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模周树强和他的“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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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让时任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感到好奇

也是他,以394.2公里创造了当时世界

高铁重联动车组最高运行时速


1.楔子:载誉荣归

这是《广州日报》全媒体记者2020年11月26日04:08的报道:安全行车距离=绕地球99圈!全国劳模广州动车司机周树强载誉归来 11月25日15时42分,Z201次列车缓缓驶入广州站一站台。广铁集团工会相关负责人和广州机务段干部职工代表早已等候在列车旁,将鲜花送到周树强手中……

与此同时,广东省以及广州市各路媒体,纷纷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地报道了11月24日——全国劳动模范和先进工作者表彰大会在北京人民大会堂隆重举行、广铁集团广州机务段广州南高铁运用车间动车组司机周树强等人,荣获2020年度“全国劳动模范”荣誉称号并在人民大会堂参加了表彰大会的消息。面对闻讯前来采访的记者,周树强侃侃而谈:“非常荣幸能现场聆听习近平总书记的教导。习近平总书记说,新时代劳动者要增强创新意识,培养创新思维,展示锐意创新的勇气、敢为人先的锐气、蓬勃向上的朝气。我会把这种精神牢牢记在心里,带回单位,大力弘扬劳模精神、劳动精神、工匠精神。”

至今近28年时间里,周树强累计安全行车400余万公里,曾接二连三参与武广、广珠、广深港及海南东环等高铁动车的试运营驾驶……自2002年接触国产动车组以来,他总是迎难而上,以第一个吃螃蟹的敢为人先精神,在神州大地成功驾驭过蓝箭、和谐号、复兴号等系列10余种型号动车组,安全行驶里程总计绕地球近100圈,圆满而出色地完成了包括“博鳌论坛”在内的50多趟党和国家领导人、外国政要和国际会议的重点专特运值乘任务,从而先后获得全国技术能手、广东省劳动模范、全国铁路优秀共产党员、新时代铁路榜样、全国铁路技术能手、全国铁路首席技师等等荣誉称号……抓铁留痕一步步达至广播电台里常有声、报刊杂志上总有名、电视网络中均有影的出类拔萃高度,成为闻名遐迩的牛人与红人,无不让人刮目相看并心生艳羡


2.初心: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

生于1972年金秋十月的周树强,自小便对“车”产生了莫名的兴趣:在毛泽东故乡湘潭县的花石区排头乡读小学期间,排行老小当地人俗称“满伢几”、长得闪电一般单薄的他,就时不时骑着借用的一辆块头比他还要高大的28寸自行车,在村头乡尾蜿蜒曲折坑洼不平的土路上炫耀,一时让人大跌眼镜,他也乐得个活灵活现飘然若仙……1987年,工作于几百里开外——湘中株洲铁路车辆段、就快退休的父亲,得知此情此景,便利用多年来省吃俭用剩下的备用钱,破天荒为家人添置了一辆流行于三湘四水的松鹤牌自行车。好奇心极强的周树强,自此又飘然若“松鹤”:骑来骑去中,自觉不过瘾,不久就私下里动起了鬼点子,将“松鹤”三下五除二拆个名副其实的五马分尸五体投地,继而细心研究一番它的构造和工作原理后,再捣鼓着一一装上——嘿嘿!望着光鲜亮丽的“松鹤”死而复生的模样,心底里顿然萌发的那份成就感,自然是跃然纸上喜滋滋的啦!此后,除了房屋灶台之类不敢拆也不能拆之外,凭着天生的一份小聪明,还斗胆肢解过人家的一台镇宅之宝——十里八乡少见的红灯牌收音机……越拆越来神中,接下来又偷鸡摸狗般拆了父亲视作掌上明珠的一块上海牌手表——有道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下可坏事喽!由于没有专门的拆卸工具,导致拆下来细如蚁卵如数家珍林林总总的零部件,到头来绞尽脑汁都装不回去啦!气得本就捉襟见肘的父亲,为此而对又爱又恨不知天高地厚的“满伢几”,大大地发了一通脾气……这,还没完。不出几月,他又对家里新购置的一台韶峰牌黑白电视机,产生了难以排解的别样兴趣:手痒心更痒的周树强,总是隔三差五趁着家里人没在,偷偷摸摸拆开电视机后盖,贼头贼脑观察并琢磨里面密密麻麻的“五脏六腑”……或许是因了前车之鉴,也或许是吃一堑长了一智,面对这镇宅之宝贝儿,兴趣盎然思量再三中,最后还只是望“韶峰”而兴叹,压根也不敢乱动里面一定是神秘莫测的条条框框了……

“这个是当年你家人住的房子吗?”2022年3月10日下午15时许,因公从北京赶回广州的周树强,应笔者之约,见缝插针中第一次在广州南高铁运用车间接受面对面采访时,他开门见山将珍藏于手机中的几张拍摄于株洲北站、周遭已是杂草丛生废弃低矮的老房子图片(现在已拆了——当然,不是无拆不成瘾的他拆的),一一呈现给我……睹物思人中,我如此脱口而出。只见他低头沉默了好长时间(我感觉他应该是抑制就要夺眶而出的泪水……),才一字一句解释如下:“这个是我父亲当年工作和生活的地方……”沉思片刻,周树强继续回忆:“大概是五、六岁的时候,我到父亲工作的地方玩,第一次发现行驶于铁路上的蒸汽机车,比在乡下见到的拖拉机呀汽车呀雄壮多了,走起来那股震天动地劲,既威武又霸气!那种极富男子汉大丈夫气慨的一举一动,非常震撼人心!从此,我就对它着了迷。”周树强想了想,又追忆如是:有一次,我看见它趴在铁路边,还一直在喘气,以为是走不动了累坏了,就提心吊胆悄悄走过去,想抚摸它一下。没曾想,摸都还摸着,它就疯狗般大大地冲我吼了一声,吓了我一大跳!惊魂未定之余,心想:人家在上面坐都坐得,我摸都摸不得,那么大脾气,真是的……由于设身处地被如此威武雄壮的钢铁巨人所慑服,出于好奇的周树强伫立在铁路边,眼定定愣是从上午看到下午,又从下午瞄到黄昏,不仅午饭忘了吃,而且连晚饭也一起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在株洲车辆段当检车员的父亲,下班回来发觉不对劲,左思右想都没个准儿:这地方既无亲朋又没戚友,这“满伢几”能去哪儿呢?

“后来,父亲才好不容易在铁路边找到了我,然后将睡着的我抱回到这间房子内……”说到这里,已是百感交集的周树强,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再度接住话茬:第二天醒来后,父亲一边责怪一边追问我:“为什么跑到铁路边去睡觉呢?那是很危险的,知道吗?!”我说“我在看火车哩”。“火车有什么可看的?看一下不就得了,居然要看一整天!还看得连饭都不回来吃……”今时今日,周树强之所以浮想联翩中生发如此万千感慨,那是因为患上肝癌的老父亲,作为家中的顶梁柱,早已于20多年前的1994年10月3日,撒手人寰……而那时,得知噩耗的他,尚如开动12号的蒸汽机车一般,吭喳吭喳心急火燎颠簸在归心似箭的遥遥路途上,没能让一直疼惜自己的父亲,见上最后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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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株洲遭遇那走起来风风火火的庞然大物——名副其实的火车刻骨铭心的经历,让依依不舍返回老家的周树强,迫不及待地就在自家墙壁上,用木炭画下了那永难磨灭的火车头模样——他那颗树苗般幼小的心灵,尚未经历风霜雪雨的砥砺,也就刚愎自用般烙下了长大后定要当一名火车司机的梦想。

理想,的确比蒸汽机车的水箱丰满,但现实呢,却是比蒸汽机车的闸把还要骨感。

1991年夏,湘潭县四中高中毕业、同时高考又名落孙山——大学梦戛然而止的周树强,觉得“修理车辆还可以,修理地球没多大意思”,就义无反顾跑到4年前顶职入路的大哥周树峰那里,一边打零工一边寻求“大学”之门路。

冥冥之中,上帝将初出茅庐的周树强的一扇“大学”门倏然给关了,却又悄悄为他敞开了另一扇窗:在株洲打工期间,有一位工友出了工伤,周树强去医院看望工友时,无意间乜见地上有一张丢弃的报纸,就顺手捡起来浏览一番……看着看着,居然在报缝处读到一个豆腐块大的招工消息!哇塞,喜出望外的周树强兴冲冲跑回家,仿佛拿到大学录取通知书似的,上气不接下气地将这一天大的喜讯,有板有眼念给父亲听……且慢,父亲听后,接过报纸又检查车辆般仔细看了起来,发现其中有一拦路虎呐:必须是——城——镇——户——口。见此情景,作为半边户的老铁路家属,周树强一时兴起的心,有如树上好不容易长熟的果实,冷不丁竟然被一阵冷风细雨给陡然刮落地球上…… 没辙之余,周树强只好万般无奈地重新拾掇打工梦。

时候到了1992年下半年,千里之外、成立不久的广梅汕铁路总公司要招兵买马。获知消息的周树强,运气既不算好也不算坏,好歹赶上了最后一批。照着大哥的点拨,他按图索骥寻到株洲车辆段企业办。在填写表格关头,人家这样告诉他:“你是农业户口,要考试,然后再择优录取。”考试分机、车、工、电、辆五大门类。生怕看漏眼的周树强,使出当初拆卸父亲那块上海牌手表的劲头,仔仔细细认认真真地查阅了一遍又一遍,心呯呯跳,手巍巍颤。哗!机车乘务员要求高中文化,而车辆呢,只要求达到初中文化程度就可以了……早已对火车心领神会的周树强,胸有成竹中居然就高不就低,二话没说径直填写了“机车乘务员”这个心仪已久、真的汉子干的活计。

在那下海经商风起云涌、并且“十亿人民九亿商,八仙过海骗中央”的年代,花钱弄个“农转非”已一时成为很多半边户“鲤鱼打挺跳‘农’门”的不二选择。然而,1993年下半年,在铁路劳碌了大半辈子憨厚朴实如检点锤的父亲,已在株洲铁路医院确诊为肝癌晚期……尽管如此,周树强在同样怀着“不到黄河心不死”犟驴劲的大哥的鼎力相助下,纵使咬紧牙关勒紧裤腰带,还是凑成了七千元敲门砖,如愿以偿买了个株洲市郊户口(市区户口要过万,只能避贵就廉),从而一举改变了他人生的平台与路向。

考试顺利过关之后,周树强顺理成章进了株洲机务段,然后得以安安稳稳在该段教育室进行为期一年的定向培训。当时,教育室发下来需要完成学业的教材,是DF4(东风4型内燃机车,下同),只要学有所成,就可以分配工作,换言之:捧上货真价实的铁饭碗。 “92年在株洲打工时,我在一家图书馆办了一个借书证。”回忆往事,周树强仍历历在目,“当时书比较少,也旧,就专门挑了一本又破又旧的,一翻,哇塞!是DF3专业书!如获至宝之余,带回去就像别的人如痴如醉看金庸武侠小说一样,很快就将它啃完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很凑巧,仿佛冥冥中天注定似的。

DF4是DF3的弟弟,先行一步的周树强在学习期间,由于有了上天的眷顾与安排,自然是得心应手有如神助唦。诚如《易经·系辞上》云:“天之所助者,顺也;人之所助者,信也。”说的是被上天帮助的对象,是顺从天道的人;被众生帮助的对象,则是诚信之人。是的,小聪明永远都干不过大智若愚。为人处事若失去了真诚,必将失信于人。 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打四面八方涌进来的90多位嗷嗷待哺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莘莘学子,好不容易熬到跃跃欲试拳脚时,广梅汕那边却传来坏消息:不招人了,你们自行消化……云云。好就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其时,株洲机务段和广州机务段刚好需要扩充机车乘务员队伍,从而得以二一分作五,水到渠成地要吸收这批新鲜血液。

到底是留在株洲,还是南下广州?命运的两条铁轨,又一次铺在争强好胜的周树强面前。有点好高骛远的周树强,两相比较,觉得自己从未去过广州,现在有机会了,何不去大都市见见世面呢?于是乎,果断选定耳熟能详却是见所未见的南国大都市——广州,作为日后赖以施展拳脚没有围墙的“大学”。“小周呀!你走路都还未走稳,就想跑。”株洲机务段教育室的一位老师,得知爱徒周树强舍近求远之“壮举”后,这样跟他笑哈哈地开玩笑。

 

3.嬗变:树挪死,人挪活

人生,怕的不是进不了善男信女趋之若鹜的大学校园,而是怕上错人生的专列;而更加可怕的,是明明上错了人生专列、在惊慌失措中偏偏又下错了生命之驿站。

这是周树强记忆犹新永生难忘的日子:1994年7月29日,株洲火车站准备了三节包厢,将血气方刚的周树强他们所有的行囊,一点不落地悉数送上南下的列车,连同他们轻重不一大大小小有棱有角一定是五花八门的梦想。

除小时踏着那辆自行车三角在乡路威风凛凛骑行、好几次不是掉进臭水沟就是摔个鼻青脸肿之外,目光炯炯总能在紧要关头明察秋毫的周树强,其人生的起始阶段也算顺风顺水。这一回真正意义上的离乡背井南下广东,与其说是周树强的命被上天护送上了绿皮火车——这命运的车乘,毋宁说,是周树强坚持不懈一直在心田里浇灌、日渐成长的绿花树结出来的一颗果实——运自己的命修成的正果。因而,既没有上错车更没有下错站的周树强,拖着梦的行囊以及一颗忐忐忑忑的心,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甫出广州火车站,就如同刘佬佬初进大观园——举目所见,心底里头又是油然而生一个“哗”字,觉得改革开放先行一步人山人海的广州火车站,实在是太——大——了!

当然啦,作为祖国南大门日日如过节天天似过年的广州火车站,也由是敞开大门迎迓周树强他们的初来乍到。虽然,这不是周树强心目中的大学之门,但是呢,算得上是一所全世界最为宽广同时也是让人眼花缭乱的社会大学之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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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不由得不让人想起初版于1923年的《我的大学》(原苏联作家马克西姆·高尔基创作的自传体小说《人生三部曲》中的最后一部,其余两部分别是《童年》、《在人间》),这部书是高尔基在国外疗养期间写就的,是他在俄国十月革命之后创作的第一部重要作品。对于中国五六十年代过来人而言,几乎家喻户晓。书中作者切身处地地袒露了阿廖沙在喀山时期的活动与成长经历:16岁抱着上大学的愿望来到喀山,但理想无法实现,喀山的贫民窟成了他的社会大学——在码头、面包房、杂货店为谋生到处如饥似渴“学习”(打工)……其时,正值俄国大革命前夕,人们生活普遍拮据得朝不保夕,盗窃在农村已“蔚”然成风,生活的雪上加霜,普罗大众的孩子自然也没钱去接受更好的教育……不仅使得人们的人生观、价值观、世界观完全败在了生计上,而且变得越来越自私自利,亲情、爱情与友情在利益面前日益显得微不足道。可幸的是,阿廖沙坚强而勇敢、正直又富有爱心,天生便是一位善于察颜观色聪敏的好孩子,小小年纪就能辨别好坏与对错……虽说时代背景和社会环境不可同日而语,但今时今日周树强所要面对的“大学”,跟一个世纪前的阿廖沙又是何等地同病相怜何等地如出一辙嗬!

“我这辈子做不了一颗大树,那就做一棵小草,但是我要做最好的那一棵!”那年月,经典歌曲《小草》被中国的保尔·柯察金、“一级战斗英雄”史光柱,于1985年央视春晚舞台上、用他那带有浓重的云南曲靖马龙口音唱响中华大地之后,“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之美妙歌声与旋律,迅速传遍大江南北的长街乍巷——身负8处重伤、双眼球被炸碎……战前血书“宁可前进一步死,也决不后退半步生”的史光柱,其英雄事迹接踵被编成连环画、油画等等,广为传扬,成为一代人不可磨灭的记忆。次年,双目永远失明的史光柱,就被成立不久的深圳大学中文系,破格录取为本科生。

怀疑自己长不成一棵参天大树的周树强,心田里是不是也要如此这般不折不挠地培育“最好的这一棵”小草呢?

鱼贯走出偌大的广州火车站,几十号人又参军似的、被接送进距名闻海内外的广州黄埔军校咫尺之遥的黄埔铁路职校,进行一个星期的“军训”——作为“高大半”(高度集中,大联动机,半军事化)的铁路例行的岗前培训。一俟培训结束,全体学员就名正言顺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行我的独木桥、开始按步就班分流至相关站段,一如石砟道钉正式各就各位——跟部队“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何等相似乃尔!

周树强和其它工种的十几位学员一道,被分配到有“中国改革开放第一号种子选手”之称的、广深铁路股份有限公司属下的广深机辆事业部下面一个三等小站:下元站。

“到了下元站,一眼就看见不远处有一台站调机车DF3,仿佛事先就知道我来、因而早早站在那里迎接我,像一位久违的老朋友一样,让我顿时喜出望外!”溢于言表的周树强,这么追溯悠悠往事。

难道,这就是“大学”?难道,“大学”之门就以这一出人意想不到的方式,开启了周树强“长大后定要当一名火车司机的梦想”?犁开了周树强“我这辈子做不了一颗大树,我就做一棵小草,但是我要做最好的那一棵”的青春处女地?

歌德说过:“读一本好书,就是在和高尚的人谈话。”先前鬼使神差借读到的那本又旧又破的DF3,高尚不高尚周树强不知道,但他心知肚明:DF3这本书,的确是自己进步的阶梯!

“命是自己的,健康是自己的,知识也是自己的。”

在下元站,尚属学员的周树强,最先是跟1968年武警部队转业入路的司机李钧搭档。李师傅从蒸汽机车的司炉,一步步脚踏实地干至九十年代下元站的调小机车司机,实至名归的铁汉一个。李师傅平日里虽然话语不多,但军人的品格与作风犹存。所以,他对新来的周树强这批学员,总是谆谆善诱,言语掷地有声。尽管是学习司机,尽管没有火车的鼻祖——周树强曾经梦寐以求的蒸汽机车,但想到从此可以日夜跟这位有缘有分“久违的老朋友”耳鬓厮磨,加上身边又有这么棒的一位伯乐,周树强自然心生欢喜。

安全,是铁路永恒的主题;安全和质量,则是机务两条赖以生存与发展不断往前延伸的钢轨。所以,只有机务人才理解并铭记“安全是命,质量是根”这句话深刻的内涵与外延。

“小时候,一到放寒假和暑假,就喜欢跟着父亲,看他手拿一把小锤子,在一连串车厢下面叮叮当当敲个不停,每个地方都要看一眼摸一下敲一锤,非常专注!父亲在工作上的这种严谨作风,对我日后的铁路职业生涯影响最大!

“以前,更换东风3型内燃机车的闸瓦,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现在西装革履的司机宛若甩手掌柜:退勤就交机车钥匙了事,大凡有活就报给地勤,由地勤检查司机处理,再也不需要司机大费周章了——笔者,下同)。这种内燃机车,由于制动功率较大,导致运用中铸铁闸瓦磨耗相当快,更换起来更是麻烦多多,既费神又费劲,一不小心还容易闹出工伤事故。

“一块闸瓦重60斤左右(现在的电力机车,起刹车作用的闸瓦,跟龟背手机差不多,又轻又小又易于更换)。在下元站,先从站台材料房这边越过七、八条股道,再搬到车头那里,就已经是一项既劳神又耗体力的工作了。更换这种闸瓦,得先用检点锤、将闸瓦间隙调整螺母两边的锁紧螺母敲松后,再向两边旋到尽头,然后用一根长约半米的铁撬棍,瞧准方向撬动调整螺母、使旧闸瓦与车轮踏面的间隙得以调整到最大。接下来,就是将闸瓦穿销拔出——有时因为卡得太紧,加之腾挪的空间狭小,光靠检点锤还难以敲出来,就只能换用一根尼龙绳吊在减震弹簧板上,再将一根一米五长的大铁棍一头的钩子、套在尼龙绳上,然后利用杠杆原理,才可以将闸瓦穿销拔出来。

“闸瓦穿销拔出来之后,接着用大铁棍将旧闸瓦撬出来,再依如下程序进行操作:新闸瓦按正确位置先竖放在钢轨上并确认卡在闸瓦托和车轮踏面之间,启用大铁棍一端的钩子、钩住闸瓦背面的一个‘耳朵’——这个‘耳朵’,是卡在闸瓦托里面的,必须通过穿销来保证闸瓦牢固卡在闸瓦托上。然后,通过尼龙绳利用杠杆原理,掌握好力度和角度,将新闸瓦撬上去,让‘耳朵’顺利卡在闸瓦托上。倘若力度和方向稍有偏差,就会出现闸瓦歪斜、‘耳朵’对不了位这种状况——要是出现这种状况的话,那就对不起,得放下来重新按照前面的步骤再行操作……最糟糕因而也最容易导致人心烦意乱的,是又长又粗又厚又重的闸瓦,有时‘哐当’一声掉到车底下的股道中间——不砸中自己算你好彩,还不得不俯下身子去、贴着地沟把它慢慢拖出来……所以,每次一听到要更换闸瓦,没人不起鸡皮疙瘩的,条件反射中登时变得沮丧也是人之常情——每每碰到这种倒霉事,我总是稍为歇息一两分钟,待缓过气后,咬牙再重来一次,马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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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师傅力气大,言传身教中发现他更换起闸瓦来、居然不用什么大撬棍,就直接用一只手托住闸瓦底座、另一只手扶正方向,‘嗖’的一声响,只见他往上一顶,看准‘耳朵’所到位置,接着听得‘当——’的一声脆响,就一气呵成了,做得既干脆又利落,哗!看得我直楞楞站在他旁边,好不羡慕!

“后来,我翻来覆去琢磨:一个普普通通的更换闸瓦活,不只需要力气,还讲究技巧与技术,必须眼到、手到、心到、智到,才能达成事半功倍。什么叫‘细节决定成败’?这就是。自此之后,我暗下决心不断磨练:照着师傅的方法,一边采用半蹲姿势,让一个膝盖顶住一个肘关节,然后手脚同时借力发力,憋住气,一、二、三——0k!这之中,尽管失败了好多次,那讨厌的‘耳朵’总是对不好位置,但慢慢地,从刚开始借助撬棍尼龙绳换闸瓦需要耗时十分钟左右,到后来光用双手完成只需两分多钟——嘿,还是有明显进步的嘛!”

……

2001年,考上了内燃机车驾驶证的周树强,开始觉得在下元站开调小机车的DF3速度太慢,不过瘾,就从调小车间跨越到客运车间——这是他人生的又一个转折。

事有凑巧。其时广深线准高速也已进入了试验阶段,首当其冲排兵布阵的广州东就着手物色人选。眼尖耳朵灵的周树强,第一个报了名,并增驾了DF11内燃机型和韶山8型电力机型。“时速比原来开的DF3翻了四倍,开起来过瘾多了,我人生的梦想又一次得以跃进!”周树强深有感触地追忆。“从调小车间调到广州东客运车间后,首先接触的是DF9和DF11型准高速内燃机车,和DF3、4、5型系列一样,学习起来难度不大。后面增驾韶山8型准高速电力机车就遇到过困难。因为机车动力来源变化很大,形象一点讲就是心脏不同:内燃机车动力来源是柴油机,柴油机带动发电机产生电能;而电力机车的动力是通过外部电网,直接获得电能的——这就得重新开始学习。为了弄懂主电路、控制电路和电空制动机系统,我就如饥似渴向厂家和师傅们请教。为了能搞懂电路走通风路,图纸上被我倒处做满标记,密密麻麻蜘蛛网似的。此外,我还在广州铁路机械学校进行了电力机车运用与检修的函授学习……”

怎么会不过瘾啊!当时轰动大江南北的“中国第一速——广深准高速铁路成功投入运营”这一重大新闻,就是在他和师傅们同心协力下、非常过瘾地创造出来的!

“纯国产的DF11创造的160公里时速,才是名正言顺百分之百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的国产机车!”对此,有“机车制动机专家”之称的李钧最佳拍档张忠英,尽管退休多年,仍念念不忘当时的劳苦功高。

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所谓“名师出高徒”,除了“内因”这一要素之外,“外因”起的作用自然不可小觑。鉴于此,笔者临时决定采访一下周树强的师傅李钧。问他离开这么多年,还有没有李师傅的电话(屈指算算,李师傅退休至今也有二十多年了)?

周树强掏出一个本本,居然一打就通!谢天谢地!

由于信号时断时续,电话采访多有不便。所以,待彼此喜出望外聊了一通后,我逐临时起意,决定约李师傅出来,在他家附近找个好处所,再长聊。

其时,深圳因冠状肺炎疫情已实施全市封控——好就好在:退休的李师傅没落脚深圳,而是将家安在天河区员村。李师傅说他现在跟女儿住一栋楼,丁克族的女儿女婿住楼上,他住楼下……

“现在疫情期间,外面有什么好吃的——还是在我家随便吃点吧!安全又放心。”从广州南站乘地铁左转右转赶到员村时,已是夜晚八点多。落楼步行出小区的李师傅,等我俩从地铁口出来,开门见山就这么提议。

“我还有自己种的菜,环保又新鲜。”乘电梯进了屋,李师傅就快手快脚带上周树强、一同出去摘自家种的绝对不会掺假的纯绿色蔬菜了。

我独坐客厅,发觉孤家寡人的李师傅竟然也是收藏爱好者!套间杂而不乱地堆塞满汗牛充栋各色各样的藏品——怪不得退休多年,身体还这般硬朗,精神还这么矍铄,虽说享受不到含饴弄孙的天伦之乐,但那些琳琅满目的家珍,不就是他的子子孙孙么?

“小周是不错的。”正当我看着想着的时候,师徒俩很快就回来了。周树强像回到久别的家一样,非常自然地进了厨房洗菜煮面条,而李师傅则折返客厅,脱口冲我如此解释。“但有一件事我一直没跟他说,今天第一次跟你说:那是他父亲生病住院的时候,他说他要请假回去……当时他走后我才想起来:为什么不给点钱他带回去呢?唉,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念念不忘深感愧疚的一件事——我一直都没跟他说,今天才跟你提这件事。唉,这个也是我考虑不周同时也是最过意不去的地方……”正讲到这儿,李师傅见周树强洗完菜出了来,话锋陡然一转,道:“为什么现在的人离婚那么多?”

“请您说说,为什么?”我听后一时语塞。对李师傅180度的大转弯,我来不及思考,又想尽快听到他的高见,便反问。

“现在的人离婚率为什么那么高?”李师傅顿了顿,“因为爱已没有了心。”坐在旁边的周树强有点不解,正想追问,李师傅接着解释说:“以前的‘愛’字是繁体字,中间有个心的;现在的‘爱’,已没有心了……”我俩恍然大悟。

闲聊间,眼尖的周树强用胳膊肘碰碰我:“你看他穿的裤子,还是六七十年代的军服……当年跑车的手帐,到现在还保留着——李师傅是个十分念旧的人”……一提到军服,李师傅当则将储存在手机里、老首长不久前在殡仪馆举行追悼会时的遗照,点了出来,“不知你们敢不敢看,”然后,将手机递过来,“他的遗体是盖有党旗的!”我俩仔细一看,果然是。

“爱一个人,很简单!”一时开了话匣子的李师傅,耄耋之年了,一样神采奕奕,声调忽地抬高八度:“用心,用情,就够了!工作,也是这样。”紧接着,又补充道:“对已去逝的人来说,物质上做不了,初一十五点支香,总该做得到吧?!”听到此,周树强又用胳膊肘碰碰我:“你看他电视机旁边的柜台上,摆放有一只香炉,还烧着香……”

呵呵,与其说“名师出高徒”,倒不如说“智师出名徒”。

“我女儿她就住这楼上,有时候她会下来看看我。现在她不在家。”李师傅又顿了顿,“她平时住在三水那边,星期六星期天有时会回来。她老是劝我到三水住,说那边空气好又安静。我不过去,我就住这里……”李师傅还透露:他那聪明伶俐的“白骨精”(白领,骨干,精英)独生女,大学毕业后,一路深造一路晋升,去到广州一间学校当教授,无牵无挂一门心思钻研对口业务,学以致用。

“我母亲跟‘三钱’是同一个家族的,当年嫁给我父亲的时候,她那边的人还想不明白,说她‘怎么嫁给一个底层工人……’”聊至深夜辞别时,李师傅最后透露了这样一个秘密。我即刻跟他约定:“疫情过后再好好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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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你注意到没有?他去世多年的老伴的骨灰盒,还摆放在房间的墙壁里……”李师傅送我们上了滴滴车,彼此挥手告别后,周树强在车上轻声细语告诉我说。我一时没听清,待他复述一遍后,我呵呵了两下,然后思绪和出租车一起,陷入疫情与五颜六色的霓虹灯、笼罩得几近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的南国大都市的夜幕中……

“看来,我还得去一趟湘潭,当面采访一下你爱人。”分手时,由于对李师傅的言行举止感触良多,我这样冲周树强提议。

 

4.追梦:一路上有你

风靡神州、周树强最最喜欢的张学友那首《一路上有你》,唱得曾令多少人热血沸腾:……一颗心在风雨里/飘来飘去/都是为你/一路上有你/苦一点也愿意/就算是为了分离与我相遇/一路上有你/痛一点也愿意……你知道吗/爱你并不容易/还需要很多勇气/是天意吧/好多话说不出去/就是怕你负担不起……

辞别李师傅家的次日,周树强来电说:“你不用去湘潭了,我老婆得知后马上买了火车票,明天早上六点多到广州……”我一听,实在是太——好——了!

至今仍过着牛郎织女生活的周树强现任妻子,有个雄性的名字:赵文辉。两人初中同学;彼此的父亲也曾是同班同学。虽说是青梅竹马,但兜兜转转之后,才结合在一起。

“你去看望李师傅,有没有买礼物?”我们仨人汇合,周树强第一时间就将看望李师傅的事说了,她听后立马追问,问得周树强只好低头勉强笑了笑。

“当时是临时决定的,”我赶忙解释,“那天领导来考察,让他带上各级荣誉证书去,忙了一上午。我本来也想趁这大好机会拍些难得素材照的……”然后,我再度解围如是:“忙完后,我们就急急忙忙带上两袋大大小小的证书直奔李师傅家了——这些证书,是再好不过的见面礼!”

“我也有很多证书——”赵女士于是边翻找手机里面的图片,边接上话茬:“我刚刚获得公司演讲比赛冠军!呐,这是公司领导跟我的合影……我也曾拿过湖南省销售第一名啦……”赵女士连珠炮般直言——怪不得这么能说会道,八面玲珑!

“他已经是全国劳模了,都到天花板啦!”我笑言。

“明年,我也争取拿个全国第一名!”言之凿凿,仿佛成竹在胸。

“有点女强人的风格啊!听你这么一说,让我想起了著名女诗人舒婷写的一首著名的诗:《致橡树》——不知你有没有听说过?”

“致橡树?啊!我知道我知道——”话毕,赵女士便声情并茂朗诵起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藉;

也不止像险峰,

增加你的高度,衬托你的威仪。

……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

这才是伟大的爱情,

坚贞就在这里:

爱——

不仅爱你伟岸的身躯,

也爱你坚持的位置,

足下的土地。

 

啧啧啧——何等地富有戏剧性啊!当赵女士朗诵完“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的时候,我探头六楼窗外,天河体育西路的广州市花——英雄花——木棉,其“红硕的花朵”,无一不开得璀璨夺目,的确“像沉重的火炬”,分担着疫情中广州绵绵不绝的“寒潮、风雷、霹雳”;同时也跟我们一起,共享英雄不屈的五羊城千变万化的“雾霭、流岚、虹霓”……

“你不知道,”兴许是为了打破彼此莫名的沉思默想,赵女士话题一变,又道:“虽然我们曾经是初中同学,但中间好多年都没有彼此的音讯。记得我第一次跟他拍拖、见面的时候,他脚下穿的鞋,鞋底居然是裂开的……”讲到这里,赵女士掩嘴吃吃吃大笑。

“当时我穿的是劳保鞋,单位发的……”一直不吭不哈的周树强,这样轻描淡写。

“直到现在,我的同学同事包括亲朋戚友都还想不通——我怎么会跟他在一起!”赵女士呷了一口茶杯里的水,打断了周树强的话。“他虽然每月能拿到一万,但我知道他其实是没什么钱的——因为他家负担那么重,父亲患癌早逝,在老家像机器人一样只知道干活的母亲,身体又一直不好……”

“听我妈说,父亲年轻时得了肝炎,后来慢慢肝硬化……结婚后,母亲身体也不好。父亲1/3的钱给母亲治病,1/3的钱供我们读书,1/3的钱维持家用……我母亲虽然药煲不离身,但有个好的遗传,所以能跟我外婆一样,也活到了81岁。如果、我父亲也能活到80多,就好了……”周树强插话。

“但我们为什么能在一起?”赵女士又一次打断周树强的回忆,然后顿了顿,直截了当:“因为只有我,能读懂他的心!”

好一个“只有我,能读懂他的心”!从而让我倏然记起最近网上选出来的《世界上最美的十首爱情诗》,包括泰戈尔的《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徐志摩的《偶然》和罗伊•克利夫特的《爱》:我爱你,/不光因为你的样子,/还因为,/和你在一起时,我的样子。/我爱你,/不光因为你为我而做的事,/还因为,/为了你,我能做成的事。/我爱你,/因为你能唤出,我最真的那部分。/我爱你,/因为你穿越我心灵的旷野,/如同阳光穿越水晶般容易……而我心里最美丽的地方,/却被你的光芒照得通亮……

因为“一路上有你”,所以——

2007年和谐号动车组在广深准高速铁路试验阶段,周树强为了做到每个站都能平稳起车,他一边逐个熟悉站场内线路坡度、曲线等情况,一边反复推演和试验,优化操纵法,贴速而不超速,攻克了平稳起车难关;为了破解恒速控车难题以提高旅客乘车舒适度,他刻苦钻研不同动车组的构造、制动机特性,摸清动车在不同线路纵断面的操纵方法;为“一点不差、差一点也不行”确认减速地点,他走遍经停的所有车站,采取数地砖、数支柱与列控系统ATP数据相结合的方式,确定参照点,成功实现将广州东至深圳的列车全程运行时间压缩3分钟的目标。“要实现零距离对标停车,不能凭感觉,要讲数据——车行千万里,数据才是硬道理。”他说,“那段时间,我每天从早到晚都往返在动车上,由于长时间的站立,下了车腿都在抽筋……”

因为“一路上有你”,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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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2008年代表广铁集团完成第二届全国铁道行业职业技能大赛后,周树强又作为首批骨干、被选派到当时我国运营里程最长、运行速度最快的京广高铁武广段联调联试。面对“跨度大、线路复杂、运行时刻紧”等多重挑战,不仅如期啃下“平稳起车”、“恒速控车”、“稳准对标停车”这三块“硬骨头”,从而确保了线路开通后动车组高品质运行,而且还于2009年12月9日,在武广高铁郴州西至耒阳西区间,首当其冲驾驭的一列联调联试重联动车组、在各级重要添乘领导与专家的见证下,只见监控数据表里的数字一路攀升,最后定格在时速394.2公里——这组枯燥而又简单的数字,一举创造了当时世界高铁重联动车组最高运行速度纪录,令全球为之哗然!让“才饮长沙水,又食武昌鱼”、“早上广州饮茶、中午武汉吃虾”成为常态,让试乘的原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广东省委书记汪洋,看到坐在时速350公里动车内的众嘉宾、不约而同用茶杯跟茶水或瓶子与瓶盖做试验、来验证高速动车运行的平稳性时,掩饰不住地提议:“人家是将瓶子倒过来放的……”

在联调联试期间,由于CRH2、3型动车组牵引试验速度快、要求高,加之联调联试期间线路情况复杂,操纵稍有误差就会造成速度达不到要求,使测试数据无效。为了确保高铁开通成功,周树强使出浑身解数,在熟记线路坡道、隧道等相关数据的基础上,一丝不苟执行不间断瞭望、呼唤应答、手比眼看等标准化作业程序,每个环节都做到心到、眼到、手到、口到……几个月下来,随身携带的司机手帐,满满当当记着制动级位、制动距离等相关数据。因为过硬的技术,周树强还被原铁道部(下同)选派到沪宁城际铁路当“小老师”,培训动车组司机。之后的2010年12月,他又随铁道部工作组前往海南环岛高铁东段,为海南铁路公司动车组司机传授和谐号CRH1型动车组操纵经验,并协助他们摸索、编制出《海南东环高铁CRH1型动车组操纵模式》。

“在2011年11月第三届全国铁路大赛决赛那一天,我向铁道部裁判组展示了一套高铁操纵模式。这套花了我整整三年心血的模式,总结起来也就三个字:‘稳、紧、准。”……‘稳’,就是开车平稳,在起动加速(制动减速)时,牵引手柄加速(制动手柄减速)的档位角度做到配置准确,达到平稳操纵,减少冲动;‘紧’,就是贴线运行(这根线就是运行时刻线),按列车运行图的运行时分行车,精确到秒;‘准’,就是对标准确(这个标是指站台上的那个停车位置标),做到停车时司机室侧窗对准停车位置标的误差准确到厘米……当时,第一个考核站是株洲西站,停车后裁判下车准备拿卷尺测量我的对标误差时,惊奇地发现——误差居然为零!第二个考核站是郴州西站。停车对标时,裁判惊讶发现:又是零误差!结果呢,他们手中拿着的、用来测量误差进行考核的卷尺,都派不上用场了……”最终,周树强在这次全国铁道行业职业技能竞赛动车组项目比赛中,以两次对标“零误差”的优异成绩,荣获全路第一,从而被授予“全国技术能手”、“全路首席技师”称号;次年,被评为“广东省劳模”……广州南高铁运用车间学员王佳荣感慨万千:“周树强师傅这种工匠精神是我们学习的榜样。作为高铁的新生力量,我将认真对待工作,在这平凡的岗位上实现自己最大的人生价值。”

因为“一路上有你”,所以——

2013年,因多次担任高铁新线试运行和正式运营的首发任务,被喻为CRH380以及复兴号动车组的王牌“试飞员”的周树强,众望所归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以至于多次跟周树强参与联调联试工作的原铁道部机务局一位领导,在一次检查工作中见到刚从动车组驾驶室出来、准备退勤的他,迎上去情不自禁脱口而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小周,你还在跑车啊?!”领导说这话的意思,相信读者朋友会懂的。“我喜欢跑车,跑车是我形影不离的梦想!”周树强笑答。

为着这个梦想,平常烟瘾奇大的周树强,居然轻而易举就克服了别的司机无法逾越的鸿沟——烟瘾(宁肯跑普通的电力机车也不想越“雷池”半步,尤其是湖南司机,为强打精神,每每“芙蓉王”与几十元乃至百多元一包的“槟榔”双管齐下)。对此,我曾好奇地打探周树强有何法宝?“嘿!十分奇怪,只要一进驾驶室,我的烟瘾就没有了!”他答。怪乎哉?不怪也——李钧师傅言之有理的“用心,用情,用智”早已刻骨铭心……更何况:安全重于泰山,既是一种责任,更是一项使命!

“2011年4月,我正在海南执行金砖五国博鳌论坛专特运任务。期间,我大哥打电话告诉我说‘母亲的眼睛白内障,如果不马上动手术,就会有失明的危险……’听到这个不好的消息,我心里非常担忧,可是任务在身还没有完成,不能走啊。便抽空打了个电话给母亲,告诉她‘过几天我就可以完成任务了,完成任务后马上就回来’。母亲说:‘妈这眼睛是老毛病了,没什么大事,你安心工作、注意安全啊!’”在母亲的理解下,周树强非常圆满地完成了那次百年一遇的任务。期间,如期参会的俄罗斯总统梅德韦杰夫曾充满好奇地进入驾驶舱问这问那,不亦乐乎……

是的,选择了一种职业,就选择了一种生活方式。有感于此,学员吴晨倩言之凿凿表示:“我入路以来,周树强师傅就一直是我学习的榜样。往后,我定以周师傅为榜样,先学着做一名合格的动车组司机,再努力去做一名优秀的动车组司机。”

因为“一路上有你”,所以——

继2019年周树强被提名为“全国最美奋斗者”候选人之后的2020年1月中下旬,突如其来的武汉疫情爆发,为尽快帮助惊慌失措的武汉人民摆脱困囨,他又第一时间向组织提出加入抗击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阻击战的应急运输“敢死队”,“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参与运送支援武汉抗击疫情重点物资工作,身先士卒担负起这一如履薄冰、危险而又神圣的使命。

“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

全副武装驾驶着动车金梭银梭般“千里武广半日往返”的周树强,一俟风驰电掣的动车进入湖湘大地时,条件反射地,锐利的目光会不期而然扫一下不远处的故乡,然后在时不时将笛鸣揿得贼响中,心底里头总会油然飘忽一下那句百唱不厌的“一颗心在风雨里/飘来飘去/都是为你……”

“那是2021年4月3日,清明节假日高峰,”周树强提到,“我正在值乘广州南到汕头夜间加班车。晚上11点半安全正点到达广州南站,交班后打开自己一直存放在乘务拖箱的手机,发现有十几个电话和十几条短信息(上班开车时我将手机设置为震动),内心就‘噔’一下沉下去——原来讲的全都是‘母亲病危在老家’……说真的,当时乍一看熟悉的家人手机号码时,我就不敢打开那短信息——好害怕一直担心的不祥之兆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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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开短信后,才得知家里人告诉我:母亲在今晚10点半永远离开了我们……要我明天中午12点前赶回老家见母亲最后一面……当时我木头一样呆立站台上,脑袋一片空白!好多好多的回忆碎片一下子堆积在脑海里——想起了儿时顽皮的自己,被母亲在乡间小路一路追骂、自己边哭边逃的情景;还有自己好多次感冒生病的时候,母亲用手贴着我额头测体温时喊的那一声‘满伢几、好点没’的情状……现在,母亲再也不会来打骂自己了……一路上还没回到车间,车间工会主席就来电话安慰我——原来,家人看我一直没接电话(因为我在车上是不允许用手机的),就找到车间工会主席(单位规定:打不通司机手机,说明司机当班,家属有急事可以拨打公之于众的相关领导电话)。主席得知情况后,安慰我说:明天的早班车不用上了,抓紧回家!

“退完勤后,已是晚上12点,回湖南的高铁没有了;去广州站坐既有线的慢车回湖南,时间长不要紧,从广州南坐地铁去广州站,还得在广州站等车……左思右想后,就只有呆在广州南等第二天清早首趟回株洲西的高铁……那个难熬的夜晚,我想起了老父亲。我94年7月29日到广州上班,才两个多月,父亲因为肝癌,也是病危在老家,10月3日就离开了我们……当时,也还在上班,从广州回湖南也只有普速车坐……好不容易等我赶到家,已经看不到老父亲最后一面(老家风俗,第二天中午12点之前必须封殓)……这一次,怎么也这么离奇?怎么也要心急如焚地赶在12点前到家……

“好在,我的大舅子开车早已在株洲西等我。早上9点到了株洲西下了高铁,我就一路狂奔出站——上了车,尽管一路顶着规定速度疯跑,但由于有点堵车,还是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好不容易于11点前赶到了家。

“回到老家堂屋,我直奔停放着的棺材——我看见躺在里面的老母亲,眼睛还没完全闭上……我的情绪一时崩溃,手摸着老母亲冰冷的脸,冰得我心里好痛!我强忍眼泪呜咽着喊‘妈,满伢几回来了’……我用手抹了一下老母亲的眼皮,她双眼就合上了……我内心很是内疚和惭愧,想必是老母亲想见满伢几,还想和满伢几说说话……”

是谁说的:哪怕一切都已发生过,我也习惯了不再流泪。

周树强处理好母亲的后事,他的大舅子就开车接他夫妇俩(在母亲住院的几个月时间里,周的爱人、大哥、小姨和大舅子都轮流服侍)再度往株洲西高铁站赶。在车内,深刻领会“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作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的赵文辉,为安抚悲伤得一直沉默不语的爱人周树强,将播放着的一首彼此都喜爱的《牵手》的手机的一只耳机,悄悄地塞进他的耳朵……周树强听后,心领神会地伸出右手,轻轻握住赵文辉温润如玉的左手。

小车在颠簸中疾驰,他俩患难与共水乳交融的心,也随着那靡靡之音一起飘荡:因为爱着你的爱/因为梦着你的梦/所以悲伤着你的悲伤/幸福着你的幸福/因为路过你的路/因为苦过你的苦/所以快乐着你的快乐/追逐着你的追逐……所以放心着你的沉默/去说服明天的命运/没有风雨躲得过/没有坎坷不必走/所以安心的牵你的手……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

一年一度的2022年春运过后,广东省委主办的《南方日报》,在全省范围内发起“最美春运人”评选活动,周树强赫然入列,并在遴选出来的20名候选人中,最终以77638票数排位第3。该报以少有的篇幅,这样介绍周树强:

 

最美春运人|周树强:“开最快的列车、当最牛的司机”

南方+记者郑慧梓03-04 15:36

今年的春运,中国铁路广州局集团有限公司广州机务段动车组党员司机周树强也没有缺席。

自1993年参加工作以来,每年的春运都有周树强的身影。今年刚满50岁的他以每趟车的安全正点,诠释着中国第一代高铁司机的初心使命和责任担当。

争当除夕夜里的“守夜人”

“服从组织安排,主动攻坚、迎难而上,坚决做到哪里需要支援就值乘哪里...”。这是1月17日(春运首日)周树强向所在党支部书记递交的请战书,更是他身上扯不掉的标签和精神烙印。

……

2020年春运期间,面对新冠疫情,他不惧感染风险,主动请战坚守在运输第一线,把自己“隔离”在驾驶舱的方寸之间,以“开好每一趟车就是在抗疫”的昂扬斗志,多次参与运送支援武汉抗疫物资以及医疗队员运输的光荣任务。

同年3月25日,湖北除武汉地区解封后,湖北复工专列陆续开行。他主动请缨,担任湖北复工专列任务,连续27天没有回家,独自包揽了安全责任和防疫责任,主动把风险留给了自己,把安全带给了单位同事和家人。

急难险重任务面前方能彰显党员本色。今年1月31日除夕夜,身为车间跨线全车型指导组带头人之一的周树强便以实际行动擦亮了“党员”身份。他在得知工友身体不适,急需人员替班的情况下,原本在家轮休的他立即请战出征,代替工友值乘广州南至湛江西的“红眼”高铁牵引任务,争做除夕夜里的“守夜人”。

坚持国考标准做高铁安全的“守阵人”

为提升旅客乘车舒适度,周树强在值乘每趟春运动车组牵引任务时,都会在每个操纵细节上不懈追求极致,以“高标准、零误差、精确化”的操纵技巧演绎高铁精神。

他常说,高铁司机是高铁动车组安全运营的“第一道防线”和“最后一道防线”。为了开好每趟车,当好高铁安全运行的“守阵人”,周树强每次上班前都会提前赶到车间派班室,做足准备14项出勤准备工作。特别在核对运行揭示方面,他每次都会逐字逐句核对,甚至连标点符号都不会放过。

“每趟车的出勤作业都是一个新起点,只有对行车全程做到心中有数,才能做到从容应对和万无一失!”这也是周树强至今安全值乘400余万公里的个人秘诀。

2月6日(大年初六),春节的最后一天,周树强驾驶G4853次红眼列车,满载着奔赴粤港澳大湾区的追梦人,1:53分从长沙南正点出发,4:10分正点抵达广州南站,动车组驾驶室标位线与动车组停车标形成一条直线。“零标”!虽然他也记不清这是今年春运的第多少次“零标”对位了,但每次他都是以2011年第三届全国铁道行业技能竞赛动车组司机第一名的获奖标准来驾驶动车组,以自己精湛的技艺服务身后旅客。

翻开周树强的司机手账,密密麻麻地记录着线路坡度、进站台头速度和制动时间等数据。这些都是他通过日积月累研究操纵模式得到的工作经验。

传道授业当好高铁时代的“答卷人”

开最快的车、当最牛的司机是周树强成近10年的新梦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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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中国第一批驾驶超300公里时速的王牌高铁司机,他被铁路总公司选派,先后4次前往北京、上海、南昌、南宁等铁路局协助新线开通和动车组司机教培,指导形成各线路动车组操纵模式5套,如今全国路网中他撒过汗水的地方,都在传承着他的驾驶标准。

……

周树强深知,只有发挥出集体的力量,将业务技术和劳动精神不断传承下去,才能形成安全共保的强大合力,才能确保旅客生命财产万无一失,才能推进企业高质量发展。

1月21日上午,在车间春运期间的业务培训会上,周树强又一次带着“操纵法”登台授课,向近年来的新司机分享了自己创建操纵法的前因后果,完成个人经验向集体公共财富的转变。

在春运任务中他是尖兵,在工作岗位上他更是榜样。

自2013年以来,他所在的集团公司和工作单位每年都会请他给入党发展对象培训班讲授党课,为新入路职工分享他奋斗追梦的精彩历程,以他的个人经历、梦想追求生动诠释高铁精神,引领激励一批又一批新人逐梦高铁时代。

“周树强是我们的榜样,我们都想成为像他这样的人。”这是2022年广州机务段“2+1”新职大学生周宇坤对他的评价。

……

 

新线路铺展新时速,新时速演绎新时代,新时代缔造新动能,新动能塑造新形象,新形象必必然铸就新作为。科班出身、跟佛山那位武林高手同名同姓的湘南郴州人氏黄飞鸿,2010年7月跟周树强学习驾驶动车,如今也赶至“火车头奖章”荣誉级别(跟省劳模同级)。提起自己的师傅兼老乡,可谓是钦佩有加:“他这个人平常话语不多,但手帐总是写得密密麻麻的,工作不仅认真负责,而且精益求精。跟他看齐?那是肯定的啦!周师傅是我们的标杆!”黄飞鸿戏谑笑言:“他现在是国家级劳模,我们是望尘莫及的啦!但我们也不松懈、不放弃,以动车的标准要求与速度,追赶他!”

 

5.圆梦:我的大学

高尔基《我的大学》中的阿廖沙,到底没进入梦寐以求的大学校园;而用墨镜掩饰难言创伤的“没有花香,没有树高,我是一棵无人知道的小草”的史光柱,却早在周树强萌发“大学”梦的1990年7月,凭着比蒸汽机车还要强大的信心与毅力,如期修完了近90门课程,大学一毕业,就众望所归地成为我国首位获得学士学位的盲人……此后30年,他也像不知疲倦与时俱进不断嬗变的火车一样,在社会与人生的轨道上艰辛探索一路前行,追梦不止中一站一站玉汝于成:作家、音乐家、演讲家……仿佛流线型的动车,最终铸就别样的辉煌。

树强树强,满怀“我这辈子做不了一颗大树,我就做一棵小草,但是我要做最好的那一棵”的周树强,在各级领导呵护和组织的关怀下,于今年3月1日、暂时告别火车驾驶室那小小的3平方米课堂,三生有幸走进国家劳动关系学院这所名正言顺的大学,在全新的“课堂”与“火车”这一曾经梦寐以求的平台,驾驭下半辈子的人生专列。

无独有偶。入学未几,大学语文老师便以《我的大学》和《母校》为题,要求初来乍到的他们这批特殊学子,二择一写一篇800字左右的命题作文。有点拿不定主意的周树强,为此虚心证求我的意见。我一针见血告诉他说:“选《我的大学》!我估计很多人都只会以狭义的“大学”着笔,那样的话就太一般化了。你要另辟蹊径,以广义的“大学”——你身经历受的火车与社会这个角度切入——从蒸汽到内燃、又从电力到动车的驾驶室作为课堂,跟火车一样与时俱进的列车视作学校——从小学到初中、又从中学到如今的国家劳动关系学院,结合你自己由一名普通的火车司机到如今人们望尘莫及、有着国家级劳模荣誉称号的动车司机的体会,借题发挥,抒发一下路兴国强之感慨,角度新颖描写别致,保证与众不同、令你的老师拍案叫绝……”周树强听后,茅塞顿开——当晚,就将一气呵成的命题作文《我的大学》发了过来,如下:

 

记得小时候,一到放假就闹着要跟父亲一起去株洲火车站上班看火车,胆怯而又好奇地偷偷站在蒸汽机车头边,看那笨重的铁轮如何随着一声笛鸣“哐啷哐啷”转动起来,看它如何伴随着铿锵有力的节奏、吐着一股股浓烟从身边轰隆轰隆驶过……烟雾迷茫中,司机那孤傲的身影分外威武。

1994年,我儿时的梦想如愿以偿:成为广铁集团广深公司一名火车司机。之后的十五年时间里,我从驾驶内燃的DF3、4、5、9、11型到电力的SS8型机车再到蓝箭,直至CRH型动车组,所驾驶的机车时速也从几十公里嬗变到后来的200公里以上——我的人生,也在只有三平方米大小的司机室这个小小的课堂,得以脱胎换骨:永远记得2009年12月26日这一天,我作为首发机班,参加了京广高铁武广段广州北站的首发仪式——当我在驾驶室以350公里的时速操纵着动车贴地向北“飞翔”的时候,我想:“我是高铁时代的幸运儿!我的高铁梦终于实现了!”

2012年12月26日,我作为京广高铁全线首发开通长沙南到广州南接续机班,又在这小小的课堂见证了祖国南北动车的朝发夕至。如果说这小小的驾驶室就是我的课堂的话,那么,接踵跨越的火车,就是我的小学、初中、高中和大学:是她,让我从一名普通如石碴的蒸汽机车司炉,一步步成长为一名让人刮目相看的高铁动车司机。我梦想的实现,也见证着中国铁路的发展历程:截至2021年底,全国铁路营业里程突破15万公里,其中高铁超过4万公里,稳居世界第一。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今年3月1日,我离开那小小的3平方米课堂,三生有幸走进国家劳动关系学院这所名正言顺的大学,得以再度深造,在新的平台驾驭我的人生与梦想,朝着更其壮丽的事业风驰电掣——因为我深知:这是党和国家对一名普通劳动者的关怀和期许。为此,我要更加珍惜荣誉,努力提升自己,像昼夜兼程风雨无阻的火车一样,与时俱进勇往直前,再铸交通强国铁路先行的新辉煌!

 

6.结束语:Beethoven命运的敲门声(暂略)  

由于对周树强而言、尚有两个绝对是锦上添花的大喜讯需要上级机关行文颁布,所以此文光明的尾巴只能跟你一样,翘首以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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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讲述了2020年度“全国劳动模范”广铁集团广州机务段广州南高铁运用车间动车组司机周树强从一个农民工成长为全国劳模的心路历程和钻研学习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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