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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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内容节选

 

目  录

 

1. 引言

2. 八仙飘渺

3. 烈火雄心

4. 明珠闪耀

5. 长廊浩荡

6. 尕斯百万

7. 昆仑作证

8. 英雄岭上

9. 冷湖圣地

10.敦煌漫漫

11.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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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  言

 

对每一片沉默孤独的土地,我都虔诚地双手合十。

凡是人类能够站立的地方,都值得我们感恩与尊敬,值得守望与耕种,值得歌颂与铭记。

柴达木,我应该顶礼膜拜。

这无关丰沃还是贫瘠。只因在亘古荒芜的土地上有一个个人类的身影,他们在前行中倒下,他们在倒下之前呐喊,他们在倒下之后有人祭典。柴达木石油事业深植在这片土地,从1955年青海石油探勘局正式成立,甚至更早,1947年周宗俊他们进入盆地,半个多世纪,一代代人献了青春献子孙,一路血与泪,一路哭和笑,是他们让这片荒芜高寒苦难的土地有了温度有了柔情有了灵魂。无论是面对自然条件的恶劣考验,还是面临社会环境的磨难洗礼,他们始终坚持不倒,始终热情不减,始终付出不悔,始终接续不断。这种面对极端恶劣条件和艰苦匮乏环境而仍坚韧不拔、奋斗不止的精神震撼了我感动了我也吸引了我。

我非生于斯又长于斯的人,而对那些生于斯又长于斯的人,我充满敬畏。面对那些耸立在烈阳大沙中的钢铁筋骨,贯穿八百里瀚海的动脉管道,我除了惊叹,更多的是拜服。

然而,我又是活于斯的人。这片地表覆盖着坚硬盐碱的贫瘠土地,养活了我,以及活于斯的几万人,几代人。我从空气润泽、土壤肥沃、花红柳绿的鱼米之乡来到这里,不知道为了什么,大概是为了要养活自己,也可能是要壮起胆子走天涯。我苦寻多年的原因,最初的原因竟是我学的专业是石油地质。

仿佛命中注定,世事也总是有因果。我从新世纪之初走来,转眼已然二十余载。蓦然回首,曾经孑然一身的自己,已然成为了活于斯的一份子。心中曾茫然、惶然,如今坦然。在这里生存下来,似乎已经无惧她的荒凉与寂寥。许多人如我一般,带着憧憬,又带着使命,成长于斯,最终可能长眠于斯。这个人生旅程,有的漫长,有的短暂,有的在此留下一抔黄土,有的没有踪迹可寻。

我在此怀念一位朋友。我们同年一同走进了柴达木,我是初探,他是回家。我没有如他一样按照专业的指引,去与柴达木地下深埋的液体对话,而是与文字继续结缘,从此剪不断理还乱。他辗转几个单位,最后又回到专业部门继续与石油进行专业长谈。某年的一个不幸时刻,他父亲在敦煌基地马路上出了车祸,被一辆车撞了,没有抢救过来。母亲失去依靠,神志变得不清晰,他又感觉愧对父母,虽说是回到家,但事实却是长期不着家,在花土沟生产一线长年累月的工作,没有尽到当儿子的责任,于是辞去职务,在家专事照料母亲。很多年,我再没有见过他。

在我即将启程回到柴达木盆地巡游之时,我在一处树荫里见过他的身影,也许正要去上班,也许只是在散步。后来询问起相识的人才知道他又回单位继续上班了。

在柴达木,很多人曾面临艰难抉择,去抑或留,这种选择很可能耗尽一生的时间。如同生存还是死亡的选择一样,活着就要战斗,死亡并不可怕。柴达木亘古荒芜的戈壁大沙中,世世代代都在上演着生死抉择,也回响着与自然、疾病、情感之间的生命呐喊。

一个事业进行下去,就会有无数的人为之努力。中间的断续总会接替而上,有些是自己接上,有些是别人接上。柴达木的石油事业就在几代人的不断接续中向前发展。其中,有些故事为众人所知,有些故事沉寂于幽暗的历史角落,凡能明白讲出来的故事多是经过了人事沉滤或者精筛细选之后附加了光环,但无论身前故事还是身后尘埃,他们共同掀起了柴达木石油事业的汹涌波澜,望向她,壮阔气息扑面而来,投身她,悲壮情感纠缠一生。

柴达木盆地,像摇篮,也像旋涡,让人欲罢不能。

离开了的人,身体不在,但灵魂却始终在。离不开的人,那就再也离不开了。只有在此洒下青春与热血的人,才对她魂牵梦萦。

我到马北,到南八仙,去涩北,去格尔木,穿千里管道,回到花土沟,再经东坪,过冷湖,回敦煌。我站在历史与现在的时空里,与先辈前辈英雄们瞩目对视,与他们的灵魂与精神默然交流,感叹于时代背景下的理想与追求,震撼于自然环境下的热血与尊严。走出历史的时空,我又回到自身,回到这片散发着温度的土地,那上面还有无数跋涉前行的身影。命乎?运乎?谁也说不清。

走在走过多年的戈壁盐碱滩上,那一丝情愫,竟是剪不断的牵绊和怀念。一如当年的陈贲、黄先训、肖复华等前辈,即使长逝,也要在此长眠。由西向东的绿水青山也不能埋葬他们的幽幽忠魂。

此去柴达木,必是不归路。身在,心在。身不在,心仍在。

无论哪个时代,他们都在生存与奉献之中交错穿行。那种穿行,最后成为了常态,形成风景,升华成为了一种永恒的精神。

也许,我们不是英雄,但我们一直在沿着英雄的脚步前进。

 

第一章  八仙飘渺

 

我从来没有觉得南八仙是个充满浪漫色彩的地方。

无论是从先辈们流传先来的神话故事,还是在那一片风蚀土丘中来往穿梭的一饱眼福的匆匆过客眼中的喟叹景色,留给他们的是无限遐思和驻足惊叹。

而对我们,对柴达木石油人来讲,是一部可歌可泣的历史大卷,是历代石油勘探者谱写的生命长歌。

我第一次踏足南八仙的时候,深感不仅荒凉,罕有人迹,而且地势奇特怪诞,一列列断断续续延伸的波浪形土丘与凹地沟槽叠放铺展,天地间仿佛就只有它们孤零零地存在。那时,我才知道它是世界最大、最典型的雅丹地貌之一。因为奇特的地形,有风时会发出诡秘的声音,再加上当地岩石富含铁质,地磁强大,常常使罗盘失灵,导致人无法辨别方向,所以被人称作“魔鬼城”。穿行其间,我仿佛是登上月亮游走在寂静荒凉冰冷的冷色表皮的登月车,不用四处探寻,除了孤独的抽油机采气树,几排白色小屋,都是灰色的土丘。除了天是蓝色的,云是白色的,其余都是灰色。

那些最早进入柴达木的第一代石油人,他们歌声嘹亮,他们激情四射,无惧风沙无惧少氧,用生命将自己的身影刻在了每一座土丘之间的历史时空里。穿过那些土丘,我走进历史的墙垛里,探视那些孤独而辉煌的生命。

当然,更为孤独的还有马北。那是一坐遗落在地平面之下的“魔鬼城”,它几百上千万年前就端坐在那里坐井观天。直到几十年前,青海石油人闯进那口井里,从此就有人在此坐井观星河,演绎一段孤独的生命旅程。

 

1. 我从大柴旦出发沿着国道向西,在丘陵之中穿行。每前进1米,就是离英雄岭更进一步。

然而,我并不是要去英雄岭。我的目的地是南八仙。

身后是大柴旦。我从当金山上下来,经过了花海子,然后到了大柴旦。花海子是一个令我神往的地方。它缘自著名石油作家曹建川(非我)《花海子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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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也想在赤裸裸的苍茫大地上遇见几个嘻嘻哈哈的女人,她们让寂寞充满幻想,让悲凉充满热情。花海子只剩下了几片断垣残壁,几个断壁上还依稀能够见到粉白的“修理”“饭店”的字样。在月球一样荒凉的地面上,能生长这样的字样,是人类的伟大,是生灵的顽强。

花海子在柴达木盆地方圆24万平方公里的地界上,只能算一颗闪着微光的尘土。

最近有消息传来,大柴旦政府要征用油田大柴旦接待处后院空置的土地,用于建设学校活动场地。新的铁路从大柴旦水流一般向着当金山延伸而去。油田计划着去马仙地区上班的员工能够乘坐火车到大柴旦或者鱼卡,换成班车到单位。这个距离只有近100公里,远没有坐四五个小时班车那么受罪。闲置空地可用来作为接送班车的临时停靠点。这是一个用途。虽然比较勉强。

马仙的辉煌已经过去。潮水褪去之后的留痕略显暗淡和苍白。大柴旦接待处餐厅每天偶尔有三五油田过路的员工停留吃饭,填填肚子之后,没有丝毫留念地奔向大致几个方向。一个向南走,是格尔木;一个向西走,是南八仙。向东,是德令哈,我们打马前行的机会不多,也有,不是我在这里要讲的,就略过。当然还有一个方向是向北走,敦煌。我从敦煌来,要走的方向是向西。

如今,在百度上一摆渡,南八仙的来历就只有这个传说——

 

1955年,这里迎来了第一批开发者,他们背负着让这片亘古荒芜地焕发生机的重任。这些人当中,有八位来自南方的女地质队员。她们为寻找石油进驻此地,挥洒青春。但这里的荒芜程度是让人难以想象的,就算在如今,这里也才部分通信号。而60多年前的这里可以说是人间炼狱。这八位女队员因为返途中迷路,直到半年后,才被人发现3位女尸,其他的5位更是尸骨无存。八位女性为祖国开采石油奉献出生命,人们为了纪念她们,所以把这里取名为:南八仙。

 

故事令人荡气回肠令人英雄气短,青海石油人多数都相信这个传说,将之当成真实的事件。当然,我也宁愿相信这个传说,因为她符合我们的精神取向和价值观念。中国人的神话故事里饱含了他们对生活、对生命、对未来的深刻理解、精神寄托和殷殷期盼。

八仙,几位女仙人,活在我们贫瘠而又干涸的心灵。

我比较信服的“南八仙”名字由来的有两个说法。

一个是《人民日报》著名女记者聂眉初在《到青海去》里记载的提法:

 

他们说:“世界上什么生活比得上勘探队员?自古没有人去过的地方,我们第一个去,地图上没有的地方,我第一个给它填上名字。在柴达木,有多少地名是普查队员给起的呵!国庆节在这条山沟里举行“游园晚会”,就给它起个名字叫‘游园沟’。八个年青人从盆地南边过马海去,路上在一个地方休息,就给它起个名字叫‘南八仙’。”

 

英雄的地质勘探队员们进入柴达木盆地之前,这里哪里有人啊?24万平方米公里多是荒原,人迹罕至,地名都留给地质队员们来取了,以致于曾任青海日报社原副总编辑、著名作家王文泸,对柴达木早期勘探开发者所起的地名实在不忍直视,认为取地名的人草率而缺乏文采,不过他说南八仙也许是惟一的例外。

柴达木盆地很多地名都是早期地质队员们根据地质构造来命名的,因此多简单直接没有文采不赋予人文特点,而“南八仙”却融入了他们人性温暖的成分,也因此给我们留下了一个浪漫而富有传奇色彩的好地名。

还有一个由来据说是青海油田第一任总地质师王尚文取的。王尚文是著名石油地质专家,著名作家李若冰在《茫崖——拓荒者的城市》写道:

 

柴达木的哪一个探区、哪一座山、哪一条沟,有他不知道的呢?他不只是知道,而且能够非常清楚地告诉你一个探区的来历,一座山和一块石头的姓名、年龄和发育状况,以及长的样子、颜色。有一天,王总和郝清江大队长到了冷湖与大柴旦之间那一大片雅丹地貌区。因为这个地区北面比较平缓,南面的地质轴比较高,其中八个土丘比较险峻,远远看去就像八仙过海,所以王尚文就给它起名“南八仙”。

 

这个名字同样具有浪漫主义色彩,留给后人文人雅士无限的想象空间。

今天,我孤身一人追寻先辈的足迹,踏沙问路,寻道马仙,八仙何在?我要对他们合十膜拜,就在那一席湛蓝苍穹之下的红工衣之中……

 

2.柴达木亘古荒原,八百里没有人烟,四季罡风猎猎,飞沙走石,戈壁大漠寸草不生,鸟兽绝迹,是人类名副其实的生命禁区。它不但与月球表明无异,跟其它宇宙中的星球表明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沉寂千万年的大漠戈壁,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不再荒寂沉默,一群人头戴铝盔草帽,身背帆布包,肩扛三脚架,如同一群火烈鸟投入密林,魔鬼城、戈壁滩活泛起来,充满了生机。

《西游记》中唐僧四人去西天取经,历经九九八十一难;张骞出使西域, 取道匈奴,同样历经多年磨难。司马迁在《史记》中写到大禹治水时有这样一段话:“(禹)陆行乘车,水行乘舟,泥行乘橇。山行乘撵,左准绳,右规矩,载四行,以开九州,通九道。”每一位脚行天下、敢于冒险的人,必然历经艰辛,同时风险甚巨。柴达木盆地初期地质测绘同样经历各种艰难危险,穿破胶鞋,磨破衣衫,迷失方向,断粮缺水,天地不应,生死考验。(由此可见,南八仙因地质队员牺牲而被命名的可能也是有的。)我们能从很多报道与文学作品里看到,迷失方向之后,先辈们与恶劣的自然环境做生死斗争,哪怕喝尿吃胶鞋皮带,爬也要爬出去,寻找基地,带出去第一手的地质考察测绘资料。当然,如果爬不出去,那就只有与柴达木同在,与日月同辉了。

就在这极端恶劣的环境条件下,一群石油勘探者经受住了非凡的考验。他们大无畏地投入到狂热的理想追求中,九死一生无怨无悔,心中时时轰响着党的号召:

开发柴达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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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世纪五十年代,他们在柴达木盆地开创了英雄史诗般的神话传说。1954年4月18日,由6个地质队、1个重磁力队、1个三角测量队、1个手摇钻井队共484人组成的柴达木石油地质大队,在大队长郝清江、地质师张维亚的带领和1个解放军骑兵连的护送下,从西安出发,途经兰州、玉门、敦煌,沿若羌古道(据油田史料记载此属于若羌古道,但我更相信这是一条沿着楼兰古道南面、阿尔金山北面而行进的路)跋涉10多天后翻越阿尔金山,于5月21日到达盆地西部的红柳泉地区。地质大队在六个月内完成地质普查3527平方公里,构造细测447平方公里,重力普查620平方公里,先后在盆地西部发现干柴沟、狮子沟、油砂山、小红山、阿哈堤、七个泉、红柳泉、茫崖、土林沟、油墩子、盐山、开特米里克、油泉子、采石岭、红沟子、大黑山、咸水泉、东柴山、游园沟等18个可能储油构造和9处油苗,找到了可供钻探的有利构造。这些构造,为青海油田后几十年的发展奠定了坚实的物质基础,许多决定油田生死攸关瓶颈的发展都在这些先辈们发现的构造上得以解决。可以说,现在的青海石油人还在吃着先辈们留下的余粮。

1956年初,勘探局地质处先后组成了女子水准测量队、女子地形测量队、女子细测队,都在勘探一线工作。这支队伍除炊事员、管理员和一些季节工之外,全都是女青年,不仅在青海油田是第一支,在全国也绝无仅有。她们大多来自祖国的滨海城市和农村,年龄最大的24岁,最小的18岁,基本都是首次进入柴达木盆地。她们克服盆地缺水、少粮、酷热、严寒的实际困难,不仅为油田勘探做了大量前期工作,同时也给后人们留下了“南八仙”、“牛郎织女湖”等美丽传说。

传说背后是传奇。这些女英雄们一样有男人般的豪迈和干劲。

5年中,他们完成地质普查1.4万平方公里,详查361万平方公里,细测构造2.19万平方公里,水文地质调查8.9万平方公。

这些冰冷的数字里面,有多少当年这些女青年的艰苦、艰辛、艰难啊,有多少理想、追求、信念啊。

我从这些女地质队员中,搜寻出一位叫李庆瑗的姑娘。她1953年毕业于南京大学地质系,分配在燃料工业部地质处的地质科任技术员。她新婚的丈夫杨少华1954年就随郝清江进了盆地,是五个地质队队长之一。

李庆瑗是搞地质的。穿过历史的烟云,我,同样是搞石油地质的,但我如今却没有真正从事这个行业。但我也深知,搞地质不能只在办公室里画剖面,对曲线,必须有实地勘察、踏寻构造的经验。这是老一辈石油地质工作者教给我们的实践知识。李庆瑗坚决要求进盆地。1955年,女性被允许进盆地。但在出发之前,她却发现自己已经身怀六甲,怎么办?机不可失时不再来啊。她把这事悄悄地瞒了下来,走进了柴达木盆地。

有一天,爬到海拔3600米的彩石岭上时,她突然感到腹痛难忍,弯腰蹲在地上,又怕人怀疑,谎称是水土不服“闹肚子”。当时盆地条件艰苦,水质不好,人的肠胃也不好,“闹肚子”的事是习以为常见怪不怪的,其他人信以为真,也没再往别处想。

直到夏天,七个月的身孕是再也瞒不住人了,这件事很快被反映到副局长郭究圣那里,郭局长大吃一惊,居然会有这样的事情!当即要李庆瑗出盆地。李庆瑗还倔强地非要在盆地内生产,但当时的盆地还没有接生的条件。局里于是派小车把李庆瑗送到了西宁。

不久,李庆瑗生下大女儿,取名叫杨青,后来第二个孩子出世,又取名叫杨海,青——海!献了青春献子孙的柴达木石油人,意味着对青海、对柴达木的感情要像生命一样往下延续,事业一代接续一代地往下传递。从另一个角度看,他们也将后代绑在了柴达木盆地,从出生、从思想在呱呱坠地之时就已经画下了牢笼。

在女子测量队,李庆瑗同姐妹们的足迹踏遍了大半个盆地,为盆地的石油地质勘探积累了大量丰富的资料。这支女子队伍不但年龄十分年轻,而且文化技术层次差别也大,其中有专业学校出来的,也有农村出来的,识字不多,还有少数藏族姑娘,虽然大家热情都很高,但由于缺乏工作经验,技术不熟练,又加上柴达木盆地的地理、地形、地貌的外部条件很差,最初的测量工作 遇到很大了的困难。

盆地的6月,热浪蒸腾。这对测点组的工作影响最大。担任跑尺子的小李和小钱,在平地上速度还可以,可一遇到复杂地形,就感到十分吃力了。标尺是很重的,她们站起来只有尺子的三分之一高。一天下午,风特别大,沙土卷向空中,氧气更显得稀薄,两个女孩子跑得气喘吁吁,还要抱住那么高的尺子稳住测点,时常有再也站不住的那种感觉,真想扔下尺子躺在地上喘口气好好休息一会儿。可是眼看这一工段已经接近尾声,明天再来又得花一天功夫,她俩就死死把尺子抱住,任凭风吹沙打,一直坚持到最后一刻。

由李淑芬带领的测点组,她们首先从学文化学技术入手,尽快提高技术素质。李淑芬和齐金荣一方面自己加强学习,一方面还帮助从农村出来的徒工掌握找测点规律,工效由日测20个点一下子猛增到80个点。就这个进步激发了她们的信心,通过实践,姑娘们一致认为测点的工效关键在于地质和测点的有机配合,还要在方法上技术上下功夫。她们就发挥女人的天性细心的本能,处处做有心人,事事严要求不放松,终于突破常规,打破工种界限,采用地质工兼测点工相结合的方法,减少往返移动的重复劳动,减少废点和漏点,创造出日测104个地质点的盆地最高记录。

在女子测量队里有一位徒工,名叫德尔木勒绒,是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祁连的一位藏族姑娘。1954年,祁连山来了一支勘探队,勘探队里有男队员也有不少女队员,这对一个长期生长在放牧山区的姑娘,无疑充满了无比的诱惑,她感到又好奇,又那么羡慕。她曾偷偷找到勘探队领导,请求收下她当勘探队员,可她年龄太小而且身体瘦削,于是被拒之门外。了解到这个故事的时候,我想起自己,大学毕业之时要找就业单位,当然我们的专业就只能去石油行业。当初胜利油田招收了不少同学,我也去应聘,他们一看就拒绝了我,我不解,问原因。他们说,你达不到我们要求的身高,如同电视电影试镜选美一般。于是我阴差阳错就来到了柴达木。这个原因和德尔木勒绒如出一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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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6年,机会终于来了,勘探局招兵买马,需要大量人力,她借着去西宁探亲的机会,找到石油勘探局。由于她的年纪仍然只有17岁,当初仍然没有通过审查。她似乎就认定要到柴达木来,就一直蹲守招工的人。她凭着不同于常人的坚强性格和执著的精神,终于感动了人事部门,于是她成为了女子测量队里最年轻的一名队员。刚开始,她连什么叫标尺都不知道,而且文化程度又很低,扛着标尺出去,测点就在眼前她也找不到。扶着尺子不是偏左就是偏右;打支导线点,不是远了就是近了,困难多极了。但是她一点也没有退缩。没有文化就学,不懂技术就问,谁也不是天生就会,她又犯起了倔。在大家的帮助下,加上她本人的勤学苦练,德尔木勒绒渐渐掌握了地形规律,她扶的尺子也不再东倒西歪了,测点也漏不掉了,而且她也能比较准确地估计出支导线移动的距离。她在实践锻炼中成为了一位熟练工。每一位初来乍到的石油工人都在不同的历史时空里经历同样的历练,他们从历练中成长为熟练工,又长成老工人,青海油田的石油事业就在他们的历练成长中不断走向茁壮和成熟。

如今,65年弹指一挥间,她们大都进入耄耋之年,垂垂老矣,可能我们在社区看到的在石凳上坐着聊天的老太太就是曾经的女英雄,在市场提着一篮子蔬菜的老婆婆就是当年的女豪杰。正值青春年华的她们,来柴达木之前知道柴达木在哪儿吗?那里有没有海、有没有树、有没有草和花?那里有没有爱人有没有坚持不懈的梦想?我想,是什么在支撑她们在这人类的禁区坚持下来的呢?是理想信念?还是使命追求?

我在一个中午时分走进了“魔鬼城”。抽油机如同蚂蚁一样匍匐在高大的土丘脚下,几处房屋是如今马仙作业区的办公点,当然还要住宿、吃饭。那些风蚀土丘多高达十多层楼,如禽似兽,如塔似楼,风沙袭来,城里呜咽响彻天空。马仙作业区的人,多年来都习惯了这种呜咽的声音,习惯了只见那块簸箕大小的天空,习惯了忍受寂寞,习惯了一个月回家一次。

 

3.最初到南八仙的时候,这里的油田还属于冷湖管理处管理,我大学同学老宋在管理处搞地质开发。他其实最为佩服早期的地质学家杨藩。我几乎已经将古生物学知识忘得一干二净,老宋倒喜欢研究埋藏在地下的远古生物遗体,这些化石,给我们研究油气形成和运移有极大的指示作用。

关于老宋的英雄偶像杨藩,我查阅了不少资料才基本形成如下的形象。

杨藩1932年出生月江苏苏州,1950年高中毕业参加革命,1952年考入重庆大学地质系,毕业后被分配到石油管理总局地质局工作,后被选派到中国科学院南京古生物研究所进修。1955年6月总局一纸便函将他调往青海勘探局工作。还没有正式到柴达木盆地,他就已经在南京古生物研究所开始研究由柴达木盆地送来的古生物样品了。

结束进修后杨藩就立即赶到了柴达木。他从出生、参加工作、学习、进修都在南方,柴达木的环境与江南水乡比起来可想而知。但是,这里有古生物的沃土,如今,杨藩就站在这片沃土之上。那些未知的生物遗骸在未知的地方召唤他,等待他识得庐山真面目。

工作的艰辛难以想见。每天早上,杨藩和同事们背上背包,到十几、二十公里外去采集样品,直到傍晚才返回住地,去时空包,回时重载,饥肠漉漉还要负重跋涉,一回住地就累得爬不起来。特别累人的是到构造外围地形区采样,去时一路下坡,返回时却是步步登高,那辛苦就更甚于平时。还有更恼火的事就是断水。一次,他们在鄂博梁一带工作,两部去南八仙拉水的车子先后在途中“抛锚”,住地存水不多,头几天他们限量供给,每人每天一小杯水,可是仅仅维持了三天,水便用光了。求援?一无车辆,二无通讯设备,周围两三百公里内荒无人迹。杨藩和同伴们几乎陷入了绝境。没办法,就用青油和面烙饼吃,饼子在嘴里咽不下去,嗓子眼直冒烟,那滋味就别提了。最后连牙膏都用上了。断水持续了一周,可杨藩和同伴却奇迹般地挺了过来。

1956年以后,大规模石油钻探在柴达木盆地开展起来,这给杨藩他们开辟了一个新的工作领域。他和同伴们背上显微镜,深入现场开展随钻研究,为钻探工作提供可靠的古生物依据。随钻工作紧张而细碎,责任重大,钻井前进1米,研究就得加深1米,它决定钻进是否达到目的层,稍有差池就会造成生产损失。

1956年,杨藩担任管理局古生物研究室主要负责人,此后20多年,组织并参加了柴达木盆地中、新生代化石样品采集、野外剖面观察、样品分析、化石鉴定和地层对比,初步建立了中生代和新生代地层层序和柴达木盆地各区化石基准剖面。他主笔编写的《柴达木盆地新生代地层的划分与对此》,统一划分对比全盆地各主要剖面的新生代地层,为全盆地新生界区域对比奠定了基础。历时十数年,他们搞清了柴达木盆地内七十多个介形类化石种的纵横分布规律,成为盆地内中、新生代地层区域对比的主要依据。

1976年,管理局组织柴达木盆地东部地区天然气勘探会战。为适应会战需要,局里要求杨藩所在的古生物研究室于三个月内拿出东部地区第四系分层对比方案。

这是一个令行家发憷的难题。

路是人闯出来的。只要符合科学,别的就顾不得了。搞技术的杨藩又拿出那股执拗又执着的劲儿,废寝忘食地投入工作之中。没用多长时间,杨藩他们就独辟蹊径,运用生物地层学和气候地层学相结合的方法,首次提出了柴达木盆地东部地区各剖面第四系统层对比方案,初步解决了盆地二十多年地层对比工作中一项未曾解决的疑难问题。1979年3月,杨藩的《从介形类化石的分布试论柴达木盆地东部地区第四系的划分与对比》论文在长沙举行的全国第一次微古生物学术会议上获得好评。同年12月,这项成果获青海省科技成果一等奖。

最让老宋佩服的是杨藩将一个科学定律进行了否定改写。这需要多大的胆量、勇气和理论实践基础啊。

1989年,结合《柴达木盆地第三系研究》课题的开展,杨藩开始了对第三系的综合性系统研究。他们与南京师范大学地理系、国家地震局地球物理所和中科院地质所的同行合作,第一次引进磁性地层学方法,建立起柴达木盆地第一条磁性柱状剖面,并综合应用古生物地层学、地震地层学以及古气候、古地磁和裂变径迹测定的同位素年龄等资料,重新划定了柴达木盆地第三系各组的地质年代,把原定为渐新世的下干柴沟组,改划为中—晚始新世,从而最终把柴达木盆地生油岩系的地质年代改正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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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藩以科学的结论对柴达木盆地地层地质年代进行了重新界定,为我们今天认识地层、研究油藏打下了坚实基础。

老宋作为后代继承者,他深知地质年代对勘探开发具有的重要意义,他也深知精准的地层对比对开发南八仙、马北油田有多重要。前辈的足迹已经给今天太多帮助和指示,他只需向着那个方向走下去就足够。

 

4.很多理想在现实中都会被无情淹没,这是我们任何一个年轻人都必须经过的历程。老宋也是如此。他曾经豪言壮语,曾经激情万丈,我经常都被他憧憬的美好未来而深深打动:他会如杨藩一样在技术研究上独树一帜、光芒万丈。

然而,南八仙、马北的几次重要开发他都没有赶上趟。

1996年,仙1、仙5两口井,都有重大发现,仙4井发现油气7层14米,仙5井发现油气8层18米;1997年仙6井又有重大突破和发现,打表层时这口井发生两次强烈井喷,喷势高达二层平台,发现油气63层185米。有关专家高兴地指出,这口井是青海油田近十年来的最大、最成功的勘探成果,预计可望拿到储量5000万吨。

1999年,南八仙进行全面试采阶段(此时,老宋还在学校读书做笔记);2012年开始天然气规模建产,实施分断块分层系开发,天然气产量大幅攀升,2019年最高年产天然气4.27亿立方米。

这些轰轰烈烈的事情,老宋都失之交臂。2012年,马仙采油厂成立(2015年又更名为采气二厂)。老宋原本想着要在技术道路上大展身手,也勉强经历了南八仙滚动扩边石油地质储量缓慢增长的阶段,但都不是他的主要贡献,他在里面的作用只能说尽到了责任,勉强比打酱油要好一些。他发现他没有更大的发展,没有更加突出的哪怕能与杨藩十分之一那么大的成就也好啊。事实总是残酷的,机会不会降临到每一个人头上。他就转头到马北作业区去工作,因此,又错过了南八仙规模开采天然气的辉煌时代。但有一项可以用来比一比杨藩,老宋不能发现更多构造,建立标准地质剖面,至少,他能为产出石油做贡献,至少他能在“魔鬼城”里甘之若饴,视每日盘桓于此的“呜咽”声于无物,视荒芜孤寂于家常便饭。

关于马海的勘探建设始于1955年。马北一号构造是柴达木盆地北缘块断带马海—大红沟凸起区马海—南八仙背斜带上一个三级构造。构造西面与南八仙构造相接,北以马仙断裂与马海平滩鼻状潜伏构造和鱼卡凹陷为界,西南与北陵丘构造及陵北凹陷相隔,东面为尕丘凹陷。上世纪五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地面地质调查发现了马海地面构造,1958年首钻马海构造,发现了马海气田,探明天然气地质储量0.57亿方。

1998年以来,油田加快了三维地震勘探力度,完成三维地震1002平方公里,实现了构造带全覆盖,相继发现了马北油田和马西气田,探明油气当量5000万吨。2003年钻马北1井,获得工业油气流,从而发现了马北油田马北1井区。

2018年, 油田对马北油田马北1区块E32油藏开展了储量复算工作,复算后含油面积1.55平方公里,有效厚度7.4米,探明石油地质储量124.84万吨;马北8区块复算后油气藏叠合含油面积2.60平方公里,探明石油地质储量186.66万吨,溶解气地质储量为3.20亿立方米,叠合含气面积4.46平方公里,气层气探明地质储量22.84亿立方米。

存粮盘清之后,那就是快马加鞭地建设了。2013年,青海油田启动马仙地区三项重点工程,即南八仙2.5亿立方米天然气产能地面配套工程、马北8区块天然气产能配套及马北1号注气试验工程。

这里得说说建设这些工程里的一个人物,他叫陈洪鑫,是南八仙2.5亿立方米天然气产能地面配套工程项目经理,当年他29岁。虽然陈洪鑫的老家在东北辽宁,东北的冬天很冷,可是,像南八仙这样干燥、缺氧、多风、寒冷的恶劣环境,还是令他望而生畏。我如今有个同事刚工作就在南八仙,他跟我讲他刚到南八仙的情况,根本不是对蔚为奇观的雅丹地貌叹为观止,而是孤独、寂寞与空虚,无法洗澡,上厕所宁愿到土丘背后的山凹里去,晚上悄悄地喝酒或者打牌,实在是没有地方去,也没有什么可供消遣的。

如是情况,前期项目的筹备工作是在没有任何生活条件的情况下展开的。陈洪鑫和工友们睡的是地窝子,吃的是方便面,嘴里是沙子,被褥上也是沙子。

刚当上项目经理的陈洪鑫明白自己肩上的重任。所以他不顾风寒,日夜在寒风凛冽的施工现场奔波,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工程所需的材料计划,使施工材料及时进场,确保每一天工程施工的顺利进行。

由于工期紧、任务重、施工难度大,陈洪鑫以身作则,和项目部全体人员一起白天夜里轮流干,晴天雨天一样干。施工遇到难题时,他能坚持十几个小时在现场跟踪,确定施工方案,解决实际问题,为工程的整体控制掌舵保航。

每天清晨,陈洪鑫都是第一个到工程现场。检查前一天的工作,安排当天的工作、施工计划。然后,落实站内动土、动火、高空作业、临时用电等安全监管是否到位,给现场施工人员做好安全和技术交底工作。从现场回来后,又马上组织现场管理人员开碰头会,共同研究、优化、调整工作计划,检查资料员、质检员、安全员的资料是否与施工同步,审查图纸是否与现场有冲突,并根据实际情况考虑第二天的工作安排,一直忙到深夜才最后一个回到简陋的生活营地。最忙碌的时候,他的手机一天的通话记录达156个。

陈洪鑫只有29岁,很多人在他这个年龄尚显稚气,但他却已经早早地挑起重担,具备了强烈的担当意识,有了高度的责任感。在南八仙施工一线的所有工作人员,和陈洪鑫一样怀着精益求精的工作态度、攻坚克难的决心,在经历了寒来暑往、风吹日晒、奋力拼搏的日子后,终于把南八仙2.5亿立方米天然气地面配套工程,建设成了一流的工程项目。

无论刻苦勤奋的陈洪鑫、理想不继的老宋,还是名垂千古的杨藩,柴达木的每一步向前都离不开他们共同的脚步,一代又一代石油人前赴后继,共同掀起了油田发展的壮阔波澜。他们,都是我心中的英雄,都是我们需要仰视的神灵。

我站在南八仙一处高高的土丘上面,极目眺望那深处的采油采气井、集输站,白茫茫的天穹之下,尽是起伏的土丘,如碧海之上的波浪在翻滚。天上白云追逐,我仿佛看见云蒸霞浦里八位仙女,她们手持罗盘、指南针,向柴达木盆地比划三角板、测量仪,轻轻挥一挥衣袖,地下的圣火立即冲天而起,金辉四射,耀亮苍穹。

我耳边似乎又响起那首激荡人心的歌:

是那山谷的风,吹动了我们的红旗;是那狂暴的雨,洗刷了我们的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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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烈火雄心

 

“浩气长存”雕塑上的碑文如下: 

 

六位英灵在这里永生:青海石油管理局副局长薛崇仁、副处长王警民、指导员陈家良、技术员李松安、大班长张忠生、大班司机许寅福。

公元1976年11月4日,涩深15井射孔求产,准备就绪,打开放喷闸门,强高压气流顿时咆哮出井口,冲出放喷管线,如山崩地裂,震耳发聩,四根管线刹那间反弹倒转,横扫而来,现场指挥薛崇仁等六人在此不幸英勇殉职。

他们以戈壁为家,披胆沥血,餐风饮沙,为勘探开发涩北气田,献身柴达木。只是出师未捷,壮志未酬,一时间,天地同惕,长风悲歌,涩北一曲,鼓励后来者:立下愚公志,开发柴达木!

其人虽已,千载有余情,春秋代序,前赴后继,后经百废待兴,拨乱反正,改革开放,众志成城,涩北气田终于崛起于新世纪,气龙腾空横贯黄河,西气东输造福民众,如此壮举圆英灵生前之梦想,亦告慰他们在天之灵。

死者长已矣,托体成山河,他们的精神永远与昆仑同在,与日月同辉。碧血黄沙为精,丹心蓝天为神,今立像以纪念,化精神为永恒。

 

历史如潮水漫过记忆,留下浅淡的印痕。在浅淡的印痕里,有些记忆刻骨铭心。我站在“浩气长存”的雕塑前,历史的烈焰炙烤着我的鲜血,北参3井映红了天,涩深1井烈火锻魂,涩深15井英灵长存……面对那些烈焰雄心,我泪水奔涌。那壮烈的场景仿佛就在眼前,秋风萧瑟,赛斯腾山肃然,那棱格勒河呜咽。有几多人能懂今天的平稳安逸的生活是前辈英雄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他们在柴达木盆地追求的是真正的理想,担负着崇高的使命。我们,应该感恩与珍惜,为石油事业继往开来而献出最大的努力。

一尊雕塑屹立在柴达木盆地的心脏,一段壮怀激烈的创业史扑面而来。

 

1.从1954年首批进入柴达木盆地的地质普查队采用轻骑简装,突击速战的办法开始,陆续发现了形式良好、适于储油气的地质构造18个。

在盆地发现如此众多的储油气构造,这个消息一下子震动了当时的中国石油界。1955年,燃料工业部调集陕北四郎庙、青海民和、甘肃酒泉、新疆吐鲁番、广东茂名等地的勘探队伍开进柴达木,进行更大规模的地质普查,并选择有利地区进行钻探。这时的柴达木石油人员猛增到4700多人,是1954年勘探力量的10倍。同时,地质部派出一支代号为“632”的柴达木石油普查大队,从青海西宁誓师出发,沿长年失修的所谓“青新出路”向盆地推进,在盆地东部“三湖”地区开展工作。三湖,即:台吉乃尔湖、达布逊湖和霍布逊湖,人们统称为“三湖”。该区域缺淡水资源,仅在西南有季节性河流,即台吉乃尔河、乌图美仁河,水源来自昆仑山融雪,冬季断流,春夏洪水滔滔,除了盐碱滩、季节性洪水、芦苇荡,此地别无所有。

为加快柴达木盆地的勘探步伐,中国科学院兰州地质研究所和南京古生物研究所也组成年轻力壮的柴达木石油研究队,深入到这块刚刚苏醒的土地进行研究。整个柴达木1955年就沸腾了,漫山遍野到处都是寻找石油的人,他们在探寻国家宝藏。在这期间,先后发现了99个可能的储油气构造。

令人惊喜的是,1958年7月14日,盐湖构造上的盐深1井开钻。深1井的开钻,标志着“三湖”地区天处气勘探步伐正式开始。

1964年,盆地的经济情况刚刚开始好转,柴达木石油职工在工业学大庆的浪潮中,又开始甩开勘探,积极寻找后备资源,凭借极有限的勘探力量,相继在盆地东部的涩北、鸭湖、达布逊等无人区内,争分夺秒地向地层开战。

这年10月,在涩北一号地面高点部位布置了一口参数井——北参3井。

在北参3井的钻井中,3278钻井队焕发出了无穷的智慧和冲天的干劲,相继创造了班进尺432米的大钻最高纪录、5天21小时的进尺上千米的盆地最高纪录、59天10小时20分钻完三千米以上深井(3058.23米)的盆地最高纪录,使盆地的钻探水平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北参3井整个钻井是平稳和顺利的,但钻到3058米时泥浆严重气浸,井口外溢,经解释为气层。但当时主要是找油,对天然气的认识还不够重视,结果钻达目的层后就裸眼完井。当时只在表层套管上装了一个简易井口装置。谁知由于地层压力过大,井口有装置,气流受阻,强大的压力通过裸眼的地层裂缝窜了出来,不巧的是这条裂缝正好通到钻井队住地的帐篷里,虽说那时井队留守人员已发现异常,采取了防范措施,但由于是12月份,气候寒冷,房子里的炉子没有完全灭掉,那条裂缝又偏偏通到了火炉上,无巧不成书,就引起了大火,火焰瞬间就高达100多米,响声震天,方圆十里可闻。

巨大的压力冲击和释放,在井口周围形成了一个将近200平方米的大坑,最深处达3米,坑中的火焰势头不减,百米以外依然感觉热浪滚滚,远在200公里外的冷湖往东南方向看一片火光,尤其到了晚上更是烧红了一片天。

在北参3井上,3278队付出了惨重代价:40多米高的井架烧塌了,5部柴油机和2台20多吨重的泥浆泵都烧成了黑乎乎的铁疙瘩,井场旁的钻杆被烈火烧成了面条,有的甚至两根或三根熔铸在一起。

由于火源多,面积大,灭火成为了困难,爆炸灭火没有取得实效。因此,北参3井一直不停地燃烧了34年。据计算,这口井烧掉了3-4亿方天然气。虽然,北参3井烧红一片天是令人痛心的,但在第四系找到天然气,而且喷势这么猛,能量这么大,无疑,展示了这个地区的巨大开发前景。

我站在如同火山口一样的北参3井井口,依然能感受到当时烈焰熊熊的磅薄气势,地层能量喷薄发出的地动山摇的呼啸声,先辈们看着发着黄蓝色火焰的烈火,脸上既有惋惜又有兴奋。

北参3井燎天大火不仅仅预示着涩北地区储藏着丰富的天然气,更预示着下一个青海油田轰轰烈烈的事件即将到来。

 

2. 1400人浩浩荡荡挺进涩北,设备设施恢宏横列,帐篷板房鳞次栉比,气氛紧张而热烈,会战一触即发。

1976年6月,在广袤苍茫的涩北盐碱滩上,7个地震队、5个钻井队,4个试油队,2个电测队,3个气测队,以及各辅助配套队伍,科研队伍,医疗、消防队伍等,加上140余名民工在内,共有1400余人齐聚于此,400余幢帐篷,1400多平方米装配板房积木式展开,工程水站、泥浆站、发电房、机修工房、材料库、简易油库气势磅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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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会战,全员行动,从刚参加工作的学徒,到五六十岁的老柴达木,只要接到上东部参加会战的命令,雄赳赳气昂昂,立马出发到涩北。他们还有的是夫妻上前线,父子上前线,谱写了亲人齐参战的英雄战歌。参加会战的前辈英雄们,以苦为乐,以苦为荣,与天斗与地斗其乐无穷。基地生活水源没有找到,生活用水靠罐车从200多公里之外的冷湖、格尔木拉运,为节约用水,他们自觉地不洗澡和少洗衣服,每人每天半盆水,早晚两次用,有时淡水没有了,就喝咸水(我想起现在的同事说的他当时到南八仙上班时没有水洗澡的事儿。时隔半个世纪,条件虽然已经大为改变,但用水还是十分艰辛,有不少新来的大学生就此打道回府了)。自古会战艰难多,他们生活上艰苦奋斗,工作上艰苦创业,“有条件要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革命精神充分体现在他们身上。可以说,如今大庆精神铁人精神柴达木石油精神就缘起于此起源上世纪四五十年代,后来各地会战,老一辈石油人分散到各个油田,艰苦奋斗、艰苦创业、为祖国献石油的精神就在全国遍地开花,逐渐形成了各油田自己的石油精神,但最本质的精神莫不如是。

在1000平方公里的勘探范围内,会战队伍集中在涩北、驼峰山、涩东三个地区开展工作,辽阔战区,到处是一片战天斗地、热火朝天、大干特干的热烈景象。只用了10个月,他们就钻井41口,进尺5.5万米,试气60层组,落实含气面积65.6平方公里,地质储量87亿立方米。尤其令人鼓舞的是,在第四系找到了大气田。

自古以来总是福祸相伴,然而,也正是危急关头,才显示出我们大无畏的英雄气慨。1976年是个极端不平凡的一年,这一年,值得我们世代铭记和祭奠。6月22日、28日,会战连续发生两起井喷事故。按照我们今天安全管理的严格程度,井喷就是天大的事。那时,技术、经验、物资、医疗等等方面的保障都是匮乏的,危险程度就更高,对先辈们生命的威胁就更大。然而,他们真正发挥了“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大无畏精神,一次次战胜了自然的力量和死亡的威胁,保住了气田。

涩深2井的井喷发生在6月22日,而涩深1井井喷是6月28日。涩深2井抢险时间短,而涩深1井则抢险时间长。涩深1井井喷后又引起大火,所以抢险更为激烈、艰难和曲折,也更为危险。

有不少资料记载了此两次井喷事故,我在此转述梁泽祥先生撰写的《千军万马会战涩北》一文中关于此事件的描述。

 

“涩深1井位于柴达木盆地东部涩北二号构造的中部,设计井深2850米,由32109队担负钻探任务。1976年6月28日凌晨,当钻至1681.24米起钻时,由于岗位工作不落实、起钻灌泥浆不及时,造成井下液压不够,发生强烈井喷,井喷后由于电路打火引起燃烧。之后地层又被蹩裂,在地表出现两条长约40米的裂缝,火随之燃起,当时火焰方圆约60米,高达200米,500米外炽热灼人,几分钟井架就被烧塌。32109队的职工和全战区各条战线的干部和工人,连续战斗到7月9日,终于捕灭了大火,安装了井口装置,保住了气田。”

 

站在后来者仰望先辈英雄光辉的角度,我当然不愿意看到他们是因为岗位工作不落实而造成的井喷事故。但他们为抢险付出的艰辛和危险,不顾一切的奉献精神却是我们后代都应该继承和发扬的。这两次连续井喷事故,对当时全战区的广大干部、工人都是一场严峻的考验。我仿佛看见在艰难困苦的抢险现场,先辈们奋不顾身一呼百应,召之即来,来之能战并连续作战的情形。“尤其是那些突击队员们,脚下泥浆烫,没有一个人皱一下眉;头上凉水浇,没有一个人喊一声苦,身旁烈火燎,没有一个人缩一下步。他们明知火烧人,硬往火海闯,在抢设备、清除障碍、爆破、带火切割等几次大的战斗中”(梁泽祥语)。

得说说两个团队。32109队,这是一个后人铭记的战斗英雄队伍,队伍里赵建科、李贵喜等同志为我们熟知和学习,我更加钦佩的是侯凤莲,一个震惊我们后代石油人的女英雄。事发当时,队长赵建科、副队长李贵喜都凑巧不在,就剩下一名主要干部,到队任职才三个多月的代理指导员、24岁的侯风莲。

侯凤莲巾帼不让须眉,毅然扛起天大的责任。在特大险情面前,她与队上技术干部一起,及时组织队上的抢险突击力量,始终冲在前,干在先,连续几天衣不解带,在抢险队伍中根本就分辨不出来这是一位女同志。司钻郁申和,哪里最艰苦、哪里最危险,他就出现在哪里。踏着滚烫的泥浆探路时有他,到井口去掩护焊工切割时有他,拖挂随时都有可能爆炸的柴油罐时有他,在火被刺灭、天然气把钻盘包围的情况下、用钢钎铲除粘积在钻铤丝扣上的泥饼时还有他。宁愿前进一步死,决不后退半步生。司钻周焕良,自己最小的孩子在冷湖医院突然病死,队干部催他回去看看,他坚决不回。后来组织决定让他下去做队上家属的工作,他才离开井队。到冷湖后,他一不去医院,二不进家门,而是挨家挨户告诉本队家属:火势已减弱,全体同志都安全。

今天,我作为一个父亲,可以想见周焕良当时得要多么坚强的意志力才能忍受住丧子之痛,又要多么强烈的责任感才能坚守自己的岗位,又要多么强大的精神力量才能面对当年自己的选择。每思及此,没有人不泪水长流。

另外一个队是18113队。在两次抢险中,这个队都直接参加了战斗。在深2井发生井喷后,18113队全体人员坚定沉着,采取果断措施,关住了封井器,停掉了发电机,熄灭了柴油机,抢救了设备设施,有人刮伤了胳臂手,有人扭了腰,有人闪了脚脖子,但,当时的紧张氛围,都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受了伤。

在长达20多天的时间里,井场还进行了多次作业,却没有在险区内造成一点火星。一号循环水池位于井场主裂缝的边上,当时的火焰高达30多米,水池的铁板烧软了,池子的一角烧塌了,池内的积水烤沸了。18113队的15名突击队员先后三次冲进火海,才把水池拖出了火口,为消防队压住火苗、掩护抢险创造了条件。当时电测站组织了8名人员的爆破组,承担着爆破灭火的工作,这也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丝毫不亚于当年董存瑞炸碉堡,随时都有可能丢掉性命。他们抬着280多公斤重的炸药包,齐声喊着“下定决心,不怕牺牲,排除万难,去争取胜利”的号子,硬是往火海里冲。因为只有把炸药包放到离火最近的地方灭火效果才最好,可危险性也最大。强大的辐射热朝他们扑过来,安全帽烤得变形了,顶着的湿毛毡烤糊了,他们还往前冲,硬是把炸药放到了离火柱只有5米的地方。在爆钻机底座大梁时,发生了一个哑炮。为了现场人员的安全,他们决定重新放上一包炸药引爆,可是哑炮会不会烧热自爆?在什么时候会爆炸?谁也说不清楚。只要再上去,就是将生命别在裤腰带上,当时冷湖就出现过延缓16分钟的哑炮,让大家心有余悸。大家争着把安全让给别人,把危险留给自已,副站长侯祯、技术干部李国平、黄述旺等7名英雄争先冲进火海,放上了新炸药包,并且引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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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壮烈的程度,我们今天只能在电影电视里面才能得见。然而,那种程度,与当时的抢险现场一比,已经弱爆了。

我有朋友是薛崇仁的后代,今天,我一直怀疑他们没有生育后代的原因就有可能是害怕承受这样天人相隔之重之痛。思念、牵挂是最折磨人的。

1976年10月25日,原青海石油管理局副局长薛崇仁在涩北气田会战指挥部接到通知,让他两日内赶回管理局驻地冷湖四号开会。当天,薛崇仁召集涩北会战指挥部人员简短地开了个会,他在会上着重把近期所要干的重点工作进行了安排,随后连夜风尘仆仆地赶回冷湖参加管理局 的重要会议。人在冷湖,但他心里时时刻刻还是记挂着涩北会战。会议结束后,薛崇仁只在家里休息了一天,于11月2号赶回了涩北气田会战指挥部基地。临行前,妻子杨凤英拿出了一件早已织好的大红色的纯羊毛毛衣,她爱怜地要求丈夫穿上。

柴达木的冬季天寒地冻,丈夫常期工作在野外,多年来都没有一件像样的毛衣,杨凤英省吃俭用,精心为丈夫一针一线织好了这件毛衣,好为丈夫在寒风瑟瑟的涩北挡风御寒。哪曾想薛崇仁临走前死活不肯穿上这件新毛衣,反而把妻子数落了一顿。他说:“我到涩北是干工作去的,是去吃苦的,又不是去享受的,穿个新毛衣根本不像个工人阶级的样子,纯粹就是脱离群众……”

一番良苦用心,反到让丈夫生气,天生贤惠的杨风英只好把满肚子的委屈藏在心里,她真想给他发顿火:长年累月在外,家顾不上,孩子顾不上,甚至身体都顾不上,我在家顾了家还要顾你,连个笑脸都舍不得。但她不能生气,谁都知道,在野外那是在拼命啊。她万万不曾想到的是,丈夫这一走竟是永别!

11月4日早晨8点多钟,薛崇仁和往常一样早早起床,洗漱完毕之后,他和指挥部的几个同事站在帐篷外一边晒着太阳,一边拉家常。9点钟大家一起吃过早餐,赵建科硬拉着他要下一盘象棋。薛崇仁不依说:“涩深15井正在射孔生产工作忙,晚上再陪你下棋。”赵建科说:“就来一盘,等天气稍稍暖和些再上也不迟。”

随后,薛崇仁在钻井处副处长王警民地陪同下来到了涩深15井,当时在现场工作的还有陈家良、李松安、张忠生、徐寅福四个人。10时30分左右,由于强大的天然气气流从旁通管线冲出,井口连接丝扣开始松动,在强大气流推动下迅速旋转,旁通管线把在井口附近工作的薛崇仁副局长等六人扫倒,顿时,六位先烈倒在了血泊之中。

就这样,青海油田天然气发展史上最壮烈的一瞬定格在涩深15井。

 

3.我站在蜿蜒宽阔的台南防洪大提上,看着气龙腾跃耀三湖,天然气产量已经成为了名副其实的油田发展的压舱石。一边是已经稳产十几年的台南气田,一边是还有近1米深的那陵格勒河流下来的河水,还带着巍巍昆仑雪山的冰冷气息,我望向远处模糊的山体,它见证了柴达木石油发展的艰难历程,也见证了英雄一样的柴达木石油人战天斗地的大无畏精神。

1988年3月16日,台中1井在分断循环泥浆,钻头位置912米时突然发生强烈井喷,喷出物为天然气。

当日12点35分,台中1井告急,油田调集6辆消防车,前往台中1井防火保井,以防不测。

下午4点,油田相关单位一行6人,前往台中1井井场,分析井下复杂情况,研究制服井喷措施,确定压井方案。管理局总调、前指和运输处连夜组织了200方泥浆及水泥车、赶赴台南1井井场,抢配抢位以增加井场泥浆、盐水和谈水的储备量。

17日14点,一切准备工作就绪。

16点57分,在风向有利的情况下,一场制服井喷的战斗打响了,首先向井口灌盐水25方,随后压泥浆91方,井口套压由84个大气压下降到零,18点11分,井喷终于制服了。

很快,这口井一完井就转入了试气阶段。台中1井在钻井过程中发生井喷,天然气无阻流量约在100万立方米以上!

在现场的领导和职工听到这一消息,无不欢呼雀跃,而后又喜极而泣。是啊!在这180多天里,他们经历了多少磨难?为了这口井,他们放弃了与家人春节团聚的机会,又有多少人带病坚持在野外工作!

台南发现大气田了!

这消息不胫而走。中央、青海省等国内新闻媒体报道了台南发现大气田这一消息。在石油基地的街头,人们也纷纷传递这一消息。继1987年盆地东部台南构造的发现和在构造上钻探的台中1井获得高产工业气流后,1988年3月,经研究院、物探处对该地区地震资料对比,在生气凹陷内又发现了台东、涩东1号、涩东2号、驼西和台西5个新的构造,闭合面积达241平方公里,预示着柴达木盆地东部找气前景广阔,意义深远。

气井在钻探过程中,稍有不留意就很容易发生井喷事故,因为压力高。涩北地区地质构造特殊,很容易发生井漏、井喷事件。台中1井在井喷之前就已经发生了井漏事件,所幸的是从花土沟的压井泥浆运送及时,才没有发生更复杂的情况。其实,涩北地区天然气开发的过程,就是在不断发生井喷制服井喷的过程中艰难前进的,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气井钻进中井漏、井喷事件还发生了很多起。直至今日,在气田上钻井,井控管理仍是最为重要的工作,前辈们战井喷的经验和教训都完全传承了下来,让我们吸取了很多宝贵经验,也避免了无数次的事故。

1989年元月13日,当台2井钻至井深1688米时,发生强烈井喷失控事故,地下的气老虎疯狂地顶开钻具,裹着砂石呼啸而上,直冲上百米的高空,因与钢铁撞击产生火花,只听“轰”的一声,火花燃着喷出的轻质石油和天然气,熊熊的烈火足有六七十米高,不到几分钟井架就倒在了火海里,导致当场井毁人亡(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四人轻伤)的灾难性事故。

井在咆哮,火在燃烧。

井喷、大火,消息很快传遍了全油田。大火烧灼着每一个青海石油人的心,再一次考验着每一个青海石油人的意志和行动。

早日制服台2井井喷,再一次成为油田上下的焦点。

钻井公司一面向局里汇报灾情,一面迅速组织救火设备和抢险人员,管理局的主要领导和有关处室听到消息后,也迅速赶到现场,察看险情,研究对策,制订下步具体方案……

台2井在发生井喷失控事故的28天后一度停喷101个小时,2月15日复喷,现在人员针对日喷气量在100万方以上、水化灰色淤泥2000立方米左右的现象进行分析,本着“相对简单、安全可行、节省费用”的原则,初步确定了自喷塌陷封堵、定向打救援井封堵和井口吊装三种救援方案。

2月15日,管理局领导蒋一鸣、杨秀东、严振鸣等负责人,为尽快实施救援方案,专程赶赴台2井井喷现场进行实地踏勘。据现场勘察,台2井再度井喷后,气流喷高仍达20米左右,呈黑色的气龙的呼啸声数里外清晰可闻、数百米内震耳欲聋;井口四周约300多米方圆的面积内,扇形状外低内高堆积起十几公分至近2米高的砂士;人在边缘行走即被没膝,难以拔出。由于该井井浅,地层不成岩,井口无阻畅喷,给抢险带来了很大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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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现场情况,指挥小组决定以实施自喷塌陷封堵方案为重点,采取就近取土垫路(附带其它垫铺办法),打开封堵作业工作面,接通封堵管线,待该井停喷间隙时,抢时间强行向井口注入水泥实施封堵,再视封堵情况做好井口处理工作,以期达到尽早彻底制喷并控制井口的目的。

2月23日,14辆封堵工作所需的特种车全部停在台2井井场。现场指挥的人员又对施工方案、注水泥管线、井口装置等情况进行了一次全面检查……

一切准备工作就绪。一场制服井喷的“战役”在台2井打响了。

17点57分,封堵作业开始。只听一声令下,3部水泥车、2部下灰罐、1部解放压风车同时发出轰鸣:立刻,井场陷入一片震颤之中。

为了使封堵作业一次成功,现场指挥人员,跑前跑后,眼睛注视着每一个环节,在狂风中没有一个离开现场的。在现场作业的钻井公司包括冷湖大队和32869钻井队、固井队的数十名干部、工人、坚守各自的岗位,精心操作实施作业的14台部机具,32869队的工人们,站在下灰水泥池旁不停地帮助进行搅拌,尽量让水泥均衡地注入井内。

他们与时间赛跑,他们与风沙搏斗。

18点22分,历时35分钟580袋525号速凝水泥全部安全地注入井内。根据作业后现场观察,该井井口已灌满清水,表明封堵见效。

井喷,终于被制服了。

每一次井喷之后,也就表明开发的大动作即将来到。

 

4.1995年4月下旬的一天,一辆“解放”牌大长车蹒跚行驶在涩北通往台南的便道上。

下午,驶入绵延不绝的沙窝地带,大长车深深地陷了进去,任凭加大油门,依旧原地打转。刁志刚从驾驶室跳出来,观察一番,决定挖沙助行。但车上没有携带挖掘工具,来不及多想,刁志刚就蹲到车轮旁边,用双手挖起沙来。挖着挖着,小拇指的指甲劈成了两半,鲜血染红了手掌,剧痛折磨得他几近晕厥,他没有停止挖掘,他的心中早已抱定一个念头,天黑之前必须赶到台5井现场,如果晚上困在这里就要多耽误一天时间,这就意味着已经到达现场的施工队伍无法及时开工,因为他拿着勘察的第一手资料,台5井的恢复势必受到影响,不停地挖了两个多小时,双手都已颤抖得麻木时,大长车终于冲出了沙窝,天黑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4月12日,王文廉等几人从台南出发到乌图美仁河方向寻找水源,汽车开出不久,狂风呼啸而至,沙尘遮天蔽日,汽车在盐碱滩上前后左右转了六、七个小时,既找不到前进的目标,也确定不了返回的路,直到漆黑的夜晚笼罩四野,他们只好就着漂浮的沙土,啃了几口干硬的饼子,喝了几口冰冷的矿泉水,听着凄厉的风声,蜷缩在车里在渺无人烟的荒原上捱了一夜。直到第二天风停日出,辨明方向才返回格尔木。

5月9号,赵国平开上新接的“牛头”越野车拉着汪君臣、刁志刚进军台南。早晨5点钟从冷湖出发,一路风驰电掣到达一里坪,离开315国道东进,沿途风蚀残丘壁垒森严,盐碱土块坚硬如刀,黄沙虚土横无际涯,大坑小窝接连不断,“牛头”车不知陷住了多少回,他们边走边挖,停停走走,下午点钟才挣扎着跑到台5井井场。从冷湖到台南300多公里路程,越野性能优良的“牛头”居然跑了整整12个小时。

在初进台南的日子里,刁志刚、董克新等充分领略了野外生活的艰辛。住的是低矮的小帐篷,有时干脆就和衣睡在车上;喝的是盐碱滩上流过来的那棱格勒河水,喝下去腹涨难受,要么喝的是从罐车里放出储存在锈迹斑斑的铁桶里的陈水;吃的是榨菜,火腿肠、面条,几乎天天如此。就在这样恶劣的环境和条件下,他们开始清理台5井井场,安装采气流程。工地上有几位民工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清苦、寂寞的煎熬,都跑回家再也不来了。

他们如此着急为了啥?他们这样风餐露宿、不要命的行进,为了哪般?

气田要大开发了。

因为这一年,是青海油田天然气开发进入历史性大发展的第一年。万事开头难,各种各样的事情千头万绪,开始就疲沓了后头还能干成什么事?!成立天然气开发公司、加快试验开发区工程、建设输气管道等等,人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斗志昂扬。

可是,这些所有事情的前提是什么?

储量!

没有天然气储量,所有工作都是水中花镜中月。

历史让徐子远成为了英雄。

青海油田天然气储量的增长其实走过了一条艰难曲折的道路。

1995年,青海油田与阿莫科东方石油公司达成意向性合同协议,合同要求必须在5个月时间内拿出三湖地区40年天然气勘探一半以上的原始资料。此项工作时间紧、任务急。徐子远作为具体负责人,对于从原始资料的收集、整理到报告图幅的复制、装订,每一个环节都极为负责,对每份报告和每张图表都亲手检查校对,最终按要求完成了整个资料包的如期上交。

1996年,基于国家“八五”天然气攻关研究的突破性认识,经管理局有关部门研究,决定对涩北一号气田第一、三两个主力气层组的天然气储量重新进行一次计算。由于涩北一号气田已先后进行过3次储量计算,此时多数人认为再次计算不会有太大的收获。

但是,徐子远根据自己所掌握的理论知识和对各种成果资料的对比分析,认为三湖第四系生物气决不应该是目前这种储量现状,他对此增储重新计算评价工作充满信心。接受这项艰巨任务后,徐子远力排众议,花费大量气力对涩北一号气田的所有资料进行了一次认真细致地分析,第一个提出涩北一号构造东端没有断层存在的认识。在此基础上,他又对全气田所有渗透层进行了统一的对比,发现涩北一号气田原有解释气层外,还有大量的中低气层存在。他根据原有解释标准,对所有渗透层进行了解释,严格按照《天然气储量规范》求取各项储量参数,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完成了储量的初步计算,认为涩北一号气田一、三气层组可新增天然气地质储量100亿立方米以上!

一石击起千层浪。100亿立方米天然气增储规模的消息刚刚公布,持否定、怀疑、观望、支持观点的都有,各种议论纷纷扬扬,此起彼伏。在强大的舆论压力下,徐子远并没有退缩,凭着自己对研究工作的无限热情和对地质认识的执著追求,在管理局和研究院有关领导的大力支持下,一如继往地开展着以后的工作。

为了解释气层的可靠性,在涩27评价为了解释气层的可靠性,在涩27评价井完钻以后,他又大胆地提出了“对曲线显示最差的一个解释层和一个解释干层进行试气验证”的建议,经过反复测试,在这两个层组均获得了日产6400-11600立方米的工业气流。

事实胜于雄辩。涩27井中低产层的试气确认,证明了徐子远对第四系气层解释方法的认识是完全正确的。我们于1996年底正式向国家储委上交了涩北一号气田一、三气层新增的121.73亿立方米天然气探明储量。这一认识的突破,不仅使青海油田的天然气探明储量有了大幅度的增长,而且还为后来开展的老井挖潜增储工作奠定了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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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涩北一号气田一、三气层组增储的成功,徐子远并没有满足,而是更增强了他对第四系生物气田重新进行评价研究的决心。

1997年,带着对第四系气田原有气层解释方法、图版参数选择、干层解释依据等一系列疑问,徐子远接受了涩北一号、涩北二号、台南3个主力气田储量重新进行评价计算的艰巨任务。在此期间,他通过认真细致的对比分析,重新建立了第四系气层的解释标准和确认原则,提出了“测井声波时差不应作为气层解释的主要参数,气水层解释中的决定性因素应当是感应电阻率”、“第四系生物气藏严格受构造控制”、“东部第四系储层不存在干层”的大胆推论。根据这一推论,对涩北一号、涩北二号、台南3个气田的所有渗透层重新进行了气水解释,发现了大量的中低产气层。在涩28增储评价井和台南8扩边评价井完钻以后,他根据新增解释气层在新老探井中的纵向分布情况,结合原有气层及已测试气层在各气层组中所处的位置,提出了“在涩28、台南8两口新井和台南5、涩4-3两口老井按类别、分单元对13个新增解释气层、1个解释干层和1个解释水层进行试气验证”的建议。通过3个多月时间的试气验证,除一个解释水层出水0.5立方米以外,其余解释气层和解释干层均获得了1.24-24.2万立方米的高产工业气流,使柴达木盆地的天然气储量在1994年底的基础上增长了237%。

试气结果再次证明,徐子远所采用的气水层解释方法,在柴达木盆地第四系是完全适用的,同时也说明他在第四系含气规律方面所取得的地质认识是完全正确的。后经认真计算,先后在涩北一号、涩北三号、台南3个气田累计新增天然气探明储量657.48亿立方米,并于当年10月底在北京十三陵通过了国家储委的预审认定。

通过1995-1997年开发地质精细研究的试采滚动评价,给增储攻坚工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最终在1998年初促成了东部三大气田天然气地质储量的成倍增长,即累计新增天然气探明地质储量871.30亿立方米,相当于原有471.53亿立方米储量的近两倍。

这是一个永远载入青海油田发展史的伟大时刻!

这是一个让所有青海石油人欢欣鼓舞、心潮澎湃的时刻!

1998年2月8日下午,北京,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石油干部管理学院,国家油气储量评审会会场上,主持人震撼人心的声音庄严地响起:“我宣布,青海油田申报新增探明天然气储量749.57亿立方米,经严格评审,获准通过。从今天起,柴达木盆地正式进入全国四大气区之列,青海油田将在国家天然气开发利用方面成为一个重要的砝码。”

刹时,会场上掌声雷动。

储量起宏图,青海油田天然气开发进入了一个新时代。

这个新时代,有如王文廉、刁志刚、赵国平等一批批人的前仆后继,踏线路、定井位、修公路、连管线、搞研究、出方案,钻测录采输,一条龙下来无数人都投身于此,才掀起了气浪啸三湖的发展狂潮。如同伟人诗句:虎踞龙盘今胜昔,天翻地覆慨而慷。

 

5.我站在如长龙般蜿蜒的防洪大提上久久不愿离去,并不是说我现在的工作与此有关,实在是因为曾经有多少人们为了保住生命线鏖战几个月,有家不能回,与洪水对抗,不分黑夜白天,我眼前始终有无数个黝黑、坚毅而又疲倦的脸庞在闪耀,我静默,为他们的刚强与坚韧而致敬,他们是柴达木石油新时代的英雄。

世纪之交的前后,柴达木东部人潮涌动,热火朝天,气壮高原。1998年12月下旬,青海油田历史上具有跨世纪重大意义的第六次党代会召开了,这是青海油田承前启后,继往开来,实现跨世纪发展目标的部署会、动员会。

正是在这次会议上,油田提出了跨世纪的“5355”战略目标。即:从现在起,到2005年或稍长一点时间,累计探明和控制石油地质储量5亿吨,累计探明和控制天然气地质储量3000亿立方米。年生产原油500万吨,年生产50亿立方米天然气。销售收入由1998年的25亿元增加到50亿元,企业增加值由1998年的18亿元增加到40亿元。

“5355”给奋斗了几十年的青海石油人以伟大的梦想。实现这个梦想,油气储量会大增长,累计探明和控制油气地质储量将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一番,随着柴达木盆地认识上的进一步深化,勘探投入的进一步增加,科技含量的进一步提高,一定会出现勘探的大场面,拿到更多的油气储量。

前景无比广阔,道路艰辛曲折。1999年10月26日,朱镕基视察油田,同意建设涩宁兰管道,这是西部大开发的标志性工程。“涩一宁一兰”管道西起于涩北一号气田,经德令哈、西宁等地,东止于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全线长953公里。管道设计压力为6.4兆帕,年输气能力为20亿立方米,管径为660毫米。管道设首未站各一座,中间清管站4座,分输站3座,站间采用卫星通讯,全线自动控制。管道沿线戈壁纵横,地形非常复杂,部分地段山地高差达430米,海拔在3000米以上的线路长700公里,施工建设难度非常大。工程于2000年3月30日破土动工,历时13个月17天投用,比计划18个月提前了近5个月。这是青海石油人的一次壮举和奇迹。无数无名英雄为之付出了大量心血和汗水。同年7月,仙翼管道竣工投产。至此,以涩北气田为中心,通往东西南北、横跨青甘两省的天然气输送网络正式形成,柴达木盆地天然气开发又竖起了一座新的里程碑,气田发展进行入快车道。

迄今为止,柴达木盆地还没有储气库。因此,天然气管道对开发生产尤为重要,产了,就得输出去;输不出去,那就得限产、停产。所以,保管线就是保生产,当然更重要的是保民生,下游多少人都得靠天然气来生产生活呢。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2010年的洪水,也许只能用有史以来最大的洪水来形容更加贴近这种危险。因为,格尔木地区在这一年遭遇了有史以来最大的降雨量。6月以来,持续强降雨,山洪爆发,温泉水库、格尔木河水位猛涨面临重大险情。7月6日至8月29日距离察尔汗盐湖最近的格尔木水文四站总下泄水量达5.45亿立方米,日均下泄水量为1200万立方米。因此,达布逊湖水位迅速上涨,水域面积急剧扩大,给“涩-格”天然气管道造成重大破坏。而雨季过后,每天仍有200万方洪水泄入达布逊湖中。

始建于1996年的涩格管线以及2007年修建涩格的复线都穿越达布逊湖区。双线并驾齐驱,格尔木民生和工业完全被气化。涩格输气管道主要负责向格尔木炼油厂炼化动力、格炼10万吨甲醇、格炼30万吨甲醇、格尔木市民、石化基地、管道输油处供气;涩格输气管道复线主要负责向“中浩”60万吨甲醇、300MW电厂、盐湖钾肥供气。毫无疑问,涩格输气管线不仅仅是20多万格尔木市民过冬的“温暖线”,还是格尔木地区工矿业的“生命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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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候的反常,加之温泉水库大量泄洪,达布逊湖湖水猛涨,洪水在一览无垠的戈壁盐碱滩上急速扩张,湖区面积迅速膨胀,导致涩格双线大面积受到湖水的冲击和浸泡,涉湖管段管堤全部溶化、塌陷,管线漂浮于水面,在1米多高的浊浪恶涛里如被煮熟的两根面条一般,软绵绵的,随波逐浪,最大的漂移幅度达400多米。最令人纠结的就是风大浪高,推波助澜,久而久之,在外力的作用下将会损伤、撕裂焊口,甚者会将阀室的连接处强行扭断,造成难以估计的危险和灾难。

拯救涩格线,迫在眉睫。

拯救涩格线,势在必行。

没有任何抢险抗洪的经验,抢险工作困难重重。被誉为“抗洪18勇士”的抢险团队历经艰辛。

为尽早取得精确测量数据,老魏不顾刺骨的湖水,深不见底的溶坑,一步一步测量着、记录着,全面调查摸底,掌握灾情。一个多月过去了,他从未离开过抗洪第一线,其间有4个夜晚彻夜未眠,紧张战斗在抗洪一线上。连日的艰辛,喊哑了嗓子,晒黑了脸庞,但他仍带领全体抢险队员与洪水顽强抗争。11月的天气,刺骨的西北风穿透抢险队员的衣裤,扎进他们的肌肤、骨胳,揪心的冷。零下10度的盐湖水比冰浸着还冷,在湖水中仅停留10分钟浑身都是僵硬的,腿是麻木的。无情的紫外线还无时无刻地灼伤着肌肤,他没皱过眉头,依然坚守奔波在达布逊湖边。

郭云辉组织管道巡护队开展抗洪抢险应急防范工作,全天候现场监控,及时组织抢险队伍进行稳管作业。为了准确掌握管道受损距离,他穿着水衣、手持标杆每天穿梭在30公里的水淹段,精确测量数据。有一天甚至3次掉进了溶坑里,从头到脚都湿透了,卤水浸蚀着他的身体,痛痒难忍,但他依然坚持工作。

有一次中午,红兵没回指挥部吃饭,因为施工点离指挥部较远,他怕一个来回耽误不少时间,跟他一起监督施工的阙文辉知道他没回去,阀师傅冒着寒风划着皮筏艇过来给红兵送吃的,他们一个在东头一个在西头,相隔2公里左右。阚文辉把吃的递到红兵手上说:“你多多少少吃点吧,天气这么冷,垫一垫才能更好抢险。”看着阙文辉划船远去的背影,红兵竟不知不觉的流下了眼泪。

柏冬军总是将“安全监督”的袖标戴在左臂最显眼的位置,他是天然气开发公司质量安全管理人员,负责涩格抢险现场安全监督。厚道而严谨,工作抓得好,落实得到位,组织协调能力强,凡事都能一丝不苟。自涩格双线洪灾应急治理战役打响以来,他总是在抢险一线打转转。

11月27日,是涩格复线开工的第一天,由于管线漂移造成一段老线和复线交叉,有100多米的涩格老线位移到复线内侧。当时复线正准备施工,为预防装载机行驶过程中碰撞、碾压管线,必须要在老线周围打桩子、布置警戒线,确保在涩格复线施工时老线安全。这一天天气异常的冷,他和张洪君穿着防水衣下到齐腰深的湖水里,水下温度在零下十几度,没几分钟腿就冻得麻木了。本来很简单的一项工作,辗转数次,经过近半天的努力,才定好桩子、拉完警戒线。他们回到皮筏艇上,裹着大棉沃瑟瑟发抖,冻得连话都说不利索。

每一个参与抗洪抢险的人都是英雄,无论职工还是民工,无论领导还是普通员工,不能一一赘述。仅看如下文字就能深切体会到抢险工作的浩大与艰难:

没有鼓乐,没有鞭炮,没有花篮,没有祝词,有的只是信念和勇气,有的只是决心和毅力,坚硬地镶嵌在18勇士的双眸中,激昂在18勇士的血液中……

攻坚战一打响,达布逊湖沸腾。

5家施工队伍,600多号人马,100多台装载机,200多辆运输卡车,人影、机声,在30多公里湖面上、6个施工作业点同时展开。彩旗招展、机声轰鸣、人影交织、车轮滚滚、洪流滔滔……百机大战,创造了柴达木历史未有的抗洪抢险大场面。

如今再回忆抢险总攻的场景,依然令人血脉责张。

早晨,天光未开,寒风紧锁,施工人员惊醒了沉睡的达布逊。越野车、皮卡车已经在预热,排气管吐出霜色浓重的白烟。简单的早餐之后,抢险队员们跳上车,急速奔赴施工点。

施工点的装沙袋人员早已整齐到位。他们必须要在第一丝曙光撕开天幕之前,齐备能够满足装载机第一车的沙袋。装载机一次能装载4、5吨重的沙袋。此时的寒冷,能肢解很多坚强的意志。他们并非不惧怕寒冷,他们只是麻木了知觉,让疼痛暂时远离了自己。

全线九个施工作业点,100多台装载机,同时吼声如雷,将坚硬的盐碱大地也震动得微微发颤。装载机振奋精神,斗志昂扬,吼着粗嗓子,旋转着大轴辘,大大咧咧将达布逊的湖面碾碎,搅起白浪滔滔,抢险就进入到战斗的序目。

湖水中,管线透迤。

施工人员穿着齐胸口的水裤,在装载机调整好机位后,灵活机敏地在机斗和管线上跳跃飞腾,几个人配合,将150斤左右的沙袋从料斗里卸出,丈量好管墩位置和尺寸,在水下面打好底基,然后层层码垒。大的管墩每个需要2000多只沙袋,每只沙袋重约80斤,每个管墩重约16吨。装沙袋的每人每天过手沙子总重量在5000斤以上,码垒管墩的却在10000斤以上。

最大的困难是在水中作业,最大的危害是湖水有毒,最大的考验是劳动强度很大。作业地段湖水平均深达70、80公分,最深处达一米三四,水深浪高困难大。湖水属于高浓度卤水,富含多种矿物质及放射性元素,腐蚀性极强,轻则伤及皮肤重则损害肌肉组织。施工人员每天逐浪盐湖,工作超过12个小时以上,超强度负荷考验着全体参战人员。

危险不可避免,抢险工作就是直面危险而来,考验人胆魄和意志无处不在无时不有,然而,他们早已将危险置之度外,并且随时接受着考验。现场500多将士,精诚团结,以大无畏的精神激情高歌抗洪进行曲。

湖水中,人们在竞赛。

 

这是摘自曹建川先生《大气脉》里的一段文字。我记得当时他受邀去采访参与抗洪抢险的所有将士们,写了洋洋十万字,那些故事和场面,不仅仅感动了他,也震撼了我。有些故事只是揭开了序幕,有些故事却已翻到了尾声。

今天,青海油田连续9年油气当量稳定在700万吨以上,天然气产量持续保持在64亿方左右,2014年最高达到了69亿方,压舱石的作用坚如磐石。

没有哪一个人能随随便便成功,企业亦然。这些坚定的脚步背后,凝聚了多少无名英雄的艰苦卓绝的付出,忍受了多少钻心蚀骨的病痛,克制了多少聚少离多的悲情,我们需要时刻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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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明珠闪耀

 

很多年前,我与一群从花土沟出发来东部参观学习的采油工一起,到格尔木炼油厂考察。第一次到格尔木这个地方。有人曾形容格尔木只有冬夏两季,气候寒冷,年平均气温只有-4—2摄氏度。我们在一个周日,驱车爬上了昆仑山口,瞻仰了索南达杰雕塑,品尝了纳赤台的泉水,惊叹了昆仑地震大裂缝。我在杨志军《亡命行迹》中看到,修筑青藏雪域天路的那些先辈们如何在荒酷的人间险地经历雪崩般的死难和云涌般的亡命。一条天路,千千万万生命开路,穿越浩茫的戈壁、泥沼、蜃景、冰峰、魔城,穿越浩劫的大山崩、大沙暴、大旋流、大翻浆、大坍塌,穿越浩瀚的氧气极限、寒冷极限、饥渴极限、恐怖极限、迷幻极限。那是用生命筑就的天路。他们衣衫褴褛,形容枯蒿,眼神流露出的迷茫、孤独、愤懑、不甘、绝望、期待、无畏、坚毅等等神情,都时常在我们后代心中反复回响。面对高寒地区的恶劣条件及自然环境,还能有那时的兵民一样的人来演绎这样的生命绝唱么?

然而,55年后,又一批青藏工业建设者肆无忌惮地闯进了曾经留下高绝丰碑的兵城格尔木。

日月经天,江河行地,煌煌大日下,再造崛起奇迹。

我站在格尔木炼油厂净化水池的桥上,里面的碧波分明倒映出石油先辈们挥汗如雨、舍生忘死的身影,飘散出魂撼昆仑的山河大唱……

 

1.炼油厂,一个折射出青海油田几次崛起的光点。

1986年8月,胡耀邦总书记视察青海时,专门听取了青海石油管理局发展情况汇报,其中就包括三项工程建设的汇报,亲自视察了格尔木炼油厂厂址,并挥笔题词:“一定要开发柴达木油田。”

1987年6月10日,国家计委正式批准设计任务书,将青海油田三项工程列入国家“七五”计划建设项目。国家计委在给石油部的《关于青海油田三项工程项目建议书的复函》中指出:“为了开发柴达木盆地已探明的石油资源,解决青藏地区的油品需要和供应城市民用燃料,支援当地经济发展,同意建设青海油田三项工程。”

让青海石油人铭记于心的三项工程就是:尕斯油田120万吨产能建设,花土沟至格尔木100万吨/年输油管道建设,格尔木100万吨炼油厂建设。这三项工程建设在油田发展史上具有里程碑、划时代的重大意义。

说起格尔木炼油厂,就不得不说青海油田历史上的曾经的其他几个炼油厂。

老大:油泉子炼油厂。1955年,在盆地地质调查取得重要成果的基础上,探勘局决定采取在西部地区选择有利构造进行钻探,争取突破,逐步向中部、北部发展的方针。油泉子构造是第一个进行深井钻探的构造。11月24日,柴达木盆地第一口探井——油泉子构造泉1井举行开钻典礼。当时,青海省委、省政府十分重视盆地的石油钻探,专门安排省委副书记朱侠夫、副省长马辅臣率省党政军慰问团赶赴开钻井场慰问演出。12月12日,泉1井钻至650米时,原油从井口溢出,日产2吨多,轻质油含量高达68%。

泉1井获得工业油流,标志着柴达木第一个油田问世,引起了党中央、国务院高度重视,1956年9月5日《人民日报》发表了意义深远的社论《支援克拉玛依和柴达木油区》。之后,大批转业军人、油田和厂矿骨干、社会热血青年响应党的号召,告别山清水秀的故土,纷纷加入到柴达木石油勘探的大军中来,于是柴达木出现了一道独特的靓丽风景——茫崖万人“帐篷城”。厂房、医院、机关、商店、招待所、实验室、住宅区、幼儿园,可以想见,那一排排,那一片片,你挨着我我挤着你,熙来攘往的有老人小孩有干部工人有商人厂家,真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这是一坐在大漠戈壁深处拓荒者建设的简易城市,她孕育着柴达木石油辉煌的明天。

为了跟上油田发展,1957年5月,柴达木第一个炼油厂——油泉子炼油厂动工,厂址设在油泉子油田南坡,年加工能力4100吨。那是一座在“一穷二白”基础上建立起来的炼油厂。

60平方米的土木结构式厂房,土建工程是100多名职工自己动手完成的。设备是几台从东北拉回来的废料堆里的“再生品”,零件残缺不全,不是缺这就是少那,给组装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几个有技术的工人都是从延长油矿调来的炼油“老手”,在一无专家、二没有图纸的条件下,他们主动挑起了大梁。

碰到的最棘手的问题是那6个大罐,要用很厚的弯铁板焊接在一起。当时,整个探区还没有一台弯铁板的卷板机,只能靠最原始的方法——用简单的操作,靠体力来拼。工人们用大锤一块一块地把铁板砸成同样的弧度再焊接起来。一切都是白手起家,从零开始,那完全是用自己的赤诚在荒原上画画。大罐做成后,摆放和排列又成了问题,按要求,6个大油罐要摆在一条直线上,相互间的间隔都有限定的标准。可是油罐那么大,毕竟不能等同于油桶,即使挪动一下也得费九牛二虎之力。起重工王孝武,整整熬了三个晚上,对着大罐苦思冥想,怎么才能按规矩摆放?

后来,终于设想了一套用绞链拖大罐的所谓“大罐整体搬家法”,硬是连拖带拽,把大罐竖立了起来。这同样是荒原上的一个奇迹。

最后成形的土炼厂究竟是什么样子呢?厂子方圆不及两公顷,这和两百多公顷的兰州炼油厂比起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一个厂还比不上人家一个车间大。但是,厂子虽小,肝胆齐全。在一片沙洼里,西边一个坑道,安装了两个小罐,是脱盐脱水用的。东边有4个小炉,上面有四根烟筒,粗细不一的十几根管道,好像葡萄串似的,伸展到工房里。原油脱盐脱水以后,经过这里的蒸炼、分化、冷却就变成了汽油、煤油,不远处就是那6个储油的油罐……

油泉子炼油厂基本属于土法炼制,10月1日投产后当年加工原油370吨。后将单独釜改为连续釜后,年加工能力达到3万吨。配套工程有各种储罐、冷却系统、锅炉、化验、机修、消防、变电所等。1958年9月,油泉子探区将炼油厂改建为年加工能力10万吨的常压蒸馏装置,后因原油供应不足于1959年6月迁至冷湖炼油厂。到1961年停炼时共加工原油18999吨。产品有汽油、煤油和柴油7777吨,渣油10076吨。这是柴达木在开发建设中以勘探、钻井、采油到炼油的开端,实现了柴达木石油战线提出的“一年普查二年钻,三年出油四年炼”的目标。

老二:油砂山炼油厂。1958年8月,另一座炼油厂又在油砂山探区投产了,它安装有常压蒸馏装置,年加工能力3万吨。和油泉子炼油厂不同的是,油砂山炼油厂的产品种类更加丰富,除了汽油、煤油、柴油外,还能生产白蜡、结地、石油焦等,据说他们生产的“昆仑山”牌蜡烛在当年特别受到民众喜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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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砂山炼油厂当年出现过两套“炼油装置”:一个是土法炼油,另一个是带有蒸馏塔的所谓“洋炼油”。因为土法炼油安装简易,操作简便,施工周期短,为了满足石油勘探用油,就先采取了土法炼油的办法,建了个年加工能力为3万吨的土法炼油厂,生产出了汽柴油,率先满足了勘探急需。但毕竟土法炼油收率低,损耗大,于是1959年又对炼油装置进行了改扩建,到了1960年,油砂山炼油厂的炼油规模达到了5万吨,职工人数也曾一度达到320人,那算是相当有规模的炼油厂了。

老三:冷湖炼油厂。1959年5月初,油田从玉门搬迁来20万吨常压蒸馏装置及有关配套设备,冷湖炼油厂破土动工。随后还拆迁油泉子炼厂10万吨常压装置。炼油厂主要加工冷湖油田的原油,后期因冷湖油田原油产量供不应求,就增加了尖顶山、尕斯库勒油田的原油。生产的主要产品有汽油、工业汽油、灯用煤油、柴油;副产品有白蜡、蜡烛、肥皂、凡士林等。油田有文件记载:

冷湖炼油厂建成后,不但使我局的轻质油自用有了保障,而且在国民经济困难时期,有力地支援了青海的地方建设,保障了中印边界自卫还击战中西藏部队的用油。从1960年到1964年,冷湖炼油厂共加工原油49万吨,销售各种轻质油34万吨,销售的主要单位是军委总后勤部、西藏石油公司、青海石油公司和敦煌石油运输公司。34万吨轻质油,这在当时中国东部油田没有大规模开发的情况下,是十分可观的数字。

1962年11月4日,原石油部余秋里部长在甘肃敦煌运输公司听取了青海油田石油管理局汇报后,说:

“要想办法多生产低凝点柴油,其它地方的原油出不成,搞两三千吨也好,缺得很。冷湖油品数量不大,但作用很大,特别是西藏有中印边界问题,这里(指冷湖)供应油品是很重要,再搞几万吨油,汽车密度就能跑开,平均每公里两部车。目前人山人海往那里走,炮兵、骑兵、弹药、粮食,再加上几万吨油密度更大。要向职工讲清楚,你们是苦的,但还有比你们更苦得多的,作战队伍都在海拔4000-5000公尺高原,吃炒面,啃冰块,天很冷,点火也点不着,油主要靠你们供应,因此,要想办法把油品规格搞好,靠你们自己解决,应以油为主,要多加工一点,多供应一点,一打仗就不够拉了。”

从1959年四季度开始,冷湖炼油厂担负起西藏边防部队的用油,当时要求一天必须保证装足一个连队的罐车。因此从采油队到炼油厂加班加点增加采油量和炼油量。1962年,冷湖炼油厂真可以说是车水马龙,昼夜不停,油品运输十分的繁忙,汽车油罐长龙一眼望不到边。炼油厂的我的前辈们,加班加点,熬灯夜战,炼油装油循环往复。在他们的艰辛努力下,满足了西藏边防部队用油的需要,为赢得中印边境自卫反击战的胜利做出了贡献。

有一首发表在1959年《青海石油报》上的诗,真实地体现了当时先辈们的情感:

 

当金山耸立云间,

炼油塔高过了当金山,

这宏伟的炼油厂啊,

庄严地展示在人们眼前,

灯光辉煌灿烂,

劳动人民在高歌苦战,

英勇的战士齐声欢呼,

保证炼厂快速投入生产。

冷湖是石油的家乡,

劳动者使冷湖变了模样,

我们决心用劳动的双手把冷湖建设得富丽堂皇。

 

老四:西部炼油车间(后被油田俗称为“老花炼”)。为适应柴达木盆地西部地区勘探生产的需要,1970年6月1日,西部炼油车间在花土沟破土动工,8月15日完工。75天建成了年加工能力3万吨的常压蒸馏装置及配套工程,被誉为那个时代的一个奇迹,那个75天也被所有石油人铭记——玩命的75天。

西部炼油车间经过多次扩建和改造。1974年更换常压塔,调整罐区各种油罐13座。1975年增设500立方米金属油罐2座,新建二级电脱盐,常压装置年处理能力达7万吨。1978年,冷湖炼厂的热裂化装置搬迁至花土沟,西部炼油车间也划归至冷湖炼油厂进行管理。1980年裂化装置改造为常压装置进行生产,年加工能力8万吨,整个西部炼油车间年加工能力达到了15万吨。1983年,西部炼油车间更名为冷湖炼油厂花土沟炼油分厂,职工人数达到了380人,后来大家称之为“老花炼”。花土沟老炼厂加工的原油来自花土沟及尕斯库勒油田,到1991年累计加工原油177万吨,主要产品有56#汽油、煤油和0#、-10#和-20#柴油,不仅满足了西部勘探生产用油,而且销售到茫崖石油棉矿和南疆,有力支持了地方经济建设。

老五:花土沟炼油厂。1990年7月花土沟新炼厂投入生产,老炼厂随即停产。年加工原油15万吨的花土沟炼油厂,是青海油田炼油史上的第五座炼油厂,大家习惯上称之为“新花炼”。

“新花炼”的投产,使青海油田炼油史上首次出现了液化气产品,这大大改善了油田地区的大气环境,便利了周边地方居民的生活。以前花土沟居民包括石油职工家用燃料多为渣油,每到饭点的时候和冬天取暖的时候浓烟滚滚,遮天蔽日,在无风的早晨看花土沟上空,恍如乌云盖顶。大家早上起床,鼻子两孔有两道黑柱,活像日本人的小胡子。居民改烧液化气,空气质量就改善了很多。这是青海油田划时代的一个进步。

那个时期“新花炼”来了几位“北京学生”,编排了一首《花炼版圆舞曲》:

我曾见过蓝色的尕斯湖

为了建设新炼厂

我来到这地方

这圆舞曲月光下没听到

只有那尕斯湖波涛滚滚

我见过勇敢的青海石油人

出色的朋友和好伙伴

他们在冷湖建过炼油厂

又来到了花土沟

 

现在的我们,虽然出入不是班车火车就是动车飞机,建设工程都应用的是挖掘机桥吊大型机械设备,而在当年那样艰苦的条件,先辈们用智慧和汗水,用苦干实干的精神,快速建立了许多重大工程,一步一个脚印,一步一腔热血,不止开创了青海油田石油事业,更推进了炼油业务的飞速发展,奋力支撑起了上世纪中叶青海油田石油勘探能源供应的那片天空。“新花炼”另一个巨大的贡献,还在于为不久之后的格炼投产培养储备了一大批技术骨干和炼油专家。

这蛮荒大滩上5个小炼油厂连缀起来的生命,跨越了30多年的岁月。如今它们虽然渐渐远离了我们的视野,但其闪烁出的时代精神,却沉淀了下来,并在石油人的记忆深处,留存下一个个闪光的标记。

 

2.1985年3月19日—4月1日,石油工业部副部长李敬一行9人到柴达木石油探区现场办公,与管理局共同研究油田开发和建设炼油厂的问题。4月,国务委员康世恩和青海省委、省政府以及石油部的领导专门听取汇报,对开展盆地西部南区油田开发和建设百万吨炼厂可行性研究作了明确指示,下发了有关文件。6月初,由石油部规划设计总院牵头,江汉油田设计院、油田化工承包公司和有关地方单位参加的青海油田开发和100万吨炼油厂可行性研究开始实地调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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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不懈努力和筹备,格尔木炼油厂建设终于于1991年8月1日开始建设。开工典礼当日,万头攒动,群情激奋。海拔2800多米的青藏高原,冬严寒、夏酷暑,氧稀缺、风沙多,社会依托性差,建设材料采购、运输均在1000公里以外;没有现成的施工经验借鉴,缺乏现场施工的熟练工匠……面对重重困难,前辈建设者们提出了“团结奉献、开拓进取、严细求实、争创一流”的创业精神,“增加压力、早日建成、早出效益”的思路和“创一流速度,提前一年建成炼油厂”的奋斗目标。这是高悬的达摩克里斯剑,更是一首激励和壮行的建设进行曲。

开工典礼结束后,参加格炼建设的3000多名建设大军立即进驻了格尔木。来自四川油建、青海省一建、二建以及格尔木市建安分公司等15家建筑公司分别承担了格炼建设的各项任务。

但是,要完成这个占地面积144公顷的百万吨炼油厂,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格尔木市区海拔2800米,一年中的多数日子都被风沙和严寒占据了,让那些来自内地的施工人员很不适应。但他们却克服诸多困难,按照工程建设指挥部“争取建成优质工程提前投产”的目标,在戈壁滩上展开了一场激情与速度的竞赛。

许多专业人士都不得不顶礼膜拜:格炼工艺要求最新,仅各类图纸就有27吨重;格炼的生活条件最差,但格炼的建设速度却最快。

格尔木炼油厂核心设备——催裂化装置,由四川油建公司承担施工,百万吨级的炼油厂,对他们也是头一次。但他们并没有畏惧,在认真学习国内同行先进经验的基础上,首次应用微机对施工方案进行计算,择优并模拟显示整个吊装过程;首次研制并使用无线指挥监控系统指挥大型吊车;首次将国产埋弧自动焊运用于高原现场大型压力容器阻焊,确保了焊口、射线探伤一次合格率超过98%,并在新型衬里材料施工中采用以模脱模等先进方法,保证了两大装置的总体质量,并实现了施工的高速度。如在催裂化两装置的上大段,他们仅用了1小时35分钟就吊装就位,比总公司确定的控制点提前了10天,打出了全国石油基建战线炼化施工的新水平。难以想象,取得这些耀眼成绩的他们付出了多少聪明才智和辛勤汗水。

青海省第一建筑工程公司的高原施工队,冒着零下20多度的严寒坚持作业,打破了格尔木无霜期只有164天的施工局限,大大加快了他们承担的三分之一土建工程的进度,为后续各项工程施工提供了大干快上的条件。

就这样,格炼的建设者们,秉承我们“团结奉献、开拓进取、严细求实、争创一流”的创业精神,仅仅用了两年时间,硬是完成了常规4-5年的工程量,一期工程提前一年竣工投产,创造了具有高原特点的“格炼速度”。

比肩昆仑的炼塔,熊熊燃烧的火炬,演绎着青海石油人在世界屋脊上创造的辉煌奇迹、铸就的耀眼丰碑。

又是一个8月1日,距离那个开工典礼整整两年时间。这一天上午,格尔木炼油厂首批成品油外销。披着大红彩绸的运输车在人们的欢呼声中缓缓驶出了油品车间。为了这一刻,我们历尽艰辛,从头开始学,操作、摸索、改进,形成规范,呕心沥血忘我拼命。这是格炼建设和生产取得的一大硕果,也是格炼由生产到销售转折的一个闪光标记。

格尔木炼油厂一期工程主要以燃料加工为主,包括100万吨常压蒸馏、60万吨催裂化加工装置等。二期工程于1997年9月投产,具备了高标号汽油的生产能力。上世纪90年代末,随着天然气大规模开发利用,青海油田根据市场需求变化、对格尔木炼油厂实施升级改造,相继建成了10万吨气体分馆、10万吨甲醇、2万吨聚丙烯等装置,结束了只能生产成品油,不能生产化工产品的历史。

此后,格尔木炼油厂三年一个改造、五年一个升级,功能更加齐备,产品更加优质,成为了名副其实的高原明珠。

2007年12月,格尔木炼油厂升级改造工程获得集团公司批复立项,2008年4月开工建设,到2009年11月下旬,升级改造的5套装置全部一次性投运成功,使格尔木炼油厂的生产装置由原来的8套增加到19套,产品品种由5种增加到18种,生产规模达到150万吨,综合加工能力和抵御市场风险能力大幅提高。从此,格尔木炼油厂真正实现了由燃料加工到燃料化工产品综合生产的历史性转变,这颗镶嵌在昆仑脚下的高原明珠更加璀璨夺目。

格尔木炼油厂是青藏两省区唯一的炼化产品生产企业,对于生产国Ⅲ标准97#汽油,没有经验可供借鉴。为早日开发出新产品,承担起造福青藏两省区的社会责任,炼油厂对照国Ⅲ97#汽油产品标准,积极组织技术力量进行重点攻关,利用装置质量升级改造后的工艺条件及调和手段,生产出的97#汽油具有各项指标稳定、抗爆性强等特点。新产品的生产成功,填补了青海油田97#国Ⅲ标准汽油的又一空白。

 

3.到格尔木炼油厂,我除了想起那些舍生忘死的前辈,更想去见见那个青海好人——赵婷。见她之前,我得说说“昆仑好人”,这是我认识的一位默默无闻资助了十几位贫困地区孩子的普通职工。他叫周燕飞,是采油一厂尕斯联合站的一位普通工人,在我们都身陷花土沟这个弹丸之地,埋头苦干,为祖国撅捞石油的时候,他已走在祖国更加广阔的天地,关心社会,关心同胞,用他微薄的力量支撑许多破碎的梦想。

周燕飞出身在四川一个偏远的小山村,从小家境并不富裕,还未上完小学便因贫困辍学,走街串巷靠编竹编为生,是在“苦水”里泡大的孩子。1984年参加工作,是联合站的一名司炉工,老婆是位家属。

在妻子的眼中,老周其实是一个生活节俭了大半辈子的“吝啬鬼”。“袜子都是穿破了自己用线缝一缝,再接着穿,这些年生活条件逐渐好起来,他还是这样。老周经常说,反正都是穿嘛,30几块钱的衣服穿着也不错,只要冻不着就行了。”有的人节约是种习惯,后来就是种品格。老周几十年来如此,他如一粒尘埃,工作兢兢业业一丝不苟,生活简朴从不请客吃饭,甚至有时候出现这种情况,他老婆在敦煌碰到熟人,熟人说:“你们家老周在食堂吃饭就打一个素菜,能行么?你还是快上去看看老周吧。”

在简朴的生活下,老周用了十几年时间资助甘肃、四川、贵州等地的十几位贫困儿童,他希望他们能度过艰难的童年,走上自己理想的道路。他省吃俭用,戒烟戒酒,甚至没有钱让怀孕的妻子坐硬卧。省下的钱化作爱心连通了甘肃临洮洮阳镇建设小学的何甜、青海大通县向化下滩中心小学的李玉林、陕西省佳县刘山乡刘百治、新疆吐鲁番市第二小学的帕热旦等特困生,让他们能安心上学,能有机会改变自己的命运。就如他说:就是觉得他们可怜,想伸把手。

在格尔木炼油厂,我没有见到赵婷。她去西宁领奖去了——十大青海好人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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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省这样评价赵婷:“她是金色戈壁上爱的天使!简陋的家舍,清贫的生活,都没能减少她慷慨无私的付出。她把自己的劳动所得变成善款、让失学的孩子脸上重新写满笑意;她的鲜血,奔流在很多与之素不相识的生命里;她的骨髓,让枯萎的生命之花再次绽放。志如钢铁心似柔水,她用爱温暖了人间。”

赵婷是格尔木炼油厂的一名普通员工,从1994年开始向社会捐款资助失学儿童。2012年,她在四川华西医院成功捐献了自己的骨髓,使身处绝望的患者及其家属看到了“新生”的希望。20多年来,她义务献血、给灾区捐款的善举感动了周围的许多人。

2011年,赵婷在休假期间参加了一个骨髓捐献计划,并在中华骨髓库留下了自己的HLA分型资料。2012年7月,捐献中心打来电话,告诉赵婷有一位小患者急需要她的骨髓,医生根据孩子的病情,将最佳手术时机确定在7月下旬,如果错过这个时机,患者病情可能恶化。赵婷二话没说,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了四川华西医院。

小患者的父母在欣喜之余,不免担心。孩工的第一个意愿捐献者因为各种原因最终没有捐献,他们害怕赵婷也会反悔。在骨髓捐献前,特地托人找到赵婷:“如果你不愿意捐,我们可以买。”赵婷说“我是捐,是为了孩子的健康,不是为了钱。”赵婷在华西医院做了简单的体检,随后的4天时间里,每天定时注射药物,为细胞移植作准备。在等待的日子里,赵婷也有恐慌和焦虑的情绪出现。手术的前一天晚上,紧张和害怕使她整宿难眠,也不敢告诉家人,怕他们担心,但她没有动摇,她知道孩子需要她的骨髓救命。“我有能力帮助更多的人”的信念一直支撑着她。在手术过程中,赵婷看着自己的造血干细胞从身体里提取,那鲜红的血液让她感受到了生命的力量,也让病重的孩子看到了“新生”的希望。

由于骨髓捐献,赵婷的身体明显不如以前,患者家属几次想来看望都被谢绝了,她在电话里真诚地对患者家属说:“只要孩子健康,一切都有希望;只要孩子好,这就是我的希望!”隔着听筒,孩子稚嫩的声音在那一边响起,“谢谢你,好心的姐姐,我终于可以去外面看看太阳看看雨看看大树和小草啦。”尚还虚弱的赵婷听到7岁的孩子说出这样的话,既心酸又幸福,那一刻她感到自己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什么使她义无反顾、甘心情愿地为素昧平生的人献血、捐骨髓呢?赵婷说,当你体会到家里有病人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时候,有人能够帮助你是多么的幸运。赵婷的家境并不富裕,两位姐姐与她和妹妹的年纪相差较大,当3岁的妹妹查出高原性心脏病的时候,两位姐姐已经上大学了。母亲带着年幼的妹妹四处奔走,求医问药,先后去过昆明、北京、上海,途中遇到很多困难,但总有好心人帮助。经过两年的治疗,妹妹的身体渐渐康复,母亲嘱咐赵婷说:我带着你妹妹看病,这么多人帮咱们,世上好人真多!我不要求你们成绩好,但是要做好人,要竭尽全力帮助别人!

这句话深深地烙在了赵婷的脑海里,时刻提醒着她要做一个好人,尽自己的微薄力量帮助别人,时间长了就成了一种习惯,成了她生活的一部分。

离我第一次走进格尔木炼油厂,已经时隔15年。如今的厂区,处处绿树成荫、百花绽放的美景,会让人忘记了是置身于大漠戈壁。“一定要在戈壁滩上建设一个与自然高度和谐共处的炼化企业”,这是历代石油人的共同追求。运行近三十年来,经过不断地投资引进先进技术和改造,循环水水质完全达到了国家标准,污水实现“零”排放,水资源综合利用已经跨入国内先进行列。格炼还利用污水净化后作为厂区绿化的灌溉用水,同时污水的治理还使占地近一平方公里的污水氧化塘变得水波荡漾,芦苇丛生,数百只野鸭、大后、水乌在此游弋、觅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乐园。而污水氧化塘周围也形成上万亩的湿地,养育着当地农民的200多头牛、2000多只羊。

青海油田以格尔木炼油厂为基点,承载中石油支援地方建设之使命,广结善缘,书写着企地共同发展的鸿篇巨制。

青海油田曾先后5次支援过西藏建设。第一次是1968年冬天,从甘肃柳园运送10卡车茶叶到拉萨,解决了西藏牧民的燃眉之急。第二次是1984年和1985年的夏天,两上西藏羊八井地区打地热井。第三次是在1994年底至1995年建设格尔木炼油厂到101油库输油管道。第四次是1996年春天,物探处在藏北高原的羌塘盆地和措勤盆地勘探施工三个多月,圆满完成任务。第五次是为拉萨建天然气处理站,为气化拉萨保护蓝天白云做出了积极贡献。每一次援藏,青海石油人都克服了难以想象的困难,付出了非常大的努力,特别是第二次援藏的时间周期最长,工作难度也最大。

1980年3月14-15日,胡题邦主持召开了第一次西藏工作座谈会,分析了西藏与内地相比五个方面的特殊性,提出了发展地热、建设西藏的新的中心任务和建设目标。

1984年,中共中央召开中央决策了43个援藏项目,打地热井就是其中之一。当时的石油部把在羊八井地区打7口地热井的光荣任务交给了青海油田。

1984年7月25日,青海油田组成了以钻井32869队为主体,由钻井工程处、运输处、医院、采油厂等单位参加的援藏队伍,共179人的援藏队伍,随同各种车辆65部,载着生产和生活物资600多吨,上路了。

车从敦煌出发,过格尔木进入青藏公路。那时正值唐古拉山区的雨季,大雨、冰霍、积雪把路面阻隔,加之当时正在修路,为安全起见,公路管理部门在公路上挂出了“禁止通行”的牌子。援藏车队刚一停下,后面的车就堵了几百辆。油田车队将援藏工作当成天大的事,袍泽之情就是血肉之情,前面就是刀山火海也要闯过去。当时交通部中央工作组正在那里现场办公,援藏小组得知情况后马上去联系,得到了他们的大力支持,破例让“长龙”通行。

过了沦沱河,翻越唐古拉山巅。“唐古拉,唐古拉,海拔五千八,一年四季飘雪花。”过唐古拉是一条险道,又是赴藏的必经之路。“长龙”到了山峰最高处,下起了雪,路面看不清,过了30辆车后,“长龙”中的一辆五十铃陷进了泥坑,后面的车只能停下,天已经黑了下来。

90多人受困,只能在车上过夜。高山反应强烈,下雪、天寒、地冻,人无法取暖,干粮也冻成了冰疙瘩。油田援藏小组虽是血肉之躯,却有钢铁意志!他们把陷入车辆救出,已是24小时没吃没喝了。“长龙”继续向前,前面的路更窄,涵洞和桥梁多达122个,路面正在修理,大部分是便道,行驶十分困难。加之“长龙”中的拖车和平板车,都是超高、超宽、超长装载,行驶更是步步艰难。一辆超高车辆出了麻烦,车子要横穿60多处国防通讯线路,需卡断电线重接的就有6处之多,怎么办?请求沿途各通讯单位协助,顺利得到了援助之手,解决得都比较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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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麻烦过去,另一个难点又冒出来——超宽超长车过不去!有些路段路面窄,转弯急,路面上又是新垫的土,拖车和平板车刚上去车轮就陷了下去,随时都有可能翻车!找当地施工单位求援,调来了拖拉机和推土机。还是不行。一些司机身体又出现问题。麻烦接踵而至。

只这一场拉陷车的战斗,就持续了三天两夜,67个小时。

艰难跋涉3000里,越过5000米雪峰,人和车顺利地到达目的地。《西藏日报》报道了青海油田援藏人员迎难进藏的新闻。自治区副主席江措不无感慨地夸赞了油田援藏人员:“雨季是青藏线行车的‘禁期’,你们的大型车队冲过了世界屋脊,真是奇迹!”“你们是名副其实的英雄队伍。”

8月26日,中央政治局常委胡启立、国务院副总理田纪云等中央领导到西藏视察,专程到羊八井地区,在青海油田援藏井队的井场巡视了近40分钟,和大家一一握手,夸奖“青海来的适应性强,一来就打井,干得很好”!

1985年7月20日,青海石油管理局为援藏队伍举行了隆重的庆功祝捷大会。1985年是西藏自治区成立20周年,这一年全国援建的43项工程开始融入西藏各族人民的生产和生活之中,不仅促进了西藏的经济文化发展,也使拉萨等高原古城面貌一新,被西藏人民称为造福雪域的43座丰碑。

1994年12月,格尔木炼油厂2座20000m3油罐、格炼至101油库输油管线铺设、101油库6000 m3油罐等援藏工程开工。格炼至101油库输油管线工程,是国家最终解决西藏军民用油困难而确定的工程项目。工程完成投资4226万元,由国家冶金部、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和青海省共同援建。输油管线全长33.7km,直径159㎜。全线设首末站各1座,首站位于炼油厂内,设有5000m3内浮动顶汽油罐3座,5000 m3拱顶柴油罐1座,联合泵房1座,联合阀室及相应配套系统。青海油田油建工程公司参与管道建设,输油管线工程提前10天建成并投入使用。

2010年1月,中央第五次西藏工作座谈会提出要推广清洁能源、改变藏区传统能源结构。同年6月,中国石油以青海油田涩北气田为气源地,组建昆仑能源西藏有限公司和青海有限公司,并委托青海油田管理运营,“气化西藏”工程全面启动。

西藏拉萨市天然气站工程于2011年3月6日开工建设,项目总投资1.07亿元。一期工程建设规模为15万m3/天,主要工程内容包括2000m³液化天然气储罐1座、气化设施及城市管网,项目的建成可满足15万户居民用气。

青海石油人不怕高寒缺氧,不怕烈日灼晒,不怕远离家园,发扬前辈们打羊八井的战斗精神,经过7个多月的艰苦奋战,10月26日,西藏拉萨第一座天然气站工程建成投产。这座天然气站以及已建成和在建的两座加气站每年将向西藏拉萨市供应3000万方天然气,替代3.6万吨标煤,减少7万吨二氧化碳及2.45万吨粉尘排放,解决拉萨市三分之一人口的生活用气、拉萨市所有出租车和公交车用气及拉萨经济技术开发区企业用气。拉萨城区所有天然气站内的液化天然气(LNG),均来自千里之外的青海油田格尔木液化天然气生产工厂(2020年划转到昆仑燃气公司)。在供暖季期间,每天都有100吨大型槽车穿越可可西里和海拔5000多米的唐古拉山运至拉萨,堪称穿越生命禁区的暖心工程。

拉萨天然气站的顺利投产,改善了拉萨各族群众的燃料结构,有利于农牧民传统能源替代工程的实施,提高广大市民的生活质量;结束了拉萨市作为省会城市唯一没有使用天然气的历史,开创了西藏人民使用清洁能源的新篇章。

同样,今天,青海石油人仍在继续为青藏地区的精准脱贫尽自己的一份社会责任,那些得到过石油人帮助的青藏地区居民,无不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4.每一个脚印和每一项成绩的背后,都凝聚着青海石油人舍身忘死的奉献精神和气壮山河的英雄气概,无数默默无闻的普通职工为之殚精竭虑,为之披肝沥胆,无论是生产还是生活,他们都尽情释放着自己的生命之光。

1971年,刘生富被招工到了花土沟,成为花土沟炼油厂的一名工人。

青山碧水与荒凉大漠并没有让他梦想的翅膀折翼。文化水平低,不代表他就不能成为优秀的操作工。他在自己的岗位上刻苦学习,磨练操作技艺。1993年,刘生富调到格尔木炼油厂,凭借多年的炼油经验,他被任命为常压车间工艺副主任。当时正值炼油厂试生产的关键时期,为了出色完成试运任务,刘生富吃住都在厂里,随时解决试运中的疑难问题。试运初期,常压车间加热炉因烟道抽力不足,产生正压,加热炉无法点火和正常操作,眼看要耽误生产时间,大家心急火燎。格炼首次生产,压力山大啊。刘生富围着装置仔细观察,一遍又一遍地研究判断,凭着多年的工作经验,综合各方面情况,他断定是烟道挡板有问题。他果断让人修调了烟道挡板,点火一试,成功了,炉膛温度逐渐升到了360℃,常压装置很快生产出第一批合格的产品。

有一次,由于少量原油含水比没达到标定要求而进炉炼制,致使塔内气化量增大,塔内超压,稍有疏忽,极有可能造成冲塔。这意味着成品油被污染,不但要回炼,还有可能发生其它严重后果。细心的刘生富及时发现了这一险情,火速命令操作工人对常压塔采取降温降压处理,经过半个小时的战斗,化险为夷,被污染的油没有送出装置一滴,1000吨轻质油保住了。

一个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劳动模范就是这样炼成的。

李红霞是生产运行三车间的副主任。1999年,郑州工业大学毕业的李红霞被分配到了催化车间,当上了一名技术员。从书本知识到生产现场,她面对着一个巨大的空白,这是所有大学生都必须经过的心路历程。有些人跨越过去就成为了英雄,有些人倒下,就怂成了一滩烂泥。

面对高耸入云的装置,不服输的性格使她心里面胀满豪情:小样儿,拿不下你!从最基本的实践理论、流程学起,边干边学,夜以继日,废寝忘食,熬红眼睛,熬成黑圆圈,都不算个啥。宝剑锋从磨砺出,她的技术和业务能力突飞猛进。很快,她就开始负责装置的日常工艺技术管理。作为车间的一名技术员,李红霞坚持干自己的活儿让别人凉快去吧,她成为了领跑的人。她带领人员进行新建酸性水汽提及硫磺回收装置的培训,全程参与新建装置干气、液化气脱硫装置的建设,执笔编写《操作规程》《吹扫试压方案》《水联运及投料试车方案》等一系列开工资料,装置一次开车成功,这里面都有她大量的心血和付出。“三八”红旗手、“青年岗位能手”等等称号,舍我其谁呢?

杨永磊是格尔木炼油厂“杨永磊技术创新工作室”的领头人,是工作室技术员们口中的“舵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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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磊技术创新工作室成立在2012年4月24日,是油田第一个由中国石油天然气集团公司命名的员工创新工作室,也是青海省劳模创新工作室。我们无比钦佩新时代的操作工人已经逐渐由体能型操作转向了技能型操作,时常听他们口挂着“创新、专利、效益”等字眼,因为他们始终走在了生产的前沿。杨永磊工作室成立5年来,已有15名成员引领炼厂员工围绕着降低生产成本、劳动强度和节能减排、安全生产等主题,开展课题研究70余项,10篇技术论文在国家期刊发表,取得了15项国家专利,并在技术创新攻关中为格尔木炼油厂培养了大量技术骨干。杨永磊工作室还总结形成了带油焊接法、带汽焊接法、带水焊接法、带压焊接法等一批先进操作法,成为格炼焊工成长过程中必学的“宝典”。

如今,工作室已经成为格尔木炼油厂名副其实的技能型人才“孵化器”。

杨永磊回忆参加工作之初,他说:“我知道自己学历低。当学徒期间,我利用别人休息、娱乐的时间在工房里一遍一遍练习。当学徒3个月我就单独顶岗了。”

没有一个人能随随便便成功,我们看到他们闪耀光华的背后,其实是艰辛的付出,时间、体力、脑力,有时是亲情、爱情、友情。这些付出,没有几个人能够坦然而大胆地承担,坚持下来,必将焕发光芒。

2017年3月,杨永磊被集团公司技能专家平台“点兵点将”,领命奔赴塔里木油田公司,成功攻克塔西南化肥厂处理转化炉炉管出现的裂纹技术难题,受到了集团公司和塔里木油田极大赞扬。

格尔木炼油厂的逐步改扩建,正是油田发展的坚定证明。

在柴达木大漠干燥的肌肤上,一批批石油人用自己滚烫的汗水,书写着炼油厂的历史,书写着油田的历史。今后的高原明珠,将是实现安全本质化的格炼,是实现生产清洁化的格炼,是实现管理精细化的格炼,是实现效益最优化的格炼,是实现发展特色化的格炼,是实现员工职业化的格炼,是一个和谐发展、自信创新、绿色安全的新格炼,一个会在青海油田的大家庭中焕发光彩,促进地方经济建设的新格炼。

格炼明珠耀昆仑,青海油田的油品加工和石油、天然气化工事业方兴未艾,步入了快速发展的崭新阶段,已成为青海油田重要的经济增长点和持续有效较快协调发展的有力支撑,将继续为青藏高原的油品安全和国防事业提供重要的能源保障。

 

第四章  长廊浩荡

 

6月,那陵格勒河的河水裹挟着黄沙,从昆仑山由南向北滚滚而下。我第一次看见不是由西至东的河流,第一次站在那陵格勒河的防护堤大坝上。昆仑巍巍,那河汤汤,一条管道飞架东西,长廊如游龙,遒劲势如虹,浩荡在柴达木盆地。

从此,柴达木盆地的雄性大地之上,青筋暴露,血脉喷张,一股奔放的力量搏动起来,呼吸有声,阳春布德泽,万物生光辉。

 

1.花土沟至格尔木输油管道(即“花格”管道)西起尕斯油田首站,沿昆仑山脚穿越八百里瀚海,东至格尔木末站,全长435.6公里,管径273毫米,年输油能力100万吨。

“花格”输油管道是青海油田“三项工程”之一,上世纪八十年代国务院批准建设的重大工程,是青海油田发展的重要基石。

花格管道沿途有大乌斯、茫崖、甘森、乌图美人、中灶火、托拉海6个加热站和加热泵站,沿线海拔3000米左右,所经地区八百里瀚海无人烟,集戈壁、大漠、沼泽、草原、山丘、河流等各类地貌之大成,是世界海拔最高、落差最大、社会依托性最差、地质情况最为复杂、自然环境最为艰苦的原油长输管道。

“花格”原油长输管道是我们勘探开发柴达木油气资源的第一条输油管道。在这条管道建设投运之前,原油是通过汽车拉运的。1958年9月冷湖地中四井日喷原油800吨,冷湖一举成为当时全国第四大油田。1959年2月20日,青海油田第一车原油外运,装满原油的罐车一字排开,从冷湖出发,翻越当金山,行程370多公里到达柳园,再装到列车上运往兰州。1986年到1989年尕斯油田的原油也是通过汽车拉运到柳园的,那时在冷大公路、红当公路上,数以千计的油罐车浩浩荡荡,蜿蜓排列,长龙般日夜奔驰,好不壮观。但汽车拉运原油速度慢、成本高、效率低、安全性差,是特殊时代不得已的运输方式。

“花格”管道1988年6月1日动工开建。由于当时不具备施工能力,在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的组织协调下,由管道局实行设计、施工、试运总承包(后称EPC),是一项“交钥匙”工程。现场施工则由管道局三公司总承包,组织了近10家施工单位的3000多名建设大军,开赴柴达木盆地,日夜奋战在西起花土沟、东到格尔木近千里的战线上。各路大军挖管沟、铺管道、建泵站,隆隆的机器声响彻八百里瀚海,耀眼的焊花飞溅千里大漠,施工人员克服了水土不服、高原缺氧等重重困难,熬过了一整年的冬寒酷暑,于1989年6月30日焊接完毕,试压扫线全线贯通。1990年1月27日,汩汩油流从尕斯湖畔一路欢歌,源源不断地涌入到格尔木末站,再通过栈桥装上火车运往兰州。从此结束了汽车拉运原油的历史。

由于青海油田没有管道管理的经验,花格管道建好之后由廊坊管道局、东北管道局、华东管道局三方进行管理,保产两年后交由青海油田。

1992年3月1日,从内地来的保产师傅们背起行囊,挥挥手,作别柴达木盆地的云彩。管道输油处的500多名职工在全线8个泵站同时介人,从保产师傅手中接过了全部岗位。这是一支平均年龄只有20岁的输油队伍,简短的工作履历,有的刚刚走出技校大门,有的刚刚招工走进工人队伍,缺乏系统的培训,没有实际操作的经验……独立上岗驾驭油龙,压力如泰山压顶,前路荆棘满地,油田担心又揪心。

然而,世界海拔最高的花格输油管道随着一声交接令下,把一道充满风险、充满挑战的考题摆在了青海石油第一代输油工人的面前。必须要接好管好这条命脉。这是历史责任,也是历史担当。

决不能拉稀摆带。

由于柴达木盆地特殊的地质、地理和自然环境,加上又是第一次在高原上修建管道,其设计要求、防腐措施、管材性能等技术指标很难完全符合实际,这项“交钥匙”工程存在众多问题和隐患。加之多种因素造成第一次投运后不久就出现了凝管事故,在解堵抢险中又破坏了原有的防腐工艺,加快了管道的腐蚀,增加了事故隐患。

这些保产单位的师傅们对这条管道面临的磨难一清二楚。

他们不无担忧:“这帮小青年在这空旷无垠的疆场上将如何驾驭这野性难驯、蒙上几分神秘色彩的油龙?”是的,无经验,无技术,无人才,几乎都是死穴。

一位保产师傅干脆断言:“把管道交给这些孩子们,哈哈,顶多玩3天!”

是担心还是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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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可以解除担心,血汗可以解除魔咒。这些走南闯北、经验丰富,驾驭大管道的保产师傅们就这样带着困感和疑虑走了。3天过去了,3个月过去了,3年过去了,如今30年过去了。油田管道人在危难中拼搏,在艰险中奋斗,在困境中发愤,经历过无数次原油的浸泡,烈火的考验,风沙的洗礼,让这条世界上海拔最高、落差最大、原油凝固点最低、工作生活条件最艰苦、自然环境最恶劣、社会依托最差的输油管道顽强运行了10多年。

2001年5月至6月,花格管道进行内检测,共检测到腐蚀点3468个;管道历经解堵、大修共发现维修点63295个。从1992年6月发生第一次泄漏至2001年底,共发生腐蚀穿孔、漏油爆管114次,全线补板6200多处、套袖4200多副。

从这组数据可以证明,油田管道人经历了多少苦与痛、血与泪的磨砺。

然而,他们仍将苦难当家常便饭,将艰辛当快乐点缀。我们从他们自己创作的一首小诗可以感受出“五岭逶迤腾细浪,乌蒙磅礴走泥丸”的豪迈:

 

加热炉

既然错过了铸造艾菲尔铁塔的机会

就干脆

把头昂向沙漠中的天空

雕一缕笔直的弧烟

书上说:那是一道风景

 

输油工

既然如花的青春

不能在都市里绽放

倒不如涌入炉膛

冶炼

不信炼不出一抹生命的颜色

奉献—

这个输油工纵死也不愿说出口的字眼

在多少个月朗星稀的夜晚

连同思念流向远方

从此

晚归的牧歌便有了时代的气息

 

岁月在日出日落间悄然而逝

输油工失去的青春

在炉体上留下了清晰的痕迹

加热炉成了输油工的雕像

输油工做了加热炉的内容

 

2.1992年6月12日,这并不是个特殊的日子,太阳照常升起,从年初刮到年尾的风依然席卷着柴达木盆地,早晨,竟还有些冷意。但这天对正在逐渐进入管道正式管理的首批管道人来说,是个值得铭记的日子。他们在这几天里经历了首次大型而艰苦卓绝的管道泄漏抢险。

8时,中灶火站的输油压力骤然下降,泵转出现异常,当班调度迅即向格尔木处调报告。此时,各站运行参数出现急剧变化的报告接踵报来。

管线发生了泄漏!格尔木处调度及沿线各站都不约而同地判断出了这一重大险情。

紧急出动巡查漏点!6月13日8时45分,在中灶火站以东2.1公里处发现漏点。现场一片汪洋,烟雾弥漫,油味刺鼻,经过加温升压的原油从两米深的地方喷射而出,势不可挡,啸声震天。初步估算,每小时漏失原油40立方米左右。

紧急抢险的指令从敦煌、格尔木、花土沟一道道发出,抢险队伍从东西两个方向急如星火朝中灶火集结。

一位领导语重情深:“柴达木找油不易啊,在这里泄漏的不仅仅是原油,而且也是钻井、采油和全局职工的血汗,我们不能让它就这样白白地流掉啊!”

6月14日凌晨1时45分,第一次抢险堵漏作业开始。

现场的气氛庄严肃穆,除了原油喷射而出的轰隆声,再没有任何声响。“敢死队”队员们镇定自若,紧闭双唇,严阵以待。灯光映照着一张张坚毅、果敢的面庞……60多度的高温,随时都有可能燃起的熊熊大火,谁都明白冲向油坑、扑向漏点就是与死神拥抱!油坑内,挖砂刨土,清除管道保护层,打卡子,尽管滚烫的原油烫得人心惊胆战,裂嘴皱眉,但抢险紧张有序。油雾呛人,呼吸困难,但他们始终坚持。

一个人摇摇晃晃倒在了原油中,坑外救护的人用绳子把他吊出,做人工呼吸,又一个被熏倒了………第一梯队倒下了,第二梯队毫不犹豫冲下去……第一梯队的人刚刚苏醒,又突破阻拦向油坑扑去……就这样前仆后继,视死如归。

6月15日14时,第二次抢险堵漏开始,6月17日16时15分,第三次抢险堵漏进行。

一而再,再而三,抢险堵漏告捷。历经生死考验,我们更加自信、成熟。

季节更替,寒来暑往。1996年11月,那棱格勒河传来险情,管道在河床中发生泄漏。抢险队员流星追月般赶到河边,呈现在他们面前的是狼藉一片的油污,河水把油污冲得飘来荡去,漏点在哪?河里寻找漏点犹如大海捞针。

冬天的那棱格勒河寒风刺骨,吹得人瑟瑟发抖。抢险队员已无暇它顾,双眼紧盯河床。第一个坑挖出来了,不见漏点,第二个坑挖出来了,依然没有漏点。第三、第四、第五个,一直挖到第11个可疑之处时,漏点才最终确定。这时,抢险队员们已在寒风吹拂和冰水刺激中奋战了两天一夜,疲惫的他们正准备清理作业面,实施堵漏,湍急的河水带着浮冰呼啸冲来。

抢险队员立即开动推土机、挖掘机取士筑堰,装草袋堆坎,围护作业坑槽。刚刚就绪,还没有来得及喘口气,河水浮冰已冲刷堤坝,转瞬之间,作业坑成了河中的“弧岛”。抢险堵漏伴着一场惊险动魄的抗洪遭遇战开始了……

管道运行30多年,抢险何其多!请各位看看1998年10月:

10月7日,甘森站东16公里处爆管。

10月23日14时15分,花土沟首站东4公里爆开320×50毫米的大口子,油窜出地面5米多高。

10月26日10时,乌图美仁站东阀室以西4公里处穿孔漏油。

10月27日5时58分,甘森站东16公里处,紧挨10月7日爆管点再次喷出高达14米以上的油柱。

10月28日13时55分,甘森站东24公里处,挖出蜂窝状漏点。

10月28日17时30分,乌图美仁站东阀室以东腐蚀泄漏。

每一次泄露,都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战斗;每一次战斗,都是一场时间与力量的考验。青海油田管道人每一次都英勇奋战,舍生忘死。

为了尽快恢复生产,为了减少损失,他们奋不顾身的事迹感动了无数人,也激励了无数人。那些普通的管道人,我们虽然记不得他们的名字,但在保证管输平稳运行的丰碑中,他们自是其中一员。

管道输油处自办的文学期刊《红柳》,里面有一则巡线日记,一次普普通通的巡检,一种平平凡凡的生活,没有烘托,没有渲染,轻描淡写之中,却可以领略到油田管道人的一种人生境界。

时间:2002年7月22日  星期一  天气  晴

今天又是星期一,是我们徒步去巡线的日子,早晨巡完了到西阀室的这段管线和那棱格勒河的水情。吃完中午饭,我们一行三人从站内出发沿管线向东行进,还有10多公里的草原、沼泽地带等待着去巡检。一个小时后进入了草原、沼泽段,我们戴上了事先预备好的蚊帽,穿上了雨靴,进行了全副武装。因为,以前的巡线我们饱受了蚊子的疯狂肆虐,想想都心有余悸。难怪我们的巡线工常说:“星期六职工会餐,星期一蚊子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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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副武装的我们头顶烈日,脚踩泥泞沿着管堤一步步向前迈进,走不多时,等待“会餐”的蚊子急不可耐地、以排山倒海之势向我们攻来,透过蚊帽看到眼前只有一大片的蚊子,几个人的身上、头上到处都是蚊子,由于我们武装的严实,蚊子只是在蚊帽外干着急,就是吃不到可口的“美餐”。但它们还是不甘心,在不断的寻找突破口。终于,它们发现靠近蚊帽边的耳朵、脖子和手有可乘之机,就大举进攻这些薄弱“地带”。尽管我们的装备很严实,但还是多处遭到了它们的袭击。汗水流进眼中蛰得人生痛,蚊子咬得人心中烦躁,恨不得马上走完草原回去冲个凉水澡。烈日的暴晒、蚊子的侵袭,使我心中的烦躁在不断升温,于是,伸出手在蚊帽前就是一把,竟然有30多只蚊子躺在了我的手掌之中。经过艰难的跋涉,我们终于巡完了草原中的这段管线,摘下蚊帽,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岁月不居寒暑。走过春夏,走过秋冬,走过戈壁,走过沼泽,435公里长的花格管线,不知被他们走过了多少遍,趟过了多少回。几十年漫漫风雨征程,究竟磨破了多少双鞋,跑肿了多少双腿,谁也说不清;一年365天,究竟走过了多少公里已无法统计。数百个漏点找到了,数千个隐患消除了,殷殷的汗水和深深的足迹把这些无名英雄的忠诚和追求留在了瀚海戈壁。

 

3.面对如此多隐患与磨难的花格管道,我们当然已经在思考更换或者重建。这是必须的。

“二十年不发生泄露,三十年安全运行。”这是青海油田建设花格改扩建工程的豪言壮语,也是历经苦难而积累的经验教训。

2003年3月15日,青海油田发展史上又一个里程碑的日子。这天,花格管道改扩建工程开工典礼在格尔木基地影剧院隆重举行。青海油田第一次实现了现场直播;现场直播的形式第一次运用在了开工典礼上。

由计划经济时期的“交钥匙”工程,到市场经济形势下按国际惯例运作的工程建设模式,弹指一挥间,天降大任于青海石油人的肩上。

花格管道改扩建工程是青海油田成立48年来投资最大的一项重点工程。他们要将花格管道改扩建工程建成高质量、高水平的省部级或股份公司的优质工程,保证管线20年不发生泄漏,30年安全运行。在工程质量目标上,工程一次合格率大于96%,单位工程优良率大于85%,线路工程和站场管网工程水压无渗漏试验一次成功,试运投产一次成功。

这也是油田由自己边组织生产、边进行建设,投资最大的一项重点工程。

“技术要求高、施工难度大、工期紧、施工环境特殊而复杂、施工组织困难”等诸多问题,如几座大山一下子压到了重点工程协调指挥的中枢——项目办所有人员的身上。

从2002年12月11日接到中油股份公司《花土沟——格尔木输油管道改扩建工程》批复,到2003年3月15日举行开工典礼,仅有短短4个月时间。16.5万字的《花格输油管道改扩建工程总体部署》、9章8万字的《花格管道改扩建工程竣工验收实施细则》、18本《重点工程施工作业指导书》编写出来了;《花格输油管道改扩建工程项目实施方案》《花格输油管道格尔木末站改扩建工程建设项目实施方案》制定好了;《花格输油管道改扩建工程竣工验收实施细则》《花格输油管道改扩建工程竣工资料管理暂行规定》正式出台了;1100余种《重点工程统一表格式样》印制完成了……

新时期的花格管道改扩建工程中一系列制度机制、方法的创新和深化,在青海油田工程建设上发挥了深远的影响,他们严格实行了工程招投标制、工程施工监理制、管材生产驻厂监造制、工程施工质量第三方检测制、分标段互检制、产成品及材料送检制、“飞行检查”队制、定期质量安全大检查制等等,一系列与现代工程管理接轨的制度从建立就应用到了实践之中。

质量重于泰山。老管道出现的质量问题绝不能在改扩建工程中重演!施工开始前,陆续出台了《环氧粉末防腐现场管理规定》《保温外护施工管理规定》《管线下沟回填施工管理规定》……每一项规定都对施工过程中的各个环节和注意事项提出明确的要求,对施工各环节的控制要点进行了明确的规定。为了保证管理施工质量,专门抽调人员对钢管、防腐、保温外护生产加工制作所需的材料实行接运、验收、保管、发放到现场,对成品管材的出厂严格执行监理程序,全过程监督检查,杜绝了不合格品进入施工现场。

从源头严格控制是改扩建工程的一大特色。管道的管材由上海埃力生钢管有限公司承担,油田责成中油郎威监理有限责任公司赴上海驻厂监造。钢管出厂前必须送国家权威部门检验,结果合格,各项性能满足“技术条件”;防腐层、保温外层产品取样送国家权威部门检验,达到要求,管材双满足才能进入工地。驻厂监造组与生产厂家同时迎着晨曦上班,顶着星星回招待所休息,几十天现场忙碌,保证了管材质量合格。

一边生产,一边建设,人员就那么些,要保证老线平稳输油,又要保证工程如期建设投产,两全其美,难度是相当大的。然而他们硬是做到了两全其美。在改扩建工程建设的500多个日日夜夜,全体参建人员身披烈日忍受酷暑,风餐露宿在荒漠中,摸爬滚打于沼泽泥泞里,克服了那棱格勒河抗洪、格尔木河水暴涨、青藏铁路顶管、公路穿越、山地施工、油区作业、输油站场交叉施工等难以想象的困难,积累了长距离、大管径、高压力管道在高原荒漠戈壁、在毫无社会依托的恶劣自然环境条件下施工的技术经验,摸索出了一整套科学有效的工程项目管理方法,以多个建设高原输油管道的“第一”,确保了工程的按期竣工,实现了一次投产成功。

2004年8月1日,一条全长439千米的新管道正式亮相。它干线采用355.6毫米管径,设计年输量200至300万吨,输送压力8.0兆帕,全线共设有花土沟、大乌斯、甘森、中灶火、格尔木5个站。改扩建后的花格管道管径加大,输油压力提高,自动化程度提高、中间站减少,柴油机拖泵改为电驱动,提高了工作效率,降低了管理难度,为花格管道输油安全、平稳,为油田全面建设千方吨级高原油气田夯实了发展基础。英雄的青海石油人在八百里瀚海上又筑建起了一座辉煌的丰碑。

一位叫杨统瑗的前辈为花格复线竣工写下《八声甘州》:

望长滩四远小站孤,

一川沙朦朦。

借云平壮志,

那音惜流,

昆仑无梦。

霭沉西风秋老,

健儿护长龙。

征路十五年,

过了青春。

 

方听浩歌酣畅,

颂花格风流,

再建骤兴。

起“双优”鸿业,

心鉴输油魂。

重扬鞭、澎湃足音,

舞双龙、豪气贯长虹。

又细雨、桑麻闲月,

难锁关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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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花格(复)线、涩格(复)线、涩仙敦线、仙翼线、涩宁兰、柴西北管线、坪一线、柴北缘管线,条条管道纵横在柴达木盆地,横亘于青藏高原,共同编织着柴达木盆地油气枢纽网络,仿佛给这苍凉荒蛮的雄性大地上注入了生命力,从此地层律动,山河苏醒。

1996年3月14日,一个中国大地万物复苏的季节。在大西北的柴达木盆地,大地仍在冬眠。然而,冬眠的大地上却有另一番景象,“涩一格天然气长输管道工程”开工典礼仪式后,这里立刻焊花绽放,热火朝天。

7月24日至8月上旬,正当涩格管道工程施工进入最后攻坚阶段的时候,格尔木地区一场20多年未遇的连续强降雨袭击了整个工区。

雨水和暴涨的盐水淹没了达布逊湖东岸、北岸的管道工地,其中盐滩上约有4公里长的道路完全冲毁,隐没水中。这一段是通往涩北荒原深处的咽喉要地,运送材料、生活用水、粮食、蔬菜的10多辆车全部深陷泥淖之中,无法动弹,后续车辆也无法进入。短短几天过后,警报不断传来:油建安装一公司、三公司、五公司已基本断水,存粮顶多维持3天。天然气开发公司涩北基地生活用水只剩10方,大米已绝,面粉只剩下两袋,可有几十号人哪!四川油建每天只开两顿饭,每顿一碗稀饭,一个馒头,已挺过3天了……意料之外的灾情突然发生,危险时刻威胁着施工人员的生命安全。紧要关头,工程会战领导小组召开了抢险救灾紧急会议,会议目标明确,采取一切措施切实保障野外施工人员的生命安全。

救援行动开始了,拉运各种物资的车辆强行开进。有的救援车到不了工地,现场施工人员就徒步跋涉,带上水桶脸盆到车上去接水和其它生活物资。抢险现场两头并进,数百人夜以继日修路,天然气公司除少数几人留守值班外,都上了现场。装运砂石垫路是最有效的办法,每一只装满砂石的尼龙袋约50公斤,硬是肩扛背负弄到水淹路上。干了6天6夜,终于铺平了道路,战胜了严重的涝灾。

一边是涝灾泛滥,一边是施工不断,在现场只要还有管材可以组焊,施工队伍就坚持作业。焊工们将草袋、编织袋铺在地上,躺在上面施焊,谁也顾不上泥水湿透全身。

1996年8月20日,“涩一格”管道全线组焊、回填、试压完毕,就等通球扫线输气。8月26日8点管道正式开始进球,8月28日上午9点,格尔木末站放空管线开始喷出水了,越来越大的天然气压力将管线内存的清水顶出来了。12点55分最后一只清管球进入末站收球筒,天然气到了!

其实,在“涩一格”管道施工期间,美国阿莫科石油公司、加拿大努发公司的管道工程、焊接工程、防腐工程专家曾联合深入现场考察,回国后分别撰写了《涩格天然气管道及涩北天然气开发试验区工程评价报告》。阿莫科公司这样评价:中国的石油企业短短一年内,花2.5亿元拿下这么大的工程不可想象,简直是神话。他们坦言,如果他们接这项工程,时间需要两年,投资需人民币4亿多元。加拿大努发公司得出结论:即使他们干如此重大的工程,最快也要一年半时间。投资不能少于2.5亿元,而且还要集中全部技术力量,汇集精兵强将才能完成。他们对中国石油人大干、苦干加巧干的精神只能用两个词来形容:惊叹、惊奇。

是的,近千名参战人员在“涩格”管道工程建设的366个日子里,用辛勤的汗水谱写了一曲雄壮凯歌,创造了青海油田建设史上的又一个奇迹。

请看看,青海油田的每一条管道都是奇迹。

1998年3月,我们完全依靠自己的力量,自筹资金、自行设计、自找下游市场,开工建设“仙敦”输气管道。这条管道南起南八仙气田,穿过戈壁翻越当金山,途经阿克塞,北至丝路名城教煌,全长345.6公里,年输气能力4亿立方米。这个依托涩北、南八仙油气田已经探明和控制的天然气资源,成为甘青地区经济发展,造福油画就工和地方人民的“效益工程、民心工程和形象工程”,投运后,柴达木的天然气第一次走出盆地,使可克塞成为第一个在灶台上告别马革和牛粪,实现气化的少数民族自治县,敦煌基地和敦煌市的数万户家庭告别了煤炉子、气瓶子,用上了清洁高效的天然气。

“仙敦”管道于1998年3月中旬正式打火组焊,到1998年9月中旬圆满完成管沟开挖、管线组焊、首末站采气集输和配气。中间3个清管站,5座阴极保护站,9座截断阀室和全线分段试压通气等施工作业量,实现了1998年9月15日前,把天然气安全优质输到敦煌的工作目标,达到了3万多个焊口一次试压成功,一次投球扫线成功,一次试投运成功。

气龙腾跃出青海,柴达木盆地的天然气第一次输到了盆地之外。

我参加工作时,参加的第一个投产仪式是“仙翼”管道正式投产,也见证了一个奇迹的诞生。“仙翼”管道2001年3月8日打火组焊,建设者们夜以继日,连续大干,创造了“时间短,速度快,质量好,投资省”四项奇迹。6月26日组焊完毕,全长260公里,设计年输量2亿立方米的输气管道在南翼山与南花管道对接。“仙一翼”管道建成投产开创了柴达木天然气输送的新局面,具有重要标志性意义。青海油田实现了格尔木、花土沟、敦煌三大基地联网互供。我还记得当年投产仪式上的两个横幅内容:

东气西输推动油气上产功在当代,联网互供提高电暖质量利于千秋。

“涩-宁一兰”管道工程是二十一世纪初西部大开发的标志性工程之一。管道西起于柴达木盆地东部的涩北一号气田,经德令哈、西宁等地,东止于甘肃省兰州市西固区,全线长953公里。管道设计压力为6.4兆帕,年输气能力为20亿立方米,管径为660毫米。管道沿线戈壁纵横,地形非常复杂,部分管段山地高差达430米,海拔在3000米以上的线路长700公里,施工建设难度非常大。

然而,再大的困难也阻挡建设者们坚定的步伐。万里赴戎机,关山度若飞;朔气传金柝,寒光照铁衣。青海油田向原国务院总理朱镕基承诺的18个月建成涩宁兰管道,只用了13个月就成投运了,竖起了柴达木盆地的又一座丰碑。

 

5.一个叫王锡军的石油人是长输管道建设的功臣。在油田重点工程“仙翼”输气管道建设中,王得军第一次接触管道建设,但善于思考的他,在工作实践中总结出了管工对口操作“四法”(即一稳、二平、三方、四准)、在施工现场,对口速度从最初10分钟一个口到后来每分钟一个。在“仙翼”线工地上,王锡军带领的机组创下了日焊130道口的全线最高记录。工程结束,他们班完成了全线近三分之一的组焊任务,比其他班组多焊10多道口,多创产值17万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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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油田参建国家重点工程涩一宁一兰输气管道工程建设。26岁的他被任命为管工班长,班组平均年龄只有25岁,是全线最年轻的班组。大家都抱着为青海油田争光的愿望,跃跃欲试。有一次无损检测仪在组焊好的管道中受阻,他冒着生命危险钻进管子内解堵,挽回了油田的经济损失。在场的所有人都被他这种无畏的精神感动了,亲切地叫他“铁人”。从此,“王铁人”这个称号就在工地叫响了。

西气东输“冀宁”联络线工程,是油田独立中标的第一条长输大口径管道,意义重大,是树形象、创品牌的关键工程。王锡军担任青海油田焊接三机组组长,将管工对口“四法”运用到工作中,既节约了管道对口时间又提高了对口质量。由于他善于啃硬骨头,能打硬仗,领导总是将一些难干的地段交给他的班来完成。在国家重点工程“兰一郑一长”成品油管道工程建设中,他借鉴其他油田在山区施工的经验,采取有效措施,克服雨雪冰冻、地形复杂、施工难度大等困难,带领机组人员在远离管道公司基地的地段独立作战,出色地完成了工程建设任务。他带领的机组与管道局等实力强劲的施工队竞赛,在全线31个机组中,以稳定的质量、良好的管理、综合进度快和安全生产好,获得劳动竞赛“金牌机组”,为青海油田赢得了荣誉。

2007年,涩格输气管道复线工程要求当年建设,当年完工。他带领机组连创佳绩,首先突破了日焊接100道焊口大关,引发了工地上劳动竞赛的高潮。经过广大职工努力,涩格复线创造了焊接速度最快、建设周期最短、成本最佳、日焊接焊口最多、焊接合格率最高等油田管道建设历史上的诸多新高。

今天,在敦煌基地三号路上,你可以看见“王锡军工作室”,这是油田对一个时代的英雄精神最好的褒奖。

更让我肃然起敬的是那些在大漠、戈壁上和男职工一样在沙窝、泥坑里摸爬滚打焊接管线的女焊工们,每当看到她们蜷缩、趴躺在地上,心中总会升起感动而又悲壮的情绪,想为她们痛哭一场。

2000年“涩-宁一兰”工程,油田将各单位的焊工、管工中的精兵强将都抽调进来,李爱萍也有幸成为施工队伍的一员。“涩-宁-兰”施工环境恶劣,施工难度大,质量要求高,一天要干15个小时,这对心理和体力都是严峻的考验。李爱萍心细、手稳,盖面外观成型好,而且气孔非常少,基本没有什么返修。经过拍片,她的焊口合格率都在90%以上,连队伍里的老焊工都对她竖起大拇指。对质量十分挑剔的外方监理也对这个娇小的女孩刮目相看,建议单位对她进行表彰奖励。她也是“涩一宁-兰”工程中唯一一个受监理建议表彰的焊工。

2001年,仙翼管线工地上,175公里施工战线上共有五个女同志,三个焊工,一个质检员,一个管后勤。三个女焊工分在三个不同的机组,李爱萍在三机组,主要负责的还是盖面,可这不是她的唯一工作,打底的人不够了她就去打底,填充的人不够了她就又去干填充,成了班里的多面手。经她手盖的面,超探合格率100%,一次性拍片合格率100%,焊口合格率达90%以上,受到甲方及监理的一致称赞。

2007年,涩格输气管道工程的号角吹响了,她和刘梦娟等八名女焊工一起被抽调到女子焊工班以主力焊工的角色肩并肩出现在了工地上,她协助班长刘梦娟一起管理女子焊工班的焊接质量和速度。她们毫不示弱的性格,在工地上与男同志一起并肩作战,你追我赶,焊接质量和数量创造了一个个佳绩,她们也成为涩格复线建设的一条靓丽风景,被誉为“戈壁一团红”。

一项项工程,一次次锤炼,李爱萍的焊接技术日渐成熟。巾帼不让须眉,多年艰苦的野外生活中没有磨灭她的意志,造就了她爱岗敬业的坚韧品质和精湛的焊接技术,从22岁到37岁,十五年间,一个女孩最美好的青春岁月与焊花相伴渡过,她穿梭于柴达木寂寥的荒漠戈壁中,在炎炎烈日、瑟瑟寒风、漫漫黄沙中,在曲曲折折的沟沟坎坎里摸爬滚打,用焊枪和焊条精心铸造一道道精致的焊口,绚丽闪闪的焊花映照着她明亮的眼睛和黝黑的脸庞。

我不知道,一个女人最好的年华献给了戈壁大漠,献给了工作,他年回首时她会作何感想,是惋惜?是后悔?还是觉得值得?

刘梦娟,一个身形单薄的女人,她如今在油田培训中心主管实训基地。谁也看不出来她曾是油田很多重点工程建设工地上最为耀眼的女将,她带着驰名油田内外的“女子焊工班”辗转在油田几乎所有的重点工程施工现场——“涩-格“长输管道建设工程、乌图美仁输油站扩建工程、花土沟油田产能设,“仙一敦”天然气管道工程、“仙一翼”输气管道建设工程、花土沟50万吨产能建设工程、“涩-格”管道复线工程、国家“兰一郑一长”成品油管道等等。

1992年11月,刘梦娟参加工作,被分配到油建工程处当一名焊工。工作第一天,刘梦娟站在师傅旁边,只见师傅手持焊枪,夹起一根焊条,轻击几下铁板,片刻,兰色的弧光闪烁,绚丽的焊花飞舞。“真好看!”刘梦娟羡慕地看着师傅熟练地操作,不时还偷偷拿下护目镜欣赏那漂亮的兰色弧光。

可到晚上,她的双眼红肿,泪流不止,涩痛难忍。“太痛了,眼里就像放进去了一把沙子。”这之后,她每天只能点药冷敷,闭眼卧床,3天后,才恢复视力。

“不好玩吧?焊工是技术活,要干好可不容易哩。”3天后,再到工地,师傅笑着将一把新焊枪递到刘梦娟手上。

“要干好电焊工,首先要有三项‘看家’功夫,一是蹲功,要合格地完成一个焊点,有时候要数小时蹲着操作,臂不能软,腿不能颤。其次是腕功,有腕力才能稳定焊枪,才能保证焊缝规整,质量合格。再次是静功,每天面对焊条发出的刺鼻气味,扑面的尘土,焊接油罐、输油管时的高温,要‘站如松,蹲如钟’,握紧焊枪,毫不马虎。”

高原的冬天寒风刺骨,气温常在零下20多度。在野外队站焊接施工,嗖嗖寒风穿过几层毛衣,两层手套,几个小时下来,身上直哆嗦,别说手冻得伸不直,其实手脚都麻木了,根本感觉不到酸疼。夏天,高原常起沙尘,在野外焊接管道,身穿厚不透气的专用焊工服常常一身汗水一头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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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柴达木,很多人曾面临艰难抉择,去抑或留,这种选择很可能耗尽一生的时间。如同生存还是死亡的选择一样,活着就要战斗,死亡并不可怕。柴达木亘古荒芜的戈壁大沙中,世世代代都在上演着生死抉择,也回响着与自然、疾病、情感之间的生命呐喊。

一个事业进行下去,就会有无数的人为之努力。中间的断续总会接替而上,有些是自己接上,有些是别人接上。柴达木的石油事业就在几代人的不断接续中向前发展。柴达木盆地,像摇篮,也像旋涡,让人欲罢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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