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与外星人

作者:柴晓春


【人物小传】

周游:32岁,佛系作家,看淡了金钱与人际关系,向往精神世界的柏拉图,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还悲催地被家人逼婚、出版社催稿,他受不了两头催,逃离上海,载上好友关锦胜和白美树,三人开启一段横跨大陆的旅程。他认定外星人拥有超验知觉,能感应禅的力量,正围绕外星人构思一部意识流的小说。

 

关锦胜:30岁,建筑设计师,理科男属性,性格内敛,不善言辞,脑洞很大,情绪上容易陷入焦虑,当他焦虑的时候,连老板也怼。至今没有走出失恋的阴影,虽然内心渴望挽回前任,但他绝不会第一个开口。他是周正分裂人格之一,将外星人当成自己的精神导师、心理医生。

 

白美树:27岁,北漂画家,硬核女战士,个性独立,言辞犀利,拥有艺术家的天赋,但至今没有卖出一幅画,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付不起房租。见到关锦胜,就会开启疯狂diss模式,恨不得扒他一层皮。她是周正分裂人格之一,将外星人当成自己的缪斯,根据外星人创作的世界名画,刷爆朋友圈。

 

外星人:名字不详,年龄不详,来自半人马座阿尔法星,是外星舰队的星际使者,积极探寻新的审美,不幸被周正压在车底下来回摩擦,还被喷了一嘴防狼喷雾,导致嗓子失声。车上唯一与他和平共处的是一只猫,他们惺惺相惜,用高等文明的眼光审视愚蠢的人类。

 

胡一筒:35岁,入室行窃的笨贼之一,传统保守,性格冲动。

 

幺鸡:24岁,入室行窃的笨贼之一,精通手机维修和互联网。

 

老耿:40岁,成都交警,经验丰富,责任心强,喜欢开导年轻人,向他们灌输自己的观念。

 

崔景轩:25岁,老耿的徒弟,爱发牢骚,觉得干交警没意思,梦想做一名刑警。

 

史密斯:34岁,FBI特工,自以为高明,但智商总不在线上,枪法一般。

 

安德森:33岁,FBI特工,学过截拳道的一点皮毛,想要和李小龙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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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外太空  日  外(人物:ABC电视台记者)

画面淡入。

字幕:日地拉格朗日L2点 距离地球约150万公里

寂静的太空,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悬置在日-地系统的L2点,太阳、地球和韦伯望远镜呈三点一线。

(画外音)伴随着掌声与喝彩声,美国ABC电视台记者在美国航天局做现场报道。

ABC记者(画外音):好消息,詹姆斯·韦伯太空望远镜已准确进入拉格朗日L2点的环绕轨道,哈勃终于可以退休了。韦伯是有史以来最强大的太空望远镜,将为全人类提供宇宙中形成的第一个星系的图像,并探索遥远恒星周围的行星,发现外星文明存在的证据。

(特写)直径达6.5米的主镜之下,坐席状的遮光板正缓缓展开。突然,一片阴影遮住了遮光板,六角形镜面的银黄色光芒暗淡下来。

阴影还在扩大,覆盖了整个韦伯望远镜,它的轮廓是一艘星际战舰。

(切换画面)外星舰队群占据拉格朗日L2点,将渺小的韦伯望远镜挤出轨道。舰队呈环形簇拥着一个怪异而巨大的金色纵目面具(注释:参照三星堆青铜纵目面具)。

ABC记者(画外音):太不可思议了,是外星舰队,是外星舰队!他们处于无线电静默状态,NASA无法与他们进行沟通,准备调动周边侦察卫星,近距离探测,这是一次历史性的接触!

(切换画面)侦察卫星环绕着金色纵目面具,拍下一张张特写照片。

ABC记者(画外音):我身边NASA的一位老兄在油管上吐槽,他说这面具太丑了,连我们总统也表示赞同。

一道光束射向侦察卫星,卫星炸得粉碎。

ABC记者(画外音):我的老天,外星人太不淡定了……

画面转为黑底。

片名出——禅与外星人

 

2、建筑设计公司-办公区  日  内(人物:关锦胜 老板 小胖 同事们)

字幕:杭州钱江新城CBD

(慢镜头)马克杯从一个男设计师(关锦胜,30岁,内敛)的手里滑落,缓缓坠向地面。

(切换画面)比萨斜塔自由落体实验、空间站失重宇航员画面。

马克杯摔碎了,关锦胜表情恍惚,他的皮鞋被茶水溅湿了。

玻璃幕墙外面,淫雨霏霏。关锦胜抬起头,格子间将每个人像动物一样分隔开。同事们都在忙碌,丝毫没有注意到他。

关锦胜用手掏抽纸盒,纸巾用完了。镜头摇向电脑屏幕,屏幕里是一张未来科普馆的效果图,里面的人物都是外星人。

关锦胜:谁有纸巾?小胖?

没有人回答,关锦胜看到身后的同事小胖将卷纸藏进抽屉里。周围的空气沉闷,关锦胜扯了扯衣领,头顶的白炽灯管闪烁了一下,他环顾四周。

(幻想画面)每个人头戴金鱼鱼缸,与外界隔离开,他们的眼神空洞,敲打键盘的动作机械僵硬。

(切换画面)希特勒检阅军队、《星球大战》克隆人入侵画面。

关锦胜咽了口唾沫,他觉得深深的恐惧与焦虑。他看到老板挺着个圆肚,大摇大摆地走进会议室,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低眉顺眼地跟进去。

小胖:鲍鱼来了,快进去。

关锦胜点了点头,看到一地碎片,他的表情有些迟疑。

 

3、建筑设计公司-会议室  日  内(人物:关锦胜 老板 小胖 同事们)

老板在白板上写了大大的三个英文字母:KPI,然后面对座位上一张张诚惶诚恐的脸,用浓重的青岛口音开始宣讲。

老板:今天我们就讲讲这个KPI,什么叫KPI?人力资源部的同事在吗,(有人举手)你来讲一下,(举手的人摇头)我叫你讲,你头摇得像拨浪鼓干嘛,不会讲啊,那你这个月的绩效考评不及格哦。KPI就是关键绩效指标法——

镜头摇向正襟危坐的关锦胜,他发现所有人都拿着笔记本煞有介事地记录,小胖熟练地转动笔杆。

(特写)关锦胜的手心握着一块马克杯的碎片,碎片扎到了他的手,他呲着牙,摊开手心。碎片上刻着两个歪歪斜斜的字:美树。

 

4、白美树家  日  内(人物:白美树)

字幕:北京通州

光线昏暗的房间,穿着睡衣的女画家(白美树,27岁,关锦胜的前女友)坐在梳妆镜前,脸色憔悴,眼神带着偏执的狂热。她静静地端详自己,镜中的她左耳包着带血的纱布。

(画外音)白美树的脚下传来咀嚼骨头的声音。

白美树低头,淡然一笑,她的橘猫正在津津有味地吃着什么。

白美树:王茉莉,我的耳朵好吃吗,拜你所赐,我成为女版的梵高了,(装腔作势地)提奥弟弟,我的烟斗呢?

王茉莉(提奥的声音):你去问高跟鞋吧。

白美树:高跟鞋?是高更吧。

(切换画面)伴随着鞋架的倒塌声,白美树从被窝里抬起头,睡眼惺忪,王茉莉站在凌乱的鞋堆旁。

白美树:王茉莉,跟你说了多少遍,我的鞋架不是你的游园会。

王茉莉喵的一声,转身离开。

白美树:当你的铲屎官真心累。

白美树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手机显示两个未接电话。

(切换画面)白美树用和关锦胜一模一样的马克杯喝浓缩咖啡,她的眼前摆着一个画架,她推开窗户,沐浴阳光。

白美树:阿尔勒的太阳,但我今天的主题不是你。

饮尽咖啡,白美树全情投入地临摹梵高的《自画像》。蓦地,她的手机响了,她不耐烦地将手机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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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建筑设计公司-会议室  日  内(人物:关锦胜 老板 小胖 同事们)

小胖还在转动笔杆,关锦胜眼睛定定地看着。

老板:这个KPI提倡以客户价值实现为理念,什么叫客户价值,比如我们那个2060未来科普馆的设计,主导设计师是谁?(有人指关锦胜)关锦胜,客户说你的设计什么都好,就是外星人太多了,2060年有这么多外星人吗?地球已经被侵略了?你脑子在想什么呢?

(梦境画面)关锦胜被笔杆催眠,在如同《一条叫安达鲁的狗》的黑白画面里,两只手磨着剃刀,左手腕上戴着一只男式手表。关锦胜头部的特写,他的视线朝下,叼着一根香烟,眨了眨眼睛,我们可以看到磨剃刀的是老板。关锦胜吓得闭眼,老板使劲掰开关锦胜的眼睛。

小胖的笔杆脱手,滚落到桌底。

老板:你瞪我干嘛,你有理你上来啊,人力资源部,扣他两百,在KPI面前,杀伐决断就要利索。

小胖(对关锦胜):忍一时风平浪静。

(幻想画面)关锦胜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走到老板面前,他用白板笔将KPI改成了KO。

老板:你什么意思?

关锦胜挥起一拳,老板倒地。他定睛一看,发现自己还坐在座位上,小胖费解地看着他。关锦胜站起身,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老板面前。老板双手叉腰,等他说话。

关锦胜:外星人就是未来的我们,我们看到遥远的星系都是过去的样子,但是外星人不同,他们向我们展示的是未来的样子。

老板:什么鬼,你说的是地球语吗?(众人大笑)回去把效果图改了。

关锦胜:我改不了。

老板:你说什么?

关锦胜:我说我改不了。

老板:为什么?

关锦胜:这是我的设计理念。

老板:哦,那我们这里可不欢迎你这个亲外星派,你走吧。

关锦胜点了点头,向门外走去,同事们低声议论,老板回头,众人噤声。

老板:人力资源部,下次给我招个正常的地球人,继续讲KPI。

 

6、周游家  日  内(人物:周游)

字幕:上海静安寺区

佛系装修、古朴淡雅的客厅,茶几上燃一支檀香,置一杯普洱,摆一盆睡莲,在缕缕幽香中,绿叶红花之间,静坐着一个小说家(周游,32岁,关锦胜的死党),他手里拿着一部手机。

突然,一把手枪顶住了他的后脑勺,他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用余光扫了下身后。手枪用力地顶他,他拨打关锦胜的电话。

 

7、建筑设计公司-办公区  日  内(人物:关锦胜 小胖)

隔着玻璃幕墙,雨一直下。关锦胜收拾东西,小胖暗搓搓地走过来。

小胖:老关,你也太不淡定了,我刚才都提醒你了,怎么就不忍一下呢?

关锦胜:我也不知道,就觉得今天特烦躁。

小胖:你特烦躁也不能怼老板啊,他是给你发钱的,不是给你撒气的。

关锦胜:所以我就一走了之。

小胖:太不理智了,那你把未来馆的项目交接给我吧。

关锦胜:没啥好交接的,不就把外星人换了吗。

小胖(往会议室瞟了一眼):我就做个样子,现在工作可不好找,你不会是要单干吧,有发财机会别忘了我,我业余时间可以接活,对了,我们好像还没加微信,(掏出手机)加一个。

关锦胜:你想多了吧,我客户资源都没你收割得多。

小胖:你要去哪里高就?

关锦胜把东西收进一个黑色手提包里,拉上拉链,然后撕下一张便签纸,写好账户密码,贴在电脑屏上。

关锦胜:电脑我就不关了,这是账户密码,我没地方高就,我现在正在享受人生往下坠的过程。

小胖:真是一位哲人,我就不送你了,手头还有工作。

关锦胜:你忙吧。

关锦胜走后,小胖坐在电脑前打游戏,一旁调成静音的手机开始闪烁,小胖满脸轻蔑。

小胖:手机都忘拿了,真是个二货。

 

8、周游家  日  内(人物:周游 周爸)

(画外音)电话的嘟嘟声,长时间没人接听。

周游叹了一口气,站在他身后的男人扣动扳机。枪声响过,周游回过神来,看到自己拿着手枪,另一个自己倒下了,他手里拿着一份诊断结果。

周游(闭上眼睛):Peace of mind,Peace——

又一个周游出现,蹲在地上,好奇地看诊断结果。

周游:有什么好看的?

周游又开了一枪,那个自己也倒下了。

(特写)诊断结果健康评价一栏写着:偏执型精神分裂症。

周游拿枪指着自己的太阳穴,表情痛苦,扣扳机的手犹豫不决。

周游:关锦胜、白美树,你们两个都死哪去了?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响了,周游解脱地舒了一口气,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笔记本电脑,word文档刚刚打入书名《一万光年谋杀案》。他看到来电人姓名,犹豫地接起。

周游:老妈,什么事,又叫我回家吃饭啊,我一个人挺好的,药吃的,病情缓解了,今晚我就不回去了,你和我老爸的套路我还不知道……不要让老爸接电话,叫他自己注意身体……好女孩我在找,真的在找,老爸的公司都快倒闭了,赶紧找个人接盘……我没打马虎眼,交我手上,我也是学李煜和宋徽宗,追求诗和远方。

周爸(画外音):谁说我公司快倒闭了,周游吗?

周游:老妈,I服了U,打电话还开免提。

周游挂电话,又有电话打来了,周游无奈地接起。

周游:戴维,别夺命连环CALL了,书刚起了个头……万事开头难嘛,你们出版社给我的时间这么紧,我也想快一点啊……你别来我家,你来了我拿刀砍你,我说得出做得到……你可以把我的话放出去,如果这本书不畅销,我就回去继承百亿家产……敢情你和我老妈是一伙的,别打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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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白美树家-客厅  日  内(人物:白美树 陈百祥)

王茉莉嘴里叼着一只仿真老鼠,老鼠发出吱吱的惨叫声。镜头摇向站在画架前的白美树,她神情亢奋,快速地涂抹油彩。

白美树:完美。

白美树摘下眼镜,一脸感慨地欣赏自己的作品,梵高的《自画像》被她画成了自己的脸,显得风马牛不相及,格格不入。她在画的右下角签上自己的名字:白美树。

白美树(双手合十):希望你是我的锦鲤,从今天开始让我告别水逆。

白美树打开手机,将画拍下来,发给房东,并编辑了一段文字——好心的房东,我可以以画抵房租吗?这是我的最新作品,挂在房间满满的逼格。

房东回复——省省吧。

白美树大受打击,转念一想,又编辑了一段文字——画我送你,房租再拖欠一段时间。

房东回复——给你一天时间,要不交房租,要不就搬走。

白美树沮丧地垂下头,王茉莉玩性大发,追咬仿真老鼠,把画架撞倒。

白美树:王茉莉,我们都快无家可归了,你还玩得起劲!(有人敲门)难道是房东?

白美树打开门,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陈百祥,45岁,房东的老公)笑咧咧地进来。

白美树:祥哥,我还以为是你老婆。

陈百祥:怎么了,有困难啊?(白美树没有回答,扶起画架)今天十号,要交房租了,这幅画画得好啊,色彩饱满的情绪人像,灵感应该来自于梵高。

白美树:还是祥哥识货。

陈百祥:那是当然,难道有人不识货,是不是我们家的母夜叉,她那种人眼力见不行。

白美树:祥哥如果喜欢可以买下,只要给我一个月的房租。

陈百祥:你怎么向我收房租?

白美树:对不起,我现在手头紧,信用卡也到还款日,房租根本交不起。

陈百祥:一个人在北京漂着都是不容易的,(摸着白美树的头发)自你搬进来,我就当你是我妹了,你看你,祥哥祥哥的叫得我心里甭提有多舒服了,手头紧找祥哥啊,我借你。

白美树:真的吗?

陈百祥:当然是真的,不过借钱也是一种人情,而人情是需要拿东西来还的。

白美树:我把画送给你。

陈百祥贴在白美树耳边说了几句话,白美树惊异地看着他。

陈百祥:考虑一下吧,妹子。

陈百祥替白美树把门关上,然后坐到客厅的沙发上,他摸了一下王茉莉,王茉莉对他呲牙咧嘴,吓得他一哆嗦。

 

10、周游家-客厅  日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伴随着嘈杂的手机铃声,周游一看是老妈的电话,忙不迭地挂掉,之后是戴维,他也挂了,接着是两个人轮番轰炸的视频通话,都被周游逐个挂掉。

周游吃药,药的苦味让他眉头打结。

周游:惨淡的人生……

当关锦胜的视频通话打来,周游习惯性地挂,定睛一看,忙接起来。

(分屏画面)两人开始恶语相向。

周游:贱货,终于肯接我电话了。

关锦胜:找我干嘛,忙着呢。

周游:你有什么好忙的,禁欲系的人又不会想着撩妹。

关锦胜:你说谁禁欲呢,王尔德·尼采。

周游:王尔德是同性恋,尼采是疯子,你骂谁呢?

关锦胜:只有你会这么理解,我这是在吹捧你,论才智,你当世无双,论有钱,你老爸——

周游:负债累累,别给我添堵了,我现在一个头两个大。

关锦胜:你妈又叫你回家吃饭了?

周游:出版社也在催我的新书,我才写了一个书名。

关锦胜:书名叫什么?

周游:《一万光年谋杀案》。

关锦胜:你每天都定在家里,还能写一万光年的事?

周游:别损我了,等一下,为了躲避两头催,缓减我的病情,我可以逃离上海啊。

关锦胜:你精分还没好啊?

周游:你以为精神分裂是伤风感冒啊。

关锦胜:你这么佛系,得精神分裂也是奇迹。

周游:我现在就是要出来找奇迹,让奇迹治愈我,我先去你那。

关锦胜:你可别来,我刚被炒鱿鱼,烦着呢。

周游:自己作的吧?

关锦胜:这你都知道。

周游:待会儿见。

关锦胜:我还没答应你呢。

周游挂了视频通话,兴奋地搓了搓手,他在客厅绕了两圈,突然回过神来。茶几下面烟盒和药盒堆成了小山。

周游:药还是不带了吧。

画面淡出。

 

11、酒吧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酒吧顾客 服务生 调酒师)

画面淡入。

光线昏暗的酒吧,聚集着形形色色的人,服务生端着托盘在一个个座位穿梭,调酒师调出五彩斑斓的鸡尾酒。周游随着音乐摇头晃脑,眉飞色舞,关锦胜萎靡不振地坐在一旁,他的手提包搁在地上。

周游:我都来了,你情绪还这么差。

关锦胜:你来了只会增加我的抑郁。

周游:贱货,我是来拯救你的,麻烦你高抬贵手,端起你手中的酒杯跟我碰一下。

关锦胜(一饮而尽):懒得跟你碰,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周游:哦?

关锦胜:你的眼睛有放过这里任何一个雌性吗,包括苍蝇。

周游:爱情是奇迹的一部分。

关锦胜:我反对。

周游:那你掏出手机,给美树打个电话,你们有一年多没联系了吧,分手的原因则是扑朔迷离,到现在我都搞不明白你们怎么分了。

关锦胜:是她的问题。

周游:美树也说是你的问题,你现在给她打电话,承认是你的问题,那么你们的爱情马上就会迎来奇迹。

关锦胜:我有病啊。

周游:爱情没有对与错,只有谁不懂得珍惜谁。

关锦胜(指着一个高挑的女生):情圣,又有一个女的走过去了。

周游:我看看,身材不错啊,(女生搂住一个魁梧的男人)美女配野兽,糟蹋了。

关锦胜:总比跟你这个全宇宙最荒淫的富二代在一起好吧。

周游:北京的富二代可多了,你再不追回美树,人家就被富二代拐跑了。

关锦胜:她被谁拐跑是她的事,与我无关,(又饮一杯)这酒挺烈的。

周游:伏特加啊,你要不举杯,要不下跪,(关锦胜身子一滑)我说对了吧。

关锦胜:你说对个毛,椅子太滑了。

周游:赶紧给美树打电话。

关锦胜:你叫我打我就打,你是我谁啊。

周游:我是你兄弟啊,(举杯)敬兄弟,有今生没来世。

关锦胜:神经病。

就在这时,一个瘦弱、戴眼镜的男生抱着一束满天星,走到女生面前,不顾男人的挥拳警告,单膝下跪。众人发出惊呼声。

周游:看到了没,这就是你的榜样,威武不能屈,只为爱情下跪。

男人一把揪住男生的衣领,把他往外拖,男生奋力挣扎,将满天星塞到女生手里,女生感动落泪。

关锦胜:他马上就要挨揍了。

女生从他面前拖过一把椅子,径直走到门前,抡起椅子暴揍男人,男人狼狈不堪地离开。在一片喝彩声中,女生拥抱男生。

周游:看到了没,整个酒吧都被爱情点亮了,快打电话。

关锦胜犹豫地掏出手机,翻出白美树的号码,在按下的一瞬间,他冷哼一声,动作停了下来。

关锦胜:你以前就这么演过,花钱雇群演替你演戏,骗女无数,现在又故伎重演了吧。

镜头摇向门口,男生女生正向周游挥手,周游对他们使了个眼色,给关锦胜倒酒。

周游:你酒还没喝到点上,再喝。

关锦胜:我已经喝上脑了。

周游:哪有这么快上脑的,(替关锦胜按电话)我替你按了。

关锦胜: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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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街头  夜  外(人物:白美树)

一边推着行李箱,白美树掏出手机,来电显示是关锦胜,她的表情有些意外,问端坐在行李箱上的王茉莉。

白美树:你说要不要接?沉默就是代表不接对吧?

 

13、酒吧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胡一筒 幺鸡)

关锦胜:你这家伙……她不会接的,你看,我们已经结束了,在她眼里,我的电话就是一个陌生号码。

周游:陌生号码也能打入人心。

(特写)手机显示电话接通。

周游:美树接你电话了,快说话,快说……

关锦胜人仰马翻,还撞了他身后一个五大三粗的男人(胡一筒,35岁,入室行窃的笨贼之一)。

胡一筒的鼻梁上贴了个创可贴,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看到关锦胜醉得不省人事,追究不得,气得踢桌下的手提包。

胡一筒:喝个酒都能喝趴下,别来喝了。

周游:就是,他酒量比以前浅了。

胡一筒:滚!

 

14、酒吧  夜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飘着细雨的街头,周游也喝高了,拖着关锦胜,摇摇晃晃地回到车上。关锦胜歪着头,靠在车窗上打盹,周游把手提包往他怀里一扔。

周游:不该趴下的时候趴下,放在以前有人敢轰我,我早就把他大卸八块了,气不打一处来!

关上车门,周游发动车子,倒车时,一个乔装打扮的外星人(阿尔法星人,姓名不详,年龄不详,外星舰队使者)从车后走过,他穿着银色风衣,将领子竖起,模仿高仓健的走位,被周游的车撞倒。

一道闪电划过夜空,周游看看窗外,没有什么发现,他将倒车档当成了前进档。脚一踩油门,车子继续倒,碾压外星人。等他发现搞错了,更换档位,车子往前一开,又碾压了外星人。

(画外音)外星人发出咯咯咯的惨叫声。

周游:什么声音?

周游挂倒车档,往回开,外星人再次发出惨叫。周游疑惑地换前进档,如此来回碾压了几遍,外星人昏死过去。

周游:差点忘了,我喝酒了,还是叫代驾吧,(拿起关锦胜手机)电话怎么还通着?

(分屏画面)周游和白美树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周游:嗨,美树。

白美树:一二三四五六七,七颗星星,周公子,怎么是你?

周游:你这么无聊数星星,关锦胜喝多了,本来要撩你的。

白美树:叫他死了这条心吧,地球毁灭,他都撩不到我。

周游:你现在是在外面吗,我好像听到行李箱滚动的声音?

白美树:要你管,世界这么大,我想出去遛遛猫。

周游:大晚上的,肯定发生了什么?妹啊,在北平是不是被恶霸欺凌了,跟哥说,哥马上带人北上,去讨伐他。

白美树:我会被欺凌吗,我可是学过自卫防身术的人,你在杭州?

周游:世界这么大,我也想仗剑走天涯。

白美树:我被房东那个八婆赶出来了。

周游:什么?

 

(闪回)15、白美树家-客厅  日  内(人物:白美树 陈百祥 房东)

王茉莉趴在沙发上,不忍直视地低着头,嘴里发出呜呜的恐吓声。男人的衣服一件一件扔在地上。

陈百祥(画外音):妹子,开始吧。

白美树(画外音):等等,我觉得姿势有点不对。

陈百祥(画外音):那你要什么姿势,我……我有点冷了。

白美树(画外音):看得出来,脚放下来,屁股可以翘上去一点,对,(伴随着啪的一声)你打自己屁股干嘛,SM啊?

陈百祥(画外音):小丫头,你还懂得不少。

陈百祥又打了一下屁股,他裸身坐在画架前,正在摆姿势,做白美树的人体模特。

陈百祥:我这是让皮肤显得红润有光泽。

白美树:也不用这么刻意吧。

房东(画外音):你们俩在里面干嘛,我听到屁股两个字?

白美树:房东来了!

房东(画外音):白美树,你这个小骚货,给我开门,我知道你们在里面胡搞,今天我脸也不要了,一定把你们捉奸在床!

敲门声急促,陈百祥仓皇地穿裤子,被裤子绊倒,王茉莉发出尖叫。

陈百祥:不要发出声音。

白美树捂住嘴,蹑手蹑脚地捡衣服,陈百祥夺过衣服,正要走到窗前。

(画外音)传来钥匙开门声。

房东(画外音):别忘了我这里有一把备用钥匙。

门应声打开,白美树颓然地坐在地板上,面对盛气凌人的房东,陈百祥抱起画板,展开求生欲。

陈百祥:老婆,你消消气,我送你一幅画好不好?

 

16、周游的车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周游困乏地打了个哈欠,关锦胜想吐,被周游推到窗前。

周游:贱货,你要吐啊,我这里没袋子,你别弄脏我的车,给你打开窗户了。

关锦胜呕吐,吐到被碾压在地的外星人身上。

周游(捏着鼻子):你慢慢吐。

关锦胜:我还能再喝一瓶伏特加。

白美树(画外音):一年多了,这男人一点长进都没有。

周游:总比你那个闷骚的房东老公好吧,告诉你一个秘密,他到现在都没有走出失恋阴影,一沾酒就醉。

白美树(画外音):都是他自找的。

周游:他今天还被炒鱿鱼了,别往他伤口上撒盐了。

关锦胜:我们要去吃铁板鱿鱼吗?

周游:你吐够了没啊?

关锦胜:够了。

关锦胜靠在周游肩膀上睡觉,周游一脸受不了。

周游:还是单细胞动物,这种人混职场永远是青铜,成不了王者。

白美树(画外音):他怎么被炒了?

周游:硬怼他老板咯,他老板也是可怜,正好碰到一个钻牛角尖的,死活不改图纸。

白美树(画外音):上次他死活不改图纸把工作丢了,是因为跟我吵了一架,你老爸不是开公司吗?

周游:你想让他去我老爸公司啊,可千万别,他会成为帮凶的。

白美树(画外音):帮凶?

周游:对啊,他去上班,我老爸只会让他做一件事,就是说服我回去继承他的公司……

说到这里,周游的头磕在方向盘上,不一会儿,车厢里呼噜震天,两人亲密地睡在一起。周游的脸发痒,他蹭着后备箱的打开按钮,后备箱缓缓打开。

雨渐渐停了。

 

(空镜)17、酒吧  日  外

酒吧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闪烁的霓虹灯熄灭了,在虫鸣鸟叫声中,天光大亮。一架飞机从城市上空的白云间掠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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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周游的车  日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周游被阳光闪到眼睛,痛苦地呻吟一声醒来。

周游:啊呀,落枕了,脖子歪了。

透过车窗,周游隐约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白美树抱着王茉莉站在车外,她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吓得他脖子一扭,疼得呲牙咧嘴。

周游:疼疼疼,你别吓我啊,你怎么来了?昨天晚上你人不是在北京吗,而且你也不知道我们在这里啊?

白美树:我当然知道,这酒吧我们以前常来。

镜头摇向关锦胜,他刚要伸懒腰,看到白美树,立马枕着手提包装睡。

周游:你来干嘛,不是我过来找你吗?

白美树:不用,我过来做你女朋友。

周游:做我女朋友,(朝关锦胜瞟了一眼)你要把他绿了,我不是那种横刀夺爱的人。

白美树:跟他有毛关系,这是我自己的决定,你可是富二代,我现在一无所有,正好投靠你。

周游:投靠我也不用以身相许啊,(手机铃声响起)闹钟响了。

白美树:这样才能嫁入豪门,(对王茉莉)从此以后,我们就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了。

关锦胜(低声):想得美。

白美树:谁在说话,你吗?

(特写)关掉闹钟,周游随手打开了微信,看到老妈发的朋友圈,她带着一家人游京杭大运河。

周游:我妈……她把我手机定位了,现在一大家的人都被她带到杭州来了,这是要逼我就范啊。

白美树:什么?

周游:我的意思是你稍安勿躁,吃香的喝辣的还不简单,我们一起私奔吧。

白美树:私奔?

周游:对啊,要知道,培养一段感情最好的办法就是马上开始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

白美树:有道理。

周游:就像凯鲁亚克的《在路上》,我们三个人,横跨大陆,放飞自我。

白美树:不行,既然是私奔,(指着关锦胜)就不能带上这个讨厌的拖油瓶,你把他赶下车。

周游:两个人那多没劲。

白美树(举起王茉莉):还有王茉莉呢,我们可以一起唱《学猫叫》,喵喵喵。

关锦胜(低声):我既然不如一只猫。

白美树:谁在说话,有种站出来?

周游:就我们两个在说话,他宿醉还没醒呢,基本的人道主义关怀还是要有的,你先上车,待会再议。

白美树:那就把他扔在高速上,开一下后备箱。

周游按了后备箱的按钮,后备箱纹丝不动。他皱着眉头,下了车,手动打开后备箱也没用。

周游:打不开,跟你一样是个坑货。

白美树:你才坑呢,你跟你后备箱一起组成了史上最大的天坑,我上车了。

白美树打开车门,坐在车后座,周游歪着脖子,把行李箱塞进来,搁在白美树邻座。

周游:今晚我要在落脚的地方,找个盲人按摩。

白美树(掰指关节):我可以代劳啊。

 

19、之江路  日  外

周游的车在之江路上快速穿行。

(画外音)周游的惨叫声。

(切换画面)钱塘江开阔的江面、江堤上一排排垂钓的鱼竿、晨跑的市民、钱塘江大桥、六和塔。

 

20、周游的车  日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胡一筒 幺鸡)

戴着护颈枕的周游将车转入320国道,前方有堵车,周游不耐烦地按了喇叭催促。

白美树:你干嘛呢,不走高速,走低速?

周游:高速哪能享受自驾的乐趣。

白美树:那你就不要按喇叭催,吵死人了。

周游:不是还有人睡得好好的吗。

镜头摇向关锦胜,他用手提包当枕头,被里面的硬物硌得直咧嘴。这一幕没有逃过美树的眼睛,她从后面踢关锦胜的椅子。

白美树:说明他在装睡,(关锦胜恼怒地抬起头)我没说错吧,这人就是虚伪,跟我在一起的时候,说三年内买房——

关锦胜: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杭州房子的均价还在两万徘徊。

白美树:然后房价涨了,你就不肯买房了。

关锦胜:我不是不肯卖,只是不想一下子买这么大,一百多平米的房子,两个人住太浪费了,我觉得五十平米刚刚好,小一点还温馨。

白美树:五十平米,那就是单身公寓,只能住40年,水电还贵,这房子有升值空间吗?

关锦胜:只是我们前十年的过渡。

白美树:前十年你也要包括结婚、生孩子,五十平米的房子哪够啊,你一个人住还差不多。

关锦胜:我一个人住当然是租房了。

白美树:你看他有多缺心眼,还租房,人家都在倒手卖房了。

周游:这就是你们分手的原因?

关锦胜、白美树(异口同声):不是。

关锦胜:她只知道画画,什么家务都不干。

白美树:你还好意思说我不干,你每天都加班,有陪过我一个完整的晚上吗?

关锦胜:你无理取闹,每天起床还有起床气,我还是离你远一点好。

白美树:你有焦虑癌,每次发作的时候,比里奥·梅西还慌得一批,别来传染我。

关锦胜:我还传染你,你别把你的中二病传染给我就好。

周游:无怨不成夫妻,我总算见识到了。

关锦胜、白美树(异口同声):闭嘴。

关锦胜打开手提包,表情一怔。

关锦胜:这不是我的包。

(特写)包里是女人的首饰、现金和一尊闪闪发光的金佛。

镜头摇到车后,透过后挡风玻璃,有一辆二手皮卡不紧不慢地跟着,车上坐着两个人。

 

21、胡一筒的车  日  内(人物:胡一筒 幺鸡)

一脸凶相的胡一筒和幺鸡,突然,画风骤变,幺鸡拿手机录视频。

幺鸡:大家好,我是幺鸡,这是我哥胡一筒,我们两个是收高利贷的,(唉声叹气)总共放出去一百万的贷,到现在连一分利息都没收回来,那可是我们结婚买房的钱。

胡一筒:幺鸡,你这语气一点都不可怜啊,要不我放点哀乐,制造一下气氛?

幺鸡:别打断我,我们碰到一个奇葩欠我们钱不还,让我们去他前妻家里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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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闪回)22、前妻家-客厅  夜  内(人物:胡一筒 幺鸡 前妻)

胡一筒、幺鸡持刀闯入前妻家,他们头上都套着丝袜,一个黑丝,一个肉色。客厅里黑灯瞎火,胡一筒的视线被黑丝遮着,一头撞在墙上。

胡一筒:我的鼻子……

幺鸡:你这是给自己戴眼罩。

胡一筒:快开灯。

话音刚落,客厅的灯打开了,一张惨白的女人的脸映入两人眼帘。胡一筒和幺鸡惊恐地大叫,敷着面膜的女人也大叫。胡一筒扑向女人,鼻梁上挨了一拳,悲愤地捂住鼻子。

(切换画面)女人被幺鸡擒住,拖进房间,胡一筒脱掉丝袜,抽纸巾塞住鼻孔,手机铃声响起。胡一筒接起电话,压低声音。

胡一筒:怎么没跟我说你前妻在家啊……这也是你的计划,行,待会我帮你出口气……首饰、现金都归我们,那尊金佛给你留着,扯什么犊子,除了本金,你还欠着我们利息。

 

(闪回)23、酒吧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胡一筒 幺鸡)

胡一筒和幺鸡在酒吧庆祝,痛饮啤酒,桌下放着一个黑色手提包。

关锦胜人仰马翻,撞到了身后的胡一筒,胡一筒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看到关锦胜醉得不省人事,追究不得,气得踢桌下的手提包。两个手提包混到一起。

胡一筒:喝个酒都能喝趴下,别来喝了。

周游:就是,他酒量比以前浅了。

胡一筒:滚!

 

24、胡一筒的车  日  内(人物:胡一筒 幺鸡)

幺鸡: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到手的本息,就这样被人顺了。各位看官,我们的故事有没有打动你呢,如果打动了,就给我们打个赏。下一步,我们会展开行动,即便千里走单骑,也要追回我们的本息。

幺鸡将视频发给一个叫黑子的人。

幺鸡(对黑子语音):黑子,黑子,你尽快把视频上传到暗网上。

胡一筒:这个视频我们能赚多少比特币?

幺鸡:试试看吧,暗网是很神奇的说。

胡一筒:把你那个的说去掉,再神奇有58同城神奇吗?

幺鸡:那不是同一类,在暗网你可以卖任何东西,连外星人都可以。

胡一筒:我信你个锤子,黑子前段时间不是在边境鼓捣走私枪吗,(找不到周游的车)他们人呢,光听你满嘴跑火车,人都跟丢了。

胡一筒踩一脚油门,接连超车,导致国道上喇叭声响个不停。

 

25、周游的车  日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胡一筒 幺鸡)

周游靠边停车,关锦胜和白美树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手提包里的意外之财。

周游:阴差阳错,昨晚在酒吧,我八成是拿了别人的赃物了。

车窗外,胡一筒和幺鸡的皮卡呼啸而过。

关锦胜:那怎么办?

周游:怎么办,现在就去警察局。

关锦胜:有道理,赃物不能私自处理,(对白美树)你的眼神不对劲啊,把本性显露出来了。

白美树:贼喊抓贼吧,明明是你的眼神不对,你的手也不对,伸进包里干嘛?

(画外音)后备箱里传来一阵阵咳嗽声。

三人静默下来,屏息凝神地聆听。

白美树(对关锦胜):你咳什么?

关锦胜:不是我。

周游:后备箱里有人,(狂按按钮)我说后备箱怎么老打不开。

(切换画面)后备箱打开一点又被关上。

关锦胜:我们要下车吗?

周游:先等一下。

周游查看行车记录仪,在回放的画面里,可以看到周游倒车来回碾压一个人形怪物(外星人)。

白美树:周游,你压到人了,还来回碾压。

周游:我当时喝得太多了。

关锦胜:那是人吗,你们仔细看。

白美树:好丑陋,是个怪物。

画面里,外星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突然一头栽进了后备箱。当天光大亮,外星人受不了刺眼的阳光,伸手将后备箱关上。

(画外音)后备箱里咳嗽不止。

白美树:他还活着。

关锦胜:怎么办?

周游(发动车子):往前开,我们边开边想办法,别让他察觉我们知道了。

白美树:他察觉了会怎么样,会把我们都干掉吗,我们还是弃车逃亡吧。

关锦胜:那接下来会不会发生《我知道你去年夏天干了什么》这样的剧情?

白美树:什么脑洞。

 

26、油菜花田  日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字幕:江西婺源

周游将车停在一片金灿灿的油菜花田。车厢里,三人正襟危坐。

周游:好像没动静了。

白美树:怕是挂了吧?

(画外音)后备箱里隐约传来吸嗅声。

镜头摇向车后,外星人闻到油菜花扑鼻的花香,打开一道缝隙,贪婪地用鼻子吸嗅。关锦胜将车窗摇下,望着油菜花田。

关锦胜:我现在想到一句诗。

周游:心有猛虎,吸嗅蔷薇。

关锦胜:你懂我啊。

关锦胜和周游悄悄下车,刚走到车后,后备箱重重地关上,两人面面相觑。

周游:薛定谔的猫也不过如此吧。

(切换画面)车厢里的王茉莉探头探脑。

关锦胜:你怎么想到量子力学了?

周游:我不是在纠结猫是死还是活,我纠结的是打开后备箱我们是死还是活。要不先抽根烟冷静一下?

关锦胜:我不抽烟,我先去尿一下。

周游:又焦虑了。

关锦胜扭头跑向田里,周游抽烟,烟雾弥漫开来。白美树在车里唱儿歌。

白美树:小兔子乖乖,把门打开——

(画外音)后备箱里响起一声喷嚏。

周游:我有办法让小兔子把门打开了。

(切换画面)后备箱上插满了点好的烟。周游模仿奥特曼,双手十字交叉,严阵以待,关锦胜目瞪口呆地走回来。

关锦胜:你要跳大神吗?

(画外音)后备箱里外星人接连打喷嚏。

关锦胜也双手交叉,当后备箱被顶开的时候,两人的表情皆是一惊。

关锦胜、周游(异口同声):外星人!

在关锦胜、周游面前的是一个受伤不已的外星人,从他身上流出来的血是蓝色的。

关锦胜:他看起来伤得不轻啊。

周游:车上有药箱。

关锦胜:快拿过来,嘿,老兄,你还好吗?(外星人低吼)我们帮你包扎一下伤口,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外星人凶狠地扑到关锦胜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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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油菜花田  日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在关锦胜的惨叫声中,白美树冲下车,勒住外星人的脖子,双手使力,外星人像金鱼一样肿胀着两腮,透不过气。

周游:美树,用力!

关锦胜:救我……

白美树屏气凝神,扎下马步的同时,手臂往下压,外星人哀嚎一声,双手一松,白美树趁机将他抱摔在地,并用膝盖压住前胸,让他动弹不得。

周游:美树,你可以啊,这就是你学的自卫防身术,简直是教科书级的身手。

白美树:过奖了。

一边说着,白美树开始折叠外星人的手脚。外星人惨叫连连,周游看呆了。

周游:你干嘛?

白美树:我记得《三体》里,外星人是有脱水基因的,可以像画皮一样把身体卷起来。

周游:他不是三体人啦,你不要虐待他。

周游从白美树手里救下外星人,将他翻过身,双手反剪,绑上绷带。

关锦胜:我会不会感染外星病毒啊?

白美树:也可能孕育一个异形baby,噗——破胸而出。

周游:别吓他了,我们怎么处理这个外星人?

白美树:处理外星人不应该是军方的事吗,就像美国的51区,外星人都在那里解剖。

趴在地上的外星人一听,拼命地挣扎。

周游:他听得懂我们在说什么,你也别吓唬他,(端详外星人)真神奇,他流的血是蓝色的。

白美树:那就是蓝血人。

白美树的手上沾着蓝色血液,她用纸巾擦了擦。蓦地,她将视线转向油菜花田,眼神变得狂热起来。

白美树:我突然有一种冲动,想要马上画下这片油菜花田,就像大师梵高看见了一片麦田。

(幻想画面)白美树向田里走去,在她的眼里,油菜花变成了后印象派的艺术景象。

周游:美树,你怎么了?

白美树没有回答。

关锦胜:好像中了邪一样。

关锦胜看着自己满身都是黏糊糊的蓝色血液,皱起眉头,他脱掉外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外星人。

(幻想画面)在关锦胜的眼里,外星人原本蜷缩的身体猛然变大,变得肌肉结实,张牙舞爪,他轻而易举地扯断绑带,从地上爬起来。

关锦胜:铁血战士?

外星人变身为铁血战士,对关锦胜展开追杀,关锦胜吓得抱头鼠窜。周游的车被铁血战士掀飞,在空中翻滚着,落在关锦胜面前。

关锦胜:铁血战士,好可怕!

周游:贱货,你什么时候疯的?

(画外音)周游身后传来四肢扭曲、骨骼的脆响声。

(幻想画面)周游惊恐地回过头,在他的眼里,外星人变成了朝鲜丧尸,脊椎夸张的弯曲。

周游:我也犯病了……

朝鲜丧尸以惊人的速度向周游扑来,周游夺路而逃,和关锦胜撞到一起,两人撞得晕头转向。突然,一片阴影遮住他们的天空,他们抬起头,看到《流浪地球》里的运载车向他们碾压过来。

关锦胜、周游(异口同声):救命啊!

 

28、油菜花田  日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老头)

外星人背靠着车尾,车子的牌照撬起一角,他机智地磨着捆住双手的绷带。在他的眼里,关锦胜和周游抱成一团,一只狗对着他们吠叫不止,把他们吓得歇斯底里地大叫。

绷带断了,掉落在地,外星人咧嘴一笑。他对着两人虎视眈眈,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地往前走,走了两步,失去平稳,险些跌倒。他攥紧拳头,蓝色血水从指缝里溢出,他向吠叫的狗挥舞拳头,试图把血水洒到狗身上,没有成功。

就在这时,一个得了脑血栓的老头摇着轮椅路过,看到凶神恶煞的外星人,吓得整个人一激灵。

老头:妖怪啊!

老头仓皇地调转方向,轮椅不听他使唤,动也动不了。

老头:烂货,要你何用。

老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丢下轮椅,一步一步地逃离现场。外星人坐在轮椅上,目送老头离开,之后他摇动轮椅,径直向关锦胜和周游冲来,将两人撞倒在地。狗对着外星人吠叫,外星人愤怒到极点,也狂吼起来,狗吓得一头钻进油菜田里。

关锦胜、周游分开逃跑,外星人对周游围追堵截,轮椅的轮子极速旋转。

(幻想画面)在周游的眼里,朝鲜丧尸纵身一跃,将他扑倒在地,他拼命挣扎,躲避丧尸的撕咬。

周游:别咬我,别咬我……

外星人摇动轮子,在周游身上来回碾压。

(幻想画面)在关锦胜的眼里,铁血战士将周游扑倒在地,对着他做不可描述的动作。

关锦胜:这算是性侵吗?(遮眼睛)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外星人从怀里掏出一个手机形状的联络器,机身已损坏,他指着天空,准备慷慨陈词。

关锦胜:他手上的是什么东西,月光宝盒?

周游:我还至尊宝呢,快来救我!

(幻想画面)一道闪光袭来,白美树化身惊奇队长现身。

关锦胜、周游(异口同声):惊奇队长!

白美树将怀里的王茉莉放在地上。

关锦胜:还有噬元兽!

白美树抬起头,双眼发光,外星人表情一怔。白美树闪身到他面前,往他嘴里喷射防狼喷雾。外星人的喉咙里感到异常难受,他眉心纠结,浑身颤栗,不停地咳嗽、抽搐,喉咙里再也发不出连贯的声音。

白美树:敢阴我,知道老娘的厉害了吧。

外星人摇着轮椅作势逃跑,白美树飞起一脚,将他踢飞。关锦胜、周游欣喜不已,争先恐后地对白美树说。

关锦胜:惊奇队长,谢谢你。

周游:别抢我的台词,队长,我们可以约会吗?

白美树:哟,都没醒啊,来尝尝这个吧。

白美树向关锦胜、周游喷射防狼喷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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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周游的车  日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关锦胜、周游眼睛红肿、生无可恋地坐在前排,白美树叼着根棒棒糖,靠在车窗上看沿途的风景。

周游:那个外星人很久没动静了,是不是死了?

白美树:他在后备箱里好得很。

白美树用力敲了敲椅背。

(画外音)后备箱里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

关锦胜:你已经是硬核战士了,下次别用这么凶残的武器。

白美树:我不用防狼喷雾,你们还在活见鬼呢。

周游:想不到外星人的血有迷幻效果,他真是生不逢时,如果是在上世纪六七十年代,他一定是万千摇滚青年的偶像。

白美树:或者平克·弗洛伊德乐队的吉祥物。

周游:你这想法很酷啊,(放CD)正好我有一张《迷墙》的专辑,听一下吧。

三人摇头晃脑,聆听《Mother》,表情沉醉。

白美树(抱着王茉莉):我都要睡着了。

关锦胜:我也是。

周游:我也是。

白美树(对周游):你睡了,我们就车毁人亡了。

关锦胜:他人即地狱。

白美树:你说什么?

关锦胜:我说——他人即地狱,这句话来自萨特的一部戏剧叫《禁闭》。

周游:这部戏我看过,讲的是三个死鬼在地狱里被分到同一个房间,他们一面隐瞒自己生前的罪恶,一面拷问他人,彼此折磨不休。

白美树:我们正好也是三个人。

周游:还有一个外星人呢。

关锦胜:谁也不能安宁,谁也不能退场,别人就是你的地狱,我觉得跟《迷墙》的气质很像。

白美树:《迷墙》的气质是什么?

关锦胜:痛苦与控诉啊。

白美树:我觉得是存在与虚无,(关锦胜耸了耸肩)你不赞同?

关锦胜:你的想法永远这么奇怪。

白美树:你觉得奇怪是因为你这个人永远这么死板。

周游(停车):按照马克思主义辩证法,你们两位的矛盾慢慢对立统一,我去给外星人送点水。

关锦胜:你确定他是碳基生命?

白美树:你眼瞎啊,他身上流出来的是液态血,虽然颜色跟我们不同。

关锦胜:液态不一定是水,比如T-1000。

白美树:他如果是终结者,你还能在这里瞎扯淡吗?

关锦胜:我怎么扯淡了,大胆假设,小心求证,这是对外部世界认知的一个态度。

白美树:你也只是嘴上说说,没有行动力。

 

30、路边  日  外(人物:关锦胜 外星人)

周游拿着一瓶矿泉水下了车(车顶上用绳子捆着折叠轮椅)。周游走到车后,打开后备箱,外星人被捆成了粽子,眼神警惕地看着他。他脖子上戴着周游的护颈枕。

周游:嘿,我假设你是碳基生命,是以碳和水为基础的,这是我们星球上的水,你要不要喝一点?

外星人将身体缩到后备箱深处,周游无奈,从裤袋里掏出外星人的联络器,讨好地说。

周游:还给你,你腿上的夹板要看你骨头愈合的情况,如果愈合了,就可以拆下来。最后,还是要向你说声对不起。

周游带着歉意,深深地鞠了一躬,他将联络器放进后备箱,正要转身,外星人往外挪了挪,用弯曲的双腿将联络器夹住。周游的表情惊异。

周游:你的自我恢复能力好惊人啊。

外星人的喉咙里发出干咳声。

周游:喉咙不舒服是吧,来,喝一口,(拧开瓶盖演示喝水)就这么喝,水没问题。

周游把瓶口朝向外星人,外星人伸长脖子,抿了一口,原本紧张的表情缓和下来,开始大口地喝水。

周游:我说没问题吧,慢点喝,小心呛到,(端详外星人)我觉得你真是一个绝妙的创作素材。

话音刚落,噗的一声,外星人呛水,喷了周游一脸。

 

31、周游的车  日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关锦胜开车,周游坐在副驾驶,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

关锦胜:二货,你在写什么呢,现在轮到我开车,你就好好休息。

白美树:当一个写文字的有灵感的时候,你知道最讨厌的是什么吗?

关锦胜:没时间记录下来。

白美树:你在一旁啰里八嗦。

关锦胜:我只是问他写什么,还有我们往哪开,难道信马由缰吗?

白美树:你爱怎么开怎么开,如果不是你能当司机,早把你踹下车了。

周游:我写了被小方喷一脸水我当时的心理活动,也就是意识流。

关锦胜、白美树(异口同声):小方?

周游:对啊,小方,蓝血人不是叫方天涯吗,所以我叫他小方。

白美树:好肉麻。

关锦胜:被外星人喷一脸水有什么好大书特书的?

周游:我觉得自己被一下子喷醒了,在我们后备箱里的可是高等级文明的生命体,如果是在原始社会、封建社会,看到外星人从天而降,我们一定把他当成神仙,顶礼膜拜。

关锦胜:显然他不会有什么仙术。

周游:但是他有智慧啊,我们地球的科技顶多让宇航员上月球,他可是从某个恒星系来的,不知道飞跃了多少光年。

白美树:你的意思是,相当于我们是小孩子,我们痛扁了爱因斯坦?

关锦胜:这个比喻不恰当。

白美树:要你多嘴。

周游:我觉得我们是遇到了一个佛陀。

白美树:你说的是那个在菩提树下顿悟的人?

周游:对。

关锦胜和白美树面面相觑。

 

32、周游的车  黄昏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胡一筒 幺鸡)

白美树打开后备箱,面对惊恐的外星人,白美树一脸不屑。

白美树:哪里像释迦牟尼,一点都不佛系。

关锦胜、周游站在路边,背对着她尿尿。此时,落日西斜,晚霞漫天。

白美树:你们是狗啊,走到哪都要尿一下标记。

关锦胜:嚷什么,膀胱没你强大啊。

白美树:明明是肾不好。

关锦胜(一扭头):你说什么?

周游:贱货,你溅到我鞋子上啦!

关锦胜:不好意思,我帮你擦,都是她气我。

白美树仰望着血一样红的天空,一阵忧伤涌上心头,她抱着双臂,像个无助的孩子。

(画外音)一声呐喊回荡在白美树的耳边,她将视线转向外星人。

白美树:不知道为什么,我感到不可名状的恐惧和战栗,像是聆听到宇宙深处的一声呐喊……呐喊,对了。

(切换画面)关锦胜和周游往回走,看到白美树站在车后,神情专注地画画,她的视线在画板和外星人的脸上来回切换。

关锦胜:她又走火入魔了。

两人走近一看,发现白美树在画外星人版的《呐喊》,蒙克原版的人脸换成了外星人的脸,更显扭曲和恐惧。

关锦胜:白美树,你站在路边把外星人当你的模特真的好吗,来回都是车,万一被交警看到了怎么办?

周游:小方的脸都吓得变形了。

关锦胜:赶紧收了,撤。

白美树:等一下,快画好了,知道我在干什么吗,我在致敬表现主义的先驱蒙克,这一版的《呐喊》绝对惊艳。

关锦胜:神经。

白美树:周游,你说得对,他是一个佛陀,他能让接近他的人顿悟,明白艺术的真谛。

关锦胜:艺术的真谛是什么,是恶搞啊?

白美树:关锦胜,你给我闭嘴,一幅传世名画就要诞生了,你敢阻挠,我就跟你拼命!

关锦胜:我闭嘴……(捂住口鼻)我还真要闭嘴,你们难道没有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臭味?

周游:还真的闻到了。

三人将视线转向外星人。

关锦胜:原来外星人也有泌尿系统,咋办?

白美树:我终于知道他刚才满脸恐惧的根源了。

关锦胜:你的作用是助纣为虐。

周游:车厢里还有几瓶矿泉水,给他冲个凉吧,(对白美树)待会他只能跟你坐一块了。

白美树:没问题啊,他可是我的缪斯。

(切换画面)外星人浑身湿漉漉,不胜凉风,一边发抖,一边被周游抱上车。镜头一转,一辆二手皮卡缓缓驶来,车上坐着胡一筒和幺鸡。两人目送周游的车子向前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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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胡一筒的车  黄昏  内(人物:胡一筒 幺鸡)

幺鸡给黑子传外星人的视频。

胡一筒:幺鸡,你说手提包里的东西值钱,还是外星人值钱?

幺鸡:胡一筒,我觉得这两样东西加起来更值钱。

胡一筒:贪婪。

幺鸡:我觉得我们俩各买一套别墅,再娶一个身材凹凸有致的网红,都绰绰有余。

胡一筒:这外星人这么值钱啊?

幺鸡):怎么说也值五千万吧。

胡一筒:五千万,这下大发了,我们现在就去绑外星人吧。

幺鸡:不急,我先让黑子在暗网上竞价拍卖外星人,如果真能卖到五千万,我们就干一票。

胡一筒:一千万我都觉得可以拼了,你们这些小年轻胃口太大了。以前老有人说我志大才疏,做什么都难免失败,跟你们比起来——

幺鸡:互联网时代就得干大的。

胡一筒:那有什么风险吗?

幺鸡:风险,可能会被美国的FBI盯上吧。

胡一筒:美国人盯我们,他们这是吃饱了没事干,干涉别国内政。

幺鸡:黑子已经开始竞拍了,底价一千万。

胡一筒(双手合十):老天开眼,佛祖保佑,我胡一筒也该发一笔横财,急流勇退了。

幺鸡:有人加价五百万。

画面转为黑底。

 

34、网络空间(人物:安德森 史密斯)

(特效画面)《黑客帝国》代码雨。

安德森与史密斯的ID在以文字形式对话。

安德森:特工史密斯,我们有新任务了。

史密斯:什么任务,特工安德森?

安德森:据情报,在暗网有人以高价拍卖外星人。

史密斯:情报是否可靠?

安德森:百分之百可靠。

史密斯:外星人信息是否为捏造?毕竟有罗斯维尔的前车之鉴。

安德森:华盛顿的鉴定专家认为信息真实。

史密斯:那开始行动吧。

安德森:我们已经锁定了那个黑客的ID,他在中国。

史密斯:很好,给我订一张美联航空头等舱的机票,还有联系海豹突击队,这次行动我们需要他们的支援。

安德森:额,局长认为行动应该低调,只派遣了我们两个,而且机票只能是普通舱。

史密斯:同样是拯救世界,我们和英国人的差距还真大。

安德森:可不是嘛。

史密斯:早知道我就去好莱坞发展了,我的形象很适合演007。

安德森:特工史密斯,我先下线了。

史密斯:回头见。

 

35、周游的车  夜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周游在开车,关锦胜歪着头打瞌睡,外星人打量着高冷的王茉莉。蓦地,白美树高叫一声,把关锦胜和外星人都吓了一跳。

关锦胜:魂都被你吓出来了,你干嘛呢?

白美树(展示朋友圈):看到没,我把刚才画的画发到了朋友圈,一下子收获54个赞。

关锦胜:这么多。

白美树:已经有人评论要买我的画了。

关锦胜:你的心理价位是多少?

白美树:关你什么事,又不是你买。

关锦胜:我也掏腰包买过你的画的,你那一幅不知道是在笑还是在哭的《蒙娜丽莎的微笑》。

白美树:对了,我可以画一幅外星人版的《蒙娜丽莎的微笑》,保证刷爆朋友圈,多谢提醒。

关锦胜:你把世界名画都恶搞一遍得了。

白美树:这叫解构主义美学。

关锦胜:据我所知,解构主义就是去中心、反对权威,是一种无序的非理性的审美意识,换句话说就是虚无主义,什么都行。

白美树:我觉得你的理解很庸俗,(指着外星人)当我把他画进油画里的时候,我遵照的是后印象派的风格,我满脑子都是对生命的真实感受。

关锦胜:你的意思是梵高创作的《星空》是真实的星空。

白美树:是艺术的真实。

关锦胜:一个偏执狂眼里的真实。

白美树:你一如既往地诋毁我的创作,关锦胜,你禽兽不如。

关锦胜:我觉得你应该保持理性。

周游:喂,我也是偏执狂,而且我现在开着车。

白美树:凡事讲求理性,那你为什么还会焦虑?你焦虑的点在哪里?

关锦胜:我……

白美树:你不知道吗?

关锦胜:我不知道。

白美树:我突然想到了那一匹把尼采逼疯的马,尼采为什么看到马以后会陷入长达11年的疯癫状态,难道马是他疯癫的本源吗?

周游:我也想过这个问题,还去艺术电影院看了《都灵之马》,把我看睡着了,保洁员说我是她见过的睡眠质量最好的观众。

白美树(直视关锦胜):真正把尼采逼疯的是他自己,是他的自大和浅薄的认知。

 

36、宾馆  夜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漆黑的夜晚,周游将车停在一家简陋的宾馆门口,隐约可以听到狗吠声。宾馆的招牌灯坏了,“安逸宾馆”变成了“逸宾馆”。

周游:城乡结合部也没什么像样的宾馆,今晚就睡这——逸宾馆?我还殡仪馆嘞。

关锦胜(黯然):我还以为我的焦虑是你。

白美树:我?你开什么玩笑。

关锦胜:那个情侣杯摔坏了。

白美树:哦。

关锦胜:现在我知道了,一切都是认知问题。

周游:这问题好解决,你身后就坐着一个高等级文明的智者,一个佛陀般的存在。

关锦胜(看着外星人):我现在觉得他像坐在轮椅上的X教授,拥有超凡的脑力。

周游:他坐在轮椅上都是拜我所赐,为了恕罪我愿意一辈子追随他,(搀扶外星人)Master,我们下车吧。

白美树:怎么又叫Master了?

关锦胜:他不能下车,他没有身份证,住不了宾馆。

周游:差点忘了这个,那怎么办?

关锦胜:他只能睡在车上,我陪他好了。

周游:等等,为什么是你?

白美树(赞许地):这主意不错,今晚我们可以省一间房。

周游:这有什么好省的?

白美树抱着王茉莉下车,故意对周游抛媚眼。

白美树:我们俩睡一个标间,如果没有标间,睡大床房也行。

周游:那哪行,我还是不要打扰你们破镜重圆了,今晚我睡车上。

白美树:不行,你开了一天车需要休息。

周游:那我也不能跟你睡一起啊。

白美树(扯住周游衣领):我现在是你女朋友。

周游:我可没答应,关锦胜,关锦胜……

周游被白美树拖走以后,关锦胜一脸狂热地坐到外星人身旁。

关锦胜:教授,教授,(替外星人松绑)我们交流一下吧,我真的有好多困惑和焦虑。

外星人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关锦胜皱着眉头聆听。

关锦胜:教授,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Can you speak……地球语?(外星人还在哼哼唧唧)怎么办,他好像发不出清晰的声音,教授,你失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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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宾馆前台  夜  内(人物:周游 白美树 前台小姐)

周游、白美树走到前台,一只牧羊犬窜了出来,对着王茉莉吠叫,嚼泡泡糖的前台小姐站起身。

前台小姐:Lucky,别叫了,对客人友善点,Lucky,去外面尿尿去。

前台小姐把牧羊犬赶了出去。

白美树:德国边境牧羊犬,多大了?

前台小姐:两岁。

白美树:多少斤?

前台小姐:63斤。

白美树:这么胖,你要小心别被人杀了吃肉。

前台小姐瞪了白美树一眼,周游忙插话。

周游:开两个房间。

前台小姐:只有一个标间。

周游:只有一个了,(对白美树)怎么办?

白美树:那就住啊。

周游:好吧,一个标间。

前台小姐(吹了一个泡泡):身份证。

 

38、宾馆房间  夜  内(人物:周游 白美树)

周游、白美树走进一个标间,看到地上塞满了小卡片。白美树捡起,瞅了一眼,扔到垃圾桶里。

白美树:身材还没我有料。

周游(抱起床上的枕头和被子):我给他们送去。

白美树:你把枕头和被子抱走了,我们睡什么?

周游:把空调开起来,身上盖一件衣服也能睡。

白美树:这就是你说的培养感情的旅行?分手旅行还差不多。

周游:我的小姐姐,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好不好,我跟你不来电,来电的是你和——

白美树:你敢把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我就把你对折二十四次扔出去。

周游惊愕地耷拉着下巴,白美树从他怀里抢过枕头和被子。

白美树:车上也有空调,他们冻不死的。

周游:好吧,要不要吃宵夜,这里这么偏僻,不知道外卖送不送得到,(摸口袋)我的手机呢?(转身)一定在车上。

白美树:不许出去!(指着座机)这里有送餐电话的。

周游:那你要吃什么?

白美树:随便。

周游:随便最难点了,(白美树脱衣服)你干嘛?

 

39、周游的车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外星人)

关锦胜托着腮,苦思冥想,一旁的外星人手里攥着周游的手机。

关锦胜:你现在不能说话,我们怎么交流呢?用手语,可我只会一点点,只能教你——把你的心我的心串一串,不合适。我想到了,可以像《X战警》用心灵交流!教授,你是不是也有心灵感应的超能力?你可以读取我的思想,然后把自己的思想投射到我的大脑中,我们就能完成交流了。

外星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关锦胜。

关锦胜:对了,你受伤了,超能力肯定也施展不出来,实在太伤感了……

关锦胜懊悔地用头撞椅背,他看到靠背收纳袋里有一瓶江小白。

关锦胜:有酒,我觉得我应该喝一点,释放一下负能量,(看着外星人的表情)放心,我不会喝多的。

关锦胜拧开瓶盖,喝了一口,他像漱口一样清了清口腔,然后吞咽下去。

关锦胜:比伏特加绵柔多了,简直可以当漱口水。你的伤都怪周游,还有那个白美树,喷你一嘴辣椒水,简直是罪无可赦。(喝了一大口)她是我前女友,在你们星球上不知道有没有爱,我觉得爱是最容易让人头脑发热的东西,蒙蔽了理性,拉低了智力。

外星人(含糊不清地):爱并不是你们独有的,在更高的维度里,爱是决定性的力量。

关锦胜:你说什么?我一定是幻听了。

 

40、宾馆房间  夜  内(人物:周游 白美树)

(画外音)从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流声。

周游一边点外卖,一边在房间里踱步,当他走到浴室门前,看到门虚掩着,轻轻把门关上。王茉莉趴在床上,安静地看着他。

周游:我点了炸鸡和啤酒。

白美树(画外音):外面有下雪吗?

周游:下雪?《来自星星的你》的梗早过时了。

白美树(画外音):当年某人就是用这个梗追我的,害我得了急性肠炎。

周游:我马上把啤酒改成果汁。

白美树(画外音):他还在大街上给我演了一段爱的手语。

周游:想不到他这么浪漫。

白美树(画外音):然后,第二天他就打着石膏上班了。

周游:你把他的手打折了?

白美树(画外音):他自己滑倒的,丢人现眼。

周游:下雪天,路比较湿滑,这样的求爱也够刻骨铭心了。

白美树(画外音):我觉得挺虚的,尤其是对照了后来在一起的生活,他都没带我去过一次海边,什么大海的誓言、执着的蓝天,啪啪打脸。

周游:你应该再给他一点时间。

白美树(画外音):三年的时间还不够吗?

周游:你知道你们分手以后,他在奥体中心附近按揭买了一套房子吗,一百多平米的,70年产权,完全符合你的要求。

白美树(画外音):他哪有那么多钱?

周游:拼了命的工作,什么设计的单子都接,没日没夜,每天早餐吃一个鸡蛋饼,另外两餐只吃泡面、盒饭,活得像一只狗。他才30岁,已经得了高血压和胃病,你知道吗?

(画外音)浴室里水声骤停。

白美树(画外音):那你还和他泡酒吧……他活该,房子是靠一个人挣的吗,他完全可以找个能赚钱的女的分担。

周游:也许能赚钱的女人对他没什么吸引力吧。

 

41、周游的车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外星人)

关锦胜(醉醺醺地):能赚钱的女人确实对我没什么吸引力,毕竟我是大男主的性格,当然现在她也对我没有吸引力。

外星人看着关锦胜手里的酒瓶。

关锦胜:为了她,我买了一套房子,光首付就一百多万,为了挣这些钱,没有一天不在工作,(喊口号)努力奋斗!结果呢,我得了高血压,得了胃病,得了焦虑症,还被老板当外星人的奸细开除了,我值得吗?一点都不值得,我要为自己而活,我活着就是为了书写我自己的故事,我是谁,我从哪里来,我要到哪里去……

关锦胜睡着了,外星人拔出联络器的内置线头,与周游的手机相连接,手机屏幕亮了,出现向外太空拨号的图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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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胡一筒的车  夜  内(人物:胡一筒 幺鸡)

胡一筒将皮卡停在路边,幺鸡悄悄下车,猫着腰走到周游车尾,将一个跟踪器装到车底下。之后,转身返回。

幺鸡:搞定了,外星人在车上。

胡一筒:动手。

幺鸡:动什么手,竞价还没到两千万。

胡一筒:两千万已经够多了。

幺鸡:哥啊,两千万只能在县城里买套小洋房,娶个小镇姑娘,你锥子脸的网红不要了?

胡一筒:你那个叫包养,正经过日子是每天柴米油盐、老婆孩子热炕头。

幺鸡:每天柴米油盐不要钱吗,本钱不够充实,能过上幸福生活吗?

胡一筒:说到底你就是贪。

幺鸡:你也贪啊,没有你带着我,我能贪得起来吗?

胡一筒:长江后浪推前浪啊,(轻拍幺鸡肩膀)可别把我拍死在沙滩上。

幺鸡:你放心,我们马上就要走上人生巅峰了。

胡一筒:成功学害死人啊,那就盯着吧。

幺鸡:又有人加价五百万。

胡一筒:可以升级到市里买小洋房了。

就在这时,牧羊犬冲了过来,趴到车窗前,恶狠狠地叫。

胡一筒:狗眼看人低。

幺鸡:好肥的一只牧羊犬。

胡一筒:我们多久没吃狗肉了?

幺鸡:过了正月初六就没吃了。

胡一筒:刚才在路边是不是看到一家狗肉馆?

幺鸡:看到了,你还说没什么生意。

胡一筒:招牌上是不是写着现杀两个字?

幺鸡:你记得这么清楚还问我。

胡一筒:到底有没有写?

幺鸡:写了。

胡一筒(抹了抹嘴):这个可以动手。

 

43、宾馆  夜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外星人 胡一筒 幺鸡 外卖小哥)

(特写)手机屏幕显示拨号失败。

外星人重新连接线头,手机屏幕不亮了。他郁闷至极,从关锦胜手里夺过江小白,仰头喝了起来,边喝边捶胸顿足。

(画外音)车窗外传来狗吠声。

外星人扭过头,看到不远处停着一辆二手皮卡,车门开着,牧羊犬凶悍地撕咬胡一筒的裤脚。

胡一筒:畜生,把你狗嘴松开,我新买的裤子……幺鸡,快拉我一把!

幺鸡:看我的。

幺鸡拿起一把扳手,牧羊犬机灵地松口,往回跑。

胡一筒:都咬烂了,你去找狗主人,把裤子的钱给我要回来。

幺鸡:哥,行动之前,还是低调一点吧。

胡一筒:都破皮了。

幺鸡:不知道这狗有没有狂犬病,去打针吧,

胡一筒:偷狗不成蚀把米。

胡一筒关上车门,发动车子,悻悻地离开。

(切换画面)一个外卖小哥骑着电瓶车,停在宾馆门口,他从保温箱里取出一袋炸鸡,偷吃了一块,拨打电话。

外卖小哥:请问是1408房间的先生吗,您点的炸鸡可乐到了……好,我送到前台。

(画外音)从周游的车上传来撞击声。

外卖小哥回头,看到外星人狰狞的表情,吓了一跳。外星人用头猛撞车厢,吐着舌头,呲牙咧嘴,他不经意地拉了一下车门,车门开了。

外卖小哥:妈呀,今天是清明吗,我就偷吃了一块炸鸡,你就出来了。

外卖小哥把炸鸡往地上一扔,惊慌失措地逃离,周游走出宾馆,看到这一幕,一脸错愕。

周游:你钱不要了!

镜头摇向外星人,他从车里爬出来,用鼻子闻着炸鸡。

(切换画面)周游坐在驾驶座,查看自己的手机,外星人坐在后排,吃炸鸡喝可乐。

周游:咦,老妈怎么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还是不接了,接了麻烦多。

外星人吃饱喝足,打了一个幽长的嗝。

 

44、宾馆房间  夜  内(人物:关锦胜 白美树)

关锦胜躺在床上说胡话,白美树厌烦地用吹风机吹头发。

关锦胜:教授,我再也不要做一个坐井观天的地球人了,我应该有更高级的人生追求,比如拥有和你相同等级的智慧,发现大统一理论,或者原力,仅凭一条毛巾就可以漫游整个银河系……

白美树直接甩给他一条毛巾。

画面淡出。

 

45、周游的车  日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画面淡入。

关锦胜一边打哈欠,一边开车,白美树坐在副驾驶座,不满地瞪着他。周游和外星人在后排睡觉。

关锦胜:你知道你这样,很容易导致车祸的。

白美树:昨晚干嘛喝酒?

关锦胜:我是一个人,我有自由意志,我想喝酒就喝了。

白美树:卢梭说,人生而自由,却无往不在枷锁之中。换句话说,自由意志只是一种错觉。

关锦胜:我不这么理解,哲学上对自由意志的定义并不统一,但我有自己的定义。

白美树:你的定义是什么?

关锦胜:自由意志是一种理想的精神实体,是禅和超验主义的产物。禅本质上是一种洞察人的生命本性的艺术,而超验主义是感知自然、重塑自我的哲学。

白美树:两者相结合就能产生自由意志了?(关锦胜点了点头)还有,你提到超验主义,我第一时间想到了梭罗的《瓦尔登湖》。

关锦胜:那是一部人与自然的赞歌。

白美树:我怎么觉得你像一个居住在城里的野蛮人?

关锦胜:我就是,(打开所有车窗)就像卢梭在《爱弥尔》里提倡的——让我们回归自然。

白美树:你真能回归吗?

关锦胜踩下油门,加速狂飙,镜头摇向路边的稻田,有一个高大的稻草人迎风而立,跟外星人一模一样。

关锦胜:我们把它烧了吧。

白美树:你太邪恶了,(掏出打火机,表情骤变)好主意,来一场即兴的火人节。

(切换画面)大火冲天而起,将车厢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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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宾馆  日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周游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到另一个自己坐在前面抽烟。

另一个周游:早啊,我把这包烟抽完了。

周游:明明是我抽的。

另一个周游:那你药吃了吗?

就在这时,关锦胜、白美树相互嫌弃地上了车。周游故意打了个喷嚏,幻觉消失。

关锦胜:头晕死了,那瓶酒在后面收纳袋里,是你放的吧?

白美树:是我放的,但不是给你喝的。

关锦胜:你要给教授喝?

白美树:你管得着吗,我自己喝不可以啊。

关锦胜(对周游):昨晚你们在房间里……有进一步吗?

白美树:当然。

周游:当然,当然什么?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发生。

白美树:如果不是你喝醉了酒,我们当然什么都做了,什么都发生了。

关锦胜:抱歉。

周游:你抱歉什么?

白美树:他要抱歉就让他抱歉。

外星人也醒了,呆呆地看着三个人,白美树用王茉莉的爪子向他打招呼。

白美树:Morning,我们今天画《蒙娜丽莎的微笑》。

关锦胜:你觉得他笑得起来吗,还是让他跟我学手语,我想了一下,手语最容易沟通了。

白美树:切,你自己的动作都不标准,别人还以为你在划拳呢。

周游(下车):你们坐前面去。

关锦胜:你要干嘛?

周游(和外星人并排坐):开始创作。

关锦胜:写小说等你回家以后再写。

周游:我写的是意识流小说,要把Master触发我的思绪和灵感都写下来了,所以我们密不可分,也不容许打扰。

白美树:我画的是他,所以我们也要保持紧密的联系。

关锦胜:你们懂他吗?他现在的想法是什么你们知道吗?也许是觉得我们太陌生、太不友好了,别干扰我和他的第四类接触。

白美树:你以为你是谁啊?斯皮尔伯格?

(画外音)传来外星人的嗷嗷叫声。

关锦胜:他要学霸王龙暴走吗?

外星人受不了三人的纠缠,开始抓狂,他把周游推下车,用身体撞击车厢,用牙齿撕咬坐垫。白美树掏出防狼喷雾,周游忙拦阻。

周游:你别乱来,他好像发脾气了,跟我一样一个头两个大。

外星人扯动搁在车后的手提包,手提包掉落,金光一闪,外星人的视线被吸引住。他怔怔地拿起金佛,仔细端详,关锦胜三人表情意外。

关锦胜:他的眼神好虔诚啊。

白美树:外星人也信佛?

周游:不对,Master拥有超验知觉,他感受到了禅的力量,太好了,我的小说有灵感了。

白美树(和关锦胜对视一眼):那这些首饰和现金怎么处理?

关锦胜:我觉得我们这次旅行还是需要一笔经费。

白美树:经费?

关锦胜:对啊,我们这次旅行最大的意义就是让教授感受地球文明。

白美树:说得太大了,就中国文化,我们要去很多人文荟萃的地方,体验南来北往的风土人情,品尝舌尖上的美味。

关锦胜:还要拉动一下当地的GDP,促进旅游消费。

周游(拿着本子记):别演双簧了,东西你们爱怎么瓜分都行,上路吧。

关锦胜(对白美树):难得我们意见统一。

白美树:是吗?

关锦胜:当我没说。

周游:如果被失主找上了,你就把房子卖了补偿人家。

白美树:好主意!

关锦胜: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47、真人CS场地  日  外(人物:黑子 恐怖分子 人质 史密斯 安德森)

伴随着突突突的拟音声,一个穿反恐精英制服的男人(黑子,29岁,精明强悍)孤身闯入恐怖分子巢穴。

黑子扔了一个闪光弹,刺眼的白光绽放,黑子以点射击毙三名恐怖分子,救下人质,在打扫战场的时候,他接起手机。

黑子:幺鸡,不忙,在练枪法呢,你们到哪了?快到我这了,我请你们吃武昌鱼,连毛主席都爱吃。他老人家不是有句诗“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万里长江横渡,极目楚天舒”。

就在这时,一名漏网的恐怖分子从背后向黑子打冷枪,黑子拔出瑞士军刀,回身一掷,军刀插到恐怖分子的防弹衣上。恐怖分子惊愕地瞪大眼睛。

恐怖分子:你还真掷啊。

黑子:没掷你头上都算好了,(给他一枪)去吧。

恐怖分子中枪,勉为其难地惨叫一声。

黑子(不满地):你能不能稍微有点演技。

恐怖分子:我已经叫得很惨了。

黑子(掏出手枪):信不信我用真家伙一枪崩了你?

黑子用枪指着恐怖分子的头,恐怖分子惊慌倒地,竭力惨叫。

黑子:Cut。

(切换画面)黑子走到一个僻静的地方,低声对着手机说。

黑子:现在是三千万,要不要交易?不要是吧,那再等等,放长线钓大鱼,什么?胡一筒被狗咬了,他怎么不咬回去,狗咬狗啊,(坏笑)开玩笑的,针打了吗?打了就好,要不然我不敢见他。你们忙,挂了。

黑子身后闪过一个人影,黑子警觉地持枪转身,人影不见了。

黑子:再玩一局是吧?

一个黑衣人(安德森,33岁,FBI特工)从灌木丛里窜出。

安德森与黑子近身搏斗,施展凌厉的身手。黑子发现不对劲,准备掏枪。伴随着噗的一声,黑子的右肩中了一针麻醉枪,手臂抬不起来了,被安德森掀翻在地,开枪的是另一个黑衣人(史密斯,34岁,安德森的搭档)。

安德森(对史密斯):特工史密斯,我们在近身搏斗,你怎么能开枪?

史密斯:我对我的枪法有信心。

安德森:拜托,你这次被停职就是误杀了人质。

史密斯:所以……证明我内心很强大,很快走出了阴影。

安德森翻了个白眼,黑子用左手偷偷掏出手枪。

安德森(对黑子说蹩脚的中文):把外星人交出来。

黑子:不在我手上。

又是噗的一声,黑子颈部中了一针,昏迷过去。

安德森(崩溃地):你怎么又开枪?

史密斯:他手上有一把——(拿起枪)真枪,这下称手多了。

安德森:我还没问出有用的情报来。

史密斯:不是说不在他手上。

安德森:那在谁的手上,基地组织?你知道吗?

史密斯耸了耸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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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寺庙  日  外(人物:周游 外星人)

穿着云游僧袍、留着白胡须的周游沿山阶拾级而上,穿过山门,一路走到寺庙门口。

周游(画外音):很久很久以前,一个老和尚收养了一个弃婴,那个弃婴很奇怪,他身上的血是蓝色的,每个靠近他的人都会听到电噪音,感到头晕,那是一个外星弃婴。最早发现弃婴的村民怀着深深的恐惧,把他扔到山沟里喂狼,被路过的老和尚救了下来。老和尚也会听到电噪音,但他一点都不头晕,他给弃婴念经,电噪音渐渐地就听不到了。

周游注视着扫地的外星人,露出慈祥的笑容。

周游(画外音):老和尚待弃婴如亲生骨肉,对他的关爱无微不至,弃婴长得很快,几年之后,他就跟老和尚一样高了。一次云游归来,老和尚发现弃婴不仅有了慧根,而且展露异于常人的能力。

外星人如挥毫般手一挥,落叶缤纷,汇聚成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咫尺西天。

周游(画外音):咫尺西天,老和尚在心里想,或许弃婴比他更接近佛祖。老和尚的武功独步天下,他有心要试试弃婴的武学修为。

周游以快剑攻外星人,外星人面不改色,扫动落叶迎击,劲风狂啸,叶片如刀,周游难以逼近外星人,脸上还被叶片割伤。他只能贴着地面,环绕外星人,伺机而动。

周游最后一剑攻入外星人的防御圈,当剑尖贯入扫帚的那一刻,他看到自己脚底下的落叶汇聚成四个字:禅武合一。

周游惨然一笑,收剑,双手合十。

周游(画外音):当看到禅武合一四个字,老和尚知道自己已经败了,既败在剑法,也败在修为。

外星人背转过身去,周游目露凶光,举起手枪。

周游(画外音):当然在现代社会,光有武学修行还不够——

(慢镜头)伴随着砰的一声,子弹划出一道慢速的轨迹,射向外星人。外星人头也不回,伸出两指,他只是搔了搔脖子的痒处,就垂下了手。之后,外星人硬接了子弹,子弹铿锵一声落地,弹头呈扁平状。

周游(画外音):还需要超能力。

周游颓然地坐在地上,他把手枪远远地抛出。

 

49、禅房  日  内(人物:周游 外星人)

禅房里,周游禅坐蒲团,一盏青灯将外星人的身影投到白墙上。外星人对周游谦恭地行弟子礼。

周游(画外音):老和尚在自己的禅房里,传授衣钵给弃婴,并赐其名——Master,不对,星云,这之前星云是没有名字。传了衣钵,星云就出去弘扬佛法了。至于老和尚,他圆寂在禅房里,临死前一直望着星云远去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小。

 

50、周游的车  日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伴随着梵音大悲咒,故事讲完了,周游一脸伤感地看着外星人,外星人以鉴赏家的眼光端详金佛,关锦胜、白美树面面相觑。

关锦胜:这就是你的意识流小说?

白美树:先把大悲咒关了。

周游(关CD):对啊,有关外星人普度众生的故事,是不是很有禅意?

白美树:我觉得这是我听过的最胡扯的故事,没有之一,那个电噪音什么鬼?

关锦胜:还有怎么地扫着扫着就打起来了?外星人的武功比师父还高,有超能力?

周游:这都是禅的力量,电噪音是有一点科幻的元素,其实每个人的磁场和能量都不同,外星人更不同了,他比我们强得多,就会产生影响,影响到我们的大脑。

关锦胜:这一点我认同,我一直认为教授可以将他的思想投射到我们的大脑上,遗憾的是他受伤了。

周游:其实我想表达的是,改变一个人的磁场就是修行。

关锦胜:改变磁场?

白美树:修行?

周游:没错,禅修就是禅的修行,在印度语里的意思是心灵的培育,这可是一门改变心灵的手艺。

外星人从金佛那里移开视线,他低下头,看到王茉莉跳到他的膝头。

白美树:你的意思是禅修让外星人降噪了,那种让人头晕的电噪音再也听不到了。

外星人:没错。

关锦胜:禅修也让外星人成了防弹武僧?

周游:这是他的设定,他本来就有超能力,你也可以理解为禅修让他的磁场变得稳定且可控,是他的磁场挡住了子弹。

关锦胜:哦。

周游:你的表情看起来——

关锦胜:我当然不信了,但你这是意识流小说,你脑子想到哪一出就写哪一出这不怪你,问题是你的读者能接受你的脑洞吗?

周游:你知道作家跟脱衣舞女有什么区别吗?

白美树:这个我知道。

周游:不要抢答。

关锦胜:一个比较高尚,一个比较低俗。

白美树:浅薄。

关锦胜:你说我浅薄?

白美树:只看到表象的人都浅薄。

关锦胜:那本质的区别呢?

白美树:一个裸露自己的灵魂,一个裸露自己的肉体。

关锦胜:原来是这个区别。

周游:不对。

白美树:不对?

周游:嗯,你们一个看得太深,一个看得太浅了,直接一点,他们的受众人群不同。

白美树:我靠。

周游:因为受修行的影响,我的磁场改变了,我现在写的小说跟以前完全不同,所以我的读者也就不同了。

关锦胜:相当于你换了一批读者,都是脑洞清奇的人。

周游:没错。

关锦胜:你的责编会杀了你的。

白美树:至少他能在截稿之前完成小说了。

周游低头看手机,突然哇的一声大叫。

周游:我老妈在朋友圈发我的寻人启事。

关锦胜:你老妈这么不淡定啊,你才出来两天?

周游:她说通过定位发现我不在地球上。

白美树:那在哪里?

周游:月球表面。

关锦胜:你去月球了?

周游:你以为我是嫦娥啊,还奔月嘞,我老妈以为我被外星人绑架了,吓得报了警。

白美树将视线转向外星人,外星人殷勤地给王茉莉按摩梳毛,王茉莉惬意地闭着眼睛。

白美树:赶紧给我未来婆婆打电话解释,你不打我打。

周游:别跟我抬杠,我郁闷着呢。

白美树:你有什么好郁闷的,这次回去就继承你爸的公司。

关锦胜:确实没什么好郁闷的。

周游: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待会再找你们算账,(拨通电话)老妈,我是谁?我是你儿子,我不是外星人克隆的,我是货真价实的你儿子周游,我没有被外星人绑架,没有赎金这回事,怎么跟你解释这么累呢……

外星人和王茉莉一脸漠然,他们用高等文明的眼光审视这一切。

画面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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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武汉长江大桥  夜  外

画面淡入。

字幕:湖北武汉

夜幕降临,周游的车在灯火璀璨的武汉长江大桥上行驶。

(切换画面)黄鹤楼、武汉大学、东湖樱花园、武昌鱼。

 

52、周游的车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白美树趴在车窗前,出神地望着武汉长江大桥的夜景。

白美树:好美。有一个德国哲学家曾说,人是悬挂在自己编织的意义之网上的动物。

关锦胜(开车):所以呢?

白美树:个体的价值信念高于一切。

关锦胜:我不这么认为,人是社会动物,个体价值需要服务于公共价值。

白美树:那作为社会动物的你,为何要回归自然?

关锦胜:社会动物还是动物,动物也离不开外部环境的影响,现在不都在提人类命运共同体。

白美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周游:假设个体创造的价值远远高于大众创造的价值呢?

白美树:这是个好问题。

关锦胜:有这样的人吗?

周游:救世主就是啊。

关锦胜:我晕。

周游(看着外星人):还有高等文明的个体。

外星人与王茉莉正玩得不可开交。

关锦胜(对白美树):他吸你的猫,你有意见吗?

白美树:我想到下一幅画我要画什么了,达芬奇的《抱银鼠的女人》,我可以画成《抱猫的外星人》。

周游:高。

关锦胜:开什么玩笑,我现在越来越觉得后现代艺术是人浮于事的创作,一点也不严肃。

白美树:关锦胜,就你的世界观严肃。

关锦胜:我这是理性思辨,源自亚里士多德的三段论。

白美树:哲学家的逻辑。

关锦胜:在逻辑面前,上帝也要败下阵来,你觉得上帝能造出一块他不能搬动的石头吗?

 

53、人民广场  夜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双胞胎 路人)

关锦胜将车停在人民广场,面对希腊式的大理石柱、雕像和喷泉,白美树还在苦思冥想,周游看不下去。

周游:我认为这不是逻辑问题,是定义问题。

关锦胜:什么?

周游:上帝一定是万能的吗?这是别人给他带的高帽,上帝也有他的缺陷,比如他可能也爱吸猫。

关锦胜:揭人家短,我觉得你有点像亚里士多德的老师的老师苏格拉底。

周游(模仿苏格拉底):我唯一知道的是我不知道。

白美树:那我就是柏拉图,美是一种自然优势。

关锦胜:拉倒吧。

白美树:这人不尊重老师。

(幻想画面)在外星人的眼里,关锦胜三人变成了古希腊三贤,展开激烈的论战。

周游:老关,你这样就不对了,柏拉图老师可是给了你重要的理性训练。

关锦胜:他那种理想国的理念太飘了,我还是脚踏实地,放眼当下。

白美树:所以你就帮自己那个著名的学生亚历山大统治了希腊,灭了波斯,国师,你好。

关锦胜:我跟你谈了三年的精神恋爱,你知不知道我有多煎熬?

周游:What?

关锦胜:柏拉图式爱情,没有任何肉体接触的纯浪漫情怀。

白美树:才不是,柏拉图式爱情是指身体爱欲与灵魂爱欲的统一,它强调的是爱情高于性。

关锦胜:她就是觉得性是可耻的,不允许我碰她。

周游:三年时间,你们滚过床单吗?一次都没有?我不是因为好奇,好奇害死猫,我是出于关心。

白美树:滚,(对关锦胜)和你谈恋爱简直是精神污染。

关锦胜:所以就分了,分了才好。

周游:但柏拉图老师对你的影响还是一直在的,要不然你怎么变得这么性冷淡。

关锦胜:滚!(对白美树)你这种爱情是灭绝人性的。

白美树:是人欲吧,没有我,你也可以守着网盘过日子。

关锦胜:难道我欺男霸女,逼迫你做我的女朋友了吗?

白美树:你太会伪装了。

关锦胜:那我的本体是什么?

白美树:强奸犯,我每天跟一个强奸犯待在一起。

关锦胜:那你可以报警抓我啊,警察取证的时候,肯定会站我这边,为什么他妈的受伤的总是我?

周游:你伤哪了?

关锦胜:别插话,(对白美树)你练自卫防身不就是防着我吗。

白美树:是你要花样作死,我就成全你。

周游:能不能让我说一句话?

关锦胜、白美树(异口同声):闭嘴!

周游(煎熬地下车):人生最痛苦莫过于插不上话,我人微言轻,说不过他们,怎么办,怎么办?

这时候,一对双胞胎路过,他们看到车上的外星人,窃窃私语。

双胞胎甲:外星人Cosplay。

双胞胎乙:难道是参加动漫展的?

除了双胞胎,还有几个路人往车上看,周游忙给外星人打手势,外星人趴在椅子上,避开路人的视线。

周游:Twins,有办法了,我可以召唤我自己啊。

 

54、周游的车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关锦胜、白美树还在车上争吵。

关锦胜:虽然我不支持弗洛伊德的泛性论——人的一切行为都是性行为,这太他妈禽兽了,但通过对性本能的升华,确实促进了人类社会的文学、艺术和科学技术的进步。

白美树:我认为,他的学生荣格旗帜鲜明地反对他,是拯救了整个精神分析学派。

关锦胜:荣格还跟自己的女病人上床呢。

白美树:那个女病人想跟他生个孩子,而不仅仅是发生性关系。

关锦胜:所以我们现在又回到了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问题。

周游(画外音):回答错的人关鸡笼哦。

关锦胜、白美树错愕地回头,看到周游脸贴在车窗上,诡异地笑着。

关锦胜:二货,你多久没吃药了?

周游:药药切克闹,药不能停,药不能停。

关锦胜:他犯病了。

白美树:你怎么不提醒他吃药?

关锦胜:我想得起来吗,一路上我们都没消停过。

周游:一个头两个大,数一下我现在几个头,(掰着手指头数数)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

白美树:快把他拖进来,要不然我们会被全世界围观的。

关锦胜(下车):你找一下他的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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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人民广场  夜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安德森 史密斯 路人)

周游一看关锦胜下车,转身跑,被关锦胜扑倒在地。路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两人拉拉扯扯。

关锦胜:回去。

周游:我不回去。

关锦胜:你回不回去?

周游(扭捏地):我要在人民广场吃炸鸡。

关锦胜:待会给你买,乖。

周游:嗯。

说着,两人上了车。

关锦胜(对白美树):药找到了吗?

白美树得意地摊开手,在她的手上有一堆白花花的药丸。

白美树:你猜我在哪里找到的。

关锦胜:我没时间猜,得先把车开走,到处都是人。

周游:我的炸鸡呢?

白美树:让你猜你也猜不着,(扯住周游喂药)他把药塞在烟盒里。

周游(挣扎):我不吃,我不吃。

白美树:吞下去,要不然我把你对折——

周游吞药,药卡在喉咙里,白美树一掌拍在他胸口,药咽下去了。

关锦胜(发动车子):他的肋骨断了你要负责。

白美树:假惺惺,开好你的车。

关锦胜驱车离开人民广场,避让迎面驶来的安德森的车。安德森开着一辆白色牧马人。

(定格画面)关锦胜与安德森视线相交。

安德森:Hello。

关锦胜没有回答。

史密斯:你打什么招呼?

安德森:中国是一个礼仪之邦,见了面大家都打招呼。

史密斯:待会见到那两个麻将,你也要打招呼?

安德森:他们不是麻将,是他们的名字叫麻将。

史密斯:有区别吗?

 

56、周游的车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周游咳嗽一声,睁开眼睛,捂着胸口。

周游:我的胸好痛啊。

关锦胜:应该去医院拍个X光片。

白美树:你怎么不去做个CT,看看自己是不是缺心眼,(对周游)你刚才歇斯底里,把自己伤到了。

关锦胜:喂药的事你怎么不说?

白美树:待会有时间慢慢说。

周游:我没有管好我自己,给大家添麻烦了。

白美树:添麻烦的不是你。

周游:没有把Master吓到吧?

白美树:他跟王茉莉一样处变不惊。

关锦胜:见怪不怪。

白美树:关锦胜,你是不是皮痒痒了?

周游:头有点晕,看什么都是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白美树: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关锦胜:回哪?

白美树:回上海,周游需要静养。

关锦胜:你是想见你的未来婆婆吧。

白美树:关锦胜,你什么时候变聪明了。

关锦胜:睿智如我,一向如此。

白美树:恬不知耻。

关锦胜:见了婆婆,就要考虑婚姻大事了。

白美树:我要跟周游生个孩子。

关锦胜猛踩刹车,众人身体前倾。

白美树:你嫉妒?

关锦胜:红灯,我急刹车。

周游:我不回去,我不要接我爸的班,他没有投资眼光,整个公司负债累累,已经濒临倒闭了。说不定我这次回去,他那边已经清算资产了。

白美树:什么?那你可以拯救你爸的公司啊,富二代都是有商业基因的。

周游(苦笑):我只有分裂基因,老关,继续上路。

关锦胜:往哪开?

镜头扫过车厢,周游沉默,白美树一脸沮丧,外星人抱着王茉莉和金佛,表情无动于衷,关锦胜摇了摇头。

关锦胜:说好的文化之旅,怎么这么迷茫?

外星人(含糊不清地):你们的星球快完蛋了。

关锦胜三人面面相觑。

关锦胜:教授,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白美树:我好像听懂了两个字。

周游:我也是。

关锦胜:哪两个字?

白美树:四、川。

关锦胜:教授要去四川,那必须得去,巴蜀文化可是绵长久远,神秘而灿烂,李白诗云“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巴蜀文化是多元文化,兼容儒释道——

白美树:你是复读机啊。

关锦胜不再说下去,专心开车,白美树戴上耳塞看《瑞克和莫蒂》,周游捂着隐隐作痛的胸口。外星人意外地看着三人的反应。

外星人(含糊不清地):你们的星球快完蛋了。

关锦胜:四、川,收到。

 

57、人民广场  夜  外(人物:胡一筒 幺鸡 安德森 史密斯 男孩)

胡一筒跟着幺鸡,一瘸一拐地走向广场。幺鸡看了看时间。

幺鸡:我们来晚了。

胡一筒:都怪医院,打个鸟狂犬疫苗还要排队。

幺鸡:没看到黑子。

幺鸡掏出手机打电话,电话一直没人接听。

幺鸡:没人接。

胡一筒(指着牧马人):那不是黑子的车。

幺鸡:来了怎么不接电话?

胡一筒:走过去看一下不就知道了。

幺鸡:有点可疑的说。

胡一筒:叫你把这个的说的说去掉,都说了多少次——(一把手枪顶住了他的后背)了,什么人?

幺鸡:老外。

胡一筒用余光往后瞟,看到持枪的史密斯,与此同时,安德森也从车上下来,向他们走过来。

史密斯(咧嘴笑):Hello。

胡一筒对幺鸡使了一个眼色,幺鸡掏出折叠刀,吸引史密斯的视线,胡一筒偷偷从兜里掏出狂犬病疫苗针剂。

幺鸡:放了我哥。

胡一筒捏碎针剂,向后一泼,史密斯被泼了一脸,恼羞成怒。

史密斯:Shit,Shit!

幺鸡偷袭史密斯,刀光一闪,他的右手腕被割伤,手枪坠地,被幺鸡踢到一边。安德森见状,疾步冲上前,胡一筒将史密斯推向他,两人相撞倒地。胡一筒、幺鸡趁机逃跑。

史密斯:这就是你说的中国礼仪。

伴随着突突突的枪声,安德森、史密斯脸上骤然变色。史密斯就地一滚,捡起手枪,他看到一个小男孩拿着玩具步枪对他射击。

安德森(紧张地):喂!

史密斯无心伤人,他假装中枪,惨叫一声,把小男孩逗得呵呵直笑。

安德森:走吧。

史密斯:看你的表情就知道不相信我,(抹了把脸)碎玻璃加一股药味,我不会毁容吧。

安德森:那就恭喜你了,跟踪器放置成功了吗?

史密斯:都塞到他屁眼里了,你说成功不成功。

安德森:Fuck o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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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公路边  夜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周游的车胎碾压到碎玻璃,车胎瞬间爆了。关锦胜靠边停车,下车检查。

关锦胜:车胎爆了。

周游:太背了。

白美树:又水逆。

关锦胜:一起下来,帮忙换轮胎。

白美树:相信你,凭一己之力可以搞定。

周游:老关,拜托了,我头还晕着。

白美树:我给你唱《Super Star》鼓劲,(打开手机电筒,挥舞着)你是电,你是光,你是唯一的——

关锦胜:我就不换了,爱咋咋地。

白美树:关锦胜,你怎么撂摊子?

关锦胜走下公路,穿过一片林子,视线逐渐开阔,再往前就是一条宽阔的河滩。关锦胜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光,表情有些意外。周游、白美树跟了过来。

周游:看什么看得这么认真?

关锦胜:星空。

白美树:星空有什么好看的,亘古不变。

关锦胜:霍金曾说,我们只有此生,来欣赏宇宙之美。

周游:不是说宇宙会停止膨胀,然后坍缩成一点吗,科学家称为大坍缩,是大爆炸的逆过程,时间将会反演。

白美树:反演是不是倒着走?返老还童?

周游:没错,一切都会反着来一遍,还有一个有趣的观点,说宇宙坍缩成奇点以后,又会经历大爆炸,膨胀坍缩再膨胀,一直循环下去。

白美树:无限循环、轮回。

周游:所以这辈子不要做太多糟糕的事,要不然下辈子你会后悔的。

白美树(看了关锦胜一眼):又要遇见你。

关锦胜:放心吧,我们不会从头来过,无限循环的观点霍金也不赞同,他只坚持他的宇宙大坍缩理论。

周游:我觉得Master可能知道得更多,可他还不能跟我们交流。

关锦胜:慢慢来吧,这都是时间问题。也许是因为教授,我觉得今晚的星空、宇宙离我更近了。

(画面叠)璀璨的银河、吸积盘黑洞、红巨星参宿四、创生之柱星云、上帝之眼螺旋星云、不断膨胀的宇宙。

周游:作为人类的我们不会感到孤独了。

关锦胜:所以怎么着都得庆祝一下。

周游:有道理。

白美树:昨天就应该庆祝。

 

59、河滩  夜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河滩上,关锦胜、周游堆起一个干柴堆,点燃篝火,火光熊熊,映亮了他们兴奋的脸。关锦胜用手机放DJ舞曲。

关锦胜:属于我们的火人节。

周游:没酒,就这么干看着,嗨不起来啊。

关锦胜:尽力而为吧。

周游:还得留点力气换轮胎。

白美树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外星人过来。

白美树:谁来帮帮我?

关锦胜、周游上前帮忙推轮椅,外星人看到篝火,一脸诧异。

外星人(含糊不清地):你们要把我烤了吗?

周游:他就这么坐在篝火边,都充满了禅意。

关锦胜脱掉鞋子,撸起裤管,向河里走去。

白美树:你干嘛呢,大晚上的投河?

关锦胜:抓鱼,抓到了吃烤鱼。

白美树:抓得到吗。

周游:我来帮你。

关锦胜踩进及膝深的水里,突然,啊呀叫了一声。

周游:你怎么了?

关锦胜:河里都是鹅卵石,足底按摩还挺有感觉的。

周游:你这浑水摸鱼的方法不行,(撩起衣服)用衣服兜。

关锦胜(打喷嚏):我靠,没抓到鱼,倒先感冒了。

白美树:不胜凉风的娇羞,有没有鱼?

白美树把外星人推得太接近火苗,导致他腿上的绷带烧了起来。外星人嚷嚷着,没人理他,火势向上蔓延。

周游:有一条大鱼。

白美树:在哪呢?

周游:天上,刚刚飞过去。

关锦胜:北冥有鱼,其名为鲲。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白美树:我对你们失望透顶,(回头)他着起来了!他着起来了!

白美树冲上去,将大呼小叫的外星人推向河里,关锦胜、周游用衣服兜水,往外星人身上泼。忙乱之中,两人竟兜上来不少小鱼小虾。

(切换画面)外星人裹着一件大衣,在篝火边瑟瑟发抖地烤火,关锦胜、周游一脸歉意地烤着鱼虾。

关锦胜:鱼烤好了,我把它献给教授。

白美树(眼巴巴地):他像普罗米修斯。

周游:那这堆火就是天火了,让人类成为万物之灵的火。

白美树:我没说完呢,他像《普罗米修斯》电影里的异形baby,挺可爱的,又楚楚可怜。

周游:注意你的措辞,他可是Master。

白美树:我想抱一下他。

关锦胜:总算有嗨点了。

周游:我坚决反对,你这是渎神。

白美树:神差点被我们烧了。

关锦胜:还不是因为你。

白美树:谁叫你撂摊子的?

周游:别吵了,总之你不能抱,你不能撂摊子。

关锦胜、白美树:那你呢?

周游(诚惶诚恐地):我帮他挑鱼刺,不能再伤着他了。

关锦胜、白美树扑哧一声,笑了起来。周游摇摇头,从关锦胜手里接过烤鱼,挑鱼刺的时候,被高温烫得直吸冷气。一旁的外星人已经睡着了。

画面淡出。

 

60、公路边  日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画面淡入。

周游在车里睁开眼睛,身后的白美树、外星人还在熟睡。镜头摇向车窗外,关锦胜来回奔跑的身影正沐浴在清晨的阳光下。周游下了车,伸了伸懒腰,他看到轮胎已经换好了。

周游:什么时候换的,我都不知道?

关锦胜(跑到车前):这里空气真好,我都忍不住跑起来了。

周游:难得看到你满血复活。

关锦胜:外星人都来地球了,说不定外星怪兽也快来了。

周游:然后,你又要开始焦虑了?

关锦胜:我现在最大的焦虑你也猜得到是谁。

周游:下一站成都,你们该把问题解决了。

关锦胜:怎么解决?

周游:为了爱勇敢地迈出第一步啊。

关锦胜:我觉得我跟浪漫无缘。

外星人(含糊不清地):你们的星球快完蛋了。

关锦胜:收到,马上出发,(对周游)上车吧。

周游:我去尿一下。

周游转身走下公路,走进林子,找了一个隐秘的地方,拉下裤子的拉链。

(画外音)身后传来拉拉链的声音。

另一个周游(朗诵):夏日已然消逝/也许永不还复/阳光如是温暖/然而犹嫌不足/一切行将过往/坠入我的双掌/宛如五瓣之叶/然而犹嫌不足。

周游:什么?

另一个周游头也不回地往前走,隐入氤氲的雾气中。

周游:这首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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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周游的车  日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关锦胜驱车入川,沿途崇山峻岭,地形起伏崎岖。白美树还在睡,抱着外星人大腿。周游思索沉吟。

周游:到底在哪里听过呢?

关锦胜:听过什么?

周游:一首诗。

关锦胜:哦。

周游:夏日已然消逝/也许永不还复/阳光如是温暖/然而犹嫌不足——

白美树(闭着眼睛):潜伏者。

周游:对了,这是塔可夫斯基的电影《潜伏者》里的一首诗,这部电影绝对是失眠症的大杀器。

关锦胜:略有耳闻,据说从头看到尾都不知道它在讲什么。

白美树(坐起身):证明你的审美为负数,纯粹感官动物。

关锦胜:你就能看懂?

白美树:至少看完以后,我写了一首诗影评。

关锦胜、周游(异口同声):诗影评?

白美树:没错,导演是电影诗人,看他的电影获得最直接的感受就是诗意,所以我写了一首诗,要不念一段给你们听?

周游(鼓掌):快念吧。

白美树清清嗓子,见关锦胜没有反应,踢他的椅背。

白美树:要不要听?

关锦胜:我开着车别把我当公交司机拳打脚踢我们都得完蛋。

白美树:你这组长句挺有韵律的,要怎么断开?

关锦胜:神经。

白美树:我念了,一夜大雪/军列压过铁轨/在意识分崩离析前/将梦境对折/潜行者悄无声息地起身/面对女人冷寂的目光/辩证法失去意义/留下诗稿和大麻。

关锦胜:我靠,这是诗吗?

白美树(勒住关锦胜):你在说什么?

关锦胜:松开手开车掐脖子亲人两行泪。

周游:有电影的情节。

白美树(跟周游击掌):你懂我,还有一句,一夜大雪/谎言滑过铁轨/在空无一人的房间/将真理掩埋/无主的狗舔着地上的牛奶/女人的秘密公诸于众/区的孩子的意念/将水杯推落。

周游:区的孩子,区真是一个神秘莫测的地方。

白美树:可以满足潜意识所有的欲望,正好对应了电影里的那首诗,人的欲望是难以满足的。

关锦胜:那怎样才可以满足呢?

白美树指了指一旁端详金佛的外星人。

关锦胜:我可不要在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的年纪看破红尘。

白美树:这组长句也不错哦。

关锦胜:少开我玩笑。

关锦胜嘴上冷冰冰,表情却起了变化,带着笑意。镜头摇向周游,他将视线转向窗外,若有所思。车窗玻璃反射他的表情,那是另一个周游诡秘的脸。

画面淡出。

 

62、成都街头  日  外

画面淡入。

字幕:四川成都

周游开着车,在熙熙攘攘的成都街头驶过,随处可见穿搭时髦的情侣。

(切换画面)武侯祠、宽窄巷子、杜甫草堂、望江楼、大熊猫基地、都江堰、昭觉寺。

 

63、玉林路  黄昏  外(人物:关锦胜 白美树 路人)

黄昏时分,关锦胜、白美树并肩走在玉林路,两人都不说话。关锦胜看到一家酒吧,冷不防来了一句。

关锦胜:走到玉林路的尽头,坐在小酒馆的门口。

白美树:别嚎了,你单独把我拉出来干嘛?

关锦胜(迈出一步跪下):我要念一首诗给你听。

白美树:你发什么神经?

三三两两的路人看到关锦胜的举动,不由好笑。

关锦胜:你的创作不是需要生命的真实感受吗,我现在把我的感受表达出来,我觉得也挺应景的。

白美树:人家把我们当成傻子了。

关锦胜:爱情里的傻瓜多着呢,见怪不怪。

白美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关锦胜:我开始念了——你与我之间,爱情竟如此淡薄、冷静而又纯洁,像透明的空气,像清澈的流水,在那天上月和水中月之间奔涌。

白美树:你念的是西班牙诗人希梅内斯的《你与我之间》,你都不知道在哪里断句。

关锦胜:还有一句,是我自己写的,算是续写。

白美树:狗尾续貂。

关锦胜:肯定比不了大诗人的文采,但我就是想迈出第一步,为了爱情,(从怀里掏出一束被压扁的野花)这是我早上爬到山坡上摘的。

白美树:难怪我在车厢里闻到一股腌咸菜的味道。

(画外音)《成都》的旋律从酒吧里飘来。

关锦胜(搔了搔胸口):这么说还真有点痒,先念下一句——你与我之间,爱情竟如此芬芳、动人而又纯白,像跳跃的音符,像倾城的日光,在那绽放的花朵之间浅唱闪耀。

白美树:哦。

 

64、周游的车  黄昏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关锦胜、白美树一言不发地上了车。

周游(期待地):问题解决了吗?

关锦胜:哦?这就是你的评价?

周游:哦?难道你们没有在成都街头拥抱接吻,重启你们的爱情?

白美树:我没在成都街头打他都算好了,让我丢人现眼。

周游:好吧,那我们去吃晚饭吧,(拍关锦胜肩膀)不要气馁,不要气馁。

关锦胜:滚开,就算地球毁灭,我都不会再追求你了!

白美树:谢谢。

外星人:如果我不在七个地球日的时间里,修好联络器,与星舰取得联系,地球确实会毁灭。

关锦胜:教授,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猜一下,你是不是跟我一样快饿死了?

 

65、火锅店包厢  夜  内(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服务员)

周游推着全副武装的外星人走进包厢,关锦胜、白美树也跟了进来。

白美树:快把他的大衣脱了,他要闷死了。

周游:先把门关上。

关锦胜正要关门,一个操着四川口音的男服务员走了进来,看到外星人,他的表情很淡定。

服务员:Cosplay,请问你们要点什么锅底?

白美树:当然是麻辣,来四川不吃辣还能好好玩吗。

关锦胜:但是古代川人是不吃辣的。

服务员:没错,辣椒原产于美洲,两百年前的清朝嘉庆年间才传入四川。

白美树:古代四川不是有蜀椒吗?

服务员正要回答,被关锦胜抢答,他不由疑惑地搔了搔头。

关锦胜:那是让你吃到满嘴发麻的花椒,不是辣椒。

白美树(瞪了他一眼):别卖弄学识了,网上都能百度得到,就点麻辣锅底。

服务员:好的,别的要点的呢,这是菜单?

白美树:我要这个这个这个……我还要点毛肚、鹅肠、牛羊肉卷、黄喉、鸭掌、宽粉、菠菜,饮料是酸梅汁。

服务员(对外星人):还有吗?

周游:差不多了吧,不够再点。

白美树(对关锦胜):问你呢。

关锦胜:来个菌菇拼盘。

服务员:好的。

白美树:我去拿调味料。

关锦胜:帮我们也弄一份。

白美树:自己弄。

白美树、服务员走后,周游安慰关锦胜。

周游:孟子说,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下回我和Master一起给你助攻。

关锦胜:还是放弃吧,我们根本聊不到一块,说到底是三观不合。

周游:啥子叫三观不合嘛,你个瓜娃子。

关锦胜:四川话都来了。

就在这时,服务员端着九宫格火锅盆进来,看到坐在轮椅上打盹的外星人,丢下一句话。

服务员:仙人板板,两个人这么能吃。

周游:他是说我们能吃吗?

(切换画面)白美树端着两碗调味料进来,将其中一碗给了外星人。

关锦胜:还真没我们份。

白美树:请问你是老弱病残吗?

关锦胜:行,我们自己去拿。

关锦胜、周游走之后,服务员端着菜盘进来,菜上齐了,服务员将账单放在白美树这边。

服务员:菜已经上齐了,请慢用。

白美树:把账单放那边,让他们去结账。

服务员:还有客人吗?

白美树:就我们四个啊。

服务员:哦。

服务员走后,白美树开始涮羊肉,外星人闻到羊肉味,醒了过来。

白美树:很香吧,尝尝,筷子你会用吗?我教你。

(切换画面)关锦胜、周游各端着一碗调味料进来,看到外星人用筷子夹起一块羊肉,惊得啧啧称赞。

关锦胜:不愧是高等级文明。

周游:这是一次史诗级的文化交流,快用手机拍下来。

(特写)外星人将肥嫩的羊肉蘸足酱料,夹进嘴里咀嚼。

白美树:是我教会他用筷子,还有区分中心格、十字格、四角格,每个格子烫煮酣的品类都是不同的。

周游:记你大功一件。

外星人吃下几片羊肉之后,整张脸被辣得通红,惨叫连连。

关锦胜:好像辣到他了,你给他调的辣度是什么级别的?

白美树:我一般都是吃特辣,当然今天情况不同,我调了变态辣。

关锦胜:你好变态。

周游:坑货,上次他已经被你的辣椒水辣得失声了。

白美树:对哦,酸梅汁呢,(冲到门前)服务员,我们要冰镇酸梅汁,不行了,你先把冰块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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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纯境客栈  夜  外(人物:关锦胜 周游 白美树 外星人)

外星人吐着舌头,萎靡不振地趴在车里。关锦胜三人面面相觑,懊悔地站在车外。他们的车停在一条古色古香的巷子,旧旧的石板倒映着白月光,一旁是他们投宿的客栈,牌匾上写着“纯境”两个字。

关锦胜:又把他伤了。

白美树:你们觉得他会不会拉肚子啊?

关锦胜:不但会拉肚子,还会辣屁眼。

周游:你们进客栈休息吧。

白美树抱着王茉莉,和关锦胜走进客栈,周游上了车,坐在驾驶座。后排另一个周游在打量外星人。

另一个周游:他刚才跟我说,有一个地方可以满足潜意识所有的欲望。

周游:那是电影虚构的。

另一个周游:不对,区是真实存在的,他说那里是一座山,山是一座佛。

周游:山是一座佛?乐山大佛。

另一个周游:没错,他说在那座中国最大的摩崖石刻造像的身体里,隐藏着一个区。

周游:Master,这是真的吗?

外星人呻吟了几声,昏睡过去。

另一个周游:他说千真万确。

周游:你怎么听得懂他说什么?

另一个周游(神秘地一笑):因为我就是《潜行者》里的那个孩子。

周游:我不信。

另一个周游手一指,靠近周游的车窗自动关上,他的手又一指,车子发动,嗡嗡直响。

另一个周游:开车吧。

周游:干嘛?

另一个周游:去乐山,找到区,满足你潜意识的欲望。

周游:我的欲望是什么?

另一个周游:不就是一切修行的终点——成佛嘛。

周游直视着另一个周游,两人对峙,过了一会儿,周游系上安全带。

周游:希望你记住,成佛跟欲望划不上等号。

周游驾车驶出巷子,关锦胜闻声追了出来,上前拍打车窗。

关锦胜:周游,大晚上的你去哪?神神秘秘的,难道你要跟教授私奔到月球啊?你小子,害我都焦虑起来了,快停车。

周游:你别追了。

关锦胜:叫我别追,你开什么宇宙玩笑,教授是你一个人的吗?

周游看到另一个周游伸出手,向车门一指。

周游:小心!

车门自动打开,关锦胜径直撞到车门上,整个人往后一弹,摔倒在地。

周游(对另一个周游):你疯了!

另一个周游:他就是你一个人的。

另一个周游手一挥,车门关上。

 

67、十字路口  夜  外(人物:周游 外星人 老耿 崔景轩)

在环城十字路口处,交警老耿带着徒弟崔景轩设卡查车。夜深了,老耿抽烟提神,看到崔景轩坐在护栏上打哈欠。

老耿:小崔,来根烟?

崔景轩:我不抽,师父,我们执勤的地方离市区太远了,都没有一家星巴克。

老耿:又想喝你的星爸爸了?要我说这咖啡也没什么好喝的,喝多了还容易胖,不如枸杞泡茶来得安逸。

崔景轩:星巴克最近出了一款网红杯子,很多人排一晚上队,就为了买它,我也想买。

老耿:排一晚上队就为了买一个杯子?你们年轻人的世界,我老耿真心不懂。

崔景轩:现在的社交都在网络上,谁不想多晒一点自己。

老耿:你现在就可以晒自己执勤。

崔景轩:大晚上的在路边设卡有什么意思,还不如我一个当刑警的朋友,他们执勤的时候可帅气了。

老耿:帅气有什么用,要看我们做什么?

崔景轩:查车啊,(测了一辆驶过车辆的车速),还有测车速,滴,车速正常,有啥子意思啊?

老耿:你是奔着意思来干交警的?不想干别干,龟儿子,去你星爸爸门口排队去!

崔景轩:师父,您别生气,我也就发发牢骚。

老耿:你小子,别小看我们的工作,每一辆驶过的车子都是有故事的女同学,要你凭经验和敏锐的洞察去发掘。

崔景轩:说的我们好像老司机一样,(指着周游的车)外地牌照的车辆。

老耿:拦一下。

崔景轩拦下了周游的车,周游神色匆忙,在崔景轩的示意下,摇下了车窗。老耿一眼瞥见外星人。

老耿:这是考死什么?

崔景轩:Cosplay。

老耿:噢,考死布雷外星人啊。

崔景轩:雷死我了,(对周游)先生,麻烦您出示一下您的驾驶本还有行车证。

周游:好的。

老耿眯缝起眼睛,他看到外星人腿上缠着绷带,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把崔景轩拉到一边。

老耿:这车上有故事。

崔景轩:什么故事?

老耿:绑架、限制人身自由。

 

68、周游的车  夜  内(人物:周游 外星人 老耿 崔景轩)

镜头摇向车后座,另一个周游盯着老耿的嘴型,在读唇语。

另一个周游:绑架、限制人身自由。

周游:我们被发现了。

另一个周游:他们要把我们的车扣下来。

周游:怎么办?

另一个周游:还怎么办,冲卡逃啊!

周游踩下油门,车子向前驶去。崔景轩被老耿推了一把,反应过来,在后面猛追,他纵身一跃,挂在车尾。

另一个周游:后面挂着个人,快打方向盘!

周游打方向盘,车身一扭,崔景轩被晃下了车。外星人身上的联络器也掉了出来。

 

69、十字路口  夜  外(人物:老耿 崔景轩)

崔景轩摔得灰头土脸,被老耿拉起来,两人向各自的摩托车跑去。

老耿:没事吧?你要的意思扑面而来,又扑面而去了。

崔景轩:我今天非截住他不可,问他几个意思。

老耿:好小子。

老耿、崔景轩驱动摩托车,对周游的车展开追逐。

 

70、周游的车  夜  内(人物:周游 外星人)

周游透过后视镜,看到两辆摩托车追近,向他打灯警告,慌了神。

另一个周游:加速啊。

周游:加不了速了,快没油了。

(特写)油表灯一直闪烁。

周游:这下死定了。

就在这时,车厢里能量波动,白光乍现,仪表飞转,周游惊愕地回过头。

 

71、公路边  夜  外(人物:老耿 崔景轩)

老耿、崔景轩眼睁睁地看着周游的车化作一道耀眼的白光,激射而去。两人停下摩托车,崔景轩手持测速仪,滴了一声之后,目瞪口呆。

崔景轩:他们的车速已经超过音速了。

老耿:这是科幻故事吗?

崔景轩:我觉得挺科幻的。师父,我们是追,还是上报?

老耿:你慌什么,这是去乐山方向?(崔景轩点头)先抽根烟。

崔景轩:也给我一根。

画面淡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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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乐山大佛景区  日  外(人物:周游 外星人 胡一筒 幺鸡)

画面淡入。

字幕:四川乐山

(空镜)天色渐渐亮了起来,白云快速流动,南岷江波光粼粼,东岸的大佛双手抚膝而坐,现出肃穆的神情。

(画外音)周游悲催的呕吐声。

周游将头伸出车窗呕吐,吐了一会儿,缩回头,靠在车座上,抽出最后几张纸巾抹了抹嘴。

周游:我快死了,刚才怎么回事?

另一个周游(指了指外星人的联络器):这东西能量外泄,你的车有了强劲的动力,就加速狂飙了。

周游:《极品飞车》的氮气加速在它面前都弱爆了。

另一个周游:可不是嘛,还好你有职业赛车手的素质。

周游:飞行员的素质才行,真是伤不起。

镜头扫过周游几乎已经报废的车——凹陷的车头,车灯全都坏了,往外迸溅着电花火,从引擎盖里冒出浓烟来。

后排的车窗玻璃撞碎了,外星人扫落身上的玻璃渣子。

(切换画面)周游下了车,吃力地将外星人抱上轮椅。外星人摇晃着脑袋,哼哼唧唧。

周游:他怎么了?

另一个周游:他说得抓紧时间去大佛,晚了,通往区的门就会自动关闭。

周游:区有门?

另一个周游:当然,那是无门之门,凭肉眼根本看不到。

外星人(含糊不清地):你们要带我去哪里?

另一个周游:他说赶紧出发。

周游:好吧。

胡一筒(画外音):你们哪里也去不了。

周游回过头,看到胡一筒、幺鸡向他们走过来,胡一筒手里拿着甩棍,幺鸡目不转睛地盯着手机屏幕。

幺鸡:黑子说,有买家出到四千八万了。

胡一筒:赶紧动手吧。

幺鸡:再等一等。

胡一筒:再等一等,他们又要在我们面前消失了,(对周游)你们出了成都,怎么一下子就飙到乐山来了,老子还以为你们乘直升机呢。

周游:我记起来你是谁了,你那个手提包在我朋友那里,我可以叫他把包还给你。

胡一筒:那个包里的东西才值几个钱,就当打赏你们了,(指着外星人)我要他。

周游:如果我不同意呢。

胡一筒(挥动甩棍):那你就等着挨揍吧。

周游环顾四周,发现另一个周游不见了。

周游:喂,你在哪,快发动意念把他们摆平。

胡一筒:跟谁说话呢?难道有你的人埋伏在这里,快他妈的给我滚出来!

幺鸡:五千万了,动手。

胡一筒高喊一声,向周游扑了过去。

 

73、胡一筒的车  日  内(人物:周游 外星人 胡一筒 幺鸡)

周游被推进二手皮卡里,双手反剪,嘴里塞着毛巾。

胡一筒:在车上给我老实点,要不然有你好看的。

胡一筒小心翼翼地将外星人抱上车。幺鸡坐在副驾驶座,依旧盯着手机。

胡一筒:五千万的幸福来了,(对周游)看什么看,你嘴巴里塞的可是我的抹脚布。

周游呃的一声,垂下头。

幺鸡:天底下还有这么巧的事,我们那个买家也在乐山。

胡一筒(上车):乐山也有土豪啊,不对,是外星人收藏家,我们得这么恭维他,人家才高兴,赶紧问他怎么交易。

幺鸡(打字):他说当面交易。

胡一筒:那妥妥的,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问他什么时候到。

幺鸡(表情一怔):他说他已经到了。

胡一筒:已经到了,在哪?

伴随着轰的一声,画面转为白底。

胡一筒(画外音):啊,什么都看不见了……

幺鸡(画外音):有人用闪光弹偷袭我们。

胡一筒(画外音):闪光弹,我还特种兵呢。

幺鸡(画外音):别吵,可能是黑子说的那两个人,我听到脚步声了。

胡一筒(画外音):那就跟他们干。

白底中,传来拳打脚踢以及胡一筒、幺鸡的惨叫声。

(切换画面)周游眨了眨眼睛,他的视力恢复,他看到胡一筒、幺鸡被打晕了,外星人不知所踪。

周游双膝并拢,夹住毛巾,头向后一仰,毛巾脱口而出,他恶心地干呕。

 

74、公路边  日  外(人物:周游 周妈)

周游跌跌撞撞地下了车,在公路边他看到吉普车留下的轮胎擦痕,往前一直追。另一个周游跟了上来。

周游:Master,Master。

另一个周游:你这样追不到他的。

周游:你说你是《潜行者》里的孩子,你骗我!你他妈就是我幻想出来的,根本就没有区,你只是想利用我甩掉关锦胜和白美树,独自占有Master。

另一个周游:你现在像一个逃犯,还一点都不冷静,怎么找到他?

周游:别管我!

另一个周游:我可以帮你解开绳子。

前方的公路大雾弥漫,视野模糊,另一个周游停下脚步。

另一个周游:前面很危险,你别去了。

周游:想不到我的幻想人格是一个胆小鬼。

另一个周游:没错,一个胆小鬼,一个焦虑症,一个偏执狂。

周游:你说什么?

周游回过头,另一个周游不见了,他的头一阵眩晕,脑海里闪过一连串画面。

(闪回)13、酒吧  夜  内

周游人仰马翻,撞了身后的胡一筒。胡一筒骂骂咧咧地站起来,看到周游喝得醉醺醺的,追究不得,气得踢桌下的手提包。

胡一筒:喝个酒都能喝趴下,别来喝了。

周游:就是,(对着空气)他酒量比以前浅了。

胡一筒:滚!

(闪回)37、宾馆前台  夜  内

周游:开两个房间。

前台小姐:只有一个标间。

周游:只有一个了,(对着空气)怎么办?(模仿白美树)那就住啊。(变回自己)好吧,一个标间。

前台小姐(吹了一个泡泡):身份证,(低声)有病。

(闪回)50、周游的车  日  内

周游:别跟我抬杠,我郁闷着呢。(模仿白美树)你有什么好郁闷的,这次回去就继承你爸的公司。(模仿关锦胜)确实没什么好郁闷的。(变回自己)合起伙来挤兑我是吧,待会再找你们算账(拨通电话)。

周妈(画外音):周游,你在哪里,你一个人不能出门。

周游(对着电话):老妈,我是谁?我是你儿子,我不是外星人克隆的,我是货真价实的你儿子周游。

周妈(画外音):周游,周游,你听得到吗?

周游:我没有被外星人绑架,没有赎金这回事,怎么跟你解释这么累呢……

外星人和王茉莉一脸漠然,审视一个人的独角戏。

(闪回)55、人民广场  夜  外

周游将幻想的关锦胜扑倒在地,路人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个人拉拉扯扯。

周游(模仿关锦胜):回去。(变回自己)我不回去。(模仿关锦胜)你回不回去?(变回自己)我要在人民广场吃炸鸡。(模仿关锦胜)待会给你买,乖。

(闪回)63、玉林路  黄昏  外

周游模仿关锦胜,单膝跪下,深情款款地对着空气。

周游:我要念一首诗给你听。(模仿白美树)你发什么神经?

路人们看到周游怪异的举动,不由好笑。

周游:你的创作不是需要生命的真实感受吗,我现在把我的感受表达出来,我觉得也挺应景的。(模仿白美树)人家把我们当成傻子了。(模仿关锦胜)爱情里的傻瓜多着呢,见怪不怪。(模仿白美树)你之前可不是这么说的。(模仿关锦胜)我开始念了。

(闪回)65、火锅店包厢  夜  内

周游(模仿白美树):古代四川不是有蜀椒吗?

服务员正要回答,被周游抢答,他不由疑惑地搔了搔头。

周游(模仿关锦胜):那是让你吃到满嘴发麻的花椒,不是辣椒。(模仿白美树)别卖弄学识了,网上都能百度得到,就点麻辣锅底。

服务员:好的,别的要点的呢,这是菜单?

周游(模仿白美树):我要这个这个这个……

(切换画面)服务员端着九宫格火锅盆进来,包厢里只有打盹的外星人,丢下一句话。

服务员:仙人板板,两个人这么能吃。

(闪回结束)

周游痛苦地抬起头,他已经置身在氤氲的雾气中。

周游:关锦胜、白美树都是我幻想出来的。

(画外音)传来一声怪兽的怒吼声。

周游表情一惊,往前走了几步,视线越来越模糊,他走得战战兢兢,草木皆兵,直到看到雾气中出现一个庞然大物。那是一个高大的外星人,他的双眼迸射出愤怒的火花。

周游:Master,Master……

外星人抓起周游,张开血盆大口,将他一口吞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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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胡一筒的车  日  外(人物:周游 外星人 胡一筒 幺鸡 安德森 史密斯)

周游惊恐地睁开眼睛,他看到外星人揪住他的衣领,对他怒目而视。外星人的手上沾着蓝色血液。一旁的安德森、史密斯陷入歇斯底里的状态,他们身上都沾着蓝色血液。

安德森:布鲁斯李,我看到布鲁斯李了。

史密斯:特工安德森你说什么,你一定喝醉了,我跟你说过马提尼不要搅拌,要摇匀。

安德森(给了史密斯一拳):布鲁斯李,我们来对决吧。

史密斯:我遭到钢铁侠的痛击,这个纨绔子弟,你知不知道你一掷千金的时候,小蜘蛛还在家里吃泡面呢,(抱住安德森还击)我一定要痛扁你。

几个回合下来,安德森将史密斯打翻在地。安德森捡起地上的手枪,瞄准史密斯。

周游(双手被捆绑着):别开枪!

安德森握住枪头,用枪柄砸自己的脑袋,砸了一下,他就晕了。周游长舒一口气,外星人松开他的衣领,两人四目相对。

周游:对不起,我就是一个精神分裂,但是我现在清醒了。

外星人(含糊不清地):我受不了他们身上的古龙香水味,所以就用蓝血令他们产生了幻觉。

周游:我们去安全的地方吧。

(画外音)车上传来呻吟声。

胡一筒、幺鸡醒了过来,都被打得鼻青脸肿。周游见状,护住外星人。

周游:Master,我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外星人有些感动,伸出手,替周游解开绳子。

周游:谢谢你,Master。

胡一筒、幺鸡晕晕乎乎地下了车,走过周游、外星人,来到安德森、史密斯面前。

幺鸡:一看他们的穿着就知道是特工。

胡一筒:合着他们没有五千万,我们被骗了。

幺鸡:国外也有钓鱼执法。

胡一筒(哭号):我的五千万呐,都成泡影了。

幺鸡:哥,不就是梦想破灭,别哭了,咱们至少还有一百万。

胡一筒将视线转向周游,周游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抱起外星人,跑向皮卡。

胡一筒:快追!

周游将外星人放在副驾驶座,自己刚要上车,被胡一筒拽了下来。周游向胡一筒喷射防狼喷雾。

幺鸡:小心!

胡一筒飞起一脚,将防狼喷雾踢掉,再将周游踹倒在地,往胸口踩了两脚,周游几乎窒息。

胡一筒:都是你,害我们梦想破灭,今天我要出这口恶气。

周游:这是你们罪有应得。

胡一筒:还出言不逊,幺鸡,把我的甩棍拿过来。

 

76、胡一筒的车  日  外(人物:周游 外星人 胡一筒 幺鸡 安德森 史密斯)

(切换画面)幺鸡将甩棍递给胡一筒。

幺鸡:随便打一下就好了,我们拿了包,还得回去。

周游:我不会告诉你包在哪里的,包里的东西一看就知道不是你们的。

胡一筒:那你就是找死,我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幺鸡:我哥连菩萨的嘴都能撬开。

胡一筒:没错。

就在这时,从四面八方传来梵音,将他们包围。那声音洪亮而庄重,胡一筒、幺鸡忍不住捂住耳朵。

胡一筒:什么情况?

镜头摇向外星人,他趁三人不注意爬上了车顶,正襟危坐,与乐山大佛遥相呼应。

周游:超脑电波交流。

胡一筒:什么流?

幺鸡:超脑电波交流,这是高等级文明交流的方式。

(特效画面)空中闪现甲骨文、繁体字和古老的符号,这些文字符号排列组合,转换形成外来者侵略、毁灭的画面。

周游:这是外来者侵略的画面。

幺鸡:那些外来者怎么这么像外星人?

周游:难道Master想借大佛之口告诉我们,地球将被侵略,甚至毁灭,为什么?

外星人掏出联络器,指了指天空,见周游三人不明白,他做了几个手语。

周游:我明白了,我真是后知后觉。

幺鸡:你别吊我们胃口,快说。

周游:Master要用这个联络器跟他的外星舰队联系,但是联络器坏了,外星舰队不知道他的情况,还以为他在地球上遇害了,就向地球宣战。

胡一筒:我的娘啊,地球要毁灭了,我还没讨老婆。

幺鸡:我们可以帮他把联络器修好啊。

周游:可以吗?

胡一筒:就我们几个人,这可是高科技。

幺鸡:试试看吧,那个就是外星的手机、通讯设备,现在连月球都覆盖4G网络了。

胡一筒:说得也是,我们是开手机店的,哪一款手机我们不了解。

幺鸡:我现在联系黑子,让他发动所有黑客,一起帮忙。

周游:我能干些什么?

幺鸡:拆卸所有的手机、车载GPS定位器。

(切换画面)端坐在车顶的外星人向下俯视,他看到地上摆满了手机和GPS定位器的零件。胡一筒搜安德森、史密斯的身,摘了他们的手表,取了Zippo打火机。

周游在拆最后一部手机,是他自己的手机,他掀开电池盖,手机铃声响了,来电显示是关锦胜。周游的表情微一迟疑,将电池掰了下来。

外星人递给周游他的联络器,眼神中带着信任,周游笑了笑,将联络器转交给幺鸡。幺鸡伸双手郑重地接过,犹如交接仪式。

胡一筒用Zippo点烟,吞云吐雾,他按了一下手表的表柄。一根细针射到他的颈部,他晕了过去,周游、幺鸡摇了摇头。

幺鸡研究联络器,拔出内置线头,挑选了一部手机连接,手机屏幕亮了,出现向外太空拨号的图标。幺鸡和周游击掌庆祝,外星人向他们竖起大拇指点赞。

外星人转过头,闭上双眼,与大佛继续交流。

(慢镜头)史密斯站起身,他将枪口对准了车顶的外星人。周游看到这一幕,对外星人大声呼叫,幺鸡飞身扑向史密斯。史密斯灵敏地躲避。

伴随着砰的一声,外星人表情骤变,他的头部中了一枪,在周游、幺鸡的惊呼声中,从车顶坠了下来,蓝血流淌了一地。

弥留之际,外星人看到大佛流泪闭目。

外星人:真的很美……

说完这句话,外星人就咽了气。

史密斯:我终于拯救了一次世界。

 

77、胡一筒的车  日  外(人物:周游 外星人 胡一筒 幺鸡 安德森 史密斯 老耿 崔景轩)

(慢镜头)周游悲愤地冲向史密斯,一拳打在他的墨镜上,史密斯的墨镜镜片碎了,镜框也断了。他虎视眈眈地瞪着周游,举起手枪。

当枪声响起,赶到现场的崔景轩纵身扑救,子弹射偏,周游侥幸脱险。老耿将史密斯制服。

安德森醒了过来,看到史密斯被捕,黯然地低头。幺鸡捡起掉落在地的联络器,内置线头断了,联络中断,他没好气地一耳光把胡一筒扇醒。

胡一筒:你个没大没小的,敢打我?

幺鸡:地球完蛋了,我们他妈的完蛋了。

周游挣脱崔景轩,扑倒在外星人的遗体面前,他按压着外星人的胸膛,不间断地给他做人工呼吸。

崔景轩:放弃吧,救不活了。

周游:他跟我们不同,他是外星人,他本身就是奇迹。

老耿:由着他吧,这是一个比悲伤更悲伤的故事。

崔景轩:他跟外星人好像是很好的朋友。

老耿:朋友走了,当然要难过,人是感情动物。

(画外音)梵音入耳。

崔景轩:师父,您快看,乐山大佛。

乐山大佛的头顶佛光普照,一道光柱从天而降,将外星人包裹住。与此同时,众人被集体催眠,闭上眼睛,进入无意识状态。

画面转为黑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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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区-房间  日  外(人物:周游)

周游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像一具冰冷的尸体,躺在一个废弃的下水道里,与《潜行者》的场景如出一辙。

一条猎犬穿行在黑暗中,悄然来到周游面前。他振作起身,在猎犬的引领下,涉过下水道,走到一个破旧的房间门口。房间里黑漆一片,气氛阴森。

周游被恐惧、焦虑的心理攫住,他不敢走进房间。猎犬对他吠叫。

周游:有个人曾说,死亡是唯一一座永远亮着的灯塔,不管你向哪里航行,最终都得转向它指引的方向。一切都会逝去,只有死神永生。

话音刚落,房间灯火通明,周游咳嗽两声,给自己壮胆,走了进去。

被岁月尘封的房间,四面墙堆着层层叠叠的书籍,蛛网密布。周游看到一张写字桌上,摆着一台正在录音的录音机。他搬了一张椅子,坐在写字桌前。

伴随着吱呀一声,房间的门被风带上。猎犬停止吠叫,蹲在门外守候。

 

79、区-房间  日  内(人物:周游 超级大脑)

周游与房间(超级大脑)展开对话。

超级大脑:周游,你好。

周游:你是谁?

超级大脑:我是来自半人马座阿尔法星的超级大脑。

周游:所以,我现在是和一个大脑在交流?

超级大脑:确切地说,是大脑与大脑的交流,在无意识状态下。

周游:这里好像《潜行者》电影里的场景。

超级大脑:我检索了你的潜意识区域,发现这个场景是你最渴望的,所以我就模拟了它。

周游:谢谢。

超级大脑:也谢谢你善待了我们的来使。

周游:他还好吗?

超级大脑:正在疗养舱,享受为期五十年的疗养,他很安逸。

周游:那就好。

短暂的沉默,周游不知道说什么,四下张望。

超级大脑:周游,请原谅我在同步读取你们七个人的信息,在另外六个不同的场景里,我与他们的对话也在进行。

周游:同步进行,所以你就卡顿了?

超级大脑:旧型号总是会碰到这样尴尬的问题。

周游:好吧。

超级大脑:按照阿尔法星的惯例,今天在场的每个人都能与我对话,你们会得到启示,决定自己的人生走向。

周游:启示?听起来有点像《2001太空漫游》。

超级大脑:没错,就像那块竖立在你们史前人类面前的大黑石,当然相较于缄默,我们更愿意对话,消除误解。

周游:误解?

超级大脑:你不是一直以为我们的来使可以感受禅的力量吗。

周游:难道不是?

超级大脑:他只是发现了一种新的审美,阿尔法星舰的象征金色纵目面具……额,实在太丑陋了,他一直这么认为。当看到金色佛像,他在记忆存档时感慨地写道——我发现了宇宙之美,智慧之美,心灵也得到了洗礼。

周游:原来是这样,谢谢你,知道真相的我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超级大脑:你已经知道关锦胜、白美树是你幻想出来的。

 

80、区-房间  日  内(人物:周游 关锦胜 白美树 超级大脑)

镜头摇向周游身后,关锦胜、白美树面对他,静默地站立。

周游:我知道,我真没想到我最好的两个朋友竟然是我幻想出来的。

超级大脑:我可以把他们具象化。

周游:什么?

超级大脑:就是用类似于你们地球的3D打印技术,把他们打印出来,在大脑里导入他们的人格。

周游:那他们是机器人。

超级大脑:不,是像你一样有灵魂和肉体的人类,你觉得怎么样?

周游:我不觉得怎么样。

超级大脑:因为涉及到神学和伦理问题?

周游(摇了摇头):我只想让他们留在我的大脑里,这样我们才是密不可分的好朋友。

超级大脑:介于他们之间,还有与你的矛盾冲突,你的精神分裂——

周游:这一路上其实已经解决了不少问题,我有信心可以让我们大家和平共处,当然偶尔小打小闹,也是人之常情。

超级大脑:人人都有小情绪,阿尔法星人也一样,他们闹情绪的时候就爱吃东西。

周游(点了点头):就是不吃辣。

超级大脑:相信他们已经在提升这方面的能力。周游,关于未来,我需要给你什么启示吗?

周游:不需要,悬念、神秘主义是我的个人信条。

超级大脑:好的,你按下暂停,我们的对话就结束了,你就会醒来。

周游:等等,我的那部意识流小说——

超级大脑:建议不要出版。

周游:哦。

超级大脑:《一万光年谋杀案》是个好创意,我可以向你提供部分素材。

周游:那太谢谢你了。

周游回过头,和关锦胜、白美树默契地一笑。关锦胜指了指自己摔伤的额头,周游吐了吐舌头。

超级大脑:周游,需要我提醒你吗,纯境客栈有一只橘猫在苦苦等着你。

周游:啊呀,我忘了。

白美树的眼里闪出凶光,走上前去,将周游的双手往后对折,伴随着骨骼的脆响,周游叫苦不迭。

 

81、外太空  日  外(人物:安德森 史密斯)

远在外太空的外星舰队掉头飞出太阳系。

安德森(画外音):特工史密斯,我们这次的任务非常重要,关乎到全人类的未来。

史密斯(画外音):银河帝国真的存在吗?还有绝地武士?

安德森(画外音):这是超级大脑给我们的启示。

史密斯(画外音):但是它没有明确说。

安德森(画外音):所以,我们才要跟着他们的舰队一探究竟。

舰队遇到了在深空飞行的嫦娥二号。

(特写)嫦娥二号的遮光板上嵌着一面鲜艳的五星红旗。

史密斯(画外音):那不是中国的探月卫星。

安德森(画外音):现在已经是人造太阳系小行星了。

史密斯(画外音):中国人总比我们预料得多走一步。

安德森(画外音):那是他们的智慧,不容否认,这次是他们拯救了地球。

镜头推进到舰队中心,原本的金色纵目面具变成金色的佛头。

史密斯(画外音):他们的仪式又开始了。

在一片梵音声中,宇宙充满了宁静祥和。

画面淡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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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患精神分裂的青年作家周游,在母亲催婚和出版商催逼写作进度压力下,决定开车出逃。他幻想出了一个焦虑的男青年建筑设计师关锦胜,以及关锦胜的前女朋友白美树与他一路同行。在路上,周游喝醉了酒,错拿了两个讨债的混混从债户家强抢的赃物包,在倒车离开酒吧时,又在无意中碾伤了外星人。受伤的外星人阴差阳错地掉进了周游车的后备箱。一路上,周游的脑海中不断地幻化出关锦胜和白美树两个冤家“无厘头”的、没完没了的争论,后来他们三人发现了车上的外星人,但他们与外星人因为语言不通无法交流。他们三人在与外星人同行的时候,外星人给他们三人带来了不同的生活启示。两个要向周游要回赃物包的混混,一直尾随周游的汽车,他们发现了车上的外星人,两个混混打起了在暗网上贩卖外星人的算盘,结果引来了美国FBI的两名警员。周游发现外星人对赃物包中的纯金佛像着迷,由此联想到也许乐山大佛能让外星人得到更多的灵感,于是他带着外星人来到乐山大佛。两个混混和两个FBI的探员也同时出现在乐山大佛,两个混混发现上了FBI设下“外星人可以卖高价”的圈套,出手打伤了两个FBI的警员,并决定帮助周游。他们利用手机配件修好了外星人带在身边的联络机,成功地与外星球取得了联系,消弭了一场由于外星人在地球上失踪即将爆发的攻击地球的星际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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