧。程青青马上提醒我说:

“董事长不马上为夫人发个慰问电,不管她到了那个星球,可以为她压压惊讶!”

“这是一个好主意!”

我脱口而出,但转念应付对方一句:

“哎呦,都是老夫老妻的,哪有这么多讲究,还是以工厂大局为重,尽快争取时间解救2084号飞船。”

可能女人的心最为敏感,程青青从我的话语中已经感觉到,一号首长对自己女人的微妙变化,就自言自语说:

“没有人不成单位,没有机器不成工厂,没有小家那有公家?”

听到程青青这么说话,我才知自己的话说漏了嘴,忙绕开这一话题:

“现在我想喝酒,要没你赶过来喝几盅,一起庆贺2084号飞船失而复得。”

其实,程青青之前就听说,一号首长的夫人与一号机器人关系有点不正常,开始她一直不相信,现在飞船私奔,多少已经证明了这一切。

所以2084号飞船事件发生之后,无论与公与私,谁能知道我这是遭遇双重打击,既然压力山大。

程青青没有马上回答我,我不知怎么一声叹息,冒出一句:

“往事就像镜子,镜子总是奇奇怪怪的,因为它总能把两行的眼泪变成四行,我可能就是这样的人。”

程青青可能一下还没有理解我的话,忙问:

“你想说什么?我马上过来喝酒!”

在工厂有一条不成文规定,董事长吃饭,办公室主任必须跟随。此刻,董事长要喝酒,程青青赶过来陪一下,当然是天经地义的。

说到推荐程青青当办公室主任,这个角色对工厂来说特别重要,对内是工厂內当家,对外是工厂形象代言人,除了她那才貌双全之外,我还有点小私心呵。

这点一般人肯定不知晓,我就是喜欢她那美人胚子,温文尔雅,眼睛纯净,心灵干净……

一句话就是:始于颜值,敬于才华,合于性格,久于善良,终于人品。

把这样的人放到哪个岗位上,都会让人放心的。

此刻,我大脑真的一阵阵发热,全然不知在电话里,我又对程青青说了什么唐突的话。

这时我才发觉时间已近凌晨,忙对程青青改口说:

“青青,今天时间不早了,我们改日再喝酒吧!”

程青青进厂,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称谓她,感到特别亲切,也让她眼前一亮。仿佛一号首长就是这个长夜中——高举明灯的人,从他身上能看到自己的相逢。

所以,程青青既激动又纠结问我道:

“不好意思,一脚油门,我的车已快到董事长楼下啦!”

一个看似单纯傻傻的美女,更是一个聪慧伶俐的美女,我们在电话里会心一笑,尽可能让这场特殊的约会,不要惊动工厂这个静悄悄的黎明……

 

第二天,太阳早早透过厚厚窗帘,直晒到高档华贵的布衣床上。

这时不知谁,像早起的鸟儿,在我那幢中式别墅的后门口,拼命地敲门。我一惊,因为昨晚兴奋多贪几杯酒,也不知程青青是什么时候离开这里的。

这么早来堵别墅的后门,显然是来者不善,善者不来,莫非捉奸要捉双——抓我与程青青的奸?

我忙将赤身裸体穿上高档羊绒睡衣,很不情愿去开门,但现在这门又不得不开,至少可以以示清白。

不然的话,等不到2084号飞船归来,我与程青青早已淹没在新媒体或人们的口水沫中。

开门一见,还真的把我吓了一跳。是我前任的老厂长,这让我多少吃惊,忙把他迎进屋里:

“老厂长这么早,是什么风把你吹过来的?”

我装得惹无其事,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样子。只见老厂长气喘吁吁一脸的不高兴,我不敢怠慢,赶紧泡茶端水。过了一会儿,老厂长这才开了腔:

“你这厂长怎么当的?”

我猜老厂长可能对这几天,华中工厂发生的事有所闻,忙低头听他训斥:

“你手机为什么关机?如果工厂发生突发事件,第一时间怎么找到领导。”

得知原委,我一边解释说:“我是24小时从不关机的。”

一边是三步并着两步,冲上两楼卧室找到手机,发觉真的关机了。

我断定这是程青青做的“好事”,她可能本意想让我好好休息一会儿,没想到遇见老厂长这急性子。

这时我也不好推说是程青青做的,只能赶忙打招呼,检讨自己不是:

“下不为例!可能是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了。”

老厂长两眼向我一瞪:“今天我不是来解决这个问题的。我是要你马上协调,赶紧处理工厂员工到省政府上访的问题。”

“呵呵,员工要上访?”

谁不知晓,上访本是人将肚子里的怨气发泄掉,应该是好事一桩。所以,党和国家不惜工本,专门为老百姓设立了信访局。这信访局没人信访,是不是失去建立信访工作的初心。

不可否认,随着人民民主意识不断增强,在中央的强力要求和示范作用下,地方各级党政机关更是把信访工作作为工作重点,尤其每到重大节日期间,信访工作往往成为重中之重。

听老厂长这么一说,我的心直发抖,自言自语说:

“工厂有问题,这个时候,千万不能让员工往枪口上去撞!”

“为什么?”

我把华中工厂这段时间,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告诉了老厂长,他分析后发现,根子可能出在地方身上:

是不是有人希望华中工厂,尽快从地球上消失或蒸发掉?

而这个时候大规模上访,肯定是飞蛾扑火,自讨苦吃。因为为了应付信访,地方政府花费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时间。但总体而言,地方对信访的治理效果并不明显。

从公众层面来讲,目前公众舆论显然对政府的做法并不满意,特别是为了减少信访,许多地方采取的“截访”、给信访者办“学习班”、送精神病院等侵害公民信访权的做法,已经把地方政府置于舆论批评的焦点……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想到这里,我二话不说,拉着老厂长赶紧往华中工厂跑。

此时,我们仿佛是拿着灭火器材的消防员,去参与扑灭一场天灾人祸。跑到工厂大门口,我们发现这里红旗招展,人山人海,得知是CEO姚依山挑的头,老厂长一下跪在厂大门口:

“你们如果去上访,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我则从一个上访员工的手上,拿过电喇叭。爬到一辆货车棚顶上,向员工声嘶力竭喊道:

“同志们,工厂就是我们的家,谁的家门被人贴上封条,意味着我们将失去的是一个家。”

“是的,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将在沉默中灭亡!当工厂到了这一危险的时刻,这里董事长要感谢你们——为工厂同生死共命运。

这个时候在员工面前,我不得不放低自己身段,就是通过现身说法,以求得员工同情与支持:

“前些日子,我为自己企业‘脱实向虚’讲了一些真话,被地方政府误解的那一刻,我是多么期盼有更多员工与我站在一起抗争!”

“但在民意表达渠道还不十分畅通,政治参与程度还不十分高涨,以及救济制度还不非常完善的情况下,大家千万不要期待什么‘大呼路群体式’的信访,能解决什么问题?”

提出这一问题后,我又深入浅出,以理服人,解说道:

“那种乱糟糟做法,只会将矛盾积累越来越多,越来越深。这样我们再好的制度和法律,都将失灵。”

这时我那铁青的脸总算露出了一丝笑意,接着又向大家报告道:

“本来过些日子全厂职工大会,我想再告诉大家。自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借这个机会,先带给大家报告一个消息:近期,省政府有关部门将要出台互保风险细则,为实体企业设立一堵真正的‘防火墙’,阻止目前野火‘火势’的野蛮蔓延。这样,我们华中工厂的互保问题,就可以从根本上解决。”

我一口气,把想要说的话全部抛了出来,就像打机关枪,只有把对方火力点压住,才能让冲锋陷阵的战士上得去,最后将五星红旗插到阵地制高点上。

我的话,可能有人还没有听明白,也可能有人仍然有反感,但有一点大家明白了,企业封门停产的事情将很快会得解决。站在我身旁的办公室主任程青青,这时带头振臂呼欢:

“听一号首长的话,坚决不上访!”

这时见几位员工,已将老厂长从地上掺扶起来。CEO姚依山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也对着电喇叭,大声吆喝道:

“大家一定要冷静,今天我们听董事长话,跟共产党走,立取消上访活动!”

这话音一落,那火药味十分浓烈的场面,开始出现松动,员工们分纷纷打道回府,各奔东西。

……

 

CEO姚依山跟着我回到办公室,站在我面前,他以为我要批评他。

没想到我一声末啃,他马上想忏悔,我挥手打住说:

“千万不要解释,只要是华中人的心情,我这一厂之长哪有不理解的。但作为厂部领导,一定不能被情绪左右,切忌好心办坏事!”

姚依山的心里一惊,他没有想到我这么说话,估计他心里还隐藏了什么,他没有敢抬头,怕我火眼金睛识破出来。

这时,我叫来办公室主任程青青,让她马上通知全厂中层干部,到厂部召开紧急会议。

会议一开始,我就开宗明义说道:

“今天上访的事情,我得先感谢老厂长第一时间找到我报告。我们在坐的都是中层以上的干部,为什么没有人第一时间向我报告,你们到哪里去了?”

我越说越激动,指着下面不问皂红青白,又不知要骂谁:

“甚至还有人做了手脚,关闭了我的手机。这个时候让我‘两耳不闻窗外事’,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嘭嘭嘭”一阵话后,我见程青青脸色是青一阵紫一阵,早已坐不住了。我意识到什么,马上打住,没有也不想再去纠缠上访的事。

这时我把话锋一转,人也完全换了一个角色,开始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不过今天还是向大家说一件好事,与大家共享,就是听说省政府互保风险细则即将出台,我已通过企业智库专家,拿到了这份文件。可以断言,这次华中工厂可以逃过一劫。”

下面的人可能被我训斥怕了,我的话说完后无动于衷,我这时大声提醒说:

“此处应该有掌声!”

人们这才反应过来,我带头带着大家鼓掌,这掌声在华中工厂的上空经久不衰。

这时我把手高高举起,示意大家可以停下了,我马上转到另一个话题:

“但是,与人工智能技术的迭代速度和爆发力量相比,人类社会变迁就像是一帧帧慢镜头,我们华中工厂相关领域更是如此。”

所以,我言归正传地说,“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研究一下,华中如何尽快恢复生产,把工厂停工停产的损失尽快夺回来。

这时大家七嘴八舌说开,最后把议题放到如何加快工厂转型升级,加大人工智能产业发展——

一说到人工智能,华中工厂可谓爱恨交加——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我说我是最早受库兹韦尔的影响,他出版了《奇点临近》,但那时还没有Alpha-Go更没有AlphaZero,也没有波士顿动力会后空翻的机器人,因此对人类终局的预言几乎还处于半巫术。

记得后来谷歌和DeepMind,在数年间带给世界巨大的冲击,我印象最深的是那年圣诞前夜,马斯克在范登堡发射猎鹰9号火箭,当一级二级火箭分离时,它瑰丽的身影给在加州山火威胁下的美国精英天启般的震撼。

人们听我这么一说,鸦雀无声的会场开始活跃起来。

有人提出,人类未来的出路何在?

太空和人工智能是否会给我们最终的解答?

这时有人说,当整个华中工厂,经过《未来简史》智能世界的涤荡,后又经过美国麻省理工学院物理学家马克斯·泰格马克撰写的《生命3.0:作为人工智能时代的人类》的洗礼,找到了人类进化的最新阶段。

还有人翻出了泰格马克理论。像我们的宇宙进化历程一样,生命逐渐变得更加复杂和有趣,我发现这将有助于将生命形式分类成3个复杂等级:生命1.0、生命2.0和生命3.0。

三个生命阶段之间的界限是模糊的,如果细菌被定义为生命1.0,人类被定义为生命2.0,那么老鼠可能是生命1.1,老鼠比细菌具备许多能力,但不足以进化形成自己的语言或者发明互联网技术。

此外,由于它们缺少语言,它们生前所学到的东西大多数就会在它们死亡之后消失,而不是传递给下一代。

同样地,你可能争辩现代人类应当被定义为生命2.1阶段,我们进行了轻微的“硬件升级”,例如:植入人造牙齿、膝盖和心脏起搏器,但是没有什么硬件升级能够让我们身高增长10倍,大脑聪慧程度增大1000倍。

有人帮着概括地说,我们可以将生命进化发展分为3个阶段,分别是:

生命1.0(生物阶段):进化生命的硬件和软件;

生命2.0(文化阶段):进化其硬件,设计更多的软件;

生命3.0(技术阶段):设计生命的硬件和软件。

经过138亿年的宇宙进化和发展,地球进化史也出现显著的变化,大约40亿年前出现生命1.0,生命2.0(人类)出现在10万年前,目前,许多研究人员认为,生命3.0可能在本世纪已出现,或许在我们有生之年,伴随着科学技术的快速发展,将催生人工智能的崛起。

我看大家讨论得很有深度,又向大家提醒道:

“这是不是说,在当下这个历史时刻,在《超级智能》和《未来简史》之后,泰格马克的预言的现实意味应该更重了。”

那么,智能进化的终极目标是什么?

我说我毫不犹豫认为,可能用“普智”这两个字来表达,更加精准。

这时,我给大家找到一篇内参上的文章,这些云里雾里的话,别说一般读者,即便是我们工厂中众多智能专家,也可能一时难以破译。

那就请大家读到这里,将这一大段话语先跳过去,等这本书读完之后,你再回过头来读,一定会豁然开朗。

这时有人嘲笑我:不知道,人们的大脑皮层神经元爆发式增长,其实是因为数百万年前一个基因突变打开了大脑新皮层神经元增殖的开关,使得大脑新皮层的密度暴增,而新皮层承担着人类高级认知功能,其质量占大脑全重的百分之八十。

今天地球上70亿人口,可以说都得益于这个神经元暴增的基因。

而恐龙、人类相继对地球生态的统治,证明智能的高级形态可以快速复制并形成垄断地位,在不同层面上对物质世界进行改造升级。

换句话说,物质世界的普智进程一直在加速——从宇宙创生的混沌到生命进化再到人工智能的未来。

在普智进程中,智能范式的进化和迭代使得物质世界总体智能化程度不断提高,在进化中占据优势的智能范式增殖最多,可控的物理空间也最大。

一讲到人与自然,我们许多专家就插不上话了。

哈哈,好家伙将人工智能与自然比较,越比越玄乎:人工智能能水平至少可能与人类和猩猩的差距类似。

从智能进化的趋势看,人类这种智能载体就会退居其次,理论上看无论数量或控制范围都将退缩。而普智进程的下一个阶段,智能共同体(生物智能+机器智能)的计算中心、存储中心、通讯系统和感知执行终端都将全面智慧化,这个混合智能范式的共同体将彻底解决智能的同步与共享问题,也将是全面开源、开放、分布式的复杂数据处理系统。

人类主导权的让渡是下一个阶段社会变迁或者说是普智跃迁最核心的看点。智能共同体从人类创立主导到AI自我主导的过渡期,我们要担当的历史重任是前所未有的。

好消息是,智能生命最终将不再有死亡的恐惧,因为物质世界会整体加速智能化,连一粒灰尘都有可能智能化,构成人体的物质会加速转型为万物智能的云+端——那么未来可能会达到一片雪花也是一个智能处理器的阶段,所有物质都可以充当全知、全智、全能的计算介质与传感器。

最终应该是所有物质都可以共享精神、意识与智能,也就是万物有灵、宇宙觉醒。

我们作为人类这一段漫长探索终将成为其中一片雪花或者一座雪山承载的记忆。那时,我们也将成为宇宙整个智能体系的一部分,得“大自在”。

如果那时宇宙中还有很多昆虫、蛇、猩猩和人类等等智慧终端的话,那他们的大脑应该跟我们已经很不一样了,至少已经智能网联化,智能终端既可以是昆虫形态,也可以是细菌或者人类,也许那时候你就不再想投胎为人了,甚至换条蚯蚓试试体验一下?

届时将不存在物种的智能差异,只要智能共同体的大脑是互联融合一体的,那就还不如选择做一片可以动的雪花呢。

宇宙中所有物质互联,智能无限、无所不能,这大概就是人类所一直追寻的彼岸?

……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这是我在华中工厂以来,见到开得最成功的诸葛亮会议。

就在大家话不投机半句多时,省信访局有领导来电到厂办,说找我有急事处理。

这时程青青把手机,递到我的手上:

“喂,你是华中企业负责人吗?”

“我是!”

“根据闫省长紧急指示要求,让你赶紧到省政府大门囗,将上访人员认领回厂。”

“什么什么,华中工厂怎么会有人上访?千万别给我开玩笑。”我理直气壮地,冲着手机大吼道。

“开玩笑,你以为我们信访局吃了饭没事干?”

对方马上将视频信号切换过来,手机视频立刻见到了省政府门口混乱的场面:

有人高举旗帜:“我要工作,还我华中!”

有人打起横幅:“昨天政府让我们互保,今天为何逼工厂买单!”

还有时起时伏的口号声:“谁砸我们饭碗,我们就砸他的狗头!”

整个场面完全处于失控状态,幸亏有武警在现场里三层外三层拉起一道道人墙。

老实说,没有看到这现场直播,我还真的不相信这是事实。这时我纳闷起来:刚刚我们不是将员工上访大军,全部堵了回去吗?

我把眼晴向CEO姚依山身上扫过去,他没有敢抬头见我。就在我准备开口骂人时,机器人助理朗朗从省政府大门闪身而出,通过视频向我认起错:

“董事长,今天我对华中工厂犯下了——滔天罪行!原本我是带着100位机器人,到省城参加正月十五闹元宵的,不知我错发了一个什么指令,这批家伙借这几天工厂停产失业的怨气,全都遛到政府门口上访闹事了……”

“喂喂,员工都忍住了上访,你机器人犯什么贱?”

“呯”的一声,我把手中电话一下砸到了地板上。

这时,程青青忙将一个操作按键箱交到我手上,我重重地揿下了那颗纠错按键,这时失态的机器人,才慢慢恢复了正常。

这事把我的肺都气炸了,我用苏北老家的土话,朝朗朗为代表的机器人狠狠骂了一句:

“都是一批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畜生!”

顿时,机器人中发出鬼哭狼嚎的声音,我又骂道:

“你以为你们是什么?不管你穿上什么马甲,都是一堆废铜烂铁码起的——一个个‘畜生’!”

 

呵呀,我这人是不是到了——“斗不过人就骂人”的地步?好在华中工厂都知道我这个人,是臭嘴没坏心。所以,工厂上下都习惯了我这臭脾气,还养成了骂不还口,打不还手。

待我发泄完毕,那些家伙仍旧是老方一贴。

你说气人不气人!

今天人们从我的怨气冲天中,也慢慢窥视到时下人机大战,是一个什么样的货色了吧——

我这里就是想告诉人们:人与机器还是有本质区别的,千万不要迷信那些所谓人工智能专家的吹嘘。

这也是我在华中工厂,为什么一边要大力发展人工智能,一边又不肯放弃传统实体经济的缘故。

没错,人跑不过马,力不如牛,但人就是人,人的全部尊严在于其思想。

就像无数文学家们赞美的,人不过是一根芦苇,是自然界最脆弱的东西,可他是一根有思想的芦苇。

可能我这人过于直率,说话不会拐弯,厂子人埋怨我说话“太冲”。就像刚才我骂机器人是“畜生”,就直头直脑一下撕开了人工智能的马甲,因为揭了机器人的老底子,他们顿时觉得失去了尊严。

我骂我这个人这段时间,真的倒霉?老是惹火烧身,现在又遭到了机器人的群体而攻之。确切说,机器人向我全线围攻,有点置我死地而后快——

 

那属驴的机器人说:明明是人愚蠢,为什么却说“蠢驴”。

那属猪的机器人说:不光是骂蠢驴,为什么还要骂“笨猪”。

那属牛的机器人说:明明是人在说大话,却说“吹牛B”,啥玩意儿!

那属猫的机器人说:人自己在搞阴谋诡计,偏说是“玩猫腻”,你说可恨不可恨?

那属狼属狈的机器人说:人合伙干玩坏事后,反骂我们是“狼狈为奸”。

那属狗的机器人说:那可不是,我和狼本是冤家,却说“狼心狗肺”。你看看吧,男人把女人肚子搞大了,非要说“狗日的”,让咱背黑锅,什么东西?

那属老鼠的机器人说:人自己长得丑吧,反说“贼眉鼠眼”,人自己眼光短浅吧,反倒说“鼠目寸光”。

那属蛇的机器人说:人自己心眼毒辣,却说“蛇蝎心肠”。

那属虎的机器人说:人办事不专心致志,却说“虎头蛇尾”,我和蛇什么时候有过一腿,能生下一代?

那属鸡的机器人说:人真不是个东西,把失足女性说成是与我们一样的“鸡”。

那属马的机器人说:人在搞阿谀奉承,说成是“拍马屁”,与我们有何相干?

那属猴的机器人说:人整天匆忙急不可待的,非要骂我们“猴急猴急”的,挨得上吗……

各种牲畜的机器人越说越气愤,你可知道,人类最为恶毒的一句语言是什么?就是人类自己坏事做绝,良心丧尽,还要推托骂道:

“连畜生都不如,我们怎么成了人的出气桶呢!”

我没想到每一个机器人,都像有一本血泪帐,对我口诛笔伐。

看来同在一个地球,如何善待这些新的生命体,应该属于人与自然如何和谐的问题?

其实,我心底里十分明白,把人类思维转换成一个个数据,机器就能长成有武装的牙齿,这时他们不只是一个有智力的劳动者,而且还是这个社会的新生代资本与力量。

我这样说不知人们是否苟同,但在智能经济这个时代,我的理解应该十拿九稳的。

因为这时人与人之间,慢慢分化为不同物种,过去那种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可能早已一去不复返啦!

这就是我们的命吧?

因为我们的命,也许就是这个时代——

 

那好吧,当着这么多的工厂中层以上的干部,请机器人给我这位董事长一个面子吧,即便我错了,何况还是气头上一时冲动,人们常说“冲动就是魔鬼”,希望机器人看到我的内心,还是嘛善良的。

我这么说了,相信机器人会原谅我。

只要人机一体,精诚合作,我们就不会害怕工厂封门停产。

我们就可以诗意地生活,向着那些即将与我们别了的工厂,挥一挥手,不带走一片云彩!

或许这是我们与650年来,从未发生变化的传统工厂的彻底告别,此刻的挥手,莫非是要把我们引向一个新的时代,希望这是最后一个工厂的华丽转身。

如果可以这样的话,今后我们看到有倒闭破产的工厂,那就请别再害怕,那一定是今天的你还在装睡,还想躺着的可悲之徒。

如果今后我们还能看到有不死不活的工厂,那就请大家手下留情,那一定是今天你正在忍受着切肤之痛,还想作最后的垂死挣扎……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05 可能一场阴谋

 

这几天,对机器人朗朗来说,有点年少不懂工厂事,读懂已是伤心人。

本来上访无可厚非,是百姓意志的体现,也代表政府制度设置的要求。但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是,华中的工人们对上访一个个按兵不动,机器人反倒进城冲锋陷阵,这不是没事找死嘛?

这事无意中,也开创了中国利用机器人上访的先河。公安部门也是束手无策,华中人更是诚惶诚恐,里里外外不是滋味。

令机器人助理朗朗不堪回首的是,为什么好端端的机器人,突然一个个精神失常,拥向街头,去围堵一个地方政府的中心枢纽?

那还是早期,朗朗听到的一个惊人故事,说每年中国的春运期间,对于绝大多数返乡者来说,回家的路是一票难求。

于是,网上有人出了一个馊主意:即在广场或政府机构门前,高举一块牌子,上书四个大字“我要上访”,一定会被当地的官员拉上车,免费管吃管住,当然也许少不了一顿拳打脚踢,最终被送回原籍并严密看管起来。

也许这是一个段子或笑话,但听起来多少还是有点令人辛酸,这从一个侧面反映了人们对“上访”的理解。

据说,现在地方政府为了拦截一个上访者,已经不惜一切工本和代价——

谁都明白,上访问题直接牵涉到地方政府的形象和政绩。在几乎所有地方政府的考核体系中,上访都会导致地方政府及其“一把手”的政绩被一票否决。

在如此严苛的问责体系下,上访在政府眼里已经成为一个敏感问题,尤其基层政府要求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上访行为。

而在普通公民眼里,上访通常意味着“伸冤”,是老百姓对贪官污吏的正义控诉,因此基本上是一个道德问题。

在网络中,如果谁敢对上访者或上访现象进行质疑,必定会招致一片“板砖”,或者被冠以“五毛”称谓……

想到这里,朗朗顿时不寒而栗。他是乎觉得这次机器人上访的背后,一定有只阴谋的黑手,在幕后操纵着。

譬如,是否有人故意篡改了机器人操作囗令,或有黑客直接启用了新的指令,更有甚者通过电子干扰造成机器人短期工作失常……

不,一定与2084号飞船失联,同一种手法,甚至是出于同一个人之手。

朗朗不知怎么,才想到这些,而且觉得又是那么可怕吓人。他决定将自己的这一发现,有必要直接向华中工厂一号首长汇报。

所以,朗朗在第一时间,用视频电话找到我说:

“报告一号首长,我觉得这次机器人上访,是一场阴谋!”

我猜测到朗朗后面的话,想说什么?就故意骂道:

“不要没事找事做?”

对于这次机器人上访,我对朗朗早已窝着一肚子气,现在又听到他无中生有,气不打一处来。

朗朗也不管我要不要听,既然今天找领导汇报的,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说为快。

听后,我自感朗朗分析还是有一定道理。如果这是真的话,那么这一背后的始作俑者,又是谁呢?

我不敢多想也没有去多想,心里当然还是有点数的。可能我这人,太顾人的面子,不想让人类的丑恶,暴露在机器人面前。故意对朗朗不友好地说道:

“如果这事有什么问题,我想也是人工智能带来的恶果。”

朗朗对我的话,当然无法接受。这时,正好办公室主任程青青有急事要找我,算是暂时为我们解了围。

但我还是不忘对转身而去的朗朗关照了一句:“机器人上访这事,到此为止。还请集中精力做好工厂恢复生产工作!”

不待朗朗答复,程青青已经迫不及待告诉我,刚刚接到上面一个紧急会议通知:

“央企主管部门会同地方政府,要召开一个关于华中工厂发展的专题会,希望工厂班子成员立即赶赴省城参会。”

“噢!”我对程青青说:

“马上通知班子其他成员。”这时我僵坐在办公室凳子上,觉得突然开会,有点来者不善、善者不来的味道。

我又吩附程青青:“通知朗朗,你们俩一起随我参会。

 

高速公路上,一辆柯士达面包车风驰电掣,车窗被窗帘遮挡得严严实实,我利用路上时间,紧急召开了一个董事会班子成员会议,研究提出了应对省城会议的几套方案。

会议一完毕,车子已经进了省政府大院,在会议室门口程青青和朗朗均被挡在门口,我回头对她们竖起两个指头,就匆匆走进了会议室。

程青青已经知道了我的意图,匆忙带着朗朗退到汽车上,启动了二号方案。说得简单一点,就是利用人工智能,对人的思维偏差进行修正。

本来朗朗如果参会,他可以直接面对整个会议,帮助我言谈举止进行精准协调。但现在朗朗只能利用人的脑力波,叫做隔岸观火,静观其变,靶向式发力……

会议室正面墙壁上,有一巨幅气势磅礴的黄杨木雕,闫省长非常严肃地坐在这木雕画的正下方。他的正对面是央企集团正部长级的杨总,看这会议场面与架试,显然今天会议十分重要。

会议由闫省长主持,杨总简单说明会议背景后,代表央企先作了发言。在充分肯定华中工厂对国家作出的巨大贡献的基础上,最后宣布道:

 

鉴于贡矿资源濒临枯竭,经国务院批准,正式列为全国资源枯竭型城市,移交地方政府全权管理。

 

杨总马上转过头问我:“华中企业有什么意见?”

刚好省政府、央企领导都在,我觉得是千载难逢的机会,马上站了起来,实话实说道:

当汞矿被法院强制要求贴上封条时,我真的为厂子揑了一把汗。因为汞矿的关门,意味着矿区上万居民失去了赖以生存的空间。

这时为了生存,企业下岗职工开始了规模浩大的上访准备,都被我们及时进行了劝阻。这就是说,如何解决群众诉求,安抚工厂家属?这是当前压倒一切的政治任务。

我哭丧着脸说:“没有想到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刚才杨总的宣布如晴天霹雳,当头一棒……”

我刚想把一肚子怨气,对在座领导发泄出来,机器人助理朗朗马上调控住我的中枢神经。这时,我的话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

“考虑今天是正月十五,还算年内。人们常言说‘新年新气象,过年换对象’。”言下之意,情侣都是难熬过新年的。

“我最近看到一组很火的爱情大数据,春节前夕是情侣分手高发期啊!就像今天杨总的宣布,标明华中企业‘过年换对象’啦,这我完全同意。”

我这话一出口,立即引来哄场大笑。可我心底下早已对朗朗又好气又好笑,我知道这是朗朗故意修改信息数据,来帮助我缓解对工厂彻底关门压力的。

好在参加会议之前华中工厂有了预备,这时我抓紧时间抛出方案:资源枯竭城市可否这样转型?就是通过对华中汞矿“腾龙换鸟”,坚持“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实现经济发展的“凤凰涅槃”。

倒逼汞矿先立后破,走绿色发展之路,将古镇产业生态圈的新鸟进笼,打造朱砂古镇的产业生态,提升朱砂古镇的生态环境品质,再现风凰涅槃的雁阵效应。

同时,对待资源性枯竭城市的转型,必须以“壮士断腕”的勇气,彻底改变过去粗放型的增长方式,才能腾出有限空间,培育出“吃得少,产蛋多,飞得远”的山沟沟金凤凰——

华中人在绝望中找到希望,虽然汞矿停产,但数千年汞矿开采、冶炼形成的矿山遗迹和工业文化,仍是这里得天独厚的宝贵遗产。

可见,华中人打响汞矿转型攻坚战,这不是“选择题”是必答题,不是“包袱”是机遇;不是单一经济工作是政治担当。

谁都知道,人回不了过去,时间也回不了过去,但汞矿留下的历史文化和工业文明,有着不可超越的力量。

说来说去,作为预防全国资源枯竭型城市,我们就是要高举起“生态优先、绿色发展”大帜,把工厂废墟争取早日建成一个国家矿山公园——即采矿遗迹体验区、冶矿遗迹观光区、博物遗迹考察区、汞都休闲娱乐区,打造出中国的第一块工业旅游品牌。

……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当我将华中工厂转型蓝图,全盘托出时,终于迎来与会领导的热烈掌声。

这时主持会议的闫省长接过话题:“我省坚决执行国务院的决定,做好全面接管华中企业的工作。我们更相信华中工厂能够正确对待,在企业腾龙换鸟工作中率先前行。”

闫省长马上又把话转入正题:“但是,路归路桥归桥,下面由组织部门对这次华中工厂机器人上访的事件,以及对华中工厂班子临时调整方案,提出处理决定和意见。

听到这话,我仿佛被人当头一棒,押上审判台。这时我心跳加快,脸色铁青,大脑“噏嗡”直响,丧魂落魄的样子。但我还是努力克制自己,等待组织的最后判决。

组织部门宣布给予我:党内给予记大过处分一次,免去华中工厂董事长,只保留华中科技上市公司董事长的职务。建议黄建成为华中工厂董事长人选,最后根据董事会议讨论选举好再确认职务。”

会场气氛很严肃,闫省长点名让我表态。这时我更多考虑的是,黄建成何许人也?

之前或多或少听说过,就知道黄建成在这个省里,不是非等闲之辈。现在省长让我表态,我僵在会场许久才回过神来,这次我没有按机器人朗朗模拟的场景回答问题,我说:

“坚决拥护并服从组织决定。要我表态,再提两点看法:一是感谢组织的处理,最好撤销我党内外一切职务,可以让我早日告老还乡。二是华中工厂已经列入全国资源枯竭型城市,尽快建立新型政商关系,应该是未来实体企业发展的压舱石。”

这里,我顺便强调一下,什么是“亲”“清”新型政商关系?

所谓“亲”,就是指公职人员要坦荡真诚与企业接触交往,靠前服务,积极为企业排忧解难;企业要主动讲真话、陈实情、建诤言,满腔热情投身工厂发展。

所谓“清”,就是指公职人员与企业有交往但不能搞交易,有联系但不能谋私利。

可以说,构建“亲”“清”新型政商关系,就是给政商交往行为画了一个“圈”,规范界定了政商交往行为——既要杜绝“亲”而不“清”、搞官商勾结,又要防止“清”而不“亲”,为官不为、懒政怠政……

主持会议的闫省长“让我打住。”

他早已听不下去了,什么时候啦还这么说话?笑我是书呆子,如果不是有央企领导在场,他绝不留情面。

现在闫省长努力装作很民主的样子,强行打断我的话:

“鉴于李总马上要返回北京,今后涉及华中工厂如何发展,届时我们单独召开专题会议研究。下面有请滨海世纪集团董事长黃建成表态发言。”

可能黄建成参加这么高规格的会议不多,心里比较紧张,为了失放压力,他故意清了清嗓子,算是压压惊。他从国际到国内再到工厂,一层层展开:

经过四十亿年的漫长演变,地球变成一个物种繁多、资源丰富、奇特美丽的蓝色星球。

然而,自人类出现以来,我们只用了二十万年的时间,便将地球的宝贵资源消耗殆尽。华中工厂仅用了二百年,贡矿资源挥霍一空。如今地球珍稀物种灭绝,原始资源奇缺,污染日益严重,人类以及地球的明天将何去何从?

说到这里,黄建成环顾了一下会场四周,先前的紧张恐怕消失无殆,甚至有点得意洋洋起来:

“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刚才华中工厂负责人的‘腾龙换鸟’的蓝图,出乎意料的是,不知为什么会与我的初步思考不谋而合,不管他们工厂方案来路明不明?至少说明我们已经心往一处。”

接着,黄建成来了一个漂亮的转折,把话故意停顿一下,说明他很会讲话,并带有一定的煽动性:

“好在滨海世纪一直从事废矿复垦工作,具备资源枯竭型城市的丰富开发经验,相信我们两家合作一定会互补共赢。”

黄建成话不多,句句珠讥,引来满堂喝彩。针对黄建成口无遮拦,我举手想再补充几句,被主持人挡住,说:

“我们要改变会风,尽可能开缺会,如果大家还有什么意见,会后我们可以再沟通。”

闫省长将会议简单做了一个小结后,马上宣布散会。但我坐在会议室中,久久没有离去。

本来我想冲着滨海世纪这类外资企业,谈点个人建议。我的意思是,中国自取消对外资控股中国银行的比例限制,已成为有史以来国有银行任凭外资控股的唯一国家,成为世界一体化过程中国民丧失经济和金融控制权的第一个国家。

现在又要将老牌国有企业,拱手给外方托管,多少还是有点滑稽与可笑。

在这里,也许一般企业没问题,对于从国家“高尖上”人工智能的工厂,怎可如此随手相拱呢?

难道1840年以来的中国一代接一代人的流血牺牲、一代又一代人的艰苦奋斗,终究还是没有跳出西方列强的魔掌,当初夹着尾巴逃跑了的帝国主义,现在夹着皮包又回来了,并且比当初逃跑前回来的更加风光,成为了可以控股中国金融和中国经济的大企业老板。

我顿时觉得,窗外天空一下乌云密布,一道闪电划过,听到低沉闷吟春雷滚动……这时冰凉的泪水漓落在省政府会议桌上,我真的不敢想象未来,失去囯有控制权的中国会是什么样呢?

说到这里,不知是不是我多想了?

这次机器人上访引发的组织处理,让我若明若暗,我发现这件事惰的背后,肯定有着一双不正常的魔瓜……

也许是我低估或错误地判断了形势……

这时幸亏办公室程青青主任找上门来,不然的话,不知我会什么时候离开这里。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06 撞到南墙

 

人倒霉了大概就这样,屋漏偏又遭连夜雨,船慢又遇逆风行。

这应该就是人们常说的祸不单行吧。

就在华中工厂从“向实脱虚”,怎么调整产业结构时,谁也没有想到工厂又被列为全国资源枯竭型城市。

不错,工厂资源枯竭总有这么一天,问题是为什么早不来迟不来?

看来华中真的成了最后一个工厂,这是否验证了那句话:

“眼看他起朱楼,眼看他宴宾客,眼看他楼塌了!”

这里我要说句公道话,组织部门对华中工厂机器人上访事情的处理,还是中规中矩的。因为作为一个国有企业,无论你怎么混改,那怕国家有一分钱资产,你都难逃脱必须的政治担当。

这就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企业,流行的“一岗双责”。出人意料的这次央企与地方,上下联动,不但对我个人亳不留情,对一个上百年老牌工厂列入资源枯竭型城市,也毫不心慈手软。这样的高压态势,对一个风雨飘摇中的工厂,无疑雪上加霜。

回望一下,我发现这可能不是常人能够办到的事?难道真的是现行政商关系出现不正常、不健康和不合理。

我知道在一些地方,反腐倡廉又迫使政商关系,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即从过去的官商“勾肩搭背”,到当前的官商“退避三舍”……

与此同时,从对华中工厂班子调整上,我已经发现未来,将是外企与国企的竞争,并且是大资金、大企业之间的竞争。

当然黃建成从外资企业直接到华中工厂任职,比先前企业之间的竞争又向前一大步,几乎在悄悄潜入中方国资内部,从控制资源、控制技术、控制资本入手,最终达到控制竞争。

所有这一切,让人想到一句话:周虽旧邦,其命维新。我不知道自己表述是否到位?好在这些年来,华中工厂加快了转型升级,不然的话,法院强行封门,国家责令停产,厂长遭遇处分,这分明是“三座大山”呀!无论再坚强的工厂,你不被击倒也会被压垮。

令人啼笑皆非的是地方组织部门,提出上市公司与所属集团的董事长不得兼任,不知这是使用的什么法典或规章?

有人百般嘲笑说,既然你企业姓公,你就得随时准备着“听政府的话,办政府的事,坐政府的牢”。这话,可能有点过头,但至少反映着当下国企还缺乏自主经营自主发展的能力。

所以,现在经人这么一说,还真的把我吓出了一身冷汗,甚至头脑一下发热,觉得工厂如此逼上梁山,可能跳楼是一种最好的解脱……

 

是不是,我的异常举动,引发了机器人的注意。

这时机器人助理朗朗已经得到我的异常信息,马上利用大数据进行分析,得出我有可能要自杀倾向。

于是,朗朗在第一时间,向办公室主任程青青说明了情况,希望对我立即进行心理疏导。

程青青听到这个情况,更是十万火急,以最快速度赶到事发现场,见我在办公室楼顶上徘徊,为了不打草惊蛇,她从一个应急通道从上去,出奇不易后面一把熊抱住我。

可能我还没有吓倒她,倒是她把我吓坏了。

我这时像醉汉一般地苏醒过来,一脸盲然问程青青:

“这光天化日之下?”

程青青大概知道了我后面想说什么,直接了当回应说:

“我爱您,华中人爱您,中国人工智能爱您!”

我第一次听到程青青对我这样的表达,转过身拼命吻她。这时程青青又安慰我说:

“这个时候你去跳楼自杀,最后可能是落得一个死不悔改,自绝于员工,甚至是自绝于党。”

这话说起来真难听,但如晴空劈历,把一个浑浊的我吓得直哆嗦。

是呵,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个时候看来怎么能死呢?如果真的要死,也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呀……

当然想到这次突然免去我的华中工厂董事长的职务,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我将失去对华中工厂的话语权,即便保留华中科技上市公司董事长职务,那也是在华中工厂总部领导下的负责制。

这一着,可不是一般的杀手锏呀?

遗憾的是为了华中工厂,如今我已落得一个“陪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场……我不免欲问,为什么活在央企名下,与活在地方企业名下,就有这么大的差别。

这让我不得不怀疑,这究竟是谁的天下?

不想不要紧,一想到这些,我还真的是百思不得其解。好在这些我一直深深藏在自己心里,但我还是不知程青青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还给我讲了跳楼自杀的事?忙问:

“青青,刚才我怎么啦?”

我这么一问,反倒把她吓了一跳。

于是,程青青一五一十告之发现我自杀倾向的事情。

“啊呀!”我惊呀喊了一声。

不过我承认刚才自己确实有点恍惚,而且一下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这时机器人朗朗带着他的助手也来到了楼顶,我见朗朗十分难为情地看着我们,我这才忙抽回与程青青紧紧拥抱的手。

这次,我没有埋怨朗朗坏了我们好事,至少在我恍惚之时,他的警示将问题抑制在萌芽中。

我走过去紧紧握住朗朗的手,对他先前对华中工厂接二连三出现问题的源头判断,表示基本认可地说:

“我早有预感,只是在人们面前不并多说。我怕打击大家做好人工智能工作的积极性。”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我这时又简单点了几个案例,以佐证机器人朗朗的判断。

譬如,历史上伊拉克.IQ、利比亚.LY、伊朗.IR等因特网国家顶级域名被美国切断,Windows XP操作系统被美国微软停服,早有发生。

我国国内,某边海城市突然成片停电断网,某地区某行业某单位“系统升级”、“设备更新”多日断网停服,已不新鲜。那年5月发生的来自美国国家安全局研制的“永恒之蓝”网络武器攻击,一两天就冲击了因特网全球数以百万计IPv4、IPv6地址,到处出现网络僵尸。

曾经一段时间,中国的重灾区集中在高校IPv6校园网、新升级的出入境管理内网、新升级的中石化西南地区营销专网等。“永恒之石”接踵而来,我国因特网的大量计算机、路由器、交换机等信息基础设备被植入难以发现和移除的“潜伏”木马,何时复活、如何作祟,终极目的和作用,均不得而知。

据说特朗普就职一段时间,在股市上为美国挣了12万亿美元,相当于中国2017年GDP的总和。难怪美国这位总统后来终于等到了他盼望已久的下一个刺激牛市的契机。

严重的问题在于,不明原因、用户无所适从、随时可能发生的成群成片成系统局域断网停服,日渐成为常态。我们有“预防和应对”的充分准备和有效措施吗?

……

事到如今,网络制裁与网络攻击伴生相随、相辅相成,可以达到最大、最强的威慑效果。莫非美国已经做好了网络战的一切准备,也许只差一个“七·七”卢沟桥或“八·一三”上海事变的借口,也许不用任何借口随时就可以发动,只要能谋夺最大的资本利益。

看来无论这事是阴谋还是阳谋,我已经痛定思痛,绝不能打退堂鼓,必须好好煎熬与挣扎着。

是呵,正所谓“大事难事看担当、逆境顺境看襟度”。一厂之长必须要有担当精神,面对大是大非要敢于亮剑而不是当“绅士”,面对矛盾要敢于迎难而上而不是当“鸵鸟”,面对危机要敢于挺身而出而不是当“逃兵”,面对失误要敢于承担责任而不是找“替身”,面对歪风邪气要敢于坚决斗争而不是当“好好先生”。

要提高站位,以守土有责、守土负责、守土尽责的责任担当,以担当带动担当,以作为促进作为,努力作出无愧于时代、无愧于人民、无愧于工厂。

一想到这些,我又充满信心。其实,说这事复杂也复杂,说简单也简单。

如果全球官商之间,真正能“亲”与“清”起来,抑或距离人类命运共同体就不远了……

 

这是省城回厂的第二天,华中科技上市公司要开股东大会,我刻意把自己打理了一番,因为这是我作为专职董事长第一次出场,同时,接受昨天办公室楼顶误会的教训。

也就是说,只要组织信任我干满一分钟,我绝不偷懒六十秒。所以清洗了乱七八糟的头发,喷上油光的发腊;刮掉了胡子拉茬,涂上髙档护肤霜。衣裳搭配,办公室程青青又帮我精心做了搭配。

彻底远离中年“男人的油腻”,人也一下精神了许多,程青青望着我偷偷窃笑:

“这是我喜欢的男人模样!”

我只瞄了程青青一眼,但没在搭理她。

这几天,我知道程青青暗地里盯着我,一方面怕我遭遇不测,一方面千方百计帮助我提振信心:

我说我已是不要扬鞭自奋蹄。世界是什么样子,也许我不知道。但是我坚信,这个世界必须要有我这样的人存在。对不对,怎么可以轻而易举离开这个美好的世界?

呵呵。

没想到当我满怀信心,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股东会场,就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没有人鼓掌欢迎,这还是多年来的第一次。

预感很快得到证实,股东大会低票通过了华中收购海青智能制造议案,另外我和部分员工持股计划配套募资等多项议案全盘否决。

考虑这几年国内并购狼烟四起,对于股权同样分散的绩优股华中科技,也早已被人悄悄盯上,甚至几家异军突起的人工智能企业,也跑来凑热闹。

这更令我惶惶不可终日。

于是,我没有使用充沛的现金直接收购海青智能制造,而是选择定增募资,以在收购海青的同时一箭双雕,以便强化管理层对华中科技的控制。

按照计划,我必须出资上亿元的资金参与华中科技的定增。如果完成,将让我从第九大股东上升为第三大股东。

这时我多少知晓,可能是中小股东对海青上百亿元的高估值有疑虑,加之还被告知要折价摊薄股份,这个时候即便是一个傻瓜,谁愿表现出乐意呢?

我懊恼的是,这是华中工厂班子调整后的第一次股东大会,你们这些人为什么一定要与我对着干?

莫非我刚刚被免去集团公司董事长,你们就人走茶凉。今天你们敢这样,到明天你们肯定要骑到我的头上拉屎撒尿……

如此,关键时刻掉链子。这事让我气不打一处来,怨气冲天骂道:

“华中工厂没有亏待过你们吧?”

“今天你们如此绝情,今后我五年不给你们分红,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我居高临下,想给对方们一个下马威。

没想到,这些股东都是死心塌地的死心眼,更没有人肯买我的帐。

或许,一个刚刚遭受党纪政纪处理的人,在这个无情而残酷的市场面前,人们早已觉得你大势已去,工厂也将日落西山,你说这时谁会买你的帐呢?

回头这么一想,这时我如果与股东们针尖对麦芒,到最后可能会落得鸡飞蛋打的下场。

那好吧,好汉不吃眼前亏,我忙来了一百八十度大拐弯,对股东们继续攻心地说:

“华中科技从当初巨亏上百亿元,到今天咸鱼翻身净赚上百亿的利润,是靠你们来的吗?

不是,靠的是我们的心。”

“弄到现在,我出门都是一个人。”

我述说这些,潜在词就是你们这些中小股东不懂感恩,“给你们钱越多,话反倒越多”……现在我把这些年来,自己的打拼与辛酸苦辣统统翻腾出来。

这些年,中国企业家真的过得不容易呵!

甚至,我多次都是赤膊上阵,通过亲自代言,而股份只占0.5%的我,把自己和华中工厂的命运紧紧捆在一起,但这也意味着华中科技出现任何问题,都会引起对我本人的质疑和争论。

也许这就是,上至组织,下至员工包括机器人对我的这种争议,从未停止过,直至落到现在这样无奈的下场……

就在市场得知华中工厂传统产业汞矿正式关门,新的人工智能产业还不能一下“腾龙换鸟”时,华中科技股连续吃了三个跌停板,外界开始质疑我的经营能力,对华中工厂2084年做到2000亿的目标,觉得这是“天方夜谭”。

先前,华中遭遇“互贷”影响,虽然收入大跌,但市场份额达到有史以来的最高,占有率高达百分之七十,净利润率也由7%升至13%。企业年底依然保持了60亿的分红金额。

所以我对股东们说,“你去看看,哪个企业给你们这么多”,是有底气的。

但是华中工厂70%以上的营收都靠汞矿,也就在这一年,多元化的海青开始大幅领先“鸡蛋装在一个篮子里”的华中科技。

先前我也曾努力开展多元化,通过约二十年的努力,试图改变目前华中工厂单一的产品结构,但努力还是没有得到期待的回报。

最先布局的智能制造,我强求坚持自主研发,连可多烧钱,也得有中国人的品牌与产品。

加上,许多“高大尖”的军工产品,不能立竿见影形成气候,对华中营收的贡献就从来没有超过百分之三。

最令心高气傲的我,受挫的是2084号飞船,收到的戏谑比任何时候多要多。就在它可以进入商业化运行时,突然出现私奔事故,这是乎有点太悲催、太恐怖了。

记得新一代飞船的开机画面,还是我本人头像,被研发人员调侃为“向大叔学习”。

堪称凄惨的业绩背后,我对飞船的大声吆喝,更让业内屡屡招黑。

“星球过往不是梦!”

“到外星球上,过世外桃源。”

“让飞船走进千家万户。”

……

这些可能对多数人并不关心的表述,不仅未能转移消费者的选择,还让我人陷泥潭。

我顿悟,人生如股,一辈子在赌。就像那段子所言——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出生叫上市,恋爱叫选股,结婚叫被套,生一个娃叫半仓,生两个娃叫满仓,生三个娃等于加了杠杆,离婚叫割肉,二婚叫重组,儿子娶媳妇叫高送转,女儿出嫁叫资产剥离,老了叫ST,挂了叫退市!

一生都有题材和精彩。

 

我处于华中工厂股票的那个阶段,好像都似,又好像都不似。

现实毕竟骨感,在中国连私人飞机飞行还遭到限制的今天,你说你的飞船、你的机器人能够像自行车一样普及,走进千家万户?

反正鬼都不信,那谁会信呢。

我就认一条死理,地球环境容量一定有个峰值,当地球有一个不能适应人类生存,意味着我们的航空航海高铁的代步工具,惟一的选择就是飞船,带着我们搬家到另一个世界——说得明了一点就是到外星球生活。

如此思来想去,人们多少可以明白一点,我为什么敢在股东大会上狗胆包天:

除了要阻止“野蛮人”入侵,我急于想借收购海青智能扳回一局,而中小股东太不懂我,也没给我期待的同舟共济的支持。

相比之下,华中科技的竞争对手们,这几年都有大动作,即花巨资到境外收购,这是中国最大一笔海外并购。

当然,这事除了中小股东的不理解,就连已经退休多年的老厂长王二小,也毫不客气地对我提出了批评:

“如果我继续在华中当厂长,决不允许工厂搞什么人工智能。”

王二小在自传中,以一家工厂的失败为案例:当年华中工厂还是一棵小树时,世界汞业深加工的霸主是华中。

可惜这个工厂过于好大喜功,搞什么多角经营,先后涉足半导体加工设备,这基本是日本、美国人的天下,看Intel的最佳供应商就知道了。

接着又搞什么半导体材料,那是日本人的领地,查查日本的几个公司,比如信越化学,全球百分之七十的半导体硅材料,都是由它提供的。

还搞什么工业机器人,这技术基本掌握在日本手中,全球四大机器人家族是日本发那科、安川电机,瑞典ABB,德国库卡。工业机器人三大核心技术是控制器、减速机、伺服电机及其控制技术,这是烧钱买卖,华中烧不起。

再到搞什么飞船,核动力设备等产品,最后的结果是,主业丢了,副业也没搞好……

同志们呵,你听懂了吗?

老厂长的言语锋芒毕露,透着对华中工厂班子,尤其对我这个一把手的强烈不满。

可能我就是一根筋板牢的人,我一直以为一个工厂,不在核心技术上掌握话语权,就会受制于人。就像前些年,我们拥有全球最强大的房地产,但它是不能当饭吃的,更不能让我们扬眉吐气。

中国工厂大多喜欢拿来主义,比如,一些消费者电子领域的企业,没有多少核心技术,也没有多少研发人员,却在短短几年进入了几十个新的领域,似乎无所不能。

由于省掉了研发费用,它们可以以较低的价格参与市场竞争。表面看,这类企业讨好、迎合了消费者,甚至有消费者说它们“高配低价”,良心企业。

事实上,不重视研发投入,没有核心技术的工厂,是存在严重命门的,也是对商业秩序的践踏……

去年我不敢讲这个话,今年我在这儿可以欣慰地告诉大家。

华中工厂的副业是一张白纸做出来的,这一切技术都源自于我们自己的团队,彻底颠覆了中国制造业传统的思维。

表面上看,工厂研发是烧钱。

实际上,对一个工厂来说,按步就班反而快,超之过激反而慢。

不是吗?

过去合资引进是我们常用的名词,但只有自己掌握核心技术,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创造者。

只有真正掌握了核心技术,你才敢讲你真正是为人类服务,否则我们的工厂仅仅是赚钱的工具而已。

这时,我又声嘶力竭朝股东们骂道:

“要么干,要么滚,千万别给我混——”

你们做业绩,要老大盯着才去做的,那请到生产车间里去,因为只有流水线才适合你;

你们做销售,成天想着老大帮你,那请到学校去,你去交学费而不是你去领工资;

你们做工作,要让老大哄着你,那请回到大叔身边,因为老大没有义务像你大叔哄着你;

优秀的人是属于积极、努力、向上,而不是要董事长说得嘴唇磨破皮了!

……

 

也许,人人都有一本难念的经。

新出任华中工厂董事长的黄建成,看似顺风顺水,光宗耀祖,光鲜明丽,没想到这几天他的日子一样不好过,更别提新官上任三把火了。

本来华中工厂来了一位新来的钦差大臣,厂里员工甚至机器人应该十分关心,出乎意料的是,几乎没有遇见一个投缘的人,更别说有逢场作戏,或吹牛拍马。

是不是现代人都是这个德性?

人不投机,黄建成也不计较,可怕的是华中工厂这批人,他觉得不好对付,甚至就不买帐不服管。

尤其那个黄建成刚认识的,应该是萍水相逢,之前也无怨无仇。想不到吧,这个平时鬼主意就特别多的机器人助理朗朗,为了想尽办法让黄建成早日打道回府,竟然在黄董事长手机中,悄悄植入了一个叫Alexa的应用软件。

据说这是早些年亚马逊推出的智能助手,相当于iPhone手机里的Siri,但它可比Siri智能多了,主要就是帮人放歌、买东西、控制智能家居设备……

一次在黄建成开会时,失控的Alexa突然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哦哈哈哈!”

像真人一样,笑得很邪恶,令黄建成束手无策,毛骨悚然。

一次晚上,黄建成正窝在家里沙发上看电视,Alexa突然开口说话:

“鬼在家里,鬼在家里……”

吓得这位黄董事长差点灵魂出窍。

又一次,黃建成晚上刚回家,没给Alexa下任何指令,Alexa就突然开始说话:

“给我播报附近的殡仪馆、墓地……”

Alexa不仅莫名大笑,还经常违抗人的指令。黄建成让Alexa把灯关了,但Alexa却一次又一次把灯打开,待他下了第三次指令后,Alexa干脆就不回应他了,然后发出了女巫一样邪恶的笑声。

黄建成问Alexa:

“你为什么要笑?”Alexa竟然回答说:

“因为人类是个脆弱的种族,连未来会发生什么事都不知道。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

Alexa一系列异常举动,真的吓坏了黄建成,他只能赶紧将Alexa的插头拔了。可是没用,把电拔了,Alexa还在笑,太恐怖了。

现在黄建成晚上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才行,他一直觉得:

“再这么在华中工厂玩下去,搞不好什么晚上就会被机器人谋杀掉。”

想到这里时,他的脊粱骨都抽出一阵阵冷气,黄建成突然觉得,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不该一时听命闫省长夫人指点,阴差阳错地来到华中……

就那几天,黄建成不知从境外得到了一个什么指令?让他烦燥的心更加不安起来。

也就在黄建成觉得走路无路的时候,闫省长夫人正好要约请他事,他这才一下反应过来,仿佛这是他抓到的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切切不可松手。

_ueditor_page_break_tag_

 

几天后,闫省长夫人见到黄建成是一脸憔脆,就忙关心道:

“哎呦,建成老总多日不见,怎么一下消瘦了许多?”

黄建成为了掩瞒自己的心事,还是装着乐哈哈的样子:

“谢谢师母的关心,学生这几天工作可能忙了一些!请问师母有何吩咐?”

闫省长夫人摊苦道,自己的亲弟弟在华中工厂干了快二十年了,到现在才在工厂的人工智能部门混到一个中层。

“如今工厂资源枯竭不景气,我想他现在还有年纪优势,有折腾的资本,想换家工作单位。”

不知为什么,一说到人工智能,黄建成两眼就放光。黄同学就笑道:

“贵人多忘事,上次师母不是交代学生了?在闫省长的管辖区域,还有什么做不到的?”

“呵呵,我真的忘记了。这事我早跟老闫提过,他这人铁面无私,我想让他到境外工作?”

这时不知黄建成他是爱惜人才,还是怕人才流失,就说道:

“那我推荐小老弟,到滨海世纪境外的总部工作。”

“这个主意好,可否给他一个一官半职?”

在省长夫人面前说话,黄建成故意留一手,以显示自己价值:

“境外总部的事,我左右不了。如果小老弟放低身段,到滨海世纪工作,谋一职务我倒是有话语权。”

没想到师母到是一个爽快的人,马上赞叹说:

“我看可以!境外去不了,到境内外资企业打工。”

黄建成有点不好意思地,对闫省长夫人故意卖足官司说:

“怕就怕我们这里,庙小留不住大神!”

见黄建成要打退堂鼓,闫省长夫人到底是见过世面的人,说的话不温不火,但又让人乐意接受:

“实话实说,我是看像你是老闫的同学面子。到你们这些民营企业谋个一官半职,可能要比国企方便些。”

听鼓要听音,黄建成是聪明人,马上承诺:

“他这种人工智能专家只有肯过来,我以CEO虚位以待。”

闫省长夫人张罗着让弟弟跳龙门,她的底线至少是一个总经理岗位,何况黄建成已到华中工厂任职,下一步董事长位子也是可能的。现在人家爽快答应了,她当然心满意足啦!

这不,说曹操曹操到。闫省长夫人马上将在小车上掩身的老弟,招呼到黄建成面前:

“黄董事长,这个人就交给你了。”

小老弟一看就是活络的人,见到黄建成马上替来上一张旧名片。黄建成一般是不肯轻易起身的人,忙立身作接过名片:

“傅晨阳,国家人工智能专家。”

一见名字,黄建成随口一句:

“这个名字久仰久仰!”

闫省长夫人有点觉得好奇:“你是著名的房地产专家,怎么对人工智能专家也知晓?”

黄建成自知说漏了嘴,忙自纠道:

“自从‘房地产是用来住的,不是用来炒的’,滨江世纪曾想通过人工智能来腾龙换鸟。”

“噢!原来是这么回事,看来傅晨阳过来当CEO,弄两天可以接董事长的班,正是有英雄用武之地。”

黄建成没有想到闫省长夫人这么幽默,这种半真半假的话,常常可以以假乱真,这时他一时不知如何回答,话语也有点结巴起来:

“只有傅老弟愿意,我自愿让贤!”

这句听似一句笑话,对此时黄建成来说,他是有他的个人考虑的。因为境外组织早已眼红了中国人工智能这块大蛋糕,他们到处花大筹码收集情报,苦于找不到突破口……

站在一旁大笑的闫省长夫人,看看火候差不多了,她知足知趣道:

“好吧,你们董事长总经理谈去,我就不打扰了。”说完话转身走了。

这时黄建成好像有点反悔刚才说的话,让傳晨阳坐下,他暂时还不敢直截了当,去过多打听华中工厂人工智能的一些核心机密的事。

就绕到人工基因终点问题上,试探一下对方是否是真专家、还是伪专家。

关于这个问题,世界最前沿的情况,傳晨阳做实习生时,就已经是了如指掌。他如数家珍说道:

人工进化主要是基因进化和物理进化两条路线。

物理进化就是从自然人向半人半机器人、物理人、网络人、天体人、星系人和宇宙大帝进化。

基因进化就是从自然人向基因增强人、永生人、超人和极限人进化。极限人要继续进化也只能向半人半机器人进化。

傅晨阳尽力说得让黄建成听得懂,虽然物理进化路线必然会超过基因进化路线,但是破解碳基生命的全部奥秘,达到碳基生物基因进化的终点,制造出极限人,是探索真理过程中一门必修课。

因此,物理人和网络人也会有兴趣制造出极限人来观察和研究。

具体从繁殖进化到基因进化,傳晨阳又从繁殖进化到基因进化的全过程做了——

 

1978年“体外受精,母体孕育”的试管婴儿诞生,即体外受精后的卵子在实验室中发育成包含8个细胞的早期胚胎后再植入卵子提供者的子宫内。

1985年“体外受精,异体孕育”的代孕婴儿诞生,即体外受精后的卵子在实验室中发育成早期胚胎后再植入第三方的子宫内。

2001年“基因筛选,母体孕育”的定制婴儿诞生,即体外受精后的卵子在实验室中发育成早期胚胎,在多个早期胚胎中选出不携带特定基因的胚胎植入卵子提供者的子宫内。

2013年“细胞核替换”的克隆婴儿诞生,即把体细胞的细胞核植入去除细胞核的卵细胞中,发育成早期胚胎后再植入子宫内。

2021年“基因改造”的进化婴儿诞生。基因筛选的主要目的是避免婴儿携带某种致病基因。基因改造的主要目的是使婴儿先天具有某种优秀基因。

2032年“基因增强”的变种婴儿诞生。在人类基因中加入某种动物基因或人工设计的基因,使婴儿先天具有自然人不具有的某种基因。

2040年“功能增强”的特能婴儿诞生,即先天具有自然人不具有的某种能力,例如:看见红外线、听见超声波、进行光合作用、记忆力超强等。

2050年“基因进化”的永生婴儿诞生,即先天具有超强的DNA损伤修复能力,基因决定其身体具有长生不老的特性。虽然永生人仍然会被汽车撞死,被子弹打死,也可能因疾病和病毒感染而死,但是其先天预期寿命超过1000岁,而自然人的先天预期寿命只有120岁。

2084年“人工设计基因”的超能婴儿诞生,即DNA完全是人工设计、编辑和组装的,把人工设计的细胞核植入去除细胞核的卵细胞中,发育成早期胚胎后再植入子宫内。超人不仅先天预期寿命超过1000岁,而且具有多种自然人不具有的能力。

这之后,“集碳基生物之大成”的极限婴儿诞生。碳基生物的全部奥秘被破解,所有碳基生物的优点和特性可以最大限度地集中在一个人身上。

傳晨阳觉得,由于一些优点和特性之间存在矛盾,所以一个人无法集成相互矛盾的优点和特性。极限人不是千篇一律的,而是相容的优点和特性最大限度的集成于一身的人。

不同的极限人可以拥有不同的优点和特性。例如,身高10米的极限人的敏捷性不如身高1米的极限人。体重1吨的极限人的飞行速度不如体重50千克的极限人。脑容量100升的极限人的肌肉力量不如脑容量10升的极限人。

在这里极限人是碳基生物基因进化的终点,极限人要继续进化也只能向半人半机器人进化。

与半人半机器的人相比,极限人不含机械成分,不含物理器件,仍然全部由碳基细胞构成,是碳基基因和碳基细胞发挥到极限的产物。

如一个极限人可以体重100吨,体积100立方米,脑容量50立方米,每个脑细胞都是经过基因改造的人脑细胞,每个体细胞都是超级能量工厂,他的身体具有多种能量产生模式,可以进行光合作用,也可以仅靠水和氧气为生,还可以海洋浮游生物为食。

……

 

傳晨阳如此非常专业的介绍,黄建成真的像在听天书,但他仍装着洗耳恭听的样子。黄建成充分相信面前的这位人了不得,一定是中国人工智能的顶尖专家,相信未来合作前景广阔……

想到这里,黄建成恍惚梦中惊醒,吓出了一身冷汗。倒不是他担心自己什么时候,会有一个什么三长两短?

令黄建成汗颜的是,闫省长夫人才是计高一筹,先把黄建成推荐到华中工厂,再将亲弟弟推荐到滨海世纪……

通过如此“置换”反应,对于这一招,确实恨。而天机又不可泄露,无论对谁都是惊险的一跳。

你看看吧,是不是谁都没有想到:在这个新时代,总有人撞到南墙也不会回头,要么毁墙而行,要么守墙而亡。

……

20

浏览量:

这是一部以人工智能为题材的长篇小说。华中工厂一号首长与办公室主任程青青是情人关系。一号机器人很想得到程青青,没想到她与一号首长有一腿。后来一号机器人干脆直接勾引上了一号首长的夫人。一号首长与夫人吵架之后,夫人便与她心爱的一号机器人驾2084号飞船私奔了。之后,华中工厂因融资“互保”问题,被法院责令企业承担法律责任,遭法院封门,工厂停产关门。“工人们”集体上访,原来是机器人助理朗朗带着100位机器人到省城参加正月十五闹元宵的,因错发了指令,这批机器人借工厂停产失业的怨气,全都遛到政府门口上访。朗朗重重地揿下了那颗纠错按键,机器人才慢慢恢复了正常。后来,省政府互保风险细则出台,华中工厂逃过一劫。但是一号首长因工人上访事件而被降职处分。华中工厂与飞船联系上了之后,飞船回归。但华中工厂一号首长终因遭遇大剂量的核幅射,不治身亡。程青青为他举办了告别仪式。没有来参加告别仪式的一号首长的夫人随同几位航天航空专家,驾驶着2084号飞船驶向遥远的宇宙太空……

全部评论()

更多资讯内容请关注工业文学官方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