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像地球的地方——记中国最大的石棉矿山企业“青海茫崖石棉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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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一、刮丢孩子的大风(茫崖地理概况)

二、石缝里的绒状物(石棉矿的诞生)

三、带着响声的飞石(初期的生产情况)

四、大起大落的折叠公路(交通运输情况)

五、原油炉子烤馍馍(职工生活与福利)

六、南腔北调的融合(石棉矿的职工)

七、七个“第一”(石棉矿的发展)

八、孤注一掷的离开(职工的离开)

九、风车转动的新希望(石棉矿的未来)


一、刮丢孩子的大风

茫崖(ai),是蒙古语,意为额头,原本是两千多万年前的汪洋大海!

茫崖,看到这个名字就觉得苍茫遥远,好像是到了天的尽头!

茫崖,空空旷旷,仿佛是个只有太阳、石头和风的地方!杳无人烟的样子和我们看到过的月球照片一样,沉寂、苍凉、荒芜、广漠、寒冷、孤绝!

一望无际的浩瀚的柴达木盆地,海拔均在2600米以上,本是远古时期的海洋!

亿万年前的造山运动,形成一个被昆仑山、阿尔金山、祁连山三座山环抱的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封闭湖盆,由于湖水的蒸发量远远大于补给量,经过千万年的变化,斗转星移间,湖盆地壳逐渐干燥,苍海变荒漠,形成了一片神奇的土地—柴达木盆地。

“柴达木”为蒙古语,《西域同文志》中说“柴达木,宽广之谓。滨河境,地宽敞,故名”,意为“辽阔”,为中国三大内陆盆地之一,由于各种矿产丰富,就有了“聚宝盆”的美称。茫崖就出生在宝盆里。

柴达木盆地有三个叫“茫崖”的地方。

油城“花土沟”镇,是青海省海西州派出的茫崖行政委员会所在地,所以通讯地址必写“青海茫崖”,这是第一个叫茫崖的地方;

与新疆相邻的“茫崖石棉矿”是第二个叫茫崖的地方;

第三个“茫崖”,当年是大批有志青年和解放军指战员响应祖国号召,胸怀“我为祖国献石油”的豪迈气概,奔赴柴达木盆地。没有住房就搭起几千顶帐篷,成街成巷,白茫茫一片,成为著名的帐篷城。

目前只剩一些残墙断壁和几间还能提供食品杂物的小店。这第三个“茫崖”也是最早叫“茫崖”的地方,人们习惯上叫“老茫崖”

我们要说的“茫崖石棉矿”,位于青海省辽阔的柴达木盆地西北边缘的风口,依吞布拉格山脚下,三面环山,北依阿尔金山,南望昆仑山,南西部是尕斯山,北距罗布泊200公里,南距可可西里野生动物保护区大约300公里。

那里海拔三千多米, 高寒缺氧,空气稀薄,干燥干旱,降水量极少,寸草不生,昼夜温差大,常年西北风,一般情况下为六、七级,最大风力达到过十二级。

肆虐狂躁到的大风能把孩子刮丢失去生命,能把汽车的表面砸的坑坑洼洼,浓密的沙尘能把太阳都遮住了!

刮风的时候实在太多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大风、小风、旋风、狂风、暴风刮个不停!很难有一整天不刮风的时候!总能看到门口、窗前堆积着刮风带来的沙土,总是清扫总是堆积!刮大风时连房间里都灰尘弥漫!

如果说,看到戈壁滩上形状各异的旋风感觉是风景的话,那飞沙走石的狂风可就让你无法苟同了!那些沙石打在脸上很痛,让人挣不开眼,风大的无法顶风行走,无法看清路,只能倒退着走!沙巾、帽子和口罩是必备用品,

还有那风声,有时怒吼,有时呜咽,有时长啸,有时嘶喊!那声音在小孩子听来是很可怕的!大人上中夜班去了,孩子们自己在家里,听着风声呼啸,门窗作响,物件倾倒,在黑暗中,能做的就是躺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了。


二、石缝里的绒状物

“地上不长草,天上无飞鸟,风刮石头跑,六月穿棉袄 ”这是“茫崖石棉矿”矿区真实的写照!自然环境的恶劣,连最顽强的荒漠植物——骆驼草和红柳都难以在此生存,更别说农作物,人的生存在这里本身就是奇迹!

那么,这里的矿藏是怎么被发现的?!

解放前夕,原籍新疆且末县的乌孜别克族老人伊莎.阿吉,带领全家翻越阿尔金山,逐水草而牧,在多年往返这一带的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石缝里长着一种类似羊毛或棉花的绒状物,可以捻搓成绳索,有的石头泛着蓝色的光泽;

山谷中有一些黑褐色的石块,散发着一种淡淡的香气;这石块可以燃烧;还发现有一种褐色的石头,透明如玻璃……阿吉老人向有关部门报告了他的这些发现,经地质部门分析,这是石棉、石油、水晶石等矿床。

一九五八年,对柴达木盆地的资源普查和地质勘探,如火如荼,进入高潮,地质部青海石油普查大队(632地质队)所属的地质九分队,在分队长刘志刚的率领下,聘请阿吉老人为向导,组织了一支骆驼队,带着仪器和必要的生活物资,从“老茫崖”出发,沿着阿尔金山南麓向西挺进。

这些年轻的地质队员,历尽千辛万苦,终于找到了逶迤十余公里的,带着淡淡绿色岩体的山脉,这就是特大型的温石棉成矿带,矿段规模巨大。

不顾长途跋涉的劳累,队员们当即登上群山东侧的石棉已经露出地表的山峰,随手抓到一把把因无数岁月的风蚀 而成戎状的石棉,欢呼雀跃。

地质队员们搭帐篷,垒炉灶,在山下扎下的营盘。他们背上探测仪扛上标尺,从东山到西山,从山下到山上爬了一座又一座山,测绘出茫崖石棉矿的草图。

他们在山顶安置了一个木头架子,作为测量标志,上面记录了测量的数据,矿体露出最高山的海拔高度3280米等,这个木架子远远望去有点像三角形,后来矿区职工就把这座山叫做“架子山”

地质队员们用地质锤、探矿镐,敲开了沉睡在地上亿万年的石棉宝库。从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的行政版图上,增添了一座新城镇——茫崖镇!

对于石棉的发现和利用,我国已有两千多年的历史,古代先民利用石棉织成的布,叫“火浣布”。

清光绪时所修《越西厅志》中记载:“火浣布出越西厅海棠山岩缝中,土人取以捻棉织布,质粗性纯阴,入火不燃,用以揩试,试过投火中,有焰腾起,将油燃尽,其布仍在。”

世界上的石棉只有两种,一种是在石头中间夹着的“纵生棉”,因为它顺着石头缝生长,没受到巨大阻力的干扰,它的纤维长度,有时候可以很长,可是其抗拉强度、韧性就比较低,用它制造出来的产品,强度也就很一般;

另一种是“横生棉”,石棉在石头缝里横着、向两面拼命地撑着生长,可以认为,它是经受住了巨大阻力的抗拒、而顽强生长出来的产物,它的抗拉强度、韧性和其它各项机械性能,就要比“纵生棉”好得多。

用它的纤维制造出来的产品,不仅耐火、隔热、阻燃性能优越,而且特别牢固,可以应用到航天工业、人造卫星、导弹、原子弹、火箭以及宇宙飞船等一系列高端技术领域。

因此,像茫崖石棉矿出产的这种“横生棉”,是世界瞩目的紧缺物资。茫崖也正是因为出产这种石棉,而成为很多发达国家瞩目的一个地方。

为了矿山开采的需要,地质队首先测定了进矿山的公路线;继而,对茫崖东部由昆仑山融化的雪水,经过漫长的潜流形成的斯巴里克湖和蒙达里克湖的水源进行了勘测和取样化验, 获得了工业和民用的地下和地表水系资料。

蒙达里克湖,是茫崖地区唯一的淡水湖;

接着又在矿山东、西两侧找到了两座小型煤矿,解决了建矿初期的燃料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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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11月20日,茫工委生产办公室干部张守义,带领王振谦、刘绍祖、董献珍、袁雅秀、温永宪、毛瑞霞、徐继先、刘明跃、李明行、王子义、张世昌、杨瑞三、李凡玉等二十二名工人,作为首批开发石棉矿的先遣队,乘坐一辆旧卡车,从老茫崖出发,冒着凛冽的寒风向西北方向行驶。

那时公路尚未修筑,交通运输困难。一路上黄沙漫漫,坎坷不平,沟壑横呈,举步维艰。

汽车在荒无人烟的戈壁滩上艰难爬行,150公里的路程,整整走了一天。到达依吞布拉格山下,已是红日衔山,晚霞满天的时候。

二十三位名同志不顾冻僵的四肢,爬下汽车,在薄暮之中迅速搭帐篷,垒炉灶,点火做饭,这片亘古洪荒的土地上有了长久的人烟。

这二十三名同志用十七把铁锹、五把洋镐唤醒了依吞布拉格山,开始了最早的石棉开采。

1958年11月20日这个时间被定为茫崖石棉矿的建矿之日!

紧接着,被派往昆仑山开采水晶石矿的十八名同志,在昆仑山发现了流窜的乌斯曼残匪,撤回后,旋即被派往茫崖石棉矿,职工增至四十一人。

十二月份又陆续调入一些工人,到了一九五八年末,达到202人,初步形成了茫崖石棉矿的矿山职工队伍。

紧接着,来自五湖四海的农民、工人、 军人、知识分子、毕业分配的大学生,响应国家“到大西北去,到祖国最艰苦的地方去”的号召,陆续来到茫崖石棉矿!

到了1959年年底,茫崖石棉矿职工发展到一千两百多人,成立了五个生产队,在矿区东、西两大石棉采剥区,进行手工开采石棉。

进入六十年代,职工人数逐年增多——

从兄弟单位又调入一些职工,他们来自四川石棉矿、湖北云梦石棉矿、晋北云母矿、建工部西北第二工程局、青海石油普查大队、青海水泥厂、建筑工程部、柴达木交通局、 西安建工机械厂、山东南墅石墨矿、湖北应城石膏矿、郑州551厂、湖南601矿、陕南石棉矿、青海省建一、建二公司、苏州瓷土公司;

矿上到外地招收工人,从青海西宁招收550人、从山东曹县、东明县招收250人,从河南濮阳、范县、内黄、汤阴招收600人;

国家统一分配来一部分大中专和技校毕业生。

当初进矿职工,从甘肃省的柳园站下了火车,然后坐上临时搭盖篷布的卡车,千里迢迢,在茫茫戈壁上颠簸,车就像行驶在汪洋大海中的一个小船,不知道要开几天才能到,一路上伴随着他们的,只有令人窒息的荒凉和死一般的寂静。

一位姑娘,一下车就蒙头大哭起来,似乎是发配到这遥远的地方永远回不了家;也有人因为忍受不了这环境的艰苦,开小差跑了几天几夜,结果还是自己返回,因为沿途没有人类生存的条件。

工人们住简陋的帐篷,住房顶在地面的地窝子,矿上人习惯称之为“窑洞”。这里的窑洞不像是陕北窑洞那样是建在山壁上, 这里的“窑洞”是挖在地下的。

就是在地下挖一个一人深,数米见方的沙坑,上面盖一快帐篷布,帐篷布四周压上石块,以免被风掀起,挖一个斜坡作为进出口,出口处横一根铁锨把,铁锨把上垂着一条麻袋作为门扉,以抵风寒。

没有床,大家就睡在麻袋片和铁皮上,被子上是一层层土。做饭就在荒野挖个坑,支个灶,风沙大的时候,甚至锅都被吹得在戈壁滩上翻滚,职工吃饭躲在帐篷里都不行,还得躲在被窝里吃;

后来,建造地窝子的方法有所改进。先勘察好了方位,在平地上画好轮廓,规划好大致是安排几间“住房”,然后开始挖土坑,深度达到两米以上时,就把挖出来的沙子过筛子,然后加水和成砂浆,用托泥板和泥抹子,把砂浆涂抹在挖好的土坑壁上。

因为这里的沙土碱性大,一下子就粘结实了,被它隔开的沙土,不会再顺着被挖开的印迹坍塌下来,按着这样的操作,对地窝子四壁涂抹上两三遍,四面墙壁都被抹光了。

因为极度干燥的气候,只要过上几个钟头,抹好的四壁就干透了;地窝子的四壁就算是形成了。其结实的程度,一点也不比内地用砖头砌的墙差。

然后,在挖好的坑顶上,铺几根旧导轨、木方子等,当作所谓的屋梁,再摆放一些细木棍,或者矿山换下来的旧材料,把它们当檩条,上面遮盖一层油毛毡,除了留一个小木头窗框安装上玻璃采光,作为透气用的翻转窗户,其它油毛毡上都压上厚厚的沙土,地窝子就算挖好了。

后来,有的职工会往墙壁上糊白纸、报纸、年画……进一步美化一下住房环境。

在准备当“厨房”的一间地窝子里,盘起一个土坯炉子来,炉子的烟道通向“主要房间”的用红砖砌的取暖火墙,煤炉子的温度通过烟道跑到空心的红砖火墙里,来提升屋里的温度,煤烟穿过火墙通向高烟囱,这样就把炉子燃烧的煤烟抽到地窝子外面去了,整个工程就结束了。

这样挖出来的地窝子,别看不像个样子,可是,住在里面冬暖夏凉,能躲避一些风沙的肆虐,很适合在当地居住。

只是从外面来出差的人,看见了职工们钻进这样的地洞居住,认为不可思议,觉得简直就像住在老鼠洞里,根本不是人类过的日子。

由于地窝子的顶部,有一些基本上跟地面一样平,初来乍到的人,在走路的时候,感觉脚底下软乎乎的挺有弹性,才会发现自己走上了人家地窝子的“房顶”上了。

1964年后又有了石头、红砖平房,依然是在屋里砌火墙取暖,不时会听到有人说谁家的炉子砌得好,火墙弄得好!烧煤炉子要特别注意煤气中毒,曾经发生过多起煤气中毒的事件。

矿上那时修建的露天厕所,有些特别,修建得非常高!在一个空旷的、远离职工地窝子的戈壁滩上,搭建一个相当于内地二层楼那么高的席棚子,在高于地面大约三米的地方,用木板钉一层留有很多空格子的木板,那些空格子就是厕所的厕位。如厕时刮起大风,会随风起舞些什么可想而知!为什么要盖那么高,大概是为了有更大的容量,因为冬天上冻不容易清理,

后来修建在居民集中区的砖结构的厕所,情况也是大同小异!风不是很猛烈的时候,白天如厕还好些,要是到了晚上,一个人拿个手电筒去去上厕所,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

更为可笑的是,厕所似乎成了一个人们交流的场所,在门口等位时、如厕时,都可以和其他人说说话,一些邻里小伙伴们还经常相约一同去上厕所!

职工们在简陋的住房里,笑谈着大城市的车水马龙、故乡的红花绿叶,畅想着他们的理想和爱情。只不过他们的理想相比在内地少了实现的机遇;他们的爱情缺了花前树下的氛围,他们的生活多了艰苦的忍耐。

关于谈恋爱的场所,除了一起去看场电影,爬上光秃秃的山上坐会儿,主要还是在屋里。因为外面冷,风沙大。偶尔晴朗的天气,空旷沉寂的戈壁滩就是他们漫步的公园,戈壁滩上又大又圆的月亮就是他们的风景,繁星的闪烁就是他们心中的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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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人,站在宽广无垠的戈壁滩上,会觉得天地间的自己显得那么渺小,那么单薄,那么茫然!这就是大自然的博大,给人带来的微弱感吧。

1958年11月到1960年6月,整个矿区无论生产和生活都处在无电状态,职工生活照明用煤油灯和蜡烛。

1960年6月,茫崖石棉矿第一次有了电灯。

有了电之后,整个矿区也没有路灯,天黑之后,到处都是漆黑一片,就是在这里工作了多年的职工,晚上出来一不留意,也会走到别人家的地窝子顶上。

中央建筑工程部接管茫崖石棉矿后,从四川石棉矿和湖北云梦石膏矿先后调进一批技术人员和设备,之后不断又增加电力相关设施。

到了1966年4月,年产六千吨选矿厂土建工程竣工后,供电网络也随之到位,至此,矿区形成了生产、生活为一体的供电网络。

供水方面,在建矿初期,矿组织工人到数公里外的蒙达里克湖夏季背水,冬季背冰块,有一名职工还被冰块压死。背回来的冰块集中保管,定量供应,严加控制,但这仅能解决生存的最低需要。

职工经常数日不能洗脸,长期不洗衣服是普遍现象。偶尔洗次脸,也是将有限的洗脸水留下洗脚,然后用来和煤。

1962年4月,赵瑶台矿长和负责基建的李昭苏矿长,组织基建处四十人的打井队到矿区以东5km处打井,七月挖到了7米深处,虽出现涌泉式的水流却伴随着强烈的二氧化碳气体。不得不终止该井的挖掘,另择新址。

1963年4月,基建处又组织几位地质技术人员到在距离矿区东部十二公里处挖井,六月见水,水质良好。

矿里随即开始打深水井、铺设供水管线18公里、建矿区供水站七个, 50立方米的水塔一个……供水设施1964年11月投入使用,从此,茫崖石棉矿结束了人工背水和汽车拉水的历史。

修建的水塔成了茫崖石棉矿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这个二十一米高水塔的修建也堪称奇迹!职工们在山上挖土烧砖,从山上搬下石头;为防止供水管道在严寒气候下冻裂,他们就挖了比冻土层还深的沟,让管道从地下走。

水泵需要电,职工们就迎着呼啸狂吼的高原风,在戈壁滩上竖起了250根电线杆;为了避免供水管道冻结,将暖气通到了水塔上。

没有水,就没有生命!这些最普通的工人们,忍着天寒地冻,迎着飞沙走石,冒着缺氧在高空作业随时都有失去生命的危险,将自己的智慧、勇气、力量融汇成了这座生命之塔。

多少年来水塔一直矗立在海拔3200米的高原上,以高耸傲然的姿态,首先映入每一个人进矿人员的眼帘。

自从矿上有了自来水,老职工们认为比过去的日子好过多了,但是,为了整体的用水安全,职工的地窝子里不准许接进自来水管,从水塔里送出来的自来水,只输送到几个水房的公用水龙头里。

职工要用水的话,就得自己挑着水桶,到公用自来水房排队挑水。夏天的时候,挑水的困难不突出,大不了就是排一会队,轮到你了、放满了水、挑回来就行;

可是到了春秋冬三季,夜间气温很低,自来水龙头就会被冻住,必须得有人先用汽油喷灯,把龙头和相应水管里的冰烤化,才能放出水来,而周围地上结的那层厚厚的冰,有时候蔓延了十几米远,挑着水在冰上走,难度就非常大。

建矿初期,正值我国国民经济三年困难时期,独特的自然环境,十分闭塞的交通,职工人数迅速增长和地方生活物资供应的匮乏,造成了职工在食品、燃料、居住、饮水等方面极大的困难。

食品方面,除粮站供应的定额粮食外,几乎见不到肉类,蔬菜和其他副食品,连酱油、咸菜都很少见到。

职工们吃不饱,终日饥肠辘辘,普遍消瘦或患浮肿病、夜盲症,健康状况日益恶化,出勤率急剧下降。

特别是有一段时间,粮站只供应原粮,矿里又没有粮食加工设备,职工们不得已只能以原粮充饥,接二连三出现职工死亡的事情,情况十分严峻。

矿上设置了两顶帐篷,安放十几张行军床做临时病房抢救和治疗危重病人,医务人员不够,就从石棉生产队抽调一些有一定文化的女工充任护理工作。

矿党政采取紧急措施。一方面组织人员到西宁、敦煌等地采购蔬菜和其他副食品,雇车拉回矿内以应急需;另一方面,根据茫崖地区的自然条件,组织打猎队和挖野菜队,积极开展生活自救。

打猎队主要由复转军人组成,深入昆仑山腹地,捕杀野牛、野马、黄羊、大头羊等野生动物。后来随着生活条件的好转,矿上立刻解散了打猎队,使得珍贵的高原野生动物得以保护。

挖野菜队则在湖畔和草场上采挖冰草、灰灰菜、锁阳等野菜代替蔬菜。

茫崖石棉矿人几乎一年四季吃不上新鲜蔬菜,就靠着吃很难下咽的脱水菜过日子!有脱水白菜、脱水菠菜、脱水豇豆等,拿一包一斤重的脱水菜,在盛满水的大盆里泡上那么两三天,就变成十多斤的“菜”,有的脱水菜用水一泡,就成了一包碎渣, 放进锅里煮出来,又粗糙、又干涩,就像嚼枯叶,吃在嘴里难以下咽。

1960年的国庆节,矿上说要慰劳一下大家,抽烟的,每人能分到一根烟,不抽烟的每人能分到一块糖。中秋节时候,三十二个人分一盒罐头。

茫崖石棉矿的上级主管部门——中央建筑工程部召开专题会议,讨论茫崖石棉矿的职工生活问题,并提请商业部尽快调拨各类副食品以应燃眉之急。

商业部当即转批青海省商业厅组织供应。茫崖矿区贸易公司也积极组织货源。仅1961年下半年就为矿职工供应了干菜、咸菜、脱水菜三万余斤,纯毛线七千斤,罐头四十吨,以及红糖,古巴糖,肉类、清油等,这对当时的物资供应紧张状态起到了一定的缓解作用。

经济条件比较宽松的人家,会买一些罐头吃,像清蒸猪肉、午餐肉、水果罐头等。这在当时可是人们心目中很高贵的食品!一些有门路的职工通过关系买来了木耳、黄花菜、虾米、粉条、粉皮等干货。

矿上的单身职工多,光食堂就有五、六个。采矿厂的食堂最大,被称之为“大食堂”,大食堂旁边是回民食堂。车队的食堂,有得天独厚的条件,食堂管理员经常托司机从外面带一些新鲜菜或者咸鸭蛋、罐头之类的东西,调剂一下伙食。  

职工们的生活单调寂寞,一本小说翻烂了,还在传看。写家信和盼家信成了一种精神慰藉。他们常常站在高高的山上,望着远处的公路,盼望着有车捎来家信,有许多次把远处的沙尘,当成是来了汽车而高兴得又蹦又跳!

逢年过节,思乡之情就更重了!一个年三十晚上,一个小伙子,在空荡荡的帐篷里哭了很久!

矿上除了石棉,什么也不能生产!

所有的生产、生活物资都得从外地运进来,公路交通运输是唯一的运输方式,主要承担着以下三个方面的运输任务:生产、生活物资的运进,石棉产品的外运,客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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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里生产、生活用电,要靠汽车首先拉来燃油,才能运转起来;有了电,才能驱动水泵运转,让人们喝上自来水,生产用的机器、医院、学校、食堂、电话总机房、广播站、电影院……都离不开供电。

职工和家属有什么事,要离开矿山到外面去,职工回内地探亲、病号转院治疗、家属来矿里探望,除了乘坐自己单位的汽车之外,别无选择。

公路运输甚至直接关系到人的生存!汽车一旦抛锚、停运,一切生活和生产就全部无法进行了,这就使得茫崖石棉矿的车队,成了矿里第一重要的生存保障单位。

长途车司机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的行车,是因为他们清楚地知道责任的重大,他们车上装载都是翻山越岭来之不易生产、生活的必须物资,大小邮包中有喂养婴儿的奶粉、家书信件、机要文件……他们不敢有丝毫怠慢!他们面临的不但是技术和毅力考验,还有道义和德性的考验,甚至是生与死的考验。

1966年,茫崖石棉矿投资百万元,在甘肃省柳园南大街购置土地150多亩建立了柳园转运站,主要负责矿部石棉产品的外发,进矿物资的转运,职工探休假的接待三大任务。

在矿区通往柳园的沿途,还设置了老茫崖、牛鼻子梁、冷湖、敦煌四个可供食宿的小站。

后来又根据生产经营发展的需要先后设置了西宁办事处(1959年)、敦煌办事处(1960年)、上海办事处(1975年)、德令哈办事处(1985年)、成都办事处(1986年)、格尔木转运站(2004年)。

其中上海办事处,一直都是茫崖石棉矿原材料、零配件的主要采购点,石棉销售货款催收也是其工作的组成部分,有力地支持了矿上的生产经营工作。


三、带着响声的飞石

茫崖石棉矿建矿初期,为手工拣棉阶段。利用洋镐挖开山皮,用铁锨铲走石块,用手拣拾块状棉,随拣随即装入麻袋,然后过磅缝合,这种生产方式持续了大约半年。

然后进入了人工爆破,剥离选棉阶段。用钢钎、大锤打出约深一米左右炮眼,装入管状TNT炸药、雷管、导火线进行爆破。

爆破后,用铁锨将开采场面和场地上的石头铲到山下;用绳子拴住麻袋四角当筐子装石头运送;大石头则用绳子捆上,由几个或十几个人喊着号子,慢慢拉到场地边沿滚下山去。

在开采面斜坡上,用铁锨自上而下将石块慢慢往下赶,斜坡上留下来的即称为“料子”。

斜坡上的料子刮到场地上堆积,用竹簸箕将蚕豆大的石子筛去,或者用铁锨将料子抛向空中,石头落在原地,而石棉则凭借风力,向风的下方飘去,然后集中装袋缝合,即可外运了。

还有一些职工砸块棉,就是把石头砸开,把石头缝里的石棉取出来。

1960年下半年成立了加工生产队,专门将各生产队所生产的混合棉也就是料子,用长方形的筛子装上,由两个人抬着两端来回晃动,筛去粉尘和沙粒,装入麻袋,即为成品棉。

每天下午有统计员,扛着大杆秤上山,巡回到各生产班过称。班长扶着秤杆,两名工人抬秤,统计员登记数字,一包一包的过。

随着开采场地的不断扩大,为了运输废石和料子购买了一批架子车、铺设了轻便轨道、配备了矿车,设计制作了“溜棉板”。

所谓“溜棉板”是一个铁质的宽约二米,长约四米,倾斜40-50度的长方形溜槽,溜槽的底部,每隔3-6厘米处便有一横状空隙,当料子顺着溜槽下滑时,石头个大的,速度快,迅速从溜槽底滚去,而石棉纤维和细小的砂粒,则从横状空隙落下,这种办法,提高了对石块和石棉纤维的有效分离!

为了方便运输棉包,在东山由山顶到山下架设了两条钢丝绳空中索道,钢丝绳上悬着两幅吊架,工人们将缝好的棉包放在架子上往山下溜去,而山下已经卸去棉包的空货架,被带上来,如此往返,用索道把一包包石棉运下山去。

下午,矿山不时会有放炮开山的声音,炮声过后,冲天的白色粉尘升天而起,随后石棉粉尘雪花般的铺天盖地、纷纷扬扬地落下!

石棉粉尘覆盖着一切,它飘落到地上、房屋上、人们的身上。人要拿出打子或者毛巾抽打干净身上的粉尘,然后才能进到屋里。

有时候粉尘就漂浮在半空中,远远望去就像云雾缭绕般地笼罩着矿山!

每天下午的放炮声;

每天傍晚从气象站升起的探测气象的大气球;

每天三次准时开始的广播声;

好像是矿区的三个固定节目,陪伴着矿区人们度过艰苦单调的生活。

1962年初,原西康省石棉矿党委书记兼矿长赵瑶台同志,调到茫崖石棉矿担任党委书记兼矿长,这时矿区大约有职工一千五百人,

1952年,时任某军分区后勤处处长的赵瑶台,放弃了刚任命的军分区参谋长的职位,根据周总理的指示,西南局的命令,带领三个团的部队,一个军械所,一个卫生所,共2800余名官兵,集体转业到西康省汉源县的一个叫“农场”的地方开采石棉, “农场”在1952年更名为“石棉县”。

石棉县是新中国新建的第一个县,而且是唯一用矿产命名的县。1955年西康省撤销。石棉县划归为四川省,西康石棉矿更名为“四川石棉矿”。

赵矿长主持的四川石棉矿,在工作中各个方面都取得了重大成就。捷克专家评论说:赵矿长是在工作中自学成才的石棉专家。”从此他就有了 “中国土石棉专家”的称号。

1959年赵矿长随代表团去苏联考察访问,苏联政府想挽留他,赋予高官,可他却断然拒绝,回答到:“我的才智只能贡献给我的祖国”。

当时,石棉是重要的战略物资,以及出口换汇物资,因此,在1953年的国民经济第一个五年计划中,被列为地方国营企业重点改建工程。

赵瑶台矿长连跟随他多年的警卫员都没带,只带了一个采矿工程师,一个选矿工程师、一个基建工程师就来到了茫崖石棉矿,那年他已年近五十岁。他到的时候,工人们已经三个月没发过工资了。

赵矿长花了三天时间,走遍了茫崖石棉矿的角角落落,然后召开了全体职工大会,他说:“我们的矿山具有得天独厚的开采条件,是有希望的!我们共同奋斗!三个月后,争取不但补发这三个月的工资,而且将前三个月工资也补发了。”

三个月后,矿上给职工们补发了六个月的工资。

1962年6月12日,矿上组织筹建简易露天选矿厂,1963年建成投产,选矿工艺由全部手选过渡到半机械化,成品棉产量由1962年的1260吨一跃为1963年的3294吨,工业总产值由1962年的130万元上升到1963年的343万元。

刘彪工程师是1966年投产的六千吨选矿厂的设计、施工、安装的负责人,他是一位石棉工业技术、石棉选矿工艺知识丰富的工程师,他和其他与项目相关的负责人和工程技术人员李兆苏、童梅岭、袁晶石、禹希贤、张彦超、王赞君等同志以忘我的精神投入工作!

他们和工人们同甘共苦,现场示范,亲自指挥,并与施工人员同吃同住,给了大家极大的鼓舞,使得这项工程进度喜人,顺利的投入了生产,淘汰了以前的露天简易选矿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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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产能力的扩大,产品的生产质量大幅提高,带动了明显的经济效益,当年企业生产标准棉10243吨,工业产值1041万元,创利税802万元。

1966年,建筑工程部部长赖际发及部党组成员丁原、非金属矿山设计院院长赵景琪、“人民建材”杂志总编蒋若鲁一行来矿视察,并祝贺茫崖石棉矿成为中国首个年产万吨的石棉矿。

由于年产六千吨的石棉生产车间投产,矿石的需求量也随之增加,为了更好地配合选矿车间的生产,1968年7月,成立了矿山机械队,配置了清一色的“解放”牌汽车,进行矿石的运输和成品棉的运送。

赵瑶台矿长主持的茫崖石棉矿,用短短的三年多时间,就从一个手工开采的矿变为机械化开采的矿,光运输车辆就达百辆之多,茫崖的常住人口近五千人。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茫崖镇”。不但建立起了自己的幼儿园、学校、医院、商店、邮局……三年还累计上交利税一千多万元。

根据生产发展的需要矿上又多次购置了空气压缩机,牙轮钻机、挖掘机、翻斗车等。1983年矿山的运输已实现了全部的机械化。

开挖掘机的司机也很辛苦,夏天在驾驶室里热的挥汗如雨,车门不敢打开,因为石棉粉尘太大了!冬天在车里又太冷了,冻的脚疼!

为给矿山提供充足的爆破方量,爆破的方式也不断改进,从钢钎、大锤凿石头打眼,过渡到爆破量大、成本低的硐室爆破。

硐室作业,工人劳动强度大,硐室作业时通风不好,粉尘浓度高,工人们轮流进硐室作业,出来时浑身都是石棉粉尘,是茫崖石棉矿采矿工作中最为艰苦的工作!

周振海矿长回忆了他经历的爆破工作的故事和事故——

1978-1982年我在矿上担任采矿车间副主任、王金栋任车间书记、任炳荣任主任、魏连想任副主任分管设备修理,我们负责矿山剥采工作。这段时间是我在茫崖石棉矿工作三十四年中,经历最辛苦,也是最危险的阶段。

在黄树森和朱明亮两位副矿长主持矿山生产的时候,每次放炮都要发动机关干部上山装炮。

为了防止意外,救护车和医院的医护人员都要在现场待命。后来由于机关干部对矿山情况不熟悉,就全部由车间自己承担了。

那时山上的工作面都在20-30米高,个别的超过30米。车间的工作就是爆破、挖掘、排废和运送矿石,由于工作面高,要靠硐室爆破松动工作面。

峒室爆破的深度和药室的空间,是根据工作面的高度和岩石的硬度设计的,由于工作面高,一般主洞深度都在20米以上。为了减少工作量,提高爆破效率,主洞道的直径都很小,人只能爬行。

工人们用风钻打炮眼,风钻一开,石棉粉尘飞扬,瞬间弥漫整个洞子,打好孔,把管状炸药装进炮眼里,放雷管爆破松动,然后用铁锹将石块和矿石装在铁箱里,用卷扬机拖出来,就这样一段一段地掘进,打到爆破技术员所设计的位置上,才能打药室。

药室要按照装炸药量的要求打出一定的空间。打好药室,等爆破技术员测量过后就要装炮了。

炮工们背上驮着一袋或两袋25公斤重的炸药先放到“峒室”前。

装炮是项很艰难的工作,几十吨的炸药需要人弓腰低头的排在炮洞里,一袋一袋地传递到药室里。海拔三千多米的地方,又在这么小的一个洞子里这么多人在呼吸,空气是异常稀薄。

大家要轮换进洞,一般在洞内一个多小时要出来通通风。装炸药时,空压机要不停的往洞内送风,以保证洞内的空气流通。

传完炸药,再传沙袋封口,封好口,工人们从洞子里爬了出来,石棉纤维也沾满了衣服,就像一个石棉人。

为了方便拖拉炸药和沙袋、石头,我们一般在硐室下面铺上竹排,这样传递炸药和充填的石头就会轻松一些。一般小型的爆破一上午就能装好,较大型的爆破要装一天。

1985年以前,十吨以上的爆破全车间都要出动,

1988年底,由矿山处技术员马红伟设计的,矿上最大的一次爆破在依吞布拉格架子山下,炸药量196吨,装了一周的时间。

因为炸药量大,硐室深、药室大,打洞的工作时间长。一周的时间要把近200吨炸药和几十吨的充填石块运送到洞里,不仅是难度大,关键是安全如何保证。公安处全体干警分班24小时守卫在洞口。

为了保护好架子山的地质坐标点,我和矿长助理同山虎、技术员马红伟和矿山处的领导一起再次爬上架子山,反复测量、推算可能出现的情况,用钢丝绳从三个方向拉住架子山上的三脚架

第二天下午六点,预定的爆破时间到了,我们在矿区电厂配电室操作起爆。近200吨炸药使大地像地震一样晃动了一下,我拿着望远镜看到三脚架岿然不动。

每次装炮,我们几位车间领导都要在现场,轮流进洞指挥装炮和检查安全防范工作,这是我们最紧张的时候!在满是炸药、雷管的场地上,要保证几十到上百职工安全有序的工作是至关重要的。

庆幸的是,在数百次的装炮中没有出现事故。但在我四年的生产一线工作中,经历过炮工作业的险情,目睹过我们的职工献身在工作场地上的沉痛事故。

邵桂茹是苏州瓷土公司调到矿上的老炮工,1981年的夏天,他在东山口一个矮小的工作面上挖一个小型的硐室,在往下挖了大约有1.6米时,头上的碎石塌方了,正好把他埋在刚挖好的洞坑里。

另一位炮工立刻呼喊,我赶到现场时,现场的几位职工正在用手扒开埋在身边的碎石。我立刻接替他们用手扒,上边的碎石还在不停的下滑,我们顾不得这些,拼命地扒,手上都挖出了鲜血。大约有十分钟的时间,终于能钩到他的裤带,我们用力把他提拉出来,立刻把他送到医院。

医生和我们车间的几位职工轮换口对口地给他人工呼吸,累得满头大汗,可老邵还是没有反应!医生当即在他胸部切开一个口,直接用手做心脏按摩,还是没有反应。就这样老邵在我们的身边结束了生命!那年他只有四十多岁,真为他的早逝感到悲痛和惋惜!

由于工作面高,为保证挖掘机的安全,炮工们要经常把工作面上部的大石块放下来。负责放石头的人,要在身上绑安全绳,一般要有两到三人在上边用手拉着。下面的人两手拿钢钎不断地把工作面上的石头撬下去,让工作面形成坡状,以保工作面人员和设备安全。

我曾试过几次,每次撬动石块时,必须迅速躲开。上面拉安全绳的人,思想要高度集中,灵活掌握安全绳的张弛度,以保下面人员的安全。

有一次东山的硐室爆破,计划第二天装炮起爆。下午下班前,我和王淸成、刘修宪两位技术人员上山做最后的检查。

我们进洞测量药室时发现有一个药室容积不够,装不下计划的炸药量。爆破的各项通知已经发出,炮工们已经下班回家。无奈之下,我们三人自己动手扩大药室。

我们既没带手套,也没带口罩,在石棉粉尘弥漫的炮洞里我们一口气干了两个多小时,总算可以了。因为没有任何防护措施,我们出来时,裤腿里、身上、满脸、满嘴,尤其是鼻孔全是石棉,回到家清洗了好长时间,才舒服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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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我想,假如我们三人查出有石棉肺,绝对与那次有关系,这也是我对硐室作业的极度艰苦体会最深的一次。

炮工和挖掘机驾驶员的安全威胁,有时还来自周边的的两个小矿。

茫崖石棉矿的西山场地和他们两矿连在一起,三方都有关于联合爆破时间的规定。但是,他们的炮工经常提前点炮,有时我们的工人还没撤离现场,他们的炮却已经炸响,漫天的飞石扑向我们的场地,有些飞石像炮弹一样还带着响声飞过,这是最危险的。

我们曾经有几名工人被他们炸伤,挖掘机司机荣天印被一块小飞石击中头部,一直下肢瘫痪!1986年的时候,还有一位开挖掘机的司机小崔,因被其他矿的爆破飞石击中头部,献出了年轻的生命。

(想起在茫崖石棉矿戈壁滩下永远睡去的那些人,几乎没有一个是寿终正寝的!)

还有一次我和技术员王淸成正在西山检查钻孔的爆破线路,其他矿的炮响了,飞石从我们头上飞过,我俩急忙在岩壁边躲闪。万幸没有击中我们,否则早就在马克思那报道了。

后期我们尽量减少小型爆破,规范的工作场地都采取机械钻孔,大大提高了安全性。

在采矿工作的四年,是我茫崖石棉矿工作中最辛苦,最劳累,最危险的阶段。

在茫崖石棉矿,炮工是最艰苦卓绝、最危险恐怖的工种,矿上年轻的炮工不好找对象!而长途汽车驾驶员是最吃香的工种,所以后来矿上规定,凡从事两年以上炮工工作或完成一定进尺,可调整工作去当长途汽车驾驶员,这样才保证了炮工队伍的相对稳定。

2003年2月,矿山爆破作业开始使用微差爆破技术。这种技术可以提高爆破效果,又可以减少爆破地震效应、冲击波和飞石危害。


四、大起大落的折叠公路

从矿区坐着老解放车,几乎要走三整天,历程近八百公里。沿途主要经过油砂山、老茫崖、大风山、牛鼻子梁、俄博梁、冷湖、当金山口、阿克塞、敦煌、才能到达有火车的地方——甘肃省的柳园站。沿途除了敦煌有一片绿洲外,几乎寸草不生,荒芜人烟。

路况非常差!全程土路、碎石路、砂砾路、搓板路、翻浆路组成,有时候还会遇到流沙堵路,还要经过一段特别危险的有悬崖峭壁、有许多突兀急转弯的当金山盘山路。

当金山主峰高达5789米,当金山口海拔3700米,坐车的人有时不敢往悬崖峭壁的那一侧看,另一侧是几乎紧贴汽车的山壁,他们提心吊胆地坐在那里,都不敢多说话!

司机们在这里行驶都会全神贯注,加倍小心翼翼!遇到风雪天气,路更难走!车祸也时有发生。

从茫崖矿区到冷湖这一路,汽车要行走一整天!这一路,透过车窗远远望去,能看见终年冰封雪裹的昆仑山,在蓝天的映衬下格外温和宁静;会连续几个小时看见的都是光秃秃的沙漠戈壁和连绵不断的电线杆!

还会看见一望无际的黄色沙丘,金黄色的流动的天然细沙,让人忍不住会想,这么多的细沙,也不用筛,盖房子用该多好!后来才知道这种流沙,虽然有着黄灿灿的亮丽外表,却没有一点用处,反而常常堆积在公路上,影响汽车的行驶。

感觉很特别的还有那大起大伏的公路,车开下去时候心也跟着下探;车上坡的时候,那路仿佛扬起来迎面扑到眼前一般!

这近八百里路程,还能看见形态各异的低山丘陵,水上雅丹地貌,风蚀雅丹地貌,丹霞地貌,有一片沙漠沙丘的面积很大,走到里面很容易迷路。五十年代南方来的八名女地质队员,就因为迷路永远消失了,这里也因此被称为“南八仙”

有时会看见发亮的地面,那是闪亮的云母;戈壁滩上还有黑色的狰狞凌厉的山;有翡翠般的湖面;有时碰巧还能看见藏羚羊,飞奔的藏野驴;看见一片静静的湖水、芦苇丛、野鸭子、……如今,这些多元的景色和视觉体验,构成了大美青海的旅游名片!

司机和搭车的人,最害怕的是,车坏在路上,那就只能报救急,等待单位的救援,冬天,晚上有被冻死的危险, 夏天烈日暴晒,还担心遇到狼群!要是碰巧离道班房近,就可以放松一下心情!

道班房是千里路途上长途司机的一个小小港湾,有时候车坏了,救急人员来到之前,司机可以住在道班房里,有的时候太冷了,太累了,也会偶尔在那里过夜!

孤零零的道班房和养路工人,总是让人心生怜惜!触动的是内心深处的柔软,以及对人类不同生存状态的思考。

道班房就那么一个房子,那么几个人,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周围似乎什么都没有!他们的生活该是多么单调啊! 似乎和他们做伴的,只有那一条长的两端都看不见尽头的公路和连绵不断兀立着的电线杆,一根接一根地丈量着浩瀚的柴达木盆地!

坐车真累啊!从大清早一直要做到晚上,除了中途吃饭、上厕所,都是一个姿势坐在车上晃悠,有些路颠簸起来,头顶和车顶不停的碰撞,身体被摇晃的东倒西歪难以坐稳!一直要到深夜才能到达沿途食宿站,停下来吃饭、睡觉。

一整天车坐下来,下车的时候,腿脚都麻木僵硬的走路都费劲!睡在床上,汽车的轰鸣声还一直响在耳边!几年坐一次长途车都觉得辛苦不堪,都觉得累得发愁害怕,而长途车司机们常年累月如此!

长途车司机每天开车长达十五个小时左右,每月出车任务至少是跑四趟,开着老解放车,往返一次是一千五百多公里,至少需要六天时间,特别辛苦!特别是夏天,驾驶室被戈壁滩的烈日晒得温度很高,冬天的驾驶室里寒冷如冰窖。

司机中曾经出了高永翔、左跃喜两个全国劳模。他们是一天也不休息地连轴转,回到矿上卸货、装货,带上干粮,然后就出发,累了、困了就在车上休息一下!

搭车的人还能睡觉,而司机就只能一直不停地开车赶路,所以,司机希望搭车的人是个爱说话的、有趣的人,是个懂事的,早晨能起来帮他提水给车加水、用喷灯烤发动机一起发动车的人!

搭车的人则希望遇到一个和善的司机,要是和一个陌生的司机相处几天,如果司机不苟言笑,那滋味也不好受!

终于到了敦煌!每次车刚进入敦煌的地界,扑面而来的湿润泥土、树木、庄稼的清新气味,总是让人兴奋不已!它会使人一下从困倦中清醒,深深呼吸,贪婪地、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从眼前一掠而过的一棵棵树木,一片片的庄稼。

长期生活在内地的人,可能不会有这种体会,而长期生活在干燥寒冷,几乎寸草不生的戈壁滩上的人,对这种湿润的气息真是太敏感了。

矿上给职工两年一次探亲假的福利,可以回去换换气候,调养一下身体!回老家成了矿区孩子们最大的期盼,但不少孩子因为家里的经济状况,不能两年回去一次,甚至还有的到长大成人才回过一次老家的。

那个时候做火车,基本都是坐硬座,几天几夜下来,人都累得脱了相!小孩子们往往被大人们安排到座位底下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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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工们都说,这点工资全部都贡献给铁路了,一辈子也没个积蓄。回到老家,又基本都是借住在亲友家里,并不安心,回老家成了苦乐交加的一件事!

在交通不方便的地方,出行、购物都要求助于长途汽车司机,司机受别人察言观色的恭敬,再加上工作时间相对自由活络,自己家生活也受益,所以矿上很多男青年的职业梦想就是当长途车司机!

运输汽车也从载重4吨的“解放”牌、“东风”牌、到载重12吨的“斯太尔”牌不断提升运力。全矿职工在1998年-2004年三次自愿集资筹得车款,共计购买了38台车,缓解了运力不足的状况。之后陆续又购置了一些车辆。

特别是长途客车的定期发车,进一步解决了职工、家属探亲休假、出差办事,往来交通困难的问题。


五、原油炉子烤馍馍

为了保障职工家属的生活,矿上专门成立了总务科,曾派人到新疆米兰、甘肃敦煌开办农场,种植蔬菜,每年冬季来临之前,到少数民族集中居住的牧区拉运牛、羊肉。

1970年12月,成立了以家属为主要劳动力的“五七农场”在距矿区东十八公里处,开垦荒地,引水灌溉,修建了二十余栋温室,种植蔬菜和青稞;铺设了矿区通往五七农场的柏油马路。后来因为水和成本的缘故也没能进行下去!

从八十年代开始,矿上派员常住成都、张掖、酒泉、敦煌、广州、若羌等地,采购蔬菜以及其他副食品,一切蔬菜、水果、米面、肉食通过火车、汽车从外面运来!

这么远的路途运回来,有些菜冻了、烂了!新鲜蔬菜很主贵!每次拉菜的车回来,大家就都一同跑去买,那应该不叫买菜,实实在在地应该叫“抢菜”大家挤作一团,甚至还有人爬在别人的头上、肩膀上,前面的人被挤在窗口前出不来!

那时去总务科的大院买菜成了发愁的事!去晚了就抢不上了!下一次需要等一周或者半个月才能再次抢购!所以在茫崖石棉矿,售货员也是一个好工作。

一九八四年后,矿上劳动服务公司先后买了四辆冷藏车;修建了6000平方米的商场;600平方米的菜窖;1000平方米的第二副食品商场;近2000平方米的市场门市部;

一九九七年新建了大型冷柜五组;投资三十万元重新规划建设自由市场,职工的肉食、蔬菜、水产、水果及其他副食品和日用品的供应,基本上能满足职工的需要。

燃料问题的解决,建矿初期,一是到十六公里以外的西山煤矿背煤;二是组织职工到数十公里外的戈壁滩挖骆驼刺、芨芨草和红柳枝;三是购买油砂山炼油厂的油渣。

六十年代中期以后,随着矿上长途运输能力的提高,生活用煤主要有新疆哈密煤和海西鱼卡煤组成。

冬天,每家门前都要买一大堆煤放着,用煤的时候,用铁锨挖一些,用水和匀做成煤球。

砖结构的煤炉子做饭真慢,动不动就灭了!每天晚上要用煤封好炉子,用的时候捅开,有的时候好半天火也着不上来,不能保证按时做好饭,有时饭做好了,上班时间也到了。

之后,除了这种砖结构的煤灶炉,还有原油炉、汽油炉,柴油炉等作为补充。

原油就是开采出来的液态石油,把它放到事先挖好的坑里,等原油凝固后,用的时候,再用铁锨一块儿一块儿地铲到炉子里,如果原油冻得太硬,还要先把铁锨烧热才能慢慢铲开。

原油炉子主要用于学校教室,办公室,工厂车间取暖。原油炉子烧得旺时,会把铁皮都烧红,火舌外喷,炉膛放出轰轰的声响,即便是这样,在教室里也是前面热,后面冷,取暖效果并不好!

学生们会从家里带来馒头,放在原油炉子的铁架上烘烤,馒头的中间还加着自制的辣酱等,两边都烤黄再吃,这种喷香一辈子都留在了“茫棉人”的记忆里!

茫崖空气稀薄,含氧量仅为沿海地区的72 %,水的沸点是88度,饭不容易做熟,煮稀饭也要加些碱面才能煮熟。七十年代,沈阳产的“双喜”牌高压锅引入后,做饭速度就快多了,也不会出现饭做不熟问题了!

高压锅使用不当,引发的危险事件也时有发生!稀饭、面条堵住高压锅阀门,不能及时减压,里面的食品就从高压锅的皮圈里冲出来,喷的到处都是,也烫伤过人,也有爆炸的,有了这些恐怖的经验,大家才开始重视使用方法。

矿上还建了二十多座砖窑,称为大河坝砖厂,它们为石棉矿职工住房、厂房、办公室的条件改善立下了功劳。

建矿二十多年间,受各方面条件的限制,职工们的居住地与生产区始终混杂在一起。这一方面给安全生产带来了隐患,另一方面石棉粉尘给职工、家属的生活和身体健康造成了影响和危害。

为此,矿上对生活区进行了规划,经过勘查和研究,决定在距离矿区东十八公里、原“五七农场”的农林科那里,新建生活福利区,那里海拔2900米。

自一九八三年到一九九六年止的十三年间,矿上先后新建了95栋职工住宅楼(总建筑面积十万多平方米),职工开始陆续搬迁到福利区居住;

1996年11月,终于完成了搬迁工作,使职工家属和部分职工彻底脱离了石棉粉尘污染区。

在搬迁的同时填平了矿区所有的窑洞,结束了几十年来职工、家属的穴居状态。

职工们都住上了有暖气、卫生间、液化气的楼房;职工上下班由班车接送,那是职工们最感到幸福的时光。

2014年至2015年,矿上对福利区居民楼又进行改造,包括外墙保温、防水处理、门窗更换等,职工居住环境得到了进一步改善。

茫崖地区也有“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 昼夜温差大的气候特征。福利区的风沙比矿区似乎小了一些,加上全球气候变暖的缘故吧,夏天甚至能在里面套着秋衣秋裤穿一会儿裙子了!

搬到了新楼房,矿工会一次性为职工购买了北京牌14英寸电视机500台,架设了室外天线,从此职工家属可以收看电视节目了;

1983年12月,电视差转台开播;1985年10月。又增加了电视卫星转播台,使职工家属能及时收看到中央和地方电视新闻和其他节目,结束了因交通、通讯不便把旧闻当新闻的历史;1993年建成了有线电视台,进一步增加了可收视的节目。看《排球小将》《霍元甲》《渴望》等电视连续剧代替了看电影的快乐!

1988年和1993年,矿上上投入大量的资金,先后建成了面积为4800多平方米的两座教学楼,改善了初高中教学条件;还有医院、商场、锅炉房等生活配套设施,

1991年9月,运输处由矿区搬往福利区;

1995年11月,物资处由矿区搬迁到福利区;

1998年,建成一座面积为2600平方米的新住院部大楼,内设门诊、住院部和办公室区。2001年,矿职工医院经过五十年的不断发展,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达到了二级甲等医院

1986年在福利区又盖起了新的“工人俱乐部”

进入九十年代后,又在福利区修建了800平方米的“五色石”歌舞厅,2000平方米的“青年活动中心”、1990年1月1日 福利区新建的1710平方米的体育馆落成剪彩,,从此篮球比赛可以在室内进行了!

一九九零年“五一”劳动节,矿机关工会在体育馆进行了服装模特走秀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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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家属工

茫崖石棉矿由于受特殊的内部环境影响,自二十世纪六十年代起坚持长期雇佣家属工。

家属工们先是在“五七农场”劳动,1971年初,赵瑶台矿长看到了在文化大革命期间,由造反派领导的生产,对矿山进行了乱挖乱采。很多含棉量仍然很高的矿石作为尾矿抛弃,不但浪费了国家资源,还加重了环境污染。

另外,职工家属的增加越来越多,无法安置。为了给职工增加福利,赵瑶台矿长决定给职工家属们建造一个专门以尾矿为的回收车间,后来更名为回收厂、矿第二选矿厂。

这些家属工通过自己的辛勤劳动,为企业生产和经济发展做出了重要贡献,成为企业不可或缺的力量。

然而受体制的制约,她们在岗时有经济收入,而一旦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也就没有了经济收入。特别是那些丈夫去世,子女负担较重的家属工,更是没有经济来源,生活常陷入窘迫之中。

鉴于此,矿上一方面对职工遗孀在经济上给予困难补助,建立保障制度,一方面为在岗家属工积极寻找出路。

2002年9月,经社保局和矿上研究协商达成协议,由矿出资补交家属工养老保险金,在岗家属工全部进入社会养老保险统筹。

这是建矿以来对家属工社会经济地位最彻底的一次变革,使他们老有所养,从根本上解决了她们的后顾之忧!至此茫崖石棉矿从业人员全部进入社会养老保险,

2007年11月5日,矿财政出资,为矿上一千余名家属子女办理了城镇基本医疗保险。


六、南腔北调的融合

虽然茫崖石棉矿的贫乏荒凉可以说到了极点,但人们的生活热情没有因为受到局限而减弱,反而激发了大家用最大的努力来改善生活。

外面不长草,就在屋里种盆花。那种叫倒挂金钟的小花,紫红色的花骨朵,紫色小钟形状的花朵,绽开时沉甸甸的倒挂在枝头,一片锦簇繁荣,成了“茫棉人”心中的矿花!

茫崖石棉矿的职工来自全国各地,不同的乡音融合成了“茫崖普通话”,那时的“茫棉人”只有五湖四海的概念,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大家都是一个单位的人,住着差不多的房子,拿着同样微薄的工资;

过年的时候,大家互相拜年问好,做上几个菜,邀请老乡、朋友、同事到家里来聚一聚;家里有事大家互相帮忙;平时职工们下班后,大家会经常互相串门走动,晚上打扑克“拱猪牵羊” “争上游”、下棋、闲聊;女人们聚在一起打毛衣,像乒乓领、麻花辫子样式的毛衣都是内地最流行的;左邻右舍的孩子们聚在一起玩耍,这种简单朴素的情谊,温暖了大家的心怀!

这些来自天南地北的人,他们的生活因为来自不同地域,语言、饮食、见识的不同,融汇出多彩的光泽!听到的是南腔北调,看到的是南北风俗,饮食习惯也东南西北中大聚合了,它们自成风格又相互交融。

南方人会教大家做汤圆,自己磨米粉,自己调馅料,然后教大家怎么包,怎么下锅煮;从老家带回酒曲,教大家做怎么酒酿;

跟四川人学做辣椒酱,把辣椒切碎,加上油、蒜,调料炒熟,然后放到罐头瓶子里,上面再倒上一层油,拧上盖子,可以吃很久;

还有把西红柿切碎,放到打吊针用过的生理盐水瓶子里,放到高压锅里蒸熟,再盖紧盖子,也可以保存很久;

把葵花籽煮成五香味的,然后装到纱布包做的袋子里,放到暖气包上烤干;

从四川人、湖南人那里知道了豆豉、腊肉;

跟河南人学会了做胡辣汤、擀面条、凉拌粉皮;

跟东北人学着腌酸菜、包酸菜饺子

跟西北的学做香豆馍馍、炸馓子

来自陕西汉中的卖电影票的刘师傅家属,每年都会做一两次酿皮,送给邻居品尝;

揪面片是西北人的最爱,这也是被大家广泛认可的一种面食,几乎家家都会做!

做法是把肉切碎炒香,然后再和胡萝卜丁、土豆丁、西红柿丁放一起炒一下,放水炖汤,一边炖汤,一边把饧好的面切成条、抻长、拽薄后,快速地揪成指甲大小的片扔到到锅里,动作揪快的,看起来像片片雪花落在锅里。

面片揪完,放点香菜或葱花就可以吃了,此时汤糯糯的,肉软软的,面滑滑的,又香又酸又热乎!吃的时候可以根据个人口味加油泼辣子、醋、蒜泥,这种汤面片吃起来,经常是左一碗右一碗,似乎总是一直吃到脖子才罢休!

孩子们为了吃上冰棍,在数九寒冬的夜晚,把盛有糖水的搪瓷缸子放到屋外,第二天早晨起来,不顾零下二十多度的寒冷,津津有味地吃起自制的冰棍。

这样想着法子琢磨着吃,似乎补偿一点生活环境的单调、气候的的恶劣、物资的缺乏!

孩子们也学会了识别各地的方言,顽皮的孩子也会学上一句半句,比如学东北口音家长说话——让你穿“棉恼”你不穿;学青海人把“怎么了?”说成“阿么牛?”把“那边”说成“那达”,“那”的字音要拉长音,拖得长长的, “那……达”很形象用字音表达出了很远的感觉!

来自大城市的职工,不仅带来了文化氛围,他们还带来一些大城市的生活气息,他们相对讲究穿戴,比如上海人会把裤脚改小,领子做些改动,穿起来就不一样,都说他们洋气。在他们的家里能看到留声机,老唱片、电影画报……上海漂亮的衣服、北京酥糖、铁筒装的饼干,也深深地留在难以忘怀、无比向往的味觉里。

1961年,矿工会成立了第一个文艺宣传队。

此后,矿上每年都要抽调职工。组织排练文艺节目,在春节、五一、十一为职工演出一些节目,他们不仅在矿上演出,还去沿途的食宿站慰问演出。

大礼堂是1963年建成的,那是职工们下班后下山的时候,从山上背石头下来,石头积攒够了,完全靠自己的双手义务劳动盖起来的,面积有八百多平方米,用于召开职工大会、文艺演出和给职工放映电影等。

矿上还安排出演员们去西安京剧院学习,京剧《沙家浜》在海西州、青海省文艺汇演中获奖。

1968年在其演出的各类文艺节目中,京剧《沙家浜》、《红灯记》、《智取威虎山》和歌剧《翠岗红旗》等名噪一时,多次去外地访问演出。

《沙家浜》里扮演胡司令的王崇伟是矿子弟学校的物理老师,一个来自上海同济大学的大学生。他扮演的胡司令惟妙惟肖 ,成为茫崖石棉矿人心中的经典形象!因为演得太好了,他的名字从此就变成了“胡司令”

文艺宣传队队长李景援扮演的指导员英姿勃发,来自湖南的陈正英扮演阿庆嫂,来自清华大学的职工黄胜扮演地下党联络员,来自山东建材学校的职工张春元是乐队指挥,来自东北拉手风琴的是司机张福山师傅,弹月琴的是来自重庆的电影放映员李玉贞……他们都是老石棉矿人内心深处难以忘怀的艺术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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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礼堂有演出的时候,孩子们总是早早就去礼堂等待。从幕布里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位报幕员刘西昆和谢国珍,化了妆的他们可真漂亮啊!让人们看的目不转睛!

有一年国庆节,他们排练了全国专业团体演出过的经典舞蹈:傣族的《送粮路上》、朝鲜族的《红太阳照边疆》、汉族的《丰收舞》、蒙古族的《草原女民兵》、彝族的《雪里送炭》、藏族的《洗衣歌》以及新疆舞《亚克西》等等,还有歌剧《毛主席来到咱军舰上》和芭蕾舞《白毛女》片段。

舞蹈《洗衣歌》很受欢迎,节目演的是抢着给解放军洗衣服,还有歌舞表演《拉萨新面貌》里面有句唱词“阿爸呀,看看拉萨新面貌”一唱到这句,观众席立刻就有一些调皮男孩子的应答声。

饰演阿庆嫂的演员家有一男两女三个孩子庄俊、庄红、庄萍,也经常参加节目演出,他们穿着蒙古族服装表演《草原英雄小姐妹》,唱着“天上闪烁的星星多呀,星星多呀,不如我们公社的羊儿多……”他们在舞台上的样子让多少孩子心生羡慕!

来自天南地北的文艺爱好者,让那片寸草不生的清冷土地,有了艺术的生动色彩。

1963年,矿上成立了电影放映队。尔后的二十年间,直到有电视之前,电影队为活跃职工文化生活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大礼堂经常放电影,住帐篷的地质队、修公路的交通局三处也经常放露天电影。

河南籍的职工曹树林,把家乡戏豫剧《朝阳沟》看了二十多遍,台词倒背如流;

看朝鲜电影《卖花姑娘》几乎所有人都哭,看到电影结尾,花妮和哥哥团聚了,不再受地主婆的欺负了,似乎才松口气;

还有电影《英雄儿女》里的王芳,她跳的朝鲜舞蹈,还有跳舞时的那回眸一笑,真是看了很多遍也看不够!她和电影中的哥哥,喊着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的王成,深深地印在了人们的心中!

1966年矿上举办了首届职工田径运动会。

矿上最活跃的体育运动是篮球比赛,灯光球场上经常举办各单位的篮球比赛,激烈紧张,令人兴奋!人们里三层外三层的把球场围住,裁判吹哨子,裁定的手姿看起来特别专业!采矿的王敬治,董兰海,林季平最具风采!还有些队员因为篮球打得好,矿上其他单位会专门调他过去,比赛时候好为单位争光!

“灯光球场”位于矿区小广场,周边有水塔、办公大楼,工人文化宫,是矿里的职工利用业余时间,义务劳动建造起来的一个露天篮球场地,地面上铺了一层沥青,顶上悬挂起了许多白炽电灯,由此得名“灯光球场”。

进入矿区面向水塔走的一条路,是矿上的“经济文化中心”右边依次是被称为“公司”的唯一的商店,理发店,洗澡堂,灯光球场、医院门诊部,水塔;左边依次是车队大院、学校、新华书店,医院,工人俱乐部;正对面是办公大楼、大礼堂,办公楼后方就是大食堂。

1976年在矿区盖起了“工人俱乐部” 内有棋艺室、乒乓球球室、图书室和阅览室;

架子山、水塔、灯光球场、大礼堂是老石棉矿人共同的集体记忆,

“茫棉人”在一起工作了几十年;孩子们相伴长大,成了第二代、第三代职工、第四代职工;茫崖石棉矿成了他们的第二故乡,“茫棉人”互相成了彼此的乡亲!

简单纯朴的感情,简陋熟悉的环境;都是来自外地,属于一个单位的缘分,让职工们好像是一个大家庭的成员。这就是后来职工们在其他地方再也找不到的、无比怀念的 “茫崖情”

“茫崖情”是生于斯、长于斯、耕耘于斯的故乡情!同学情!工友情!

茫崖石棉矿有童年的足印,青春的歌声,有第一次上学,第一次恋爱,第一次参加工作……有许多留存下来的勤劳朴实、善良忍耐,简单知足的美好记忆;那是一种无需多言,你所经历过的我都懂的会意!

如今,这个“茫崖情”依旧在延续,只不过形式变成了微信群里的交流;“茫崖返秦工友会”“苏州茫崖人工友会”……相继成立;工友、同学、同事的聚会多次在全国各地举行。

不少退休和调离石棉矿的人,千里迢迢回来,为的就是再看一次这片奉献了青春和热血的土地!

看看一个小学生离开茫崖石棉矿后,想念石棉矿,写给老师的信吧!

敬爱的郭老师您好!

我所开叙的第一件事,就是以一个学生忠厚的诚意向您致以热烈的祝贺!祝贺您考上了大专!您近来的生活愉快吗?工作顺利吗?

此刻,我的心情像滚滚的波涛很不平静,满腔的话语不知从何说起!

敬爱的郭老师,我是多么想念您,还有和我朝夕相处的好友啊!不管是走路、吃饭、还是睡觉,我的眼前都好像闪动着您那慈祥的面容和同学们那热情的笑脸!

常常一觉醒来,枕边就被泪水湿润了一大片,在梦里看到了您和同学们,高兴得我又蹦又跳,醒来一看,却是南柯一梦!这怎能不使我泪如泉涌呢!

郭老师啊,我是多么想再看一看您那慈祥的面容,听一听您那亲切的话语啊!可是却不能够!不能够!我的心都伤透了!我多么想插上一对翅膀飞回茫崖石棉矿,飞到您和同学们的身旁啊!

有时,我站在楼房的平台上,踮着脚朝西方呆呆地望一、二个小时,希望能看到茫崖!

有时我还问爸爸:“我为什么站那么高还看不到茫崖?”全家人都说我越长越笨!

其实,他们哪里知道我的心思啊!一想起我充满乐趣的童年时代,再看看我现在的少年时代,我的泪水就止不住地流满了双颊。

敬爱的郭老师,我如果今后有条件了一定去看看您,去看看我在生活过多年的茫崖。

从下学期起,我将把自己的学名改为“舒思崖”

祝您工作顺利!一帆风顺!

学生:舒小英

矿上孩子们的生活,似乎因为自然气候的恶劣,生活环境的单调,反而激发了他们更大的探寻兴致!、暖气道、防空洞、远处、高处,戈壁滩深处总是充满吸引力,都是他们好奇的地方。

他们会琢磨着到五公里处的老水井看看,到十八公里外的农林科、砖窑看看,可是都有点远,没有车可去!胆子大的孩子会骑着自行车去!

他们聚集在邮电局大院的电线杆路灯下演《红灯记》片段,把红纸剪成圆的,然后涂一点水,贴在脸蛋上,脸蛋就红了,然后再把嘴唇也涂红,就算化好妆了。

滚铁环、跳皮筋、打沙包、跳房子、弹弹子、推铁环、打弹弓、捉迷藏、看小人书……这些活动似乎和内地孩子一样;

女孩子把糖纸夹在书本里保存,用白色的棉线钩花。有一种钩法简单的花型叫太阳花,先是一朵一朵勾好,然后在连在一起,成为一个方形,可以当桌布或者蒙在被子上很好看!

十月份就已经结冰了,男孩子们会往自家门口泼一长溜水,宽度比自己身体宽一些,等水冻成冰后,跪在自制的小冰车上,(一块方形木板底下安装两条角铁),两手分别握着铁钎子,像划船那样支撑地面向前滑行;

或者助跑一段,然后侧身双脚站在冰上溜过去。他们的脸蛋被风刮得通红,经常被风沙吹得一头一脸的尘土,但是他们很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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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山东的马老三师傅教孩子们学武术,每天早晨天不亮就得起床,到大礼堂舞台训练,练习压腿、劈叉,学习了拳、棍、剑法,侧空翻、三节棍、九节鞭,学员们还在大礼堂做了汇报表演。

“六一”儿童节时,师生共同表演的文艺节目令同学们兴奋,更让他们盼望的是拉练活动!

老师会带着同学们举着红旗,行军到一个光秃秃的、不高的山上,或是一个小盐湖旁,沿途能看到的稀罕物就一丛丛的骆驼草,平时生活的地方都是寸草不生,这些骆驼草、红柳枝总是让同学们很好奇,驻足观看或者带走几个枝条。

到了目的地,同学们围坐一圈,各个班级表演准备好的节目,广西来的覃瑞芳老师的四年级班级的表演唱《我们班出墙报》大家很喜欢,一边四个男同学,一边四个女同学,中间一个男同学,一个女同学边跳边唱,“我们班出墙报,出墙报,来稿如同雪花飘,雪花飘,一件件表扬稿,表扬谁?不知道!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表演结束后,吃完自己带的食品,就排着队,唱着“日落西山红霞飞,战士打靶把营归……”回家了。就是这样简单的拉练活动,同学们都兴奋不已盼望好多天,要激动地的奔走相告、睡不着觉,直挠手心!

夏天,风刮得不大的时候,去爬架子山是大一点孩子喜欢的冒险活动。走在去架子山的路上,不时会看到戈壁滩的上突然起个旋风,旋着旋着地飘远了!

有两个男孩,一个七岁,一个九岁,他们听说戈壁滩里有一种野果子可以吃,他们就去找,不知不觉走的太远了,却浑然不觉!

一望无垠的戈壁滩,晴好的天气可以一眼望到天边,夜晚可以看见百十公里外的灯火。这两个孩子,也是能够看见家方向的灯火就在不远处,想回家,却怎么走都走不回来!看山跑死马就是这个道理!

戈壁滩有些地方是盐碱地,上面是一层硬壳,一走上去脚就陷下去,踩出一个坑,很难走!累得他们以为脱掉鞋背在肩上,就能走的轻快点!

这俩兄弟在春天的夜晚没能走回家来!

两天后找到他们的时候,弟弟冻饿交加死了!他吃了满嘴的沙子!不知道是不是像《卖火柴的小女孩》那样饿得产生了幻觉,把沙子当作可以吃的东西了!要么就是饿的实在受不了,就只有吃沙子!哥哥的几个脚指头冻掉了!孩子们发生意外的事件再次震惊了“茫棉人!”

还有一些石棉矿的孩子,因为气候和环境条件恶劣,很小的时就先寄养在内地父母家或者亲戚家,等过几年在接回来的时候和父母就有了隔阂,造成了亲情的裂痕,情感的伤害!

雪山上流下的水,被青年团员们引流到专门挖的“湖”里,取名“青年湖”。无处休闲的人们,在天气好的时候,终于有了个散步的去处!

但夏天还真不能去!蚊子太多了!一群群、一团团地疯狂地追着人咬,哪里还能悠闲散步!只剩下不停地拍打和落荒而逃的狼狈了!

天气晴好时,清晨不用登高就可以看太阳从地平线升起,每一次眺望 都可以抵达极限,看见天地相接,看见霞光万道沐浴着广阔无比的戈壁滩;

傍晚,偶尔难得的微风轻拂,戈壁滩显得柔和宁静,满天彩霞映照在清澈平静的湖面,那静谧、绚烂的美丽让人心生满足!这些都是戈壁滩最壮美辽阔的景色!

只是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寄予美好期待的人造景观“青年湖”却让两个孩子一个大人失去了生命!从那时就不在人为蓄水了!

相比内地来说,石棉矿孩子们还是见识少很多!内地的孩子有各种各样游玩的地方,有无数的业余爱好补习班可以参加……

于是,家长们最期盼的,还是将来孩子能考上大学,离开这个闭塞的环境、风沙的世界、以后能生活工作在花红柳绿、繁华热闹的内地,不说生活的便捷丰富,最起码气候好,不天天刮风、不高寒缺氧吧!

矿区职工拼尽全力、想方设法来重视孩子的学习问题,他们付出自己在艰苦环境中挣来的工资,把孩子送回内地上学,委托亲戚帮着照料;在矿内请大学生给孩子辅导功课,希望孩子好好学习,将来考上大学。

所以,矿中学的高考升学率一直挺高,从2001年到2003一直为100%,从2003年开始连续五年被青海省海西州教育厅评为“高中教育质量优秀学校”。小学、初中入学率、巩固率为100%。

育人也育树!矿上从2004-2007年累计购买了两万棵树苗,分发给职工家属和各单位,用于住宅楼以及厂房环境绿化,七十年代、八十年代都有过种树的尝试,但都失败了!现在终于成活了,也许是经验技术的缘故,也许是气候环境有了变化的缘故吧!

那些来自全国各地的知识分子,他们在逆境中坚持学习并传播文化!是他们营造了那片荒凉土地的文化氛围;是他们撑起了那片荒凉土地子弟学校的师资量力量、生产技术骨干力量,医疗健康保障力量;是他们的实干精神和专业技术为石棉矿撑起一片的持续发展的晴空

后来已是北大研究生毕业、军事院校少将教授的苏兆龙老师,当年高高的个子,向后梳的略为凌乱的头发,很有派头地刚一跨进教室,随之而来的那句,不容质疑的、潇洒的、严厉的——CLASS begins!(上课)至今还让人满怀的肃然起敬!

来自重庆的教数学的龚林义老师非常严厉,特别调皮捣蛋的男生,听到他的呵斥以及三角板拍在讲台上的警示,都得屏息噤声,老老实实坐好听课;

还有来自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的后志民,他教中学语文,高高的个子,戴着眼镜,充满书卷气!他讲诗歌的平平仄仄,特别是他那深情的、完全投入的诗歌朗诵,把同学们带入到诗歌的美好意境中,给很多届学生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是同学们文学和艺术爱好的启蒙者。

后志民老师还把大学里吟诗唱歌的活动形式,带到了这个偏远地区的中学里。师生相聚在他的家里,他会和爱人,教音乐的刘忠琴老师一起准备饭菜。


师生们欢聚一堂,说学习,谈未来,后老师吟诗,刘老师唱歌、分享他们的爱情故事;同学们根据自己的爱好或歌或诗地应和!

那情景如今想来也觉得倍感浪漫温馨!屋外狂风怒号,屋内吟诗唱歌!这就是人生的乐观主义吧!

后老师为偏远的茫崖石棉矿学生的单调生活增添了一抹色彩,为师生的交流展示了一种方式,难忘那满载着师生共同梦想和期望的“再过二十年,我们来相会”的合唱。

后老师对学生、对学校的青年教师,都殷殷切切给予功课上的辅导,思想境界上的提升,鼓励他们树立理想目标,不断求学求进步,不少的学生因此改变了人生际遇。

后老师始终对人生、对工作、对文学创作都充满了正能量的积极践行,许多学生们也一生受到后志民老师高风亮节、心怀祖国、严于律己、活到老学到老的信念感召。

儒雅文静的后志民老师,曾是勇敢有志的热血青年!他是华东师范大学的67届毕业生,毕业分配方案中三个条件最艰苦的地方:一、青海茫崖,二、内蒙,三、大兴安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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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茫崖是不毛之地、是分配方案中条件最艰苦的地方,只有一个名额。

在不少人的心目中,那里就像块流放地,是中国的西伯利亚。所以系毕业分配领导小组最初打算将一名被打成"反动学生”的同学"发配”到那儿去,其实不少高校也是这么做的。

在全年级毕业分配大会上,后志民站起来对大家说,最艰苦的地方,是最需要我们去的地方。这个名额,我去。

全年级一百多名同学都热烈地鼓掌,这掌声里有敬佩,有不解,也有庆幸,有一些同学们担心这个名额落在自己头上。

后志民老师说,主动报名去青海茫崖,是因为他受的教育告诉他,祖国的需要,就是他的第一需要。响应党的号召,“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去,到最艰苦的地方去”这口号不应只是贴在墙上,挂在嘴上,而应落在脚下,落实在行动上。干部,干部,就得先干一步。"他是班长,理所当然应带好这个头!

他说,之所以会做出这样的选择,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他想,不仅他应该去,还因为他能够去。他觉得更艰苦的地方,需要更能吃大苦耐大劳的有志者。他自认为自己具备这个条件。

就以身体条件来说吧,他身高1.75米,虽体重常年只有108斤,精瘦精瘦的,但为了将来能被祖国所挑选,从中学时代,就开始自觉地进行刻苦锻炼。平时练长跑,寒冬腊月也天天坚持冲冷水澡,提高身体素质,磨炼意志。所以常听同学夸他:瘦归瘦,但筋骨好。

他还参加了步行长征活动,从上海走到韶山。一个月走了2500里,平均每天负重行军80里,风雨无阻,硬是锤炼了一把硬骨头。

他自认为,虽是在中国最繁华的大上海长大的,但却能比一般人更能适应艰苦环境的工作与生活,所以他才有足够的勇气,义无反顾地一连填了三个"青海茫崖"。

后志民老师多年来一直笔耕不辍,上海教育出版社出版了他的一本诗文集《轨迹》。

他创作了多首大气磅礴的长篇诗歌,其中百行诗歌《我们为未来打桩》更是激情澎湃地描绘出石棉矿人创业的自豪感——      

……

茫崖那原是人迹罕至的地方

数千年来除了蛮荒还是蛮荒

就连驼队也不愿亲近

那片苍茫那片绝望

任漫天的风沙撕咬肌肤

任罪恶的粉尘侵蚀肺脏

追求的目光不知什么叫怯懦

奋进的双脚不懂什么叫沮丧

……

纵然冻掉耳朵脚指头

也要用手推用肩扛

一步步甩掉原始甩掉蛮荒

从瀚海中托起现代化的大型矿

我们的生命因茫崖激发了潜能

我们的生命因茫崖彰显了质量

我们的生命因茫崖而勃发而刚強

我们的生命因茫崖而成熟而绽放

开发大西北浩繁雄浑的长卷中

也有我们用青春用生命谱写的华章

这首诗,向后辈们客观地呈现了他们难以想象的前辈们艰苦卓绝的创业经历,呈现那时的诚恳、那时的激情、那时的奉献!

来自上海的多才多艺、秀美端庄的于忠丽老师,是小学教导处主任,她对工作竭尽全力,严格的要求让同事都无法理解了!

她爱人乐信光是选矿工程师,他设计的石棉粉尘治理工艺,获得发明专项奖。

夕阳西下的时候,乐工程师还会去学校接很晚还没有下班回家的于老师!他们夫妻是为数不多的一直在石棉矿干到退休的知识分子。

还有来自广西的覃瑞芳老师,让外单位的上学走路太远的小学生住到自己家里的,而她自己也有三个孩子要照顾;

来自成都的教化学的曾庆玉老师,坚持不懈地热心给学生和青年教师补课,鼓励学习成绩不好的学生不要放弃参加高考的,难忘她小巧玲珑、秀气温和的模样;

几十年过去,当年的这些职工或调走或退休,几乎全部都离开了石棉矿,辗转找到覃瑞芳老师、曾庆玉老师的联系方式,却被他们的家人告知离世已有二十多年了!

特别是覃瑞芳老师的家人说,她在地下,因广西方言没有听清,听成在外面的意思,就说,那晚上再联系她!

恍如隔世!很多人就是这样无声无息离开了人世,很少的一些人才因机缘巧合名字留存在文本上!

难忘覃老师的广西口音,难忘曾老师的耐心细致!唉!早点联系他们,说说感谢、感恩的话多好呢!

来自北京医科大学的武素礼医生经历就曲折了,因为误判的医疗事故,被定罪为反革命,阶级报复,杀人犯,被批斗,被劳改。出狱后,依然无怨无悔用医德、医术服务于大家。后来他当了院长,制定了医务人员培训梯队计划,持续保障了职工医院人员的素质。

来自四川的罗泽君大夫,气质如秀雅的古典美女!她医术高明,内科、儿科都能拿下,而且她极其平易近人,给病人看病特别仔细耐心,她还把看病的过程、经验、处置方法格外细致地整理出来,供大家学习参考。

外单位的人、还有附近的维吾尔族牧人也慕名来找她看病,找到家里她也热情接待。她的爱人陶汉伦是医院的外科医生。

来自湖南的万慧音大夫,也是位医术高明、亲切和蔼的中医医生。有个孩子手上长了小水泡,万大夫给开的中药熬好后,每天涂抹在手上,几天就好了!真觉得她很了不起!

在缺医少药的偏远地区,这些德艺双馨的医生是大家身体健康安全的保护伞!

来自北京航空学院的高歌,于1968-1978年任青海茫崖石棉矿电厂技术员; 1978 年考回北航动力系攻读工学硕士学位,毕业后留校任教,他因《空气压缩航空发动机》的论文发表一举成名;

他受戈壁旋风启发,发明了一项飞机上的装置 “沙丘驻涡火焰稳定器”设计和研究工作成果1984年获国家发明一等奖。钱学森同志称之为“一项为中国人民争气的重大发明”。他的爱人是矿子弟学校教化学的吴琴老师。

毕业于吉林工业大学汽车系的童孟曦,也是响应国家“到最艰苦的地方去”的号召,自愿报名到茫崖石棉矿工作的。他后来描写的建矿初期石棉矿职工艰难生活的文字,尤其汽车行驶方面的描述尤为难得!

他与爱人,来自上海交通大学的黄丽敏女士是在茫崖石棉矿相识的。黄女士把在茫崖石棉矿生活、工作的经历写成了一本散文集《大漠深处》,为后人了解七十年代的石棉矿,留下了珍贵的文字资料!

退伍军人,矿车队沈效义队长,不仅兢兢业业管理车队的运转,退休后一直保存着1960年自然灾害时期职工死亡名单;选矿车间黑板报上抄来的群众创作的诗歌和文章;职工大会的发言记录……这也是缱绻深厚的“茫崖情!”

写文章、写诗歌回忆茫崖石棉矿的职工数不胜数,他们用深情、细腻的笔触,补充、完善了大家对石棉矿的记忆!隽永地留驻了茫崖石棉矿!

司机蒋大虎师傅写到——

白天,面对漫天黄沙和粉尘,

夜晚,笑迎遍地飞雪和冰霜。

大戈壁滩的风沙为我们洗礼,

昆仑山上的雪水将我们滋养。

八百里瀚海洒满欢声笑语,

满载石棉奔驰在搓板路上。

铿锵的车轮激励我们前行,

耐旱的红柳陪伴我们成长。

采矿车间的任炳荣主任写到——

采矿场是自由驰骋的疆场,

选矿厂是发挥潜能的舞台,

敞开气吞山河的宽阔胸怀,

拥抱光辉灿烂的壮丽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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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上两次组织人员编撰矿史,让模糊的记忆清晰地留在书本上,给所有关心茫崖石棉矿的人留下了珍贵的、系统的石棉矿发展记录。客观、公正,准确、真实地记录往事,叙述历史,既是现实的需要,更是对前人的缅怀和对后人的激励。

2020年12月,茫崖石棉矿老矿区工业遗产项目申报成功,成为青海首个国家级工业遗产项目。


该遗产项目核心物项为——

年产1.2万吨选矿厂粗中碎车间、精选车间、检验室,机修厂,储库,货棚,厂区道路,工人文化馆,矿区职工宿舍,矿区职工浴池,矿区综合办公楼,矿区邮电局,矿区水泵房,矿区职工子弟小学校,武装部,物资处公安处综合楼,运输处,职工食堂,职工医院,职工医院门诊部。

这些承载几代人生活、工作经历的场所,被像文物建筑一样保护起来!一批批千里迢迢回来寻找当年耕耘足迹的“茫棉人”因此得到安慰!

当年驻扎在矿区交通局三处的五位修路工人,四十七年后也来这里寻找青春的印记 !他们依然清晰的记得阿尔金山大会战、手握风钻开山、急送工伤战友、大垭口翻山背菜、越岭寻找失联战友、与石棉矿职工篮球比赛、观看职工宣传队演出等场景,这些就像电影一样在他们脑海里一幕幕重现!

难以忘怀的奋斗经历、团结纯真的工友情义,也把这批人筑路工人紧紧联系在一起!他们和石棉矿人一样,对这片奉献了青春和热血的土地充满感情!

是啊!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和正在工作生活的人们,不能、也不应该让往事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消失在历史的天空中。

没有过去就没有现在,没有现在就没有将来。为了开发大西北付出青春、健康和生命代价的人们,不应该被遗忘!那些艰苦卓绝的发展历史,不应该被遗忘!

以前觉得历史那么遥远模糊,难以置信,如今相信了!一切都发生过,一切又都似乎了无痕迹了,但似乎只有借助文物、文字、图片的记载,才能确认存在过!

来自西安的教体育的安作湘老师做到了。他退休后到全国各地去探望茫崖石棉矿的老职工、老领导,汇编了“依呑布拉克的架子山”长篇记实回忆录。

他说,之所以编撰这本书,不是为名,更不是为利,旨在以真人真事的纪实回忆录,为今天仍然还活在世上的茫崖老朋友们增强记忆、互通信息、再现青春、回首往事做一点力所能及的贡献。

选矿厂、矿山处的工人主要是从河南、青海、山东招聘来的合同工,矿上统称他们为“老合”后来都转正为正式职工了,他们为石棉生产、为石棉矿的发展付出了艰苦的劳动,付出了身体的代价!

有一些文化水平不高的职工,自学成才,利用自己的奇思妙想、踏实肯干解决不少工作中的难题——

1982年,采矿场有辆吊车因施工质量问题,吊车的两根横梁中心距离出现6公分的误差,矿上先后请了外面的技术人员安装调试,都因为误差大,安装困难,望梁兴叹。

年近半百,连小学也没有上过,靠自学成才的的技术员刘光德,提出了自己动手安装吊车的方案。为纠正横梁中心距的偏差,它采用移动钢轨固定孔的方法,他带领安装小组跪在9米高,宽只有40公分的水泥梁上,用手锤、用钎子凿,硬是将几十个需要移动的孔修正过来。

在安装吊车主梁以及主要设备时,由于厂房狭小,吊装危险性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撞倒房屋。他反复测算,在吊车上爬上爬下几十次,多次修改吊装方案,经过26天的努力,终于使沉睡了七年的吊车复活了!

在茫崖石棉矿,像他们这样的技术能手和多面手实在太多了,这些 “土包子”“大老粗”为改变企业的面貌,贡献了自己的力量!

一九八一年,全矿用电出现了危机,直接影响到了生产!因此,矿上决定搬迁电厂,更新柴油发电机组,选用大功率机组,淘汰原来所有的小机群

从无锡购置了四台1250千瓦发电机组,往矿上运的时候, 正赶上严冬时节,零下二十多度,路面结冰打滑,拖车又坏在路上。矿上动员干部职工,一铲铲地用沙子铺路,用大客车去拖,用了近20天的时间,终于将设备从八百多公里远的柳园火车站,运回到了矿上!

安装新的发电机组,厂里没有起吊三十吨设备的吊车,工人们就土法上马,用推土机、吊链将机组拉起,完成了安装任务。

矿山处的王敬治处长,是七十年代参加工作的初中毕业生,1983年到矿山处时,对工作一点不了解,几年来他自学采矿、爆破、管理等知识,到现在他不仅掌握了采矿和爆破技术,并能使用和维修矿山的多种设备和车辆。

后来,他和好几个矿职工后代被任用为矿领导。

远在天边的地方,阶级斗争的弦也一样绷得很紧!有挖好的防空洞、有凌厉的警报声、有露天批斗大会台子上,一男一女高亢激越的口号——打到反革命!把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职工下班后,晚上还要去开会学习、参加批斗会。有人被打成右派,有的被关起来,有跳崖的职工……还有一个因为害怕批斗,在地窝子里用绳子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大家还忍不住地笑谈一个职工,当他被告知被打成反革命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万分惊讶地说:“怎么还有我呀!”

有些孩子的父母被关起来了,关在车队的在帐篷里、关在洗澡堂里、关在空置的车间里……家人每天都要去送饭。小伙伴们玩恼时,一句“你爸是个反革命!”就能让小伙伴顿时灰溜溜的!

文化大革命中,赵瑶台矿长也被打成了“大兵痞”、“大地主” “大官僚” “大叛徒” “假共产党员”“假三八式” “走资本主义的当权派”,即所谓的“四大,两假、一资”。

1968年,赵瑶台矿长在茫崖石棉矿被关入牛棚,挨打受批。十几公斤重的铁牌子用细铁丝挂到脖子上,戴着高帽子游街,陪斗的都是他重用的、为茫崖石棉矿的兴旺立下汗马功劳的那些干部及技术人员。

年近六十岁的赵矿长,被派到工作强度最大的装卸队去扛大包,成为当时有名的“压包机”。

北京派来三人工作组,亲自发动及领导了茫崖石棉矿的“一打三反运动”。在当时约两千多名正式职工当中,他们报批公开逮捕了10余名所谓的“反革命”或“坏分子”;以隔离审查的方式,关起来200多名所谓的反革命分子;点名批斗了800余人所谓的“有问题的人”。

几乎所有的四川籍的职工(有90人)被打成了所谓的“忠义救国军反革命组织”的成员;几乎所有的东北籍的职工(有26人)被他们打成了“自由党反革命组织”的成员。

赵矿长多次找他们争辩说:“茫崖石棉矿有没有坏分子?肯定有!但绝不会有这么多的反革命。若真像你们所说的那样,有这么多的反革命,那末,你们中央来的三人工作组就过不了这八百多公里的无人区,在路上就将你们干掉了。”

赵矿长经过多次往北京发电报申诉,终于在1970年被解放。1971年所有人员得到了全部平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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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革委会归还了赵矿长的三支枪:一支美国卡宾枪、一支德国镜面二十响驳壳枪、一支德国勃朗宁掌中雷小手枪。因为只有他才有这三支枪的持枪证。据说:那支美国卡宾枪是军里奖给他的奖品,驳壳枪及勃朗宁是他的佩枪。

1971年赵矿长调离茫崖石棉矿时,矿革委会将这三支枪交还给赵矿长,因为只有他才有这三支枪的持枪证。赵矿长将卡宾枪及驳壳枪留给了矿武装部,只收回了他心爱的勃朗宁手枪。1986年后来他探望石棉矿时,将这支勃朗宁手枪上交给了矿武装部。

赵矿长得知,国家在青藏高原又发现了大型石棉矿藏,于是他打报告,要在有生之年,为国家建第三座大型石棉矿。

同上次从四川石棉矿来茫崖石棉矿一样,赵矿长只带了一个采矿工程师,一个选矿工程师及一个基建工程师前往。

赵矿长的家人跟随年近六十岁的他,来到地处海拔3900米之高的青海祁连山小八宝矿区。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国家给了十万元的筹建费。

无路可行,只能顺着山涧爬上山巅到达矿区。

从茫崖石棉矿调来一部解放牌卡车,在祁连山脚下支起两顶帐篷,祁连石棉矿筹建处就这样开张了。

同到茫崖石棉矿一样,他拄着拐杖走遍祁连矿区的角角落落;住帐蓬,吃糌粑,吃带血的牛羊肉,加上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的严寒,很快得了胃病。

赵矿长身体力行地以六十岁的高龄亲自帮地质队员将钻杆用肩膀扛上山去,从驻地亲自为他们烧好开水送到工地,全体同心协力只使用了三个月就结束了祁连小八宝矿区石棉储量的全部地质勘探。

资料证实祁连小八宝矿区确实为石棉蕴藏量极其丰富的矿山。

(几年后,在祁连石棉矿筹建处下马后,赵矿长离休后(可能由于级别过高)无接收单位时,青海省建材地质大队毫不犹豫地同意将赵矿长的档案放在该大队,并同意赵矿长以该大队离休人员的名义在该大队发工资。这是地质大队对赵矿长的尊重。)

赵矿长坚持不再要国家一分钱,自己养活自己的原则,1973年利用筹建处剩余的钱,从四川石棉矿调集了一些废旧设备,在小八宝的山脚下,建立了一个简易的石棉选矿厂。顺利地将祁连石棉矿的石棉推向市场,不但实现了不再向国家要一分钱的许诺,而且,每年还向国家上缴三十万元左右的利税。

祁连石棉矿筹建处也发展成为具有自己的发电设备,几十间崭新的瓦房,自己的小学,以及几十名职工的小有规模的石棉矿。

因为祁连石棉长度短,短棉的应用,就成了急需解决的问题。1973年赵矿长组织了西安石棉加工厂及青岛石棉加工厂联合研究短棉的应用。

经过两年多的努力,终于在1975年配置出一种可以将祁连石棉化成浆的化学试剂,用造纸的办法将石棉浆制成薄膜,不仅拓宽了短棉的应用方向,还能解决石棉制品对环境及人身的危害问题。

然而,当时并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随着赵矿长以及当时主要研究人员的去世,以及各厂的人事变动,当时的技术资料已经查无音讯。)

当时中国正处于“四人帮”猖獗之时,国家对祁连石棉矿正式投资上马的决定迟迟不能下达。1976年赵矿长向组织打了离休报告,退居“二线”,结束了他在石棉行业的奋斗史。随即祁连石棉矿筹建处下马,移交祁连县。

(后来祁连石棉矿恢复开采, 2004年茫崖石棉矿全资收购了祁连石棉矿。)

离休后的赵矿长,没有汽车,没有电话,没有公房住,过年过节无人慰问,但他无怨无悔。他欣慰的是:他为国家建成了两个半大型石棉矿,

赵瑶台同志是中国石棉工业的卓越开拓者!

多年后,那位发动茫崖石棉矿“一打三反运动”的挂职当矿长的部长去世后,他的家人根据他的遗愿,将他的骨灰送回到茫崖石棉矿的戈壁滩与含冤离世的职工毗邻而居。

这位部长在矿上的时候,也曾经扛着铁锨去矿上劳动,他爱人也和家属工们一起到“五七农场”耕耘。

时代造就的悲剧,“茫棉人”都以善良的忍耐接纳了。

同样,内地其他的流行事物也一样会传到偏远的矿区,比如大家也用起了煤砖录音机听歌,广州籍贯的职工钟师傅带回来了更好的“三五”牌双卡带录音机。邓丽君的歌流行起来!交谊舞流行起来!学校的黄晓燕老师把休假时在内地学的迪斯科也带回来了!

子弟学校年轻的代课老师们,那段时间总在听一个台湾音乐剧《水仙》,说的是富家子弟俊成和歌女水仙的爱情遭到家人反对的故事!里边的歌曲特别好听——水仙我爱你真心真意,你比那花儿更娇艳……那个时候的年轻人听爱情歌曲,总是朦胧又羞涩地向往着。

团委也偶尔会组织青年们乘车去爬一次嘎斯山,或者难得去一次离福利区不算太远,但那也需要乘车的“土窑洞”那里有水,有草,有羊,还有维吾尔族牧人,这对每天面对尘土飞扬戈壁滩年轻人来说,已经足够新鲜!足够好玩!足够快乐!拿着“海鸥”牌的相机拍了不少照片。

青年人们带着录音机,唱当时的流行歌曲《军港之夜》《小城故事》《兰花草》《踏浪》《走在乡间的小路上》《外婆的澎湖湾》……

《青年圆舞曲》是那个时期大家喜欢跳的集体舞歌曲!抒情、优美、又热情洋溢!大家一边跳一边唱!

蓝色的天空象大海一样,

广阔的大路上尘土飞扬

穿森林过海洋来自各方

千万个年青人欢聚一堂

拉起手唱起歌跳起舞来

让我们唱一支友谊之歌

……

“茫棉人”对邮局有深深的感情!因为有了邮局,才可以收到内地亲友寄来的书信、包裹;才能在那么远的地方,看到那么多喜欢的报刊杂志,比如《读者文摘》《山西青年》《辽宁青年》《大众电影》《少年文艺》《中篇小说选刊》《当代》《收获》《中国青年报》……这些报刊都是“茫棉人”最熨帖、最长久的精神陪伴!


七、七个“第一”

石棉选矿,是将矿山开采出来的含石棉纤维矿石,采用适合石棉纤维特点的工艺流程进行选别加工,使矿石的脉石与石棉纤维分离,加工出适合石棉制品要求或用户使用要求的石棉纤维原料的生产过程。

石棉选矿,它要求在选矿过程中,尽量保持石棉纤维的原生长度和强度,充分解离和提取矿石中的石棉纤维,去掉石棉纤维中所含的砂砾、粉尘和其他杂物,并按石棉纤维长度进行分级,达到合理利用石棉矿产资源的目的。

工艺程序大致为:破碎、筛分、吸棉、脱尘、除砂、分级、检验、称重、包装!

茫崖石棉矿生产的温石棉,具有纤维强度高,疏水速度快,工业加工制作适应性强,长、短纤维兼有等特点;具有隔热、绝缘、耐酸、耐碱、耐摩擦等性能,广泛用于工业上,可以制作石棉布、发动机上的石棉盘根、石棉刹车片、石棉水泥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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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空火箭的隔热层也使用了石棉。这就是为什么1970年当中国第一颗卫星在太空奏响“东方红”乐曲时,中央发电报向茫崖石棉矿祝贺的原因。

茫崖石棉矿的选矿方法,是经过建矿初期的手工选棉,逐步过渡到国内通用的机械风力吸选棉。

为了提高经济效益和满足市场的需要,茫崖石棉选矿厂的规模不断扩大——

1963年建成从简易露天选矿厂,实现半机械化选棉;

1966年,建成年产六千吨选矿厂;

1971年,建成从简易露天石棉回收车间;

1979年10月,年产一万二千吨选矿厂破土动工,该工程被列为青海省“六五”规划扩建项目之一;

1984年9月,年产一万二千吨石棉选矿厂建成投产。(图为一万二选矿厂)

由于茫崖石棉矿远离城市和乡村,可以说是茫茫戈壁滩上的一个孤岛,很难依靠外部力量,只能是企业自己办社会来安排好职工、家属的生活。

企业承担的社会职能包括——房产、医院,学校,幼儿园,供水、供暖、供电、文化娱乐场所退休职工的退休金以及医疗费用、待业青年的安置,家属工作的安排等。

进入20世纪90年代,由于生产能力受限,难以维持职工工资的增长和抵消原材料、燃油价的涨价,企业生存困难。

要摆脱困境,就是要解决规模经营的问题,选矿厂扩建工程势在必行。该工程一方面可以体现规模生产,创造规模效益,提升市场竞争能力,改善生产条件;另一方面,将为茫崖石棉矿的长期发展打下坚实的基础。

1993年5月1日,经国务院批准,三万吨选矿厂土建工程开工了!该工程是国家“八五”计划重点工程项目之一,矿上举办了隆重的庆祝活动!

1997年5月三万吨选矿厂全部设备安装结束;

1999年1月7日,年产三万吨选矿厂正式生产。

选矿工艺采用机械风力吸选棉,粉尘排放浓度达到了国家标准!其中采用的液压旋回破碎机、圆锥破碎机、负压集中尘室在全国石棉行业是唯一的。

来自上海的大学生选矿工程师乐信光,在石棉矿一直干到退休,根据多年的工作经验,针对除尘问题,发明了选矿的布袋尘室集中吸选除尘方法,进一步改善了控制粉尘排放的效果,此项发明获得了石棉选矿工艺的专利!

茫崖石棉矿拥有的三万吨选矿厂,实现了全部机械化选棉,拥有国内先进水平的包括破碎、筛分、吸选、除尘,除砂在内的六百多台选矿生产设备;拥有国内独一无二的石棉湿法检验手段;拥有国内唯一的压缩包装机;

1990年8月8日,引进的国内唯一的压缩包装机投入生产,结束了全国石棉单一麻袋包装的历史;

“引进”这个词似乎不大新鲜,但对“茫棉人”的吸引力却是如磁石吸铁一般。当他们引进了我国第一流压缩包装设备后,谁都会说一句俗语:芝麻开花节节高!

“茫棉人”不仅仅能经受住在中国西部狂风的洗礼,也能经受住大洋彼岸风浪的考验。茫崖石棉矿抽出的十名技术骨干组成代表团,赴联邦德国某公司工作,他们以良好的工作作风和精湛的技艺,按照协议提前27天完成了工程项目。

当地两家报纸曾做过这样的报道:中国专家组对大洋公司的包装人员进行了挑战!茫棉人以他们特有的戈壁魂魄,在大洋彼岸又一次写下“中国人”这个骄傲的名字。

他们回来后,将在国外挣的钱全部交给了矿上,然后就又投入到包装设备的安装调试工作中!

茫崖石棉矿于1990年正式注册 “中国茫棉”商标。

国家商标总局批准的“中国茫棉”商标,是国内唯一的带有“中国”字头的石棉商标。

该商标由名称、标记和图案三部分组成。名称为:“中国茫棉”、标记为:CMA图案,由CHINA(中国);MANGYA((茫崖);ASESTOS(石棉)三个英文词组的字头缩写经艺术化处理而成。

整体图案中,C代表空间辽阔,也有茫茫戈壁的意思。M象征矿山与A共同组成石棉矿山山脉。

整个图案简洁的表现出在茫茫戈壁上,矿山开采出的石棉品牌“中国茫棉”。此商标图案也是茫崖石棉矿的矿徽。

“中国茫棉”是几代“茫棉人”精心打造的知名品牌。在国内是优质产品的代表,在国际上代表中国石棉,产品被中国非金属制品质量检验中心评定为免检产品。

1991年6月至7月,全国大型石棉制品企业的领导分三批进矿参观考察,大大提高了“中国茫棉”的知名度。

“中国茫棉”品牌,是每一个“茫棉人”心中永远的骄傲和自豪。

茫崖石棉矿建矿以来,前二十年都是建筑工业部委派矿领导,八十年代初期开始在矿上选拔矿领导。

张居安是第十任矿长,毕业于上海建材学校,1966年从苏州瓷土公司来到茫崖石棉矿,在矿上生产第一线工作了十七年,从1983年至2000年又担任了十七年的矿领导工作,是矿上历届领导中担任矿长时间最长的领导。

这位身材瘦小的上海男人,用着西北硬汉的坚韧,带领全矿职工艰苦奋斗,历经内忧外患、资金极度紧张的种种困境,一步一步地发展壮大了茫崖石棉矿,改善了职工的生活条件。

他说,茫崖石棉矿三千职工、八千父老把自己的命运和希望都交给了矿上,我深怀责任感,想和大家一起让企业兴旺起来!

1992年,茫崖石棉矿入选建材系统大中型工业企业,是石棉行业的龙头老大! 

1997年他说,我们已经建成国内一流的石棉矿山,并且已经形成设施俱全,规模尚可说得过去的小城镇。这一切凝聚着茫崖石棉矿三代人的智慧、心血、艰辛,还有一些职工为之献出了生命!

茫崖石棉矿在全国同行业中占有七个第一。

石棉储量全国第一。

石棉产量全国第一。

石棉质量全国第一。

石棉检测技术全国第一。

石棉包装水平全国第一。

石棉销售量全国第一。

石棉选矿技术全国第一。

张居安矿长退休后,接替他的是李小山矿长,他1984年从四川建材学院毕业来矿工作, 2001年3月-2017年担任矿长。

2006年12月25日,矿石棉年产量再次刷新历史记录,突破12万吨大关。

2006年,被中国建材报社等授予“2006年度中国建材行业知名企业”称号;

2006-2007年,连续两年被省经委等授予“青海企业50强”称号;

2004-2007年,连续四年被青海省人民政府授予“青海省上缴税收先进企业”称号;

截止2007年,茫崖石棉矿累计生产石棉137万吨。

说到选矿厂,不得不说到石棉矿的另一个艰苦工种——选矿厂的岗位工!

用家长吓唬孩子的话来说就是——你不好好学习,将来就只能去选矿厂当个岗位工。

在选矿厂,不刮风石棉粉尘都纷纷扬扬,刮起风来那就是石棉粉尘和沙土一起飞扬弥漫!

上班的职工,都要带着布帽子的披肩,围着白纱布围巾,戴着口罩,还要用棉花把鼻子附近的空隙塞住,尽量把头部和脖子遮严!因为吸入石棉粉尘可能会得石棉肺,石棉刺扎在身上会红肿,据说还会在身体里生长。

为了降低车间空气中的粉尘含量,六千吨、三千吨选矿厂都在每个扬尘点和各个平面震动筛上都安装了吸尘罩,依靠鼓风机的风力,通过吸尘管进行吸尘和排尘,甚至主要皮带运输机都是密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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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些措施,曾起到一定的除尘作用,但在后来的生产过程,由于不方便检修、不方便岗位工观察运输皮带运转和石棉筛选的情况,便先后将这些设施拆除!

于是,两个选矿厂室内空气中粉尘含量高于国家允许含量的数百倍,一个生产班次下来,工人身上落满石棉粉尘如同雪人一般!

之后建的一万二选矿厂粉尘浓度接近或达到国家标准。

选矿厂的岗位工早、中、夜三班倒,他们在露天工作。矿上一年中有十个月气温低。特别是到了冬天平均气温零下20度,寒风凛冽,粉尘弥漫,可想而知矿工们在工作时的寒冷和辛苦!

岗位工的具体工作似乎没有技术含量,就是要看管运输矿料的皮带保持正常运行,及时把掉下来的矿石、粉尘清扫干净,否则造成堵塞,皮带停止运转,就影响生产了,所以不能懈怠!

要是运输皮带堵塞了,没及时清理,很快矿石就会堆积起来,那清理起来可就要下大力气了!用铁锨不停地铲除都来不及,有时会有大的石块,处理起来更是费劲,抬走、推走、抱走……可想而知,从事这份体力工作的艰辛!

白天上班都累得不行,夜班上下来,这吃不消的苦活成了生命的煎熬!

岗位工中有不少是矿子弟学校刚出校门的十七八岁左右的小年青,他们是矿山的第二代职工。

很多岗位工还都是女孩!这个打扫卫生的工作让他们觉得特别自卑,羡慕有文凭的人似乎又想保持着距离,也许是为了维护自尊,又表现出一种不容轻视的防御状态吧!这些年轻的选矿工们,在极其艰苦的工作环境中,有了惺惺相惜,相依为命的感情!

掺棉工作一般是两个人搭档,一人拿铁锨,一人拿麻袋,把不断从搅拌机里出来的石棉装起来、过秤,一百斤重为标准,再从秤上把棉包提下来,放到指定的位置上。

要是遇上刮风,石棉粉尘有时飞进到眼睛里非常难受,睁不开眼,很痛,泪流不止!

粉尘下的工人们按照工作流程有序地忙碌着,装包,过磅、缝合,摆放……

在选矿厂,除了岗位工还有装包工、缝包工、维修工……只要身处那个环境,没有一个工种不艰苦!区别只在于艰苦的方式、程度不同而已!

矿职工子弟的大量招工是在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劳动力的调配,根据生产需要和定额定员标准,本着确保重点,加强生产一线的原则,集中统一调配。

鉴于女职工的比例逐年扩大和即将退休老职工逐年增加,所以能安排女职工的岗位,尽量安排女职工,后勤服务单位尽量安排年老体弱的职工,将青壮年劳动力尽量充实一线,并严格控制一线工人和技术工人的工种变动。

他是矿工的第二代,一直在选矿工作了十多年了,他做过岗位工,现在的工作是装包工,就是把石棉装到麻袋里然后放到车上!

过重的劳作使他手指关节也异常地粗大起来,原来由两个人干的抬棉包装车的工作,现在他可以一个人就可以做,一百斤重的棉包,经他双手一提,膝盖一顶就能准确地装到推车上!

他每次望着宽大的场地站满了整齐列队的“棉包士兵”很有成就感,每当这时他也才感到真的累了,双腿酸软的有点不听使唤。

看看选矿厂设备维修段段长王世峻的叙述吧。

记得那是2001年12月,富余人员分流后的第一个冬天,我当时任第二综合段的段长,寒冷的冬天,加上设备故障频发,使得每一天的工作都异常艰辛!

那天我上夜班,刚到办公室,第三综合段的段长苏远国就进来了,我知道小苏因为设备问题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他满身粉尘,口罩也湿透了,汗水伴着石棉粉模糊了双眼!小苏说:不好意思,哥儿们!临下班时房筛的轴承烧坏了。我先去喝点水,吃点东西再去修!

我说,你已经三天没有回家了!你先休息一会,我先安排我班上的人先干,等你休息好后一块干,这样快些。他很感激地拖着沉重的双腿走了

我换好了工作服,走向车间,给工人们安排维修设备的事宜。

我离开车间后,看到小苏的房间灯亮着,就推门进去看到他躺着简易沙发上睡得很香。小桌子上放着饭盒,不知放了多少天的油条,蘸着方便面调料水吃,小苏没有吃完就睡着了!

他的左手手背有个两公分的伤口,流出的血凝固了,有些红肿,像是感染了,我拿起一件棉衣给他盖上,感慨地想,选矿厂的职工都是钢铁炼成的!

他说,选矿厂有许多诸如此类的感人事迹,我的右手小拇指也被筛子切掉了,我也没有抱怨过什么!我很感动许多工友来医院探望我!

工作在生产第一线的矿工们,他们虽然没有什么突出事迹可写,可他们在最恶劣的工作环境里,秉承“勤劳朴实、善良忍耐、执着奋斗、希冀未来”的精神,冒着石棉粉尘对肺部侵害的危险,用最艰苦的劳动付出,保证了石棉的持续生产。

2018年11月30日,庆祝“茫崖石棉矿建矿六十周年”矿庆文艺晚会上,由职工们自编自导自演的诗舞剧《矿工万岁》展现出的矿工的艰苦付出,震撼了每一位现场观众的心灵、许多人感动的热泪盈眶!

不畏艰难,无怨无悔,牺牲小我,成就大业,矿工万岁!

艰苦创业,百折不挠,无私奉献,敢当大任,矿工万岁!

坚定信心,转型发展,砥砺奋进,共创未来,矿工万岁!


石棉营销管理

茫崖石棉矿从一九五八年至一九八五年一直为单纯的生产型企业,其管理范围仅限于生产领域,其产品销售并不是直接销售给厂家,而是按照上级行政管理机关的指令性计划,由国家统筹安排,统购统销,

一九八五年中央经济工作会议结束后,茫崖石棉矿逐渐由生产型企业向生产经营型企业过渡,企业工作的中心从以生产为中心转移到以营销为中心,开始注重企业的综合效益

一九八八年八月供销科和设备科合并,成立了物资处,

九十年代初期,受国民经济整体运行景气的影响,建筑材料行业成为投资热点,原有的企业纷纷追加投资,扩大生产规模,新型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大量出现,强劲的需求形成国内石棉销售市场供需两旺,茫崖石棉矿迎来了建矿以来前所未有的销售旺盛时期。

在稳定国内销售市场的同时,积极开拓国际市场,通过中国非金属矿业进出口公司,先后将产品出口到十几个国家和地区,年出口量最高时占年产量的30%。

为了与这种大好局面相适应,更好地做好销售工作,一九九二年六月物资处进行机构调整,在原有销售科的基础上,成立了“茫崖石棉矿经销公司”对外挂牌经营。

经销公司的成立,标志着茫崖石棉矿对现代市场经济的全面接触,也标志着销售工作从此进入了一个崭新的历史阶段——现代市场营销。

1994 -1995年受国家宏观经济调控、产业政策调整和银根紧缩的影响,同时也由于石棉制品市场供大于求,大量产品滞销,导致国内石棉销售市场急剧萎缩。此间俄罗斯和加拿大石棉大量涌入,打破了原有的市场平衡格局。

茫崖石棉矿在短短的一年时间里,东北市场丧失殆尽,华中、华北、华南、西南等区域市场被鲸吞蚕食,石棉销售掉入谷底。库存积压2万多吨,企业压力剧增,资金周转十分困难;生产停滞、人心浮动,茫崖石棉矿面临着十分严峻的考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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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为严重的是,如果不采取断然措施,任由进口石棉长驱直入,国内石棉产业面临的将是灾难性的崩溃。

经过一年多的努力,危机得以化解。但作为1994-1995年,营销大危机的遗留物——销售货款拖欠,在1996年底创下了历史新高!加上之前的历史遗留,导致流动资金的严重短缺,资金链几乎断掉,极大地制约了企业的发展。

1997年年初,矿上决定组建一支催款队伍,派往全国主要欠款大户进行催款。此次催款行动虽然取得了一些成果,但问题并没有得到根本性的解决。

由于信息不灵,一些破产倒闭的企业所欠货款既无资金回收也无货物抵充,造成了坏账、死账,给企业造成了不应有的损失。

1998年销售体制实行重大改革,在矿干部、职工中招收了十四位商务经理,首次向全国十几个重要区域,派出驻外商务经理开拓市场,突破了过去陈旧的销售模式,实行崭新的网络式营销模式。

驻外做销售工作,远离了石棉矿的高寒缺氧、风沙弥漫的环境,可以生活在内地城市里,是让石棉矿职工羡慕的工作!但这份工作对个人的素质还是有要求的,需要具有灵活的沟通能力,敏捷的行动能力,创新的开拓能力,融洽的亲和力,才有助于这项工作吧。

世纪之交,企业经营状况出现严峻局面,内忧外患,市场竞争激烈而无序。矿山开采难度加大,生产极不稳定,销售市场面临被同行业抢占的威胁,而且干部职工思想混乱,缺乏信心,企业举步维艰,困难重重。

2001年,首次明确提出了企业的“一线”由生产转向了销售,它标志着企业在激烈的市场竞争环境中完成了由生产型企业向生产经营性企业的过渡,纠正了被动的营销格局。

2004年12月21日,年销售量首次突破十万吨大关。


关于电厂、机修厂、劳动服务公司

矿上的辅助生产部门机修厂、电厂等也相应有了很大的发展变化。

由于矿区粉尘浓度高,柴油机工作效率较低,加之配件使用周期短,燃油消耗高,发电成本一直居高不下,而且因机组维修经常拉闸限电,对生产有极大的影响。

因此,1992年决定在距离矿十八公里的福利区,建新的柴油发电站,该工程于1994年竣工,并于1995年投产发电。

进入1997年,在国际国内油价不断攀升的情况下,矿上生产成本急剧上升,为使矿山的生产、生活正常进行,矿上决定在福利区电站原址,自筹资金兴建火力发电厂。

该工程1998年4月破土动工,历时两年多,2000年6月,六千瓦火电厂正式投入运行。随着火电厂正式运行,茫崖石棉矿内基本建设从此全面结束。(图为火电厂)

茫崖石棉矿的基本建设投资主要由国家投资、国家贷款和企业自筹三部分组成。一九八二年后,国家投资由拨款改为贷款。

1963-1998年企业自筹资金完成一些基本建设项目,由矿基建处、劳动服务公司承建,主要有——

一万二选矿厂的土建工程、住宅楼、厂房,医院、学校、幼儿园、副食品商场、食宿站、简易公路、通讯线路、锅炉房、公共福利设施等等。

在此期间,地方政府及企业也先后盖起了银行、粮站、邮电局、电信局、政府办公楼等。

1958年,因为生产过程中所使用的工具,如铁锨,洋镐等因磨损严重而断裂,需要及时进行修理。于是成立了仅有两名工人的锻工组,设置铁匠炉子一盘,大锤两把,专门负责铁锨、洋镐的修理、锻接和加工。

1961年5月成立了机修车间,有了八个工种,人员主要来自云梦石膏矿和西安,长春、上海三所技校。

1962年底有了墙壁用石头垒成、房顶是铁皮钉的500㎡的厂房,紧接着又盖起了70㎡的锻工房和90㎡的铸工房、办公室等。

这期间又从大柴旦化工厂、湖北应城石膏矿、徐州建材机械厂、湖南601矿等单位调进一批有实际工作经验的技工,提高了机修车间的技术力量,同时又培养了一批学徒。这时车间的工种已比较齐全,人数也增到100多名。

1965年秋,机修车间的铸工房开始出铁水,为矿山设备的制造提供了有力保证。

1973年,机修车间迁入了标准厂房,并增加了多种设备。

1982年在全矿进行的生产管理体制改革中,机修车间名为机修厂,又增添了机器,增加了工种。

1991年,福利区至矿区18km的3.5万伏输电线路动工,机修厂承担了全部铁塔的制造任务。

1992年到1995年,机修厂又承担了年产三万吨选矿厂的全部石棉选矿专用设备的研发、制造任务。制造设备700多台。经过实践的检验,证明这些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专用设备,无论是制造工艺,还是制造水平,都是相当可靠的。

多年来,机修厂全面参与了矿山基本建设,在研发、制造、安装、改造一系列工作中,为矿山提供了强有力的技术支持,也为建设资金的节约做出了巨大贡献。

岁月荏苒,矿子弟学校毕业的学生也越来越多。这些离校的初、高中毕业生,企业无法全部招工,到1982年,矿待业青年已有二百多人。

根据国务院相关文件“有条件的企业为解决待业青年就业,可以成立劳动服务公司”的精神,为妥善、有序、规范的解决待业青年问题,矿上于一九八二年年十一月创办了劳动服务公司,公司设置了党政机构,组建了基层机构,其中的建安队,开始承建福利区住宅楼。

为安置大量待业青年和家属工,后来又把五七农场,石棉回收厂、生活服务公司并入劳动服务公司,劳动服务公司为矿上的副食供应,为福利区的建设,为茫崖石棉矿的繁荣稳定做出了突出贡献!

2000年8月,“中国茫棉”企业网站开通。拓宽了企业的宣传渠道,为提高企业的知名度、美誉度、信誉度,优化内外部环境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

2000年之前,茫崖石棉矿是国家建材局直属企业,属全民所有制,2001年1月与国家建材局正式脱离行政隶属关系,移交青海省人民政府管理。

2008年,青海茫崖石棉矿由全民所有制企业改制为国有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改制后的“茫崖石棉矿”正式更名为“青海创安有限公司”,寓意为创造性的工作,追求平安生活。

进入新世纪,茫崖石棉矿用两年的时间扭转了亏损局面,积累了一定的资金。制定了“主业做强、积累资金、人员要精、逐步外伸”的发展方针。

自2003年起,茫崖石棉矿冲破老观念、老思想、老做法,在“扩大规模、拓展领域、强化管理、实现跨越”的企业经营战略思想指导下,不但搞内部生产经营,同时,也搞对外投资尝试,不但搞商品的经营,还搞资本的经营。

在坚持以石棉为主业的前提下,寻找新的经济增长点或后续产业,目的是防范和化解终极风险,解决和改善职工家属的生存问题。让职工家属“少能上学、壮有工作、老有所养、病有所医、居有所屋、贫有所扶、弱有所帮”。

考虑到矿区地理位置偏僻,投资回报率低,主业设施已基本建成等因素,资金投放项目确定在矿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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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商引资方面

2003年为了充分利用尾矿资源,提高短棉的产量,扩大规模,提高经济收入,引进四家个体投资者建了四个石棉加工厂;

先后引进了一些个体剥采队伍,成立了八个个体剥采队;

在安徽滁州退休基地,投资筹建了“长三角三乐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绿营农林观光科技公司”

对外投资方面——

2003年 3月为了整合矿山资源,充分利用闲置资产,茫崖石棉矿与若羌石棉矿达成协议,租赁其矿山20年,并入茫崖石棉矿矿山规划,统一开采。(2015年9月,因环保问题中止租赁合同)。

参股收购新疆和静钢铁厂;

2004年3月,收购的“青海祁连纤维材料有限责任公司”由控股改为全资子公司;

2016年矿参与投资的“青海润德科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的茫崖石棉尾矿综合利用开发建设工程正式开工。

运输处职工集资,到新疆若羌种植红枣。全国劳模、运输处处长高永翔,领着一批职工去种植红枣。极其艰苦的付出没有效益!难以偿还职工集资款的压力,常人难以想象。昔日高大健壮的他,有人看见他在放羊,远远望去,瘦削的如风中飘动的纸片人一般!

减轻企业负担方面有了以下改变——

2001年1月,全矿离退休职工及在职职工正式加入省级社会养老统筹。离退休人员的养老金,企业不再发放了,由茫崖行委社保局发放!

这样减轻了矿上的负担,将企业承担的的社会责任转移到社会上,增强了企业的竞争能力。

退休金实行社会化发放,离退休人员不仅增长了养老金,而且不因企业经济效益状况受到影响,能按时足额领到养老金,也解除了在职职工的后顾之忧,年老退休后的生活有了保障,对巩固和发展劳动合同起到了积极的作用!

2007年9月,将茫崖石棉矿中学正式移交地方管理;

2010年1月,职工医院正式移交海西州人民政府;

2012年8月,正式加入了青海省海西州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

2014年11月,国家电网3.5万伏临时供电线路正式接入公司,基本满足了福利区生活用电;

2015年6月国家电网正式接入公司生产回路,结束了五十七年来,茫崖石棉矿自备电站、孤网运行的局面。


八、孤注一掷的离开

茫崖石棉矿的职工离开石棉矿,主要有三种形式:1、调走;2、企业分流;3、退休。


职工调走

建矿初期,国家每年统一分配数量可观的大中专毕业生,有北京矿业学院、北京地质学院、中南矿业学院、新疆矿业学院,北京航空学院、北京建筑工业学院,焦作矿业学院,大学,重庆大学,上海交通大学、北京医学院,上海第二医学院,青海医学院,保定医专、四川建材学校、上海建材学校,山东建材学校、徐州建材学校等。

来自全国各地知识分子,保证了这片荒凉土地的师资力量、医疗保障、技术支持。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后期开始,工程技术人员、还有学校、医院的一些知识分子骨干力量,一部分陆续退休,大部分都调回到了内地工作或者求学深造,有了更好的生活环境,更适合的工作单位,更好的发展前景。

他们在矿上工作的最大顾虑就是在大西北工作一辈子,回到故乡时没有地方接收他们,户口没有地方落,买不起房子;在矿工作时,没有办法照顾年迈的父母,孩子也无法在内地上学、就业,而且工资还没有内地多,所以他们就想方设法调回内地了!

大批知识分子不断调走,学校里,中学教师本科生只剩下了一名,医院连一个本科生也没有了!茫崖石棉矿的中坚力量就没有了,一种文化知识支撑的底气消失了!

这之后,每年国家分配到矿的毕业生则寥寥无几,出多进少,而且九十年代技术人员出现退休高峰;在医疗方面,好的医生都走了,看病更加困难。病重的只能转到一百公里以外的石油局医院,或者几百公里外的省会医院,有不少误诊和耽误病情失去生命的人。

即使到了八十年代,茫崖石棉矿的艰苦条件,仍令人望而生畏!一个内地的大学生来到这里,下车后,就被这里的荒凉的环境吓倒了,在医院一住就是一个月,最后还是找借口走了;

还有一位大学生,上午到达矿区,看到矿山周围枯寂的戈壁滩,下午就搭车溜走,不知去向!他们的走能够被理解吧。

矿上领导也很无奈,这样的自然地理环境又没有特殊优惠条件,企业生存困难,又怎能有更多的资金积累,为职工解决后顾之忧。

由于人才的不断流失,一些工作已到了难以为继的地步!矿上加大了智力投资的力度,成立了职工教育科,举办技术、管理、文化、政治等培训班,将部分职工送往内地一些大中专院校、技校进修或者培训,培养了一大批急需的、留得住的技术骨干、教师和医务人员等,留下的基本都茫崖石棉矿职工的后代。

为体现机会均等的公平原则,矿上规定,工种的分配、去大专院校培训,都要经过单位范围或全矿范围的统一考试。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对于要求调出矿的,凡专业技术人员和40岁以下的职工从严掌握。

1991年7月,矿上规定凡属技术工人,特别是矿内出资的外培人员,必须为企业服务八年方可准于调出。加上在允许人才流动的政策下,从内地招聘或调进了一批技术员人员,矿山的工程力量出现了由低谷回升的趋势。


企业分流

从1968年到2007年,企业内部招工累计2600多人,是职工队伍的主要来源。

长期以来,以劳动就业为原则所形成的冗余人员,已成为制约企业经济效益的重要因素。为了减轻人员压力,调整结构,提高经济效益,增强市场竞争能力,茫崖石棉矿于2001年8月开始实施富余人员分流工作,采取职工自愿报名,买断工龄,离开企业,自谋生活。

2001年8月2日,第一批富余人员批准离矿。分流安置工作至2002年6月15日结束,解除劳动合同人员1136名,内退98人,剩余的职工约两千名。

从事矿山设备保障维修人员从160人锐减到50人,机修厂的技术人员从140锐减到60人。

买断工龄,给予的补助是,每人每年工龄给1 500元,大部分买断职工的工龄在二十年左右,他们得到的一次性补助费用在四万元左右!夫妻两人能拿到十万元左右。

矿区职工们似乎有个普遍的感受,那就是内地生活节奏太快,矿上的人跟不上,压力太大!尽管石棉矿的生产一线工作很苦、很累、很脏,可有时候回到繁华的大都市,心里念念不忘的还是石棉矿!

那么,为什么突然那么多人选择了离开?很多的技术工人也选择了离开。矿上做了一些挽留的思想工作,提到“出去的未必精彩,留下的也未必无奈”,他们也没有改变离开的决定。

一直以来,工人们付出的艰苦劳动没有获得相应的工资回报,四十多年了,他们理解矿上要兼顾生产经营和生活条件改善的举步维艰;理解矿上遭遇了石棉销售拖欠款多的严重困境……

矿上从1994年到2001年出现连续性、大面积亏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生存危机,资金捉襟见肘!但矿上没有停发过工资,职工基本生活能够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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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职工对矿上的发展没有了信心?是恶劣环境的低收入让他们没有了坚持的动力?

职工的工资四十多年来,根据中央统一部署和有关政策规定,做过数次调整。

建矿头几年人均月工资93元

1970年人均月工资110元

1980年人均月工资142元,

1990年人均月工资322元,

2000年人均月工资501元,

2000-2007年,这八年间由于矿上总体利润逐年递增,职工的基本工资连续晋升了九级,

2007年月人均工资1807元,

2017年,人均月工资3000元左右

2000年,面对十万元左右的买断工龄补助费,是留下,还是不要工作回到内地自谋生路?他们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艰难选择中。

也许,他们心里想着,拿着这些钱回到内地做个小买卖;随便找个工作也比石棉矿的收入高;回到内地至少对大人、孩子的身体有好处,比在石棉矿上吃粉尘好;农民工去城市打工都能生存,他们回去怎么也都能活吧;

矿上未来发展不知道会怎么样?以后会不会连这个买断费用都没有了,十万元是很多人从未有过的很大一笔钱了……

他们执意地放弃了工作,离开石棉矿自谋职业,其实是前程未卜、忧心忡忡的选择!

他们决定买断工龄、自谋职业,其实是有一些缺少对内地就业状况的了解,轻视了没有工作后的心理压力,是凭着想象的艰难抉择!

大部分长久生活在偏远地区的石棉矿职工,和内地的人相比真的完全没有竞争力!没有住房,没有活络的生存能力,没有内地人的见识,没有内地人的人际关系,他们大多没有维持生计的技术特长,只有那些买断工龄的几万元钱。

那个时间,也正是内地企业人员下岗最多的时候!工作很不好找,那些钱很快就没有了,生活费、医疗费都没有了保障、孩子的教育费用……都成了问题。

于是,一些工人想恢复石棉矿的工作,但矿上不再接纳任何分流的人员,即便缺少工人,招聘外来的人员,也不用分流人员!有个招聘锅炉工的告示上,括号里就标明了“不招收分流人员。”

分流人员离开矿上后,有的只能和退休的父母挤在一起住,依靠父母微薄退休金的帮衬;有的回到了父母在农村的家,做了农民,背着沉重农药罐给农作物喷药、面朝黄土背朝天地播种、收割、采摘……哪一样农活不繁重?!有些农活还力所不能及,要知道种庄稼也需要行家里手!

还有些人在饭店、宾馆做服务员、有的卖炸鸡等小吃维持生计、有的做推销员,有的做装卸工,有的做月嫂、有的在石棉矿周边打零工;有打工时被装砂子的车意外压死的,有没钱去医院在家里生下孩子的,有自杀的,有夫妻互相埋怨导致离婚的……

一九五八年建矿的茫崖石棉矿,2000年以前一直是中央企业!分流人员都曾是有着三千多名职工的国家大型企业的职工,一下变成了生计没有保障的打工者!

他们心灵经历了怎样的曲折纠结,有多少不舍,有多少无奈,有多少一意孤行的无悔,有多少捶胸顿足的懊恼,又有过多少生存的磨难和挣扎,不敢去想!

想必,虽然没有了在茫崖石棉矿几十年战风沙、抗严寒的艰苦,但在青山绿水的地方,一定也把生存的各种困境都经历过了!

终于,他们大多渐渐走出了困境,真要谢谢他们的坚强!否则这该是多么让“茫棉人”牵挂难过的事!

好在,有关部门给大部分买断工龄的职工们也办理了养老保险, 以后有了退休工资的日子,生存压力会减少一些吧!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后来石棉粉尘污染问题日益严重,当初的离开,也许是个对身体健康有益的选择!

富余人员分流工作结束后,针对青年工人比例大,文化知识较低和专业技能差的实际情况,为了提高工人的技术水平,满足企业发展的需要,矿上“职工教育科”加大了技术工人的培训力度,重组技术力量,稳定职工队伍。


职工退休

茫崖石棉矿是一个有着六十多年发展历史的老企业,随着时间的推移,一批批职工都到了退休的年纪。

职工们当年与故土生离,来到大西北工作,退休的时候,年事已高,高寒缺氧的地方不能再留,要回到内地安度晚年,所以很多人都提前在内地筹谋安家之处。

要是没有故居,又买不起房子,就只能租房子,而他们的退休金又太少了,不少老职工拿着微薄的300元左右的退休金,拮据生活直至离世。

看病的医疗费也是问题,不少老职工不敢看病、不敢住院,有的一下拿不出那么多钱,有的怕看病花钱多了,企业效益不好,医药费无法报销。

2002年1月。全矿离退休以及在职人员全部加入医疗保险。

2007年,凡年满70周岁以上,本矿离、退休人员,发给一次性高龄补助慰问金100元;

2022年,《青海创安有限公司离退休人员慰问暂行办法》中说到——

……矿职工及家属来自全国各地,他们艰苦奋斗,勇于奉献,为公司发展奉献了青春年华,做出了重大贡献,为弘扬传承 “茫棉精神”,切实关心离退休人员生活,充分体现公司对离退休人员的人文关怀,结合公司实际,制定本办法。


慰问方式

临终慰问:离退休人员病逝(离世),给予其家属1000元慰问金。

大病慰问:离退休人员因大病住院结算超过2万元或年度住院结算累计超过3万元,由本人向公司工会提出申请,经公司工会核实后发放500元慰问金或500元左右慰问品。

节假日慰问:春节、中秋节期间,对每位离退休人员发放慰问金100元。

实施步骤:根据公司实际经营情况,此项工作分步实施:从2022年1月1日起实施临终关怀;自2023年起实施大病慰问;自2024年起实施节假日慰问。后期可根据公司实际经营情况,在经营状况好转资金富裕的条件下,上调慰问标准扩大慰问人群,提前慰问实施时间。

矿上在资金不宽裕情况下,牵挂着离退休人员。

为了解决茫崖石棉矿离退休人员的归宿问题。中国非金属总公司于1987年5月1日将他们二平方公里的安徽滁州基地,有偿调归茫崖石棉矿作为企业的生活基地,基地距滁州火车站十八公里。

1990年。国家建材局局长王燕谋,率领的国家建材局、中国非金属公司工作组来茫崖石棉矿视察。听到老工人反应,不少人因常年受高原气候影响,身体早衰,甚至平均寿命比内地大大减少的情况,非常难过。

他当即指示中非公司与有关科研单位联系。研究高原对人身体的影响及提高身体素质的措施。并专题研究石棉矿的有关问题,还挥笔写下了“全国建材职工要学习茫崖石棉矿的艰苦奋斗创业精神”的题词。

1994年人民日报记者走访茫崖石棉矿,以一篇“英雄的群体在流泪”为题,以内参的形式,报道了茫崖石棉矿职工退休后遭遇的落户难、住房难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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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矿部投资30万元,在滁州基地修筑混凝土道路两公里,贯通了基地东西和南北两条干道,彻底改变了基地生活道路路况,告别了晴天一身灰,雨天两腿泥的现象。

2002年6月,基地自筹资金3万元,组织职工自行建设、自行施工,用近十天时间,在基地通往沙河集镇的盈福河上,修建铁架桥一座,长达50米,彻底解决了职工家属去集镇购物难的问题。

2003-2014年,矿部为了解决离退休职工到基地工作和生活的居住问题,先后投资和自筹资金修建住宅楼11栋(308套),公寓楼2栋(26套标准间),大约有300户职工在基地安家。

经过二十多年的努力,退休基地目前已建成具有完善后勤服务设施的生活服务体系。

矿上对离退休人员给予高度重视,成立了退休职工安置科,对能够解决的问题及时解决,不能解决的做出细心解释;

省里也有相关优惠政策,男职工年满50周岁以上,女职工年满45以上,不能继续坚持高原工作的,本企业工龄二十年以上的可办理企业内部退休,因病不能坚持工作的,可以办病退。

由于茫崖石棉矿生产经营的兴衰导致的财力变化,离退休职工待遇也几经变化。八、九十年代退休的职工,退休金一般都是300多元,到了2020年,职工退休工资3000-4000元的居多!

矿职工的第二代王梦楠同志,常年工作在生产一线,成长为选矿厂领导。他刚退休,就确诊了患有职业病“石棉肺”已经到了肝转移、骨转移的癌症晚期。可是拿不出三十万昂贵的医疗费!三十万医疗费相当于茫崖石棉矿一名退休职工十年的退休工资总和。

2018年4月,“茫棉人”都在网上看到了王梦楠的儿子发出的医疗费用求助信息。王梦楠因医治无效还是去世了,刚六十岁!难忘他健壮高大的身躯,敦厚温和的笑脸!

还有老车队的沈效义队长,物资处的林季平处长、医院的老院长段福增院长,张居安矿长、季应文副矿长也因患石棉肺先后离世,还有一些老职工也是罹患石棉肺癌去世的,有个五十岁多岁的职工也查出了“石棉肺”

石棉矿物质其实本身并无毒害,它的最大危害来自于它的纤维粉尘,当这些细小的粉尘被吸入人体内,就会附着并沉积在肺部,造成肺部疾病,引发肺癌、石棉肺等,潜伏期很长,是无法彻底治愈的职业病。

(国际温石棉协会2006年10月16日消息:在2006年10月9-13日于日内瓦举行的由100多个鹿特丹公约签约国参加的会议上,将温石棉列入PIC程序的提案没有被通过。这将意味着温石棉不属于危险品之列。)

张居安矿长去世后,有退休职工录制了《道别张居安矿长》朗诵作品,有九百多次的收听——

张矿长,今天你要远行,要从人世间到走向远方的天堂!

在遥远的茫崖石棉矿,有“九十五栋职工住宅楼”向您说,我们住上了有暖气、卫生间、液化气的楼房,那是我在石棉矿最感到幸福的时光;

“新建的医院”温和地说,我也是幸福感的一部分;

“火电厂”迫不及待地说,我也出过力;

“教学大楼”微笑着向你行注目礼;

“体育馆”高举双臂喊着加油;

“自由市场”说,我这里也有敦煌的李广杏;

“食品商场”说,别看我在除了石棉什么都不生产的地方,但我这里的货品还是挺多的;

“五色石”歌舞厅说,我这有里旋转的五色灯光;

“青年活动中心”来听听架子鼓的鼓点;

“工人俱乐部”说来看看书、下会儿棋吧;

“三万吨选矿厂”向您挥着手说,放心吧,二十多年了,我还在生产石棉……

这些都是您为了改善职工生活的见证。

连“外地其他厂家的大量拖欠款”都不好意思地站出来说,那个时候,我们真是给茫崖石棉矿造成了太大的困扰!

“改革先锋”理直气壮地说,改革,总是会有阵痛的!

见过张矿长疲惫不堪的行走身影,听到过张矿长忧心忡忡的焦急叹息——怎么办哪!怎么办!

石棉矿的风沙粉尘知道您尽力了!继续坚守岗位的三万吨选矿厂也知道您尽力了!

眼前浮现出一个又一个静静离去、背影孤独的石棉矿退休老职工。

致敬、怀念这些辛劳、悲壮又充满光辉的茫崖石棉矿老职工! 


九、风车转动新希望

青海茫崖石棉矿被中央电视台播报过两次。

第一次是1990年2月,青海省电视台一行四人,到矿区拍摄反映石棉矿的专题片《戈壁魂》

专题片介绍了“茫崖石棉矿”从无到有的艰苦创业历史,介绍了“茫棉人”用生命加倍消耗做代价,坚忍不拔的奋斗,为祖国创造财富,也为自己创造生活。

1990年6月4日在青海省电视台播放,1991年1月3日在中央二台向全国播放。

第二次是2014年4月30日,中央电视台十三套新闻频道“新闻直播间”栏目,以“尘肺病之痛、粉尘弥漫”为题,报道了茫崖石棉矿的粉尘污染问题。

之后,茫崖石棉矿停产进行了不断地整改,环境综合治理成效显著。

2018年,企业面临的困难主要是,地处偏僻、产业结构单一,企业依然承担着许多社会职能,不良资产及负债率高,历史欠账多,石棉市场萎缩,劳动力结构不足以支撑企业可持续发展,公司经营极度困难!企业转型发展的改革迫在眉睫!

想到过石棉要是能变成石油那该多好!让石棉矿的工人像石油工人那样豪迈;让石棉矿职工的后代,不要继续在有石棉粉尘危害的环境中工作!

没有想到过石棉矿一年四季不停歇的风,能成为风力发电的能源。被视为风景一般美好的风车,也会转动在茫崖石棉矿的土地上成为清洁能源的驱动力!

2018年1月,青海创安公司新一届领导班子产生。

吴世周总经理到石棉矿履任不久后写下的这首满江红,让人看到了信心和情怀!

满江红•大漠感怀

又进茫崖,大漠处,风塔林立。览小镇,楼宇尚新,安逸依旧。

六十风华尘与土,数代子弟伴茫棉。情虽深,浪急须调头,莫留恋。西风烈,尘飞扬,茫棉人,斗志昂。寻转型发展,保边守疆。行业龙头定乾坤,坐地风口应称王。三五载,铸就新业态,俱欢颜!

新一届领导班子成立后,确立了“稳定主业、转型发展、扭亏脱困、再创辉煌”的发展战略;

制定了“两业三园两镇” 战略规划——

稳定石棉主业、进军新能源产业;打造‘一带一路’格库线天然纤维物流产业园、打造新能源配套装备制造产业园、打造蛇纹石尾矿综合开发利用产业园;建设以老矿企工业遗址为核心的茫崖特色小镇、建设‘中国茫棉’安徽滁州养生养老‘康养小镇’”的发展战略规划。

一是稳定石棉主业,“中国茫棉”品牌的石棉继续高质高量地生产;尽快实现扭亏脱困;

二是开发利用茫崖风能资源优势,实现企业的就地转型,继续承担“守边保界”的重任;

三是将风电开发与风电配套设备制造同步推进,分流职工,逐步实现企业向发电与制造业的双向转型;

四是借助“一带一路”格库线(青海格尔木-新疆库尔勒),打造茫崖“天然纤维”物流产业园,使其成为中国最大的唯一的石棉集散地;

五是启动尾矿综合利用,变废为宝,兴利除弊,打造茫崖绿色矿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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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的十九大报告提出,“深化国有企业改革,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培育具有全球竞争力的世界一流企业。”

“混合所有制是中国经济改革的一大创举,通过混合所有制把民营企业、把市场的机制引入到国有企业里来,解决了国有经济和市场融合这样一个世界性难题。

青海创安有限公司在发展混合所有制经济上迈出了坚实的步伐,这是六十年来最全面的一次改革!

公司按照“改革、扭亏、转型、脱困”八字方针,大刀阔斧推进以产权制度为核心,以混合所有制为形式的体制性改革,引进整合了多家民企,各方以资本为纽带,携手并进,共同奋斗。当然,毋庸置疑,“茫棉人”大国企职工的情结和自豪感,在混合所有制后,似乎还一时有点无处安放!

“茫棉人”熟悉的单位名称(矿山处,选矿厂,水电厂、机修厂、运输处、物资处、后勤处、、回收厂……)不复存在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单位——

“青海创安环科矿业有限公司”(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公司,生产经营业务是矿山采装、运输和选矿厂尾矿的运输。)

“青海创安聚源矿物纤维加工有限公司” (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公司,经营业务是石棉选矿)

“青海创安矿物纤维贸易有限公司”(国有控股混合所有制公司,经营业务是石棉产品的营销)

“青海创安智源机电有限公司” (国有全资子公司,承担企业的设备维修等工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为企业减负)

“青海润德科创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创安参股子公司,利用尾矿生产铁精粉)

“茫崖创安璟源商贸有限公司” (国有全资子公司,下设三个部门,分别是璟源商场、璟源餐饮职工配送中心和璟源招待所,自主经营、自负盈亏。)

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是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的重要内容,是企业改革的重大决策,也是创安公司后勤改革史上的又一个里程碑。

2018年6月,启动了青海创安有限公司“供暖、供电、供水、物业”分离移交工作,并成立了“茫崖昆源创安物业有限公司”( 国有全资子公司)。这是国务院为企业减负、解决企业历史包袱,使企业轻装上阵、促进发展的重要举措;

2018年12月27日,国家设立了“茫崖”市,这是中国最年轻的城市。

因为地广人稀的特殊地理环境被称为“最孤独的城市” (它的周边350公里半径内没有一座建制城市,周边200公里内没有一座县城。南边是可可西里无人区,西边是阿尔金山无人区,西北是罗布泊,东边是人烟稀少的柴达木盆地。)

茫崖市包括——以前的茫崖、冷湖两个行政委员会,茫崖、花土沟、冷湖三个建制镇。

茫崖,成为青海西北部重要的交通枢纽,公路已经贯通全境,修通了火车,有了花土沟机场。

2020年3月 “青海创安聚源矿物纤维加工有限公司” 举行了改革复产后的首批产品发运仪式。全面混改后的创安公司,迅速迸发出巨大的活力。全体干部职工勠力同心,紧紧抓住疫情缓解后市场需求增加的机遇,坚定信心系统推进,产销量不断创造新高。

2020年一季度末全面复产,到年底九个月共完成石棉产销量10万吨,较上年翻了一番,一举扭转了公司发展的颓势,实现了历史性的扭亏为盈。2020年期末,营收增长85%;负债率降低27%,职工收入平均增长45%,清偿各类历史欠账近4000万元。更为重要的是职工群众信心大为提振,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2020年底,创安公司年产10万吨压缩棉生产车间及首条生产线建成。

这标志着青海创安有限公司改革发展、稳定主业又迈入了一个新的阶段,也预示着创安公司干部职工翻开了为创造美好生活而不懈努力的新篇章。

2021年,继续深化改革,全年采挖矿石量、石棉产销量创五年来最好的业绩。公司挺住了新冠病毒疫情冲击,全面实现了经营逆势上扬!

生产第一线职工的月均收入提升到了六、七千元左右,重要岗位职工月收入过万元。

2020年9月30日,创安公司参股的都兰10万千瓦风电项目顺利并网发电;2021年12月19日,茫崖5万千瓦风电项目顺利并网发电。实现了创安公司多年来在新能源项目方面从无到有的梦想!

这两个项目是创安公司转型发展过程中的一项关键项目,是创安公司落实“两业三园两镇”战略发展规划的成功实践,是继续深化企业改革,推动创安公司扭亏脱困的重要保障,必将进一步实现创安公司转型发展,更好地服务于地方社会经济发展全局。

茫崖风电项目场址,位于矿区至福利区公路的南侧、福利区西侧,距福利区约十三公里。

2021年初,面对公司改革取得的巨大成效,结合学习习近平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思想及十九届五中全会精神。吴世周董事长写下了以下诗句。

建党百年铸华旦,

改革开放国强健;

东升西降成趋势,

发展迈入新阶段。

 

天地之大本黎元,

精准发力克时艰;

未雨绸缪忧患在,

发展更需新理念。

 

坚如磐石靠主体,

内外循环一盘棋;

自立自强通任督,

发展构建新格局。

 

风雨兼程六十三,

敢为人先数茫棉;

混改迸发新活力,

傲然绽放学牡丹。

峥嵘岁月,一路走来,茫崖石棉矿形成了自己的企业文化精神——

二十世纪五十年代,时值我国第二个五年计划的开局之年,也是全民“大跃进”之期,在那个特殊的年代里,第一批“茫棉人”满怀激情和梦想,带着简单的生活用品和简陋的生产工具,脚踏荒原,头顶蓝天,安营扎寨,餐风露宿,以坚忍不拔的毅力和艰苦卓绝、一往无前的意志,进行着伟大的创业,在他们的身上体现了“不畏艰险、艰苦创业”精神;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 企业经历国民经济三年困难时期,经历了“文化大革命”十年动乱,经历了拨乱反正,迎来了改革开放。这一时期“茫棉人”在极其恶劣的自然环境中,在极端匮乏的物质生活条件下,以坚定不移的信念,吃苦耐劳的品质,热情忘我的工作态度,战风沙,斗严寒,在一清二白的基础上,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依靠自己的勤劳双手,在茫茫戈壁滩上建立了一座初具规模的中国石棉城。这是一个热血和汗水同在,艰苦与豪迈同行的时期,在这光辉的岁月里形成了“艰苦奋斗,无私奉献”的企业精神;

二十世纪八、九十年代茫崖石棉矿是机遇与挑战并存。一方面凭借改革开放的东风企业获得了快速的发展,生产能力逐渐扩大,产值利税年年提高,生产和生活设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座座厂房、车间拔地而起,一幢幢公共设施和住宅楼矗立在戈壁摊上,为此“茫棉人”有理由自豪,但是另一方面长期旧的经济体制所沉淀下来的问题和矛盾随着企业的快速发展,而日益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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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中期,企业内外部的形势和环境错综复杂,企业几度沉浮,曾一度陷入濒临破产的危机之中。在这艰难时刻,“茫棉人”激流勇进,认准一个方向,坚定一个信念,完成一种使命,不畏难、不怕苦、不信邪、敢想、敢闯、敢干、敢冒风险,最终自己拯救了自己。与此同时形成了“自强不息、勇于拼搏”的企业精神;

如今,“茫棉人”在传承和发扬过去形成的“茫棉精神”同时,结合时代特点,不断创新和丰富企业精神内涵,确定了“艰苦奋斗,志存高远;迎风斗沙,坚韧不拔;勇于奉献,甘做路石;不忘初心,砥砺奋进!”的企业精神。

纵观茫崖石棉矿的发展历史,尽管时代不同、社会环境不同、企业的生存状况不同,但“艰苦奋斗”始终是企业精神的核心。

青海创安有限公司肩负使命——

有传承:心存“茫棉情怀”,弘扬“茫棉精神”;

有创新:打造“绿色矿山”,进军“清洁能源”;

有作为:再创企业辉煌,助力青海经济;

有担当:为职工担当,为社会担当,为历史担当。

祝愿有六十多年发展历程、四代人献了青春献子孙的“中国茫棉”早日实现“两业三园两镇”再创辉煌的战略目标,为国家的经济发展继续做出贡献;为矿职工和家属带来更好的生活!


主要参考文献:

《茫崖石棉矿矿史》

《茫棉印象》公众号

《中国石棉工业的先驱者》赵政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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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海茫崖石棉矿始建于上世纪50年代,是国家“二五”期间重要基础材料项目之一。作品描写了该公司63年的成长历程,记载了中国石棉工业的壮大和中国早期工业的起步与发展的艰辛,展现了老一辈建设者对美好家园的建设决心,诠释了“艰苦奋斗,志存高远;迎风斗沙,坚韧不拔;勇于奉献,甘做路石;不忘初心,砥砺奋进”的“茫棉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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